第112章
满天,在去博父国的路上,我遇到一个红袍男子……” 在娘亲的讲述中,小夭随着少女阿珩,经历着她和赤宸的悲欢离合。 那个叫赤宸的男人,渐渐地和小夭幼时的记忆重叠,变得不再陌生。 当阿珩和赤宸在百黎的桃花树下约定,年年岁岁相逢于桃花树下,小夭既为他们高兴,又为他们悲伤。 当阿珩听闻轩辕王要她出嫁,她打伤大哥逃出轩辕山,在桃花树下等候一夜,赤宸却因为神农王突然驾崩,失约未来,小夭为他们着急。 当阿珩为了母亲和哥哥,选择了出嫁,在玄鸟搭建的姻缘桥上,赤宸来抢婚,却因为灵力不敌少昊,被少昊打落到河里,小夭为他们难过。 当阿珩和少昊在新婚中约定,只做盟友,不做夫妻,小夭既为阿珩和赤宸庆幸,也为那个叫少昊的男子难过,那时的他不知道,他将为这个决定终身遗恨。 ………… 小夭的泪水无声而落,大舅舅的死、四舅舅的死,赤宸的痛苦、母亲的绝望…… 到后来,小夭已经哭得双目红肿,阿珩的声音依旧很平静:“他,身后是神农;我,身后是轩辕。他,不能背弃神农;我,无法背弃轩辕。所以,我们只能在战场上决一死战。对不起,小夭,娘骗了你,在玉山和你告别时,娘已是存了死志。” “那……爹呢?” 听过赤宸和娘亲所经历的悲欢离合、生死聚散,在小夭自己都没意识到时,她已经从心里接受了自己是赤宸的女儿,一声“爹”叫得自然而然。 阿珩说:“我没问过他,不过,应该不是。他那人太狂傲,不是随意赴死的人。但最后,却是他死了,我还活着。” 小夭急急地说:“可娘说过四百年来不是你一个人,爹一直陪着你。” “我为了挽救轩辕,唤醒了身体内的太阳之力。太阳之力太庞大,纵然神族也无法承受,我的神智丧失,变成了一个没有心智的魔,所过之处,一切成灰,你爹爹为了救我,用自己的心换去了我被太阳之力毁灭的心。我答应过他“藤生树死缠到死,藤死树生死也缠”,本想随他而去,可他要我活下去,他说‘我自己无父无母,不想我的女儿再无父无母,自小夭出生,我没有尽一天父亲的责任,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做到的事情,就是让她的母亲活着,让她有机会知道她的父亲和母亲究竟是什么样的,让她不必终身活在耻辱中’。” 阿珩扶着桃树,站了起来,对小夭说:“小夭,你的父亲一生无愧天地,无愧有恩于他的神农王和神农,他临死前唯一不能放下的就是你,唯一的遗憾就是一辈子没听到你叫他一声爹。他叮嘱我说‘你帮我亲口告诉小夭,我很爱她。告诉她,她的父亲和母亲没有做任何苟且的事,让她不要为我们羞耻’。” 小夭泪如雨下,哀泣不成声。 阿珩一手捂着自己的心口,一手指着桃林:“你爹爹的心在我体内,你爹爹的身体化作了桃林。小夭,他一直陪着我,在等你来。” 小夭仰头看着漫天桃花,绯红的花瓣,纷纷扬扬、飘飘洒洒地坠落,拂着她的脸颊,落在她的肩头,萦绕着她的身子,那么温柔、那么温暖,就像是爹爹的怀抱。 小夭泪若泉涌,冲着桃花林大叫:“爹!爹!爹……我是你的女儿小夭,你听到了没有?爹!爹……” 撕心裂肺的声音在桃林内回荡,好似有狂风骤起,桃林簌簌而颤,漫天漫地都是桃花在飞舞。 小夭哭着问阿珩:“娘,爹是不是听到了?” 阿珩捂着心口,感受着胸腔内的心跳,微笑着说:“小夭,娘要走了。” “走?不,不,娘,你随我回去,我能治好你……” 阿珩向着小夭走来,面容渐渐清晰。 在绯红的流光中,小夭看见了娘,她的头上没有一根头发,面容干枯扭曲,丑陋到令人心惊胆寒。 阿珩也终于看清楚了小夭,她微笑着说:“你的眼睛和你爹爹一模一样!你爹爹没有说错,看到你时,一切的痛苦等待都值得。小夭,娘明白你舍不得娘走,可娘真的好累,如今你已长大,有了情郎,还有玱玹照顾你,娘可以放心离开,和你爹爹团聚了。” 小夭心如刀割,却知道对娘而言,死亡才是最好的解脱。娘已经为了她,在这千里荒漠中,痛苦地等待了四百年。 阿珩终于走到小夭的面前,在漫天飞舞的桃花中,阿珩伸手,把小夭紧紧地搂在怀里。 以死亡为结束的拥抱,世间最深沉、最喜悦的叹息:“赤宸,小夭,我们一家终于团聚了。” 为了能让妻子和女儿有这个拥抱,所有桃林灰飞烟灭,消失不见。 阿珩的身体也在慢慢消散。 小夭用力去握:“娘!娘……”却如同握住了一把流沙,怎么握都握不住。 