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黄色的粗麻袋。 麻袋口敞开，露出里边花生大小的一粒粒灰色小丸子。 从小丸子上散发出一股让她略有些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味道。 第四十二章 土壤的厄因找到了 伙计见她有疑问，终于有发挥作用的机会了，立刻介绍。 “哦，这是我们今儿刚补货的肥土丸，从北方来的，品质要更好许多，听说比之前的肥土丸还多了些药效，能更大提高田里的作物生长……” 伙计学着她之前的模式，绞尽脑汁介绍起来。 姜梨花在听到肥土丸时却面色一变，已经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 原身记忆中有肥土丸这个东西的存在。 这是一种肥料，在十几年前天灾出现后的第五年，第一代肥土丸就出现了。 不对，第一代出现的是肥土粉，东西撒在田里，可以让作物在酸土中长得更快更茁壮。 不过随着酸土的情况日益严重，这个东西也不断更新换代，如今变成了一种水溶性的小丸子。 只是随着这东西的更新换代和需求性，价格也越来越高。 平均一斤就得花上300文，一斤溶水后也只能浇一亩地。 可这东西贵是贵，但的确有效。 种下的新苗若用了这个东西，就能长大。 如果不用，苗即便能长出来，也会像姜梨花院里那些小白菜一样蔫吧，长不大。 所以为了苗能跨过长成的大关，农户们都只能咬咬牙买。 但大多数只会在苗长出来后用一次，因为实在太贵了。 后面长成的苗跟不上肥力，营养不足，自然空壳会越来越多，导致粮食连年减产。 姜梨花脑中猛的闪过一道灵光，立刻拿起一颗丸子，放到鼻尖嗅闻。 她与植物打交道，对肥料自然也有研究。 她能从味道上，大致判断这种肥土丸中有哪些成分。 便是因为分辨出了，她脸色才陡然难看起来。 她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土地原本只是受酸雨影响，酸性提高而已。 都十几年了，到现在土地还能耕种，就说明当时酸雨影响下的土地，其实没那么严重。 如果当年能找到酸碱中和的法子，或者种植一些抗酸性植物，土地应该能得到很好的改善。 古代并非真落后到一窍不通，他们在农耕上的研究成果其实不少。 比如酸碱中和，在古代就有，如草木灰就是中和酸碱的法子之一。 再者，酸性土壤只要指数不超标，对偏酸性作物反而更有利。 可偏偏土壤却变成现在几乎要转废土的程度。 之前她只发现土壤酸化不断提高，肥力流失严重，有机物严重缺失，只是暂时没弄明白原因，所以不好对症下药。 现在她似乎有些明白了。 恐怕罪魁祸首就是这些肥土丸。 倒不是说这些肥土丸无用有毒，相反，这些东西的确是不错的肥料。 可这种东西用在寻常土地上，的确能起到肥田的作用。 肥土丸中的原料应该是粪肥加草木灰、骨粉、腐化土以及某种矿石之类糅合制作。 这种肥料可以补充土壤中缺失的氮磷钾钙。 可这几种物质糅合一起同时使用时，用法不当会相互抵消不算，甚至会产生反应。 比如氮与水反应后会产生氨，对土地里的有机微生物会产生扼杀危害。 更别说被施用的土地还是酸土，氮使用不当，能在一定程度让土壤酸化更快。 若是在健康的土壤上，不是频繁使用，这种影响微乎其微。 但在已经被破坏过的酸土上，就很致命。 虽然肥土丸中蕴含的营养的确能让土壤在那瞬间像被注入强心剂，辅助作物正常成长。 可它同时也是在抽干土地的肥力，并在抽干后没有反哺，还破坏能让土地进行自我修复的有机微生物。 类似一个虚弱的病人，你突然给了一碗十全大补汤。 他可能会瞬间回光返照，但也很快就会爆血管而亡。 更别说你这碗十全大补汤还搭配错了，让其中的几味药相克，对身体造成更大的冲撞。 更要命的是，这种肥料的用时太久远了。 十年的时间啊。 难怪连普通的土地山地也受影响。 因为这些物质已经渗透入地下水，再反哺回土地。 山林没有直接被肥料侵害，所以还能正常的长出其他植物。 可这两年山中的作物长势明显越来越不好。 可见地下水中的污染已经很严重。 山都如此，更别说每年都会使用肥土丸的耕田。 “怎么了？这东西有什么问题？” 