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反正都这么多年了,再等等也没什么。” 高辛王凝视了一会儿小六额间的桃花胎记,眼中有隐隐的哀伤。他展手抚过,把胎记隐去。 小六心中的大石落地,又和爹爹消泯了隔阂,整个人变得截然不同。 她叽叽喳喳,问着高辛王各种各样的事情,到后来她甚至大着胆子说:“爹,我能不能不当高辛王姬啊?我不是说不当你女儿,我只是不想做王姬。” “不行!” “为什么不行?”小六已经开始会气鼓鼓地瞪高辛王了。 “因为你是我女儿,我是高辛王。” 小六立即变了嘴脸,可怜兮兮地拉住高辛王的胳膊,摇来晃去,“可是做王姬好辛苦,吃饭要讲究礼仪,出门要讲究礼仪,最后连婚事都要成为政治牺牲品,我真的不想做王姬啊!” 高辛王说:“人必知礼而后耻,有礼仪,并不是坏事。至于婚事,你觉得我能把你牺牲给谁?” 小六张口结舌,“我也不知道你会把我牺牲给谁,反正、反正……” 高辛王看着小六,严肃地说:“我是高辛王,你是我女儿,你必须是高辛王姬,这是国之礼,明白吗?” 小六低下了头,嘟囔:“不明白能行吗?” 高辛王的手抚着小六的头,语气透出悲伤,“我不是一般的父亲,我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有一国百姓要操心,我不可能像别的父亲一样时时看顾着自己的女儿,守在女儿的身边保护她。我能给女儿的保护,就是我的威仪,只有你是高辛王姬,才能享有一国威仪,任何人在伤害你前,都必须考虑清楚能否承受帝王之怒。小夭,这是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所唯一能给予你的。不要拒绝,好吗?” 小六觉得自己的眼泪又要掉下来了,赶紧深吸了口气,“爹,我愿意做王姬。” 高辛王微笑着说:“当王姬也不全是坏事,你至少可以仗势欺人、蛮横嚣张,看中什么就抢什么。” 小六眨巴眼睛,“爹,你确定你在教导女儿?” 高辛王愉悦地笑了起来,眼角有细细的皱纹散开,却无损他的魅力,“我那么辛苦地做国君图什么呢?自己什么都不能干,一是没时间,二是一旦随便了,就有御史来骂你昏君。我要真是个无能的昏君,你反倒做不了什么,正因为我什么都不能做,你恰好什么都可以做。谁叫我是个能君,权势威仪都够大,凡事镇得住呢?” 小六只觉匪夷所思,可又忍不住想大笑,有爹的感觉真是太好了!有个强横的爹的感觉更是好得没话说! 那一晚,小六和高辛王坐在亭子的石阶上,一直说话。 小六觉得好像有很多很多话要告诉爹,她第一次猎杀老虎,她偷妖蛇蛋,她配制毒药,她去逛娼妓馆,她开医馆……山村里收留她的胖大娘教会她做饭,她被美丽的舞伎追求,捡她回去当医师的老木,她捡回去的麻子、串子……简直有太多的事情、太多的人,她想说出来,让爹知道。 她想让爹明白,过去的二百多年,不仅仅是痛苦,还有很多很好玩很快乐的事情,她碰到的人也不都是坏人,还碰到了很多好人。因为这些五颜六色的经历,她甚至完全无法想象老老实实做王姬的生活,她觉得这本就是她应该过的生活,所以,爹不必难过,更不必自责。 小六记不得后来讲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在边笑边说,说到后来,她累了,像小时候一样,趴在爹的膝头睡着了。 早上,小六像只小猫般,蹑着脚尖,慢悠悠地走出屋子,在庭院里打了几个转,懒洋洋地倚靠着花树,眯眼看着阳光,幸福地笑。 玱玹和十七坐在廊下在下棋,看到她和花树人面娇花两相映的样子,十七的心漏跳了几下。玱玹打趣小六,“你偷吃了鱼吗?” 小六手拉着花枝,“我昨天晚上和爹说了好多话。” “就你话最多,却说得好像你每天都没说话一样。” 小六扑过去,作势要掐玱玹的脖子,“我告诉你,别以为我现在没了灵力就好欺负,惹火了我,我让你口不能言、手不能动。” 玱玹忙道:“好好好,我在下棋,你别弄乱我的棋子。” 小六低头看棋盘,发现这个棋盘不是一般的棋盘,而是神族们用的棋盘,据说方寸棋盘就有四野征战之意,小六说:“我也要玩。” 玱玹哄她,“我好不容易说动十七和我下棋,和他下完这盘就带你玩。” 小六噘嘴,蹭到十七身边:“我要下。” 