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很黑,其实根本看不清楚天马上的人,但小夭就是凭直觉知道他在那里,小夭眯眼盯着长街尽头。防风家的子弟应该箭术都不错! 突然,野兽的本能让她的身体紧张,她下意识地看向让她感觉到危险的方向,看到禺疆突然出手,一拳重重击向玱玹,玱玹急速后退,可禺疆是大荒内排名前几位的高手,玱玹只堪堪避开了要害。禺疆不等他喘息,一拳又一拳疯狂地攻击向玱玹。每一拳都蕴含着充沛的灵力,拳纹犹如涟漪一般震荡开,将府门前的玉石狮子震得粉碎。 第一次知道原来至柔的水竟然也可以至刚,小夭惊骇地大叫:“来人,来人!”可是没有一个侍卫赶来,岳梁和廉予已经被禺疆的灵力震晕过去,始冉被吓得躲到了云辇下,瑟瑟发抖。 小夭第一次明白,在绝对强大的力量面前,任何计策都不管用,这个时候,不管她和玱玹有多少灵机妙策,都只有更强大的力量才能救玱玹。 玱玹受了重伤,倒在地上,禺疆抓起玱玹,眼中满是恨意,化水为刀,挥刀而下,居然想把玱玹斩首。 小夭明知道以自己的灵力,即使冲过去,也只会被禺疆的水纹绞得粉碎,可她依旧不管不顾地扑了过去,凄厉地喝道:“禺疆,难道你要让整个羲和部灭族吗?” 禺疆的刀势缓了一缓,“这只是我一人所为,与羲和部无关!” “我是高辛的王姬,我说有关就是有关!”小夭站在了禺疆面前,眼中是可以毁灭一切的冷酷。 “你是高辛的王姬,居然要为一个外人,毁灭羲和部?” “那你呢?你竟然和外人勾结,刺杀玱玹,为自己的部族惹来灭族之祸?” 禺疆吼道:“我没有和外人勾结,是他杀了我哥哥,我要为哥哥报仇!”禺疆的灵力打伤了小夭,小夭重重跌在地上,几口鲜血吐出。 禺疆不管不顾地挥刀砍向玱玹,“他砍了我哥哥的头,我只能取他的头祭奠哥哥。” 小夭惨叫:“住手!” 禺疆没有住手,刀锋毫不迟疑地斩向玱玹。 小夭几乎要肝胆俱裂,玱玹却平静地笑起来。 突然,寒意凛冽,萦绕着禺疆和玱玹的水灵变作了冰气,禺疆手中的水刀化作了雪刀,砍到玱玹的脖子上时,就如雪团砸到人身上,虽然砸得人生疼,可雪团毕竟是雪团,碎裂成了雪末。 禺疆双眼血红,还想攻击,一堵冰墙挡在他面前,一身青衣的赤水献在漫天雪花中走了过来,冷冷地说:“要想打,我们换个地方。” 禺疆满面悲愤,伤比痛多,“为什么?你知道他杀了我哥哥,为什么要阻止我?” 赤水献冷漠得就像一块寒冰,“等你打败我,也许我会告诉你为什么。”说完,她向着一个方向奔去,禺疆知道有献在,他根本杀不了玱玹,追着赤水献而去。 玱玹刚想挣扎着站起,小夭喝道:“别动!” 她张开双臂,挡在玱玹身前,面朝着黑暗的虚空,一步步后退。玱玹这时也反应过来,低声问道:“防风氏?” 小夭全身紧绷,犹如护着小兽的雌兽,一直怒瞪着什么都没有的虚空。她看不见他,可是她能感觉到他在那里,那支箭随时能射穿玱玹的咽喉。 这个时候,随玱玹而来的侍卫终于冲破了阵法的钳制,冲了过来,护住玱玹。 那人离开了! 小夭缓缓吐出一口气,身子松懈下来,几乎软倒在地上,刚才短短一瞬的对峙,让她觉得比被禺疆摔开更痛苦。 玱玹踉跄着扶住小夭,小夭扶着他的手,一言不发地强撑着爬上了云辇。 玱玹也登上了云辇,坐到小夭身旁。 小夭先吃了一颗药丸,帮玱玹检查伤势,她拿了三颗药丸给玱玹,玱玹什么都没问,乖乖地吞下。 小夭说:“今夜岳梁的府中有个客人,就是那天和始冉在一起的男子,他叫防风邶。” 玱玹说:“防风家的老二,防风氏十分善于隐匿,配上他们的箭术,才能名震大荒,为什么你知道防风邶在那边?” 小夭摇摇头,“我不知道,只是一种感觉。” 这是个很不能取信于人的回答,但玱玹相信。在生死存亡那一刻,他有过类似的直觉。 回到朝云殿,凤凰花簌簌而落,空气中有馥郁的凤凰花香,和往常一样的平静,就好似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可小夭的胸腹间仍在隐隐作痛。 小夭要进屋,玱玹拉住她,“小夭,今夜吓着你了吧?” 小夭回身,对玱玹说:“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很高兴你留有后手,并没有因为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禺疆就有可能真的死掉。” 