阿珩微笑着轻轻吻了一下小夭额上的桃花胎记,小夭眼睁睁地看着母亲的身体化作绿色的流光,随着红色的桃花瓣飞舞翩跹。 在漫天飘舞的流光中,小夭好似看到了,一袭红袍的爹和一袭青衣的娘并肩而立,爹爹是她记忆中的魁梧矫健,娘亲是没有毁容前的娴雅清丽,他们相依相偎,笑看着她。 小夭向着他们跑去,伸出双手,想拉住他们:“爹、娘!爹、娘,不要离开我……” 爹娘渐渐远去,桃花瓣融化,流光消失,一切都烟消云散,没有了桃花林,没有了炙热的荒漠,没有了橙红的天。 小夭呆呆地站着,很久后,她茫然地回头:“我爹和我娘走了。” 高辛王竟然已是满头白发,眼角有泪滑落。 小夭正要细看,轰隆隆的惊雷响起,倾盆大雨突然而至,霎时间,每个人都是满脸的水珠。 第50章 赤水之上,一艘刻着高辛青龙部徽印的商船平稳地行驶着。 船舱内,一头白发的高辛王靠在榻上休息,蓐收和璟站在一旁,小夭坐在榻侧,将一碗汤药奉给高辛王。 高辛王喝完后,对小夭冷淡地说:“我帮你取出驻颜花后,你们就下船。” 小夭跪下:“父王因我而重伤,我想照顾……” 高辛王不等她说完,就不耐烦地说:“我说了,和你无关,这是我欠青阳、仲意和轩辕王姬的,与赤宸无关,与你更无关!真说起来,赤宸曾重伤我,我和他还有仇。” 小夭十分难过,难道从出生起的万千宠爱,难道荒漠里的拼死保护,都只是因为欠了舅舅和娘吗?难道一点都不是因为她吗? 高辛王凝视着小夭额间的桃花胎记,心内百感交集,阿珩含泪封印驻颜花的一幕犹在眼前,却已与他生死永隔。他伸手从小夭额间抚过,一道红光闪过,桃花胎记消失,一枝娇艳的桃花落在小夭手上。 高辛王闭上眼睛,对蓐收说:“送他们出去。” 蓐收客气地请小夭和璟离开,小夭只得磕了三个头后,和璟出了船舱。 三人站在甲板上,蓐收看水天清阔、四下无人,问道:“几千年前,陛下的灵力已经是大荒公认的第一,千年来,能伤到陛下的人唯有赤宸,可这一次,陛下却重伤归来。我不是想探听发生了什么,只是想知道,需要我做提防吗?” 小夭说:“伤到陛下的……不是人,而是那片荒漠。” 蓐收知道赤水之北的千里荒漠。年少时,他也曾一时意气,和伙伴一起闯过荒漠,比赛谁能杀死旱魃,结果,几人差点死在里面,那片荒漠的可怕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过,自昨日起,荒漠就下起了大雨,蓐收灵力高强,自然能感受到恐怖的炙热消失了,想来明年春天到来时,这片荒漠就要有青翠之意,迟早会变得郁郁葱葱。 蓐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知道,身为臣子,不该探听的就不要探听,既然高辛王不是被人所伤,他就松了口气,恢复了嬉笑。蓐收笑道:“不是我不想留二位,但……”他故作无奈地摊摊手,“反正我们就此别过,日后二位大婚时,我再带上厚礼,登门道贺。” 小夭的几分离愁别绪全被蓐收给气跑了,啐了他一声:“身居高位,却没个正经!” 璟的坐骑白鹤收到召唤而来,绕着船徘徊。璟向蓐收道别,揽着小夭的腰跃上坐骑的背。白鹤几声清鸣,扶摇而上,隐入了云霄。 璟问小夭:“我们是回神农山,还是去东海?” 小夭看着璟背上的包袱,说:“去百黎。”爹和娘生前唯一的愿望就是想做一对平常的夫妻,厮守到老,可惜他们能号令千军,却无法给自己一个家。 小半日后,白鹤飞到百黎。传说中,这里到处都是瘴气毒虫,凶禽恶兽,物产十分贫瘠,出名的东西就两样,第一是赤宸,第二是蛊术,都恶名昭著。 小夭是第一次来,可因为娘亲的讲述,感觉上很熟悉——赤宸寨、白祭台、桃花林、绿竹楼,她甚至知道绿竹楼上悬挂的是碧螺帘子。 璟跟着涂山氏的商队曾来过百黎,几个大寨子都知道,驱策白鹤向着赤宸寨飞去。 小夭一眼就看到了白色的祭台,不是说它多么宏伟,而是因为,整个寨子里,都是小巧简朴的竹楼,唯有这个祭台是用白色的大石块砌成。 小夭跃下坐骑,打量着熟悉又陌生的祭台。古朴的祭台透着岁月的沧桑,四周悬挂着白色兽骨做的风铃,发出叮叮当当的悦耳声音。千年前,娘亲和爹爹都曾在这里听过。 几个巫师走过来,戒备警惕地看着小夭和璟,一个年纪略大的巫师用生硬的中原话说:“这里不欢迎外客。” 