十七果然把手边的棋盒放到了小六手边,小六示威地看了玱玹一眼,捏起一枚棋子,左看看、右看看,落在了一个地方,侧头问十七,“这里好吗?” “很好!”却是玱玹和十七异口同声,只不过一个满是嘲讽,一个温暖平和。 玱玹站了起来,把小六推到他坐的地方,“反正你是成心不让我和十七下棋,那你和他玩吧!” 小六拍手,“这才像个哥哥嘛!” 小六接着玱玹的棋往下走,照样是悔棋、臭棋不断。十七却很耐心,不管小六做什么,他都好脾气地说好。可他也不是敷衍着小六乱下,而是真的在和小六对弈,该吃掉棋子的地方也不留情。只不过吃完了,他会告诉小六如果前几步她下在哪里,他就不能吃掉她的棋子。 在玱玹看来,这就好像小孩在满地打滚、胡搅蛮缠,大人既没有打他一顿阻止他,也没纵容他满足他的要求,而是慢慢地讲道理,一遍听不进去,就讲第二遍;两遍听不进去,就讲第三遍;三遍听不进去,就讲第四遍…… 小半个时辰后,玱玹在棋盘上建造的大好江山就被小六给折腾得千疮百孔。小六不肯再落子,双手在棋盘上胡乱几抹,把棋子全打乱了,她宣布:“我赢了!” 玱玹摇头叹息,十七看着小六微笑,眼眸中透着缠绵不舍。 小六的心突突几跳,安静下来,沉默地看着十七。 十七说:“我要走了。” 小六把玩着棋子不语,十七说:“我一直不放心,但现在看到了,陛下和玱玹王子待你很好,你在这里很开心,我必须回去处理自己的事了。” 小六说:“我明白。你什么时候走?” “待会儿我去和陛下辞行,我不想让人知道涂山璟认识你,所以打算晚上离开,去别处略住两天,再回青丘。” 小六说:“那你去和我爹辞行吧!” 玱玹起身,“我陪你一起去。” 小六坐在庭院里等着,约摸半个时辰后,十七一个人回来了。 小六问:“我爹说什么了吗?” “问了几句家里的事情,没说什么特别的话。” 小六道:“现在到天黑还有一段时间,你想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就这么晒着太阳,闻着花香,吃着零食。” 自从小六说过喜欢吃鸭脖子、鸡爪子、鹅掌,华音殿内就随时都备着。十七拿来装零食的大盒子,和小六并肩坐在廊下,对着满庭繁花。 小六挑了个鸭脖子啃起来,“我爹说我的变幻是因为体内藏着一件神器,等他帮我把神器取出来,我就不会再变幻了。你说如果我是个丑八怪,怎么办?” “你不是。” “如果我是呢?” “很好。” “我是丑八怪,你竟然觉得很好?” “形之美,人人可见,心之美,非眼能看到,我愿意独享。” 小六一下子有些脸热心跳,十七现在是不开口则已,一开口总能让她败退,“我心墨黑墨黑的,哪里美了?” “世间事,甲之砒霜,乙之熊掌,全凭个人所感,觉得美就美了。” 小六哈哈大笑,“就如王八对绿豆。” 十七凝视着她微笑,小六笑着笑着,轻叹了口气,“你一切小心。” “我知道。” “虽然你大哥所做的一切都是由你母亲引起,可他不该报复到你身上。你纵使怜悯他,想化解他的仇恨,但不要让他再伤害到你。” “不要担心。” “我担心?我才不担心呢,我只是觉得你比较笨,所以善意地提醒一下。” 十七笑着,说道:“玱玹不要的那条九尾狐的尾巴,我带走了。等炼制好灵器,我再拿给你。” 小夭点点头,如果说九尾狐是狐族的王,那么涂山氏的族长就是狐王的王,这世间不可能再有比涂山璟更清楚如何利用九尾狐妖力的人了。 小六一边吃零食,一边和十七聊天。想起什么就说几句什么,想不起时,两人就默默地坐着。 日影渐渐地西斜了,天渐渐地要黑了。 小六吃不动了,洗干净手,十七拿起帕子,小六伸手,十七却没有递给小六,而是用帕子包住小六的手,慢慢地帮小六擦。早已经擦干,他仍然没有收回手,隔着帕子,用两手握住了小六的手。 小六的心有些慌,低着头。 十七低声说:“十五年,不要让别的男人住进你心里。” 小六抬起头,笑问:“那十五年后呢?十五年后我能让别的男人进来吗?” 十七的脸色有点变,双手紧紧地握着小六的手。 小六轻轻地摇了摇手,柔声说:“你安心去吧,十五年,我等你。”既然那丝牵念没有办法斩断,那就给那丝牵念十五年吧,至于十五年后,那丝牵念是消失,还是织成了网,没有人知道。 用完晚饭后,玱玹就亲自护送十七离开了五神山。 玱玹回来时,小六躺在庭院中的沉香榻上看星星。 玱玹坐到榻旁,“在想什么?” “看星星。” “不难过吗?我以为你很喜欢他的陪伴。” “我是很喜欢他的陪伴,可是我更知道这世上谁都不能陪谁一辈子。