玱玹道:“我是留了后手,不会死于禺疆之手,可后来那一刻,如果防风邶真射出一箭,我没有信心能躲过。” 小夭问:“赤水献怎么会帮你?” “准确地说,我给了赤水氏一个机会,对我施恩。如果那一刻,赤水献不出手,我的暗卫也会出手。” “施恩?” “所有人都以为接受恩情的人会对施舍恩情的人生出亲近,却不知道施舍恩情的人对于自己救护的人同样会生出亲近之心。就算对一无所有的乞丐随意施舍半个饼,恩主也会下意识地期待乞丐的感激作为回报,如果乞丐感激,帮着打扫了一下门口,那么恩主在欢愉自己善心的同时,下一次仍会施舍半个饼。施舍是一种付出,但凡人心,只要付出了,不免期待回报。而且人心很奇怪,如果我太主动亲近赤水氏,他们会对我很警惕,可如果让他们高高在上地站在施恩者的地位,他们却会放松警惕。他们认为自己只是随手丢了一块饼子,随时可以关门把乞丐关闭在门外,却不知道当心里有了期待,即使关上了门,也要悄悄看一看乞丐会怎么反应。” 小夭叹气,“我以前觉得自己挺聪明,可和你们一比,我觉得自己是傻子。” 玱玹笑起来,“你不是,我们千般算计都只是因为有所求,而你无所求,自然不必算计,人无欲,才是至强。” 小夭苦笑:“好吧,我最强。你的伤不轻,休息吧。” 玱玹点头,今夜是一个双杀的局,禺疆的刺杀竟然只是为了给防风邶创造机会,虽然他有暗卫,可那一瞬,是灵力低微的小夭将他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他。 小夭走进屋子,掩门前突然说:“禺疆说你杀了他哥哥,究竟怎么回事?如果真有杀兄之仇,只怕他还会来杀你。” 玱玹皱眉,“我也不知道,从没听说禺疆有哥哥,如果真有个禺疆这么强的生死仇敌,倒真很麻烦,我会派人去查清楚。” 几日后,关于禺疆的事情查了出来。 原来禺疆原名玄冥,他的父亲是高辛羲和部的贵族,他的母亲却是轩辕族的女子。当年小夭的母亲嫁到高辛,轩辕王曾选了十来名轩辕少女陪嫁,其中一个少女与羲和部的一个少年情投意合,少年向高辛王请求赐婚,小夭的母亲没反对,两人就成婚了。婚后两人生了两个儿子,长子叫玄庭,幼子叫玄冥。小夭的母亲自休于高辛王后,当年随她到高辛的轩辕族侍卫和侍女也都返回了轩辕,禺疆的母亲留下了。但也许因为远离故土,不但没有朋友陪伴,还要承受轩辕王姬惊世骇俗举动的恶果,也许因为热情烂漫的轩辕女子无法忍受刻板严肃的高辛礼节,夫妻两人开始频频吵架。有一次禺疆的父亲气急下口不择言,说后悔娶了轩辕女子,骂轩辕的女子都没有教养,不懂尊重夫君。禺疆的母亲一怒之下,竟然学了轩辕王姬,写下休书,带着大儿子离开了高辛。 因为此事太过丢人,所以禺疆的爷爷极力压下此事,对外宣称儿媳和长孙遭遇意外而死。禺疆的父亲虽然从没有去轩辕找过妻子,可也没有再娶妻。禺疆的母亲在回到轩辕后,一直郁郁寡欢,没几年就病死了,她死后不久,禺疆的父亲也病逝。禺疆的爷爷改了孙子的名字,从玄冥改为禺疆,带着禺疆远离人世,终年漂泊于归墟,从此后,关于禺疆的身世知道的人就非常少了。 禺疆跟着爷爷长大,他的大哥玄庭则由轩辕族抚养长大,之后他的大哥得到了轩辕王的重用,出任轵邑城的城主,成为了闻名天下的酷吏。在玱玹离开轩辕前,轩辕王下令,由玱玹监刑,斩杀了玄庭。 爷爷临终前,禺疆才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的大哥并没有死于意外,可高兴还没过去,又听到爷爷说大哥已被玱玹斩杀。他总觉得是玱玹夺去了他的亲人,想杀玱玹,可玱玹是高辛王的徒弟,如果他在高辛境内杀了玱玹,是在挑战高辛王,会给全族惹祸,所以他只能一直忍,忍到玱玹离开高辛,回到轩辕。禺疆觉得他去轩辕杀玱玹,只是他的个人行动,和其他人没有关系。 至于是他利用了廉予接近玱玹,还是廉予和岳梁利用了他去杀玱玹,则不得而知。 小夭听完禺疆的身世,不禁有些同情禺疆,也不打算向父王告状了。 玱玹对小夭说:“杀玄庭没有错,我不后悔杀了他,可我的确觉得对不起他,因为他犯的罪……”玱玹叹息,“算了,这些肮脏的事和你没有关系,就不和你解释了。” 小夭的伤已经好了,玱玹的伤还没好,但常有人来见他。