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以为我欠你的一切!” 小夭站在鼎旁,看着猩红的血顺着她的手掌落下,过往一幕幕都从眼前闪过——他和她一起看海上明月生,他带着她在海底遨游,他手把手教她射箭,他带她去喝酒赌钱,他将她的毒药当美食品尝,他在冰冷漆黑的海底陪了她三十七年……所有温暖缤纷的记忆都蒙上一层冰冷的血红色,小夭觉得很冷,冷得直打哆嗦,却不知道究竟是因为失血而身冷,还是因为悲伤而心冷。 随着鼎内的血越聚越多,小夭的脸色越来越白,身子也开始摇摇晃晃,相柳却只是冷酷地笑看着,似乎如果不是有连命蛊,他都恨不得直接把小夭炼制成药。 小夭眼前发黑,身子向前扑去,差点跌进鼎中,幸亏左耳及时冲上前,扶住了她。左耳拿起她的手,想为她止血。小夭昏昏沉沉,连站都站不稳,却倔强地推开了左耳:“你不要管……这是……我和他之间的恩怨!” 小夭无力地趴在鼎上,鲜血仍在滴滴答答地落着。左耳对相柳说:“不管她曾经欠了你什么,以血偿还,都足够了!” 相柳却冷冷地说:“还死不了。” 小夭惨笑起来,竟然咬着牙,又拿起弯弓,把另一只手腕也狠狠划开,让血流得更多更快。两只手都鲜血淋漓,小夭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了,四周寂静无声,只听到鲜血不停滴落的声音。 半晌后,相柳终于开了口:“你可以带她离开了。” 小夭抬起头,脸色惨白地说:“你最好一次要够了!今夜之后,你我陌路,此生此世我永不想再见你!” 因为失血过多,小夭凭着一口气硬撑着才没有昏厥,她头晕目眩,看不清相柳的表情,只听到他说:“带她走!” 小夭心中的一口气泄了,头无力地垂下,昏死了过去。她眼中一直倔强地不肯落下的泪,也终于缓缓坠落,滴入一鼎殷红的鲜血中,溅起几个小小的涟漪。 相柳静静地看着,那一圈圈血红的涟漪映入他漆黑的双眸,就好似平静无波的眼眸中也皴起了碎纹。 左耳屈膝跪下,默默对相柳磕了一个头,带着小夭离开。 相柳不言不动,一直含笑看着眼前的水鼎。鼎身透明,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的鲜血,灵气流溢,煞是好看。他双掌缓缓伸出,催动灵力,蓝绿色的光影急剧地闪烁变幻,犹如有无数流星在飞舞,水鼎渐渐收缩,最后凝聚成一个鸽子蛋般大小的血红珠子,落在相柳的掌心。 凝血为珠的举动好似耗费了相柳很多灵力,他脸色发白,手轻颤,闭目休息了好一会儿后,才撮唇为哨,发出只有水族能听到的低啸。一会儿后,远处的湖面起了波澜,水花中,一个鲛人乘风破浪,疾驰而来,行到相柳面前,恭敬地停住。 相柳把血红的珠子递给鲛人,鲛人小心翼翼地接过,用一个金天氏特殊锻造过的蓝色贝壳藏好。相柳用鲛人的语言吩咐了他几句,鲛人仔细地听完,甩着鱼尾对相柳行了一礼,转身向着大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相柳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湖面上后,低下头,看着胸口的小箭,伸手轻轻抚过,手在箭上停驻了一瞬。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猛然一用力将箭拔出,随着鲜血的喷出,他好似累了,直挺挺地躺倒在水面上,仰望着天空,笑容慢慢淡去。 黑云遮蔽住了圆月,相柳的双眸内映出的是——没有一颗星辰的苍穹,无边的黑暗、无边的寂寥。 第62章 小夭失血过多,元气大伤,苗莆给小夭喂了很多灵药,小夭依旧昏迷了一整夜。幸好玱玹一直留在军中,第二日傍晚才回来,那时,小夭已经苏醒,让苗莆帮她上了妆,玱玹又有很多事务要处理,来去匆匆,在小夭的刻意掩饰下,没有察觉任何异样。 小夭把灵药当水一样灌下去,可伤及元气,不是说好就能好,整天都昏昏沉沉,她常常靠躺在廊下,望着庭院中的花怔怔发呆。玱玹以为她是因为丰隆的死想起了璟,也没多想,只嘱咐潇潇和苗莆陪着小夭,尽量多开解她。 休养了几日后,小夭才渐渐缓了过来,蓐收和句芒也押运着粮草赶到了,玱玹将一切交代清楚后,带着小夭返回神农山。 丰隆是赤水氏的族长、小炎灷的儿子,他的死让玱玹要面对很棘手的局面。玱玹回到神农山后,立即和轩辕王商量,如何处理丰隆的后事。 轩辕王说:“凡事都是祸福相依,只要处理得好,祸也可以是福。