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飞（h）_第23章

知诗小说> 慢飞（h） > 第23章

第23章

聊的时候，一个苍老却又爽利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婆婆呀！”苏容容一听这声音，放下怀里的孩子，一脸欢喜地看向声源处，甚至还不顾轮椅上的霍熠谦，快步往她口中的那个“婆婆”方向走了两步。霍熠谦转过头去看向苏容容口中的“婆婆”。那位女士头发苍白，约莫有六十岁以上，不过步伐矫健，面上的皱纹也不太显。 “上周都没见你来呢，是你最近工作忙？”婆婆见着苏容容迎了上来，自己的步伐也愈发快了。她一把拉住了苏容容的双手，开口问询，只是还不待苏容容回答她的话语，就又接着开口。 “瘦了，这小脸儿白的！你呀，一个人在外地，就好好地照顾自己！” 苏容容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含蓄地朝着婆婆笑了笑，跟着开口：“没事儿呢，之前遇着个难缠的病人，您可不知道，那病人可霸道了，也忒气人！” 可以说，身在外地，眼前的这个婆婆就像是长辈一般关心着自己，因此在面对婆婆的时候，苏容容也完全没了戒心，甚至也不管霍熠谦还在自己身边不远呢，就开始编排起他来了。婆婆哪里晓得被评价为“霸道”的病人正在边上听着她们的谈话，看苏容容那张瘦瘦巴巴的小脸，不禁心疼地继续开口：“虽然病人需要照顾，但你也得注意着点自己，可别被欺负了去！” 听着这话，霍熠谦的脸色越来越黑。他哪里听不出来苏容容之前的话不仅仅是说给婆婆听的，更是说给自己听的！只是这会儿，他却还真懒得去反驳。 “没事儿，我就当他是在闹小孩儿脾气呢！好在他虽然要求多，但习惯了也就那样！”明明是找婆婆诉苦的，但听婆婆语气中对霍熠谦暗含不满了，苏容容却又替他说起好话来了。霍熠谦看着苏容容，一言不发，只是那目光实在是有些渗人，以至于婆婆再也无法忽视掉他。 “容容，这位先生是跟你一起来的吗，怎么不跟婆婆介绍介绍？”婆婆这话是冲着苏容容说的不假，可目光却是朝着霍熠谦的。看见霍熠谦那要吃人的目光，苏容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心里头也怪有些不好意思的。不过被婆婆握住的双手却带给了她不少力量，以至于她还能够笑得出来。 “这个呀，就是刚才我跟您说的那个霸道病人呢！他叫霍熠谦，也是我近期的雇主。呐，霍熠谦，这个是王英，王婆婆，你跟我一样喊婆婆就好了！”见霍熠谦控制着轮椅靠近到自己的身边，苏容容为两人介绍。 “婆婆好！”外人在场，霍熠谦并不吝啬于给苏容容一点面子。他的嘴角稍稍弯了弯，柔化了棱角分明的面部线条，也算是对婆婆表现出了善意。婆婆对霍熠谦却不甚满意。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握着苏容容的手也更加紧了。苏容容安慰似的回握了一下婆婆，然后冲着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他只是你的病人，还是你们已经在谈恋爱了？”婆婆的话有些严肃，一下子就直指了问题的关键。苏容容的脸色僵了僵，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们两人的内心也都已经有了彼此，虽然还没有正式确立恋爱关系，但两人之间也的的确确不止医患关系那么简单了。看苏容容的表情，婆婆就大约猜出了两人间的关系。她正想找个借口带走苏容容，与她说些体己话，却不成想，一个霸道又冷硬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朵。 “她是我女朋友。”霍熠谦说。语气认真，不容置喙。不仅是婆婆，就连苏容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惊了一跳。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会儿脸上是什么表情，只这么直直地看着霍熠谦，仿佛在说着自己心里头的吃惊和害羞。感受到婆婆传来的问询目光，苏容容这才回过了神来，冲着婆婆笑笑，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傻孩子……”婆婆心下叹息，将本想对苏容容说的话咽下了肚子。