其余时间,玱玹或者陪爷爷下棋,或者和小夭说说话。 等能行动时,他叫上小夭,每日采摘桑葚,腌制冰葚子。 仲夏时,玱玹的伤痊愈了。轩辕王给他派了差事,他开始忙碌起来,真正参与到轩辕的朝事中去。为了方便接见访客、商谈事情,玱玹在轩辕城内置了一座宅邸,忙时就宿在那边。小夭正有点嫌朝云殿太闷,问过轩辕王的意思后,偶尔也住在轩辕城。 *** (1)《山海经》中会飞的异兽。《山海经·北山经》:“又东北二百里,曰马成之山,其上多文石,其阴多金玉。有兽焉,其状如白犬而黑头,见人则飞,其名曰天马。” 第21章 从瀛州岛分别到现在,从冬到夏,已是半年多的时间,璟只和小夭联系了一次,还是他为了感谢玱玹的款待,在送给玱玹的谢礼中夹带了九壶青梅酒。玱玹虽不知道究竟哪份东西是交给小夭的,也猜到璟这礼肯定不全是给他的。收到礼物后,把小夭叫去,说道:“你们的哑谜我看不懂,自己去挑。” 小夭把九壶青梅酒挑出来,一色的白玉瓶子,绘着一枝绯红的桃花,本是很稀松平常的白玉桃花瓶,小夭却觉得额间好似又有一点温润在辗转。 九瓶酒,随着小夭,从五神山的明瑟殿来到轩辕山的朝云殿。 青梅酒,小夭慢慢地喝,也只喝得还剩最后一瓶,她舍不得再喝,一直留着,把八个已经喝空的酒瓶仔细收好。 她很想喝最后一瓶,可她想等璟送来新的酒后,再喝这一瓶。 夜深人静时,小夭会躺在榻上把玩酒瓶,三寸高的酒瓶,放在掌间,盈盈一握。有时,小夭会笑,有时,小夭却为自己心酸。 她等了半年,都再没有璟的消息。 一日晚上,她又在榻上摆弄九个玉瓶,翻来倒去,九个玉瓶躺在白绢上,九枝桃花艳艳盛开,小夭忽然想起了玉山,她在那里等了母亲七十年,最终什么都没等来。这一生,她再不想等待任何人了。 小夭打开最后一瓶青梅酒,没有像以前一样一次只喝一两口,而是一直喝着。不过三寸高的瓶子,没一会儿小夭就喝完了。小夭把九个玉瓶收了起来,再不拿出来把玩。 小夭开始花更多的时间炼制毒药,夜深人静睡不着时,她在榻上摆弄毒药,边摆弄边思量如何才能把毒药做得更好看。是更好看,而不是更有毒。 她脑中有被天下人尊奉为医祖的神农王留下的《百草经注》,高辛和轩辕珍藏的医书随她翻看,小夭并不怀疑自己做的毒药的毒性,她现在喜欢做好看的毒药。看到凤凰花,她琢磨了几日,又花费了几日几夜,做了一朵栩栩如生的小小凤凰花,花色明艳、花香迷人。看到晚霞,她做出了熙彩流金的毒香屑,犹如将潋滟晚霞从天际采了下来。 每一份毒药,都是她的一个念想,一段心情,她把它们做出来,看它们在她手中盛放,再将它们仔细装好,送出去。 小夭猜度着相柳收到这些毒药时,不知道会是什么感觉,会不会骂她变态。 小夭把做好的毒药放在玉匣子里封好,到属于涂山氏的车马行,把匣子交给他们,问道:“送到清水镇西槐街上的娼妓馆要多少钱?” 老板说道:“如果姑娘指的是那个清水镇,那可在轩辕国的最东边,都快要到大海了。” 小夭说:“所以才特意找涂山氏的车马行,交给别的车马行送货,便宜是便宜了,可我不放心。” 老板笑起来,“姑娘找对地方了。” 老板报了个价,小夭没有还价,痛快地把钱付了,反正不是她赚的,不心疼。 这就是小夭想出来应付相柳的法子,全天下到处都有涂山氏开的车马行,只要小夭有钱,什么都能送到清水镇。 小夭每隔三四个月,给相柳送一次毒药,上一次的毒药还是从高辛送出。也不知道相柳收到没有。应该收到了吧,否则以那人的小气性子,再忙也得抽出时间来找她麻烦。 小夭走出车马行,又看到了防风邶,她忍不住再次试图用蛊虫去感应,可依旧没有反应。 防风邶笑着走过来,“要送货物?” 小夭看着他,他问道:“你还认识我吧?” 小夭离开:“你最好别接近我,我一看到你就想给你下毒。” 防风邶跟着她,“你的那位朋友就这么招你嫌?” 相柳招她嫌吗?当然不是,不过他倒是比较招她嫌。 小夭问:“你跟着我做什么?”那日在园中相见时,他应该还不知道她是谁,但现在,他应该已知道她的身份。 “我无聊,我看你也挺无聊,两个人无聊总比一个人无聊好。” 那个晚上,在他箭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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