丰隆的意外死亡,如果不考虑你感情上的难以接受,对整个国家而言,不见得是坏事。” 玱玹静下心来想了一会儿,明白了轩辕王的意思。洪江和中原氏族之间,总有若有若无的联系,两军僵持着没有什么,可真到生死决战那一日,只怕很多氏族都会有想法。可现在,洪江竟然杀了丰隆,赤水氏和神农氏就绝对不能原谅洪江,其他中原氏族自然会选择站在赤水氏和神农氏这一边。可以这么说,丰隆的死,将洪江和中原的联系彻底斩断了。 玱玹对轩辕王行礼:“谢谢爷爷指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轩辕王叹了口气:“你不是想不到,只是丰隆的死让你心乱了,看来你是真把丰隆当朋友。” 玱玹想起丰隆临死前说的话,心中滋味极其复杂。 轩辕王说:“丰隆在时,馨悦不重要,你想怎么对她,我都不管。丰隆死了,你必须厚待馨悦,待会儿回了紫金宫,去看看她吧!” “丰隆临去前说‘一生无憾,唯一放不下的就是馨悦’,我已经承诺了他,保馨悦一世平安,紫金宫内所有妃嫔以她为尊。” 轩辕王很意外,叹道:“丰隆这孩子也是个重情的,难怪他会贪功冒进,原来竟是为了馨悦。” 玱玹说:“看似丰隆是被相柳射杀,实际上,他是被辰荣馨悦逼死!如果不是丰隆,我真想……神农馨悦!”玱玹面无表情,语气十分平静,可自丰隆死后,一直压抑着的怒气终是迸发出来,他的手紧握成拳,无声地砸了一下案,案上的茶碗变成粉末。 轩辕王淡淡道:“难道你就没有错吗?馨悦为什么会想杀小夭?如果她不杀小夭,何来她逼丰隆?你小时候,我就给过你选择,你选择的是舍私情、全大义。一直以来,你从没有让我失望过,可在小夭的事上,你让我非常失望!” 自从禅位,轩辕王对玱玹一直温和,第一次,他说出了重话。 玱玹看着轩辕王,坦然地说:“我知道,我任性了,自私地先考虑了自己。自爹爹战死、娘亲自尽,我一直严苛地要求自己,从无一日、从无一事敢懈怠,此生此世,小夭是我唯一的自私任性,求爷爷成全!” 轩辕王无声地叹息,他何尝不明白呢?轩辕王神色缓和:“丰隆的死如果处理不好,会酿成大祸。你回紫金顶吧,记住,你是整个天下的君主,必须以整个天下的利益为先!” 玱玹默默地给轩辕王行礼告退。 经过凤凰树下的秋千架时,玱玹回头看向小夭的屋子,晕黄的灯光透出,却不知道小夭在干什么。 苗莆碎步跑到玱玹面前,行礼说道:“小姐请陛下离开前去见见她,她有话和陛下说。” 玱玹露出笑意,快步走进小夭的屋子。小夭靠窗而坐,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为玱玹斟了一杯酒,小夭举起酒杯,缓缓倒在地上:“丰隆,请饮!” 玱玹也将酒倒在了地上。 小夭说:“出征前,丰隆拜求了我一件事,我救不了他,只能尽力完成他的拜求。” 玱玹蹙眉,不耐烦地说:“如果是想谈馨悦,我已经答应了丰隆。” 小夭叹道:“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你虽然答应了丰隆,心里却压根儿没原谅馨悦,甚至因为丰隆的死,越发憎恶馨悦。纵然你会信守承诺,但女人都很敏感,馨悦又尤其敏感多疑,肯定能感受到你真实的情绪。” 玱玹冷冷地说:“她怎么想是她的事,我会做到承诺。” 小夭说:“其实,馨悦和我有些像。因为父母不得不承担的责任,我被母亲遗弃在了玉山,她被父亲遗弃在了轩辕城,少时的不愉快经历让我们的心又冷又硬,必要时,都是狠毒无情的女子。馨悦倚靠着家族亲人,却又完全不相信家族亲人,她周围的男人,父亲、哥哥、祖父……都有更重要的责任和使命,她只能靠自己,所以她紧张、多疑、偏执、狠毒。我没有希望你能立即放下对馨悦的憎恶,只希望你每次见到她时,心怀一些怜悯,毕竟她不是生来就这样的。” 玱玹说:“小夭,她和你一点都不像!也许你们都有一副冷硬的心肠,可你因为经历过苦痛,所以珍惜每一点温暖,不管是师父、阿念,还是老木、苗莆、左耳,不管他们给予了你多少,你都珍惜、感激。馨悦却因为经历过苦痛,变得贪婪,一直不停地索取,不管别人给了多少,只要一点没顺她的意,她就全盘否定,觉得别人都辜负了她。小炎灷和丰隆为她做的少吗?就算是我,她想要王后的权势和尊荣,难道我没有给她吗?她只把我看作交易,却妄想我能像对你一样对她?这世上,不止她受过罪、受过苦!” 小夭道:“我今日和你说这些,不仅仅是为了丰隆,更是为了你。