她想说，霍熠谦的目光太凶太霸道，太具有侵略性，不是苏容容这么温柔的女子所能够驾驭的。只是，两个人的感情既然已经相互知晓，她也就断然没有劝分的道理。满腔的担心，最后只化作了一声叹息。婆婆伸手抚着苏容容的肩膀，只是希望这个没事老往孤儿院跑的善良女人，能够找到一个好归宿。 “对了，婆婆，最近有新来的孩子吗？”苏容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谈及自己和霍熠谦的恋爱关系之后，气氛骤然变得有些沉闷，只好生硬地车开了话题。婆婆愣了愣，脸上的担忧一点点收起，换回了慈爱的笑容。她开口解释道：“年纪大了，总爱走神，霍先生，容容是个好姑娘，请你以后好好对待她。” “当然。”霍熠谦点头。他的女人，一定不会受苦的！见霍熠谦应下的那么干脆利落，婆婆总算是对霍熠谦有了些许改观。她冲着霍熠谦点了点头示意，这才回答苏容容之前问她的话语。 “有一个，是个三岁多点的小女孩，很怕和人接触，遇着陌生人就爱哭，不过身体倒还算不错。听说是一户人家三年前捡来的，最近那户人家女主人怀孕了，便把孩子送了过来。” “三岁多点……”苏容容下意识地重复，面上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担心和心疼，然后恢复如常。听着婆婆对于新来孩子的介绍，她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揪起来了。忙不迭地就出声打听孩子的事情。获得了婆婆的应允，苏容容与婆婆一道，推着霍熠谦往托儿班走去。 “苏容容，你没事吧？”霍熠谦自然不同于年纪大、眼神不太好的婆婆，锐利的眸子轻易地捕捉到被苏容容藏起的那一抹担忧，不由示意苏容容低头，冲着她的耳边开口询问。本以为霍熠谦会提出什么要求的苏容容愣了愣，显然没有想到霍熠谦这会儿居然能那么好说话。她冲着霍熠谦微微摇了摇头，扯着嘴角冲着他露出一个笑脸来。只是她并不知道，见识到她那一抹忧心的霍熠谦，轻而易举地察觉到了她笑容中暗藏着的苦涩…… “就是那个女孩儿，看，就在最角落里一个人坐着的那个。”一行三人走到了托儿班，婆婆伸手指了指小教室里的某个小女孩，开口对苏容容说道。那个小女孩的感觉非常敏锐，竟然发现了三人的目光。不同于一般孩子的活泼爱闹，她见了苏容容一行，反而往墙角里又缩了缩，一双眸子水润润的，垂着看向地面，似乎掩耳盗铃一般，像是在逃避几人的目光。 “可能是被养父母抛弃的缘故，她的胆子特别小。”婆婆向苏容容解释，并在苏容容为那小女孩心疼而无心关注其他的时候，还瞪了霍熠谦一眼。这女孩明明已经能接受自己了，不会因为自己的注视而想躲起来了，一定是霍熠谦的眼神太过凶利，所以又让她害怕的！说实话，婆婆的心理也并非完全是迁怒，毕竟就霍熠谦那有如万年寒冰的眼神，就算是苏容容一个大人都会被吓一跳，更何况这才是三岁多的孩子呢！苏容容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婆婆对于霍熠谦的不满，她这会儿正满心满意地看着那个女孩儿。她整张脸都扑到了玻璃上，看着那小女孩的目光就好像是饿狠了的人碰到了新鲜蛋糕，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只是，并没有过多久，苏容容的目光就骤然黯淡下来了。 “婆婆，我能进去看看吗？”虽然内心充满着失落，但苏容容还是扬起了笑脸，冲着婆婆开口请求。 “好。”婆婆的脸上一丝犹豫之色都不见，爽快地就松了口。这足以代表婆婆与苏容容之间的熟稔。霍熠谦心里想着，目送苏容容进入了小教室。 “霍先生，其实我不是很看好你和容容，但既然你们已经是情侣了，那我也不好拆散。” 见苏容容走进教室，婆婆忽然正色，严肃地看向霍熠谦。有些话，她不能和苏容容说，但稍稍提点一下霍熠谦倒是可以的。 “她是我认定的女人，我会对她好的。”霍熠谦像是在保证着什么，但他心里清楚，这正是他心里所想，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情愿。 “容容虽然偶尔会有些跳脱，但总的来说也是个温和软糯的小女子。你看得出来，出生于富贵之家，性子也有些霸道强硬。如果以后你们真的好了，我希望不会一直是容容迁就着你。” 