你我都是经历过太多离别的人,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受过太多次了。心不想再承受那种痛,自然而然就变得很懂得自我保护,说好听了叫理智,说难听了就叫冷酷。玱玹,你有没有这种感觉?拥有时,不管再欢喜,都好似一边欢喜,一边有另一个自己在空中俯瞰着自己,提醒着自己失去。因为这份清醒理智,纵使欢喜也带着隐隐的伤感,而真失去时,因为早有准备,纵使难过也会平静地接受。” 玱玹滑坐到榻下的龙须席上,头仰靠在榻头,和小六头挨着头一起看着星星。 半晌后,他说:“我一直觉得世上只剩了我一个,现在你回来了,我不再觉得孤单。” 相比小六,玱玹才是真正的孤儿。很小时,父亲就战死,母亲自尽在父亲的墓前,没过几年平静日子,奶奶病死,一直照顾他的姑姑也战死。失去了亲人庇护的他,为了能活着,不得不离开故土,孤身一人来到高辛。 小六说:“对不起。”她是个很自私心狠的人,明知道玱玹在等她,明知道玱玹需要她,可是她因为心结,却一逃再逃。 玱玹拍了拍小夭的手,什么都没有说。玱玹曾想象小夭应该是阿念那样,生长在阳光与彩虹中,没有见过阴暗和风雨,如四月的栀子花一般娇美纯洁。如果小夭是那样,他会尽力保护她,为她遮去阴暗和风雨,可现在的小夭完全不是他以为的那样,但他没有失望,反而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小夭,甚至比所有想象更好。纵然隔着漫长的光阴,他们之间依旧能完全地明白对方的心思,不管是美丽的,还是丑陋的,一个不怕表露,一个完全理解。 “我有件事情想告诉你。”有的话,小六藏在心里,怎么都无法说出口,怕一旦出口就是错、就是痛,可不说,却又像心头养了只毒虫,日日啃噬着她。只有对玱玹,她才能毫无负担地倾诉。 “你说啊!”玱玹不在意地说。 小六低声说:“那个九尾狐妖说我不是父王的女儿,说娘是荡妇,和赤宸私通,说我是那个嗜血恶魔赤宸的野种。”九尾狐妖常常辱骂娘亲,刚开始她发怒生气,坚决不相信,和九尾狐妖顶嘴对骂,可三十年,九尾狐妖说了一遍又一遍,她糊涂了。 玱玹猛地坐了起来,瞪着小夭,他这才真正明白她为什么不肯回来。 小六神情木然,眼中却满是凄然恐惧,“九尾狐妖说赤宸和娘是奸夫淫妇,我就是他们的孽种,说娘狡诈狠毒,欺瞒了父王和天下人,如果父王知道真相,肯定会除掉我这个孽种……” “闭嘴!”玱玹用力握住了小六的手,“你连九尾狐妖的话都相信?赤宸可是被姑姑杀死的,而且师父是多聪明的人,难道会不知道你是不是他的女儿?你扪心自问,师父对你如何?” 小六看着玱玹,眼中带着迫切地求证,“我是父王的女儿?” 玱玹斩钉截铁地说:“你肯定是师父的女儿!” 父王和哥哥都是绝顶聪明的人,有两个绝顶聪明人的判断,小六终于释然地笑了,“嗯,是我太傻了,我肯定是父王的女儿!” 玱玹叹了口气,抚着小夭的头说:“以后谁若再对你说乱七八糟的鬼话,你告诉我,我来帮你处理。” 小六点头,“你知道吗?漪清园里的亭子翻修过多次了,可我画的画还在。” 玱玹说:“师父很好。当时,四个王叔联手想除掉我,我想起爹爹在世时讲过不少大伯和高辛王的事情,姑姑也曾和我提过,虽然她和高辛王不再是夫妻,但日后若有为难时,可写信向高辛王请教。无奈下,我就给高辛王写了信,他立即给我回了信,说五神山随时欢迎我去。我来时很忐忑,可师父待我就像是他的亲儿子,从如何修炼到如何处理国事,他全都教我。我做得好时,他会以我为傲;我做错时,他会毫不留情地责骂。有一次我被刺客伤到,他鼓励我训练只属于自己的私人侍卫,你知道吗?那些侍卫连他的话也不能听,有一次他测试他们,故意下了和我相悖的命令,后来但凡听了他话的人,他让我全杀了,他说这些侍卫是我相托生命的人,必须只对我忠心。” 小六叹道:“父王这么好,你说为什么我娘会自休于父王?我曾以为是父王做了什么对不起娘的事情,可是你也看到了阿念的娘,阿念的大名
相关推荐:
快穿之炮灰的开挂人生
郝叔和他的女人-续
捉鬼大师
如何逃脱乙女游戏
【快穿】嫖文执行者_御书屋
洛神赋(网游 多攻)下
[综漫] 受肉成功后成为了禅院家主
穿进书里和病娇大佬HE
【黑篮同人NPH】愿你相伴
氪金大佬和菜鸡欧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