她正思索时，便听旁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是伍成的声音。 姜梨花陡然回神，下意识侧头看他。 伍成的眼睛依然没有神采和焦距，但他似乎对情绪的感知也非常敏锐。 她唇微微一抿，飞快收起情绪，把丸子放回去，“没什么。” 正好这时有人听到伙计介绍，立刻绕过来。 “哎哟，肥土丸总算补货了，可叫我等好久，快帮我装五斤，最近田里小麦开始换色了，就等着这口肥。” “这么快就换色了，我们家叶还青着呢，不会是要死了吧。” “呸呸呸，什么死，你家麦子才快死了呢，黄得快是因为我家今年从苗开始追了三次肥料，长得自然比别人快了，估摸下月就开始灌浆了，所以得赶紧多追点肥，免得今年收下来的麦子又少了。” “哎哟，追这么多次肥，你家几亩田啊？” “哎呀，不多不多，就五亩田而已。”妇人口头谦虚，面上却是压不住的炫耀。 果然，众人一听就更惊诧了。 五亩田追三次肥，每次就是五斤，要一两半银呢。 三次就是四两多，再加这次，那不得花六两。 众人看着她得意的神色越发怪异。 一斤带壳麦子最多也就卖60文一斤。 就算一亩地能收100斤下来，也才6两。 这就直接花出去一亩地的成本，在她们看来很不值当。 见众人一脸不赞同和怀疑，妇人立刻不满了。 她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追肥多虽然耗钱，可麦子产量上去了，就能抵消了，你们去年一亩田收多少斤麦子。”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回答，“我们地里收了95斤。” “我家是86斤。” “诶，我家多些，是108斤。” 妇人听着众人七嘴八舌报数，便得意挺胸，“我家去年一亩收了150斤！” “嘶~”闻言，顿时有人吸了口凉气，不可置信。 第四十三章 寄卖 “怎么可能，你家怎么那么多。” 妇人哼哼两声，“就是因为追肥多，我大舅子他大姑姨在甘州那边带了消息回来，听说去年肥土丸里又加了药材，只要多追肥就能让产量升上去，去年我家公半信半疑，只追了三次肥，果然空壳就变少了。” “真的啊？” “这么有效，那我家今年也试试。” “可追那么多次肥，不会烧根吗？” “那不会，不是说了么，新的肥土丸加了其他药，不会烧根。” “这样啊，那我也多买些。” 立刻便有人也加入称肥土丸的行列中。 被挤到一边的姜梨花眉心则拧成一个疙瘩。 她几次想开口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把嘴巴重新闭上。 她如今就只是一名寻常村妇，人微言轻，谁又会相信她。 不过好歹终于找到的祸根。 其实这种方式的损坏处理起来并不算难。 至少没金属污染的艰难。 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小心。”正走神时，前头突然探出一只手臂，帮她挡住前面挤进来买肥土丸，差点往她撞来的人。 姜梨花回神，赶紧拉紧两个孩子后退一步。 前面的妇人后背撞上伍成的手臂，转过头来不好意思的朝她们道歉。 姜梨花笑着摇摇头，“我们往那边走。” 牛大力正伸长脖子也要往里挤。 闻言就道：“你们先过去，我买些肥土丸，免得被买光了 。” 姜梨花表情一滞，“你买这个作甚？” 牛大力理所当然，“成哥也要种田啊。” 姜梨花反应过来，她眉心微蹙，“先别买。” 牛大力不解，“为啥？” 姜梨花拧眉，转着脑筋找借口。 这时伍成先开口，“今年先不忙，明年再说。” 牛大力就道：“那咱先买着明年也能用。” 姜梨花眼珠一转，便道：“说不定明年肥土丸配方又会改变呢，现在囤不就亏了。” 牛大力这么一想，似乎也有些道理。 原本被气氛带动着，田里暂时用不上，也想多囤点明年用的人闻言都是一愣，清醒不少，也觉得她这话有理。 姜梨花几人却已经从后边货架绕过去。 “还有什么要买的吗，我看这边也差不多了。”她问两人。 牛大力都是跟着她介绍拿东西，闻言自然一脸憨。 伍成能明显感觉到她情绪不高，“先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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