小夭用生硬的百黎话说:“我的父亲是百黎人。” 几个巫师的表情缓和了许多,可也许被欺辱得太多了,依旧很戒备,刚才问话的巫师用百黎话问:“你阿爹在哪里?” “他……死了!” 小夭看向璟,璟把背上的包袱解下,递给小夭,小夭抱在怀里:“我带了他和我娘回来,我想他们愿意回到这里。” 巫师们看着小夭手中的包袱,眼中是深沉的哀伤。因为百黎是贱民,男子生而为奴、女子生而为婢,每隔二三十年,百黎的少年和少女就会被送出山去做奴隶,他们中的大部分都一去再无消息,永远回不了家。 巫师问:“你阿爹是哪个寨子的人?我们可以为他吟唱引魂歌,你把他的骨灰撒在他的寨子周围,他就能回到家。” “他就是赤宸寨的,我想……”小夭四处眺望了一下,指着祭台东南面山坡上的桃林,说道:“他和我娘的家就在那里。” 几个巫师悚然变色,刚要驱策蛊虫攻击小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喝道:“住手!” “巫王。”巫师们恭敬地后退。 巫王走到祭台前,细细打量小夭:“姑娘确定你爹娘曾住在那里?” “我娘说,他们的竹楼距离祭台不远,在一片桃花林中,这附近只有那个山坡上有桃花林。” 巫王吟唱了一长串蛊咒,苍老的声音抑扬顿挫,就好似吟唱着一首古老的歌谣,小夭背诵过,只是从不知道可以这样吟唱,她随着巫王一起吟唱起来。 巫王停住了,小夭却依旧往下吟唱,直到把整首蛊咒歌诵完。 巫王眼中泪光浮动,他身后的几个巫师都惊骇敬畏地看着小夭,这首蛊咒歌是百黎最杰出的巫王所作,能完全吟唱完的只有历代巫王。 有过蛇莓儿的先例,小夭并不意外,对巫王点了点头,向着桃林行去。 巫王说:“姑娘,你可知道那个山坡是百黎族的圣地?那里供奉着赤宸,千年间,只有赤宸和他的妻子西陵巫女在那里住过。” 小夭的脚步停住,原来,在这里,母亲的身份只是爹爹的妻子。过了一瞬,她继续向着山坡走去:“现在知道了。” “姑娘如何称呼?” “西陵玖瑶。” 小夭是赤宸的女儿的事在外面闹得沸沸扬扬,可因为山高路险,百黎族和外面的消息不通,并不知道外面的事,此时,巫王格外激动,看着小夭和璟的身影隐入桃林后,下令道:“传召所有巫师,准备大祭祀。” 来之前,小夭曾以为,桃花林内的绿竹楼应该已经很破旧,甚至倒塌了,可没有想到,绿竹楼完好无损。四周的毛竹篱笆修葺得整整齐齐,绕着篱笆,开满了各色鲜花:蔷薇、牵牛、芍药、玉兰、紫茉莉……井台旁放着两只木桶,轱辘半悬,就好似主人随时会回来,打上一桶水。 小夭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正厅内有香案蒲团,墙上悬挂着一幅赤宸的木雕画像,他一身红袍,脚踩大鹏,傲啸九天。 小夭将包袱放在香案上,仰头看了好一会儿画像,微笑着对璟说:“这就是我爹。” 璟跪下磕了三个头,上了三炷香。 小夭倚靠在窗前,望着桃花林,说道:“刚才推门的一瞬,我竟有一种错觉,似乎我扬声一唤,爹娘就会应答。” 璟走到小夭身后,搂住了她:“累吗?” 小夭半闭上眼睛:“是有些累。我并没有我表现得那么坚强,所有的辱骂、鄙视、敌意……我都有感觉。” 璟说:“已经七十多年过去,可有时看到身上的伤痕,我仍旧会觉得痛苦屈辱。有感觉才是正常,能感受到痛苦,才能感受到甜蜜,证明我们的心还活着。” “话是这么说,可我希望自己能坚强一点。” “伤心时的哭泣,痛苦时的逃避,都很正常,一时的软弱并不意味着不坚强,而是在休养伤口,积蓄力量。” 小夭笑:“好吧!有了你的这番说辞,我可以心安理得地纵容自己软弱了。” 璟也笑,握住了她的手。 从祭台的方向传来低沉悠扬的吟唱,小夭说:“有人在唱歌,他们在做什么?” “祭祀。我想他们在欢迎你爹娘回家。百黎人对死亡的看法和中原不同,他们认为生命来自天地,死亡并不是结束,而是一种回归。”歌声告慰着死灵、引导着亡魂,有沧桑却无悲伤。 小夭默默听了一会儿,拿起香案上的包袱——里面装着泥土,是小夭离开赤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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