虽然这话应当是苏容容的直属亲眷在将苏容容的手交托于霍熠谦时候说的，但苏容容孤身在外，婆婆也就倚老卖老，对霍熠谦嘱托。听着婆婆的话语，霍熠谦忍不住抿了抿唇。他喜欢苏容容不假，但是……他狂了三十年，傲了三十年，让他保证向苏容容低头，他还真没法说出口。不是不愿意，而是有些东西就是这么刻进了骨子里，不是想不想分就可以改变的东西…… 034“大无畏”和“愚蠢” 婆婆显然看出了霍熠谦的犹豫劲儿，苍老的面孔一下子就拉了下来。这样的霍熠谦，婆婆实在没办法放心，将苏容容托付过去。 “我不是容容的亲人，照理说有些话不该我和你讲……”婆婆那爽利的声音一下子变得缓慢，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她皱着眉头，说话虽不至于一字一顿，却也一词一句地撞进了霍熠谦的心头。见婆婆这么说，霍熠谦不太礼貌地将她的话打断：“我知道您是真心为了容容好的。我没办法保证，我会为容容让步，但我可以保证，她是我心中的唯一，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这一句承诺，就像是重于泰山，配合上那冰冷却又坚定的目光，也由不得婆婆不信。听着霍熠谦的这句话，婆婆松了一口气，看向霍熠谦的目光终于不那么的嫌弃了。 “虽然很失礼，但是关系到容容的幸福，我最后还想问一句，你的腿……”虽然告过罪了，但婆婆依旧隐去了未说完的话语，疑问着开口。 “车祸，轻微骨折，苏容容也是因此成为了我的外聘医生。一点小伤，若非怕今天出门走路多对伤口有影响，所以苏容容让我坐轮椅。”霍熠谦显然也是知道婆婆要问什么，无非是能不能正常行走与正常行夫妻之事一类的事儿，便大大方方地开口解释，也是让婆婆放心。这番进退合宜的对话让婆婆更加满意，她伸了伸手，却最终没有拍上了霍熠谦的背，只是重重地“嗯”了一声，表示她已经听见和接受了。且不说教室外头婆婆与霍熠谦两人关系有所缓和，苏容容进了教室之后，就往墙角走去。她的笑容很温和，温和到能让孩子卸下身上的防备。别的孩子都不由转过头去看苏容容，唯独缺了那个墙角的小女孩！苏容容一步一步向着那个小女孩靠近，步伐稳定，步距相同，但步速缓慢。她走到了距离那小女孩三步距离的地方，然后缓缓蹲下了身子，张开了双臂。三步距离，不是苏容容的三步，而是那小女孩的三步，这也就意味着，只有苏容容向前探出双臂，就可以轻易触碰到那个孩子。只是，苏容容没有，她在等待着那个女孩自主地进入自己的怀抱。不知道是苏容容身上的气息太过于柔和，亦或是其他的什么原因，那个女孩居然真的缓缓地抬起来头，身体也不像之前那么努力地向墙角靠近了。看着女孩的那副模样，苏容容脸上的笑意不由得更深了。她依旧没有朝着那个女孩靠近，只是依旧蹲在那里，张开双臂等待着那个孩子。如苏容容所愿，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个女孩终于一点一点地卸下了身上的防备，小步小步地挪动着，向苏容容靠近。窗外，婆婆目光注视着苏容容，口中却和霍熠谦说话。 “容容其实是个和小孩子非常有缘分的女人。小孩子的心思其实是最纯净的，不需要人说，他们自己就会知道，谁对他们好，谁对他们不好。” 霍熠谦不得不点头承认，在他的面前会哭会恼会骂人的那个女人，其实心灵也像个孩子一样干净。窗内，那个孩子终于走到了苏容容的面前，看着苏容容的眼睛，与她注视了好久，这才犹豫着张开了小小的臂膀，扑入了她的怀里。面对这样的孩子，苏容容并不敢像对待往常的那些孩子那样，将孩子抱住站起来，因为那可以让孩子看见高处天空的同时，也增加几分不安全感。无疑，她怀里的这个女孩，是再缺少安全感不过了。 “小宝贝，你叫什么名字？”柔软的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怀中孩子的长发，苏容容柔着嗓子询问出声。只是，不知道是哪个词刺激到了怀里的孩子，苏容容忽然觉得自己的脖子那湿湿的，像是有泪水在低落。苏容容稍一思索，就觉察到了自己的失言。这个孩子的养父母在没有怀孕的时候，必然也是将她当做是掌上明珠看待的，可是现在，她却不再是他们的宝贝了。心里头叹息，苏容容虽然能够理解这对夫妻的想法，但终归对他们的做法无法接受。 “囡囡。”带着孩子特有的童声，囡囡还是没有拒绝苏容容的问询。苏容容拿脑袋和囡囡的脑袋蹭了蹭，然后轻轻拍着她的背，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