丰隆死了,只有馨悦在王后的位置上好好地待着,别再闹出什么难以收拾的事,你才能放手去做事。既然辛苦地统一了天下,就应该给天下万民安居乐业的生活,否则你心难安,最难受的会是你!” 玱玹心里又是甜蜜,又是苦涩,默默看着小夭。 小夭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不管是为了丰隆,还是为了你自己,都好好待馨悦。” 玱玹说:“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小夭道:“天色已晚,你赶紧回去吧,我就不送你出去了。” 玱玹离开后,小夭神思恍惚地呆呆坐着。苗莆问她要不要歇息,小夭挥挥手,示意别打扰她。 小夭用手指蘸了酒,在案上写下和涂山氏有恩怨利益,又握有实权的氏族和人名:防风氏、神农氏、赤水氏、鬼方氏、禺疆……小夭甚至把“相柳”的名字也写了下来。 防风氏——因为防风意映,他们肯定恨璟,璟若死了,有防风氏血脉的涂山瑱会继位,他们肯定乐见其成,但防风氏有能力和涂山氏对抗吗? 小夭保留了防风氏的名字。 神农氏——馨悦再恨她,也不会疯狂到想去杀璟,甚至可以说,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小夭顺利嫁给璟。小炎灷要的是中原百姓安居乐业,璟活着才对他有利。 小夭想了好一会儿,把“神农氏”抹去。 赤水氏——因为丰隆,四世家的均衡格局被打破,赤水氏一家独大,璟若不在了,的确能让赤水氏变得更强大,但……小夭想起丰隆提起璟时的悲伤,出征前丰隆和她告别时的爽朗笑声,抹去了赤水氏的名字。 鬼方氏…… 最后,小夭的视线停在了相柳的名字上。 相柳——贼喊捉贼不是没有可能。防风意映隐居在清水镇,瞒得了天下人,却不可能瞒过相柳。杀了璟,看似相柳得不到任何直接的好处,却可以给玱玹带来很多麻烦,处理不好就会引发氏族纷争。相柳偏偏最近才揭露此事,如果小夭宁可错杀,也不愿放过,以小夭冠绝天下的毒术,必定会有很多氏族的族长和长老莫名而死,一定会引发所有氏族的恐慌和猜忌,只要相柳善加利用,很有可能变成一场浩劫,让洪江得益。 小夭用手指一遍遍描摹着相柳的名字,是你吗?是你吗? 苗莆好奇地看着案上留下的几个名字,不明白小夭为什么半夜都不肯睡,对着几个名字发呆。“小姐,你写他们的名字做什么?” 小夭笑笑,将案上的名字抹去,苗莆却畏惧地打了个寒战。小夭的神情很像陛下对潇潇下旨时的神情,云淡风轻一句话,却是无数人的性命。 “左耳。”小夭叫。 左耳从窗户外翻了进来,小夭说:“你去刺杀防风氏的族长,但不要杀死他。刺杀他三次,看他能调集到多少高手保护自己,回来告诉我。” 左耳不说话,也不行动。 小夭说:“在你回来之前,我不会离开小月顶半步。” 左耳道:“好!”转身就走。 苗莆满面担忧,都顾不上和小夭说一声,就追了出去:“喂,你等等,我给你准备点东西。记住啊,小姐不是要他的命,你不需要靠近,只需弄点动静出来,让他感受到有危险就可以了……”一会儿后,苗莆噘着嘴,一脸怒气地回来了。 小夭笑道:“别担心,左耳远比你想象得聪明厉害,只要别碰到……”小夭的笑意淡去,只要别碰到那个比他更厉害的同类,无论如何,左耳都能保住性命。 苗莆恨恨地说:“我才不担心他呢!谁会担心那个野蛮无礼、粗鲁愚笨的家伙?” 小夭忍不住摇摇头,女人,你的另一个名字应该叫口是心非。 经过大半年的仔细调查,小夭留下的几个名字被一一抹去,只剩下了“相柳”。 小夭昼思夜想,时不时会在案上、地上写下“相柳”二字,对着发呆。其实,能分析的都分析过了,现在心里翻涌的一句话不过是:是不是你做的? 苗莆很担心小夭,她完全不知道小夭到底在做什么,有时候小夭像被遗弃的孩子,非常迷惘悲伤;有时候她又像是出鞘的利剑,在冷酷地择人而噬。如果换成往常,陛下应该能发现小夭的异常,可是因为丰隆将军的意外死亡,陛下十分忙碌,每次来都心事重重,略微坐一下就走,偶尔待得时间长一点,却是和老轩辕王陛下商量事情。 潇潇像以往一样来问过她小夭的事,可苗莆不敢说,也不能说。她的主人只有小夭一人,未经小夭许可,说出的任何话都是背叛。苗莆只能奏报一切正常。 小夭歪靠在榻上,手却无意识地一直写着“相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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