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集中在了这百废俱兴之?中的新灵境里。 不能论谁对谁错,这是人之?常情。面对惨淡无光、妖邪横行的九界,只觉妖怎样杀都杀不干净,绝望一生,志气也跟着?无了。但若是从其中开辟出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新地,至少是有盼头、有希望的。 红尘间的人,能有余力往灵境迁徙的,自可安全无恙,只是离灵境越远,就越听天由命了。 路边倒伏的尸体有的被野兽啃噬,有的被禽鸟叼啄。更有死状惨烈的,被大妖剥去皮囊,吃到一半便不想吃了,红彤彤的半截就这样倒在溪水中,染红了岸边礁石。 这景象在三人眼前一闪而过,很快被落在身后?。三人皆未露出任何?异样神情,非是她们?冷血麻木,只是见得太多太多了。再多的愤懑悲伤也无济于事,心硬了,握着?兵器的手便越紧了。 云起云涌中,沉默蔓延,徐行曲臂枕着?头,仰天而卧,不知?在想什么。黄时雨忽的又撑腮道:“师尊有和你们?说过,究竟是如何?镇压天妖的么?” 亭画嫌他话多:“总有一天会知道,何?必急于一时。” 这毕竟是绝密讯息,天下恐怕只有六大门掌门和零星几人知?道。黄时雨悻悻道:“上次访学……好了,我?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认真的。师尊是说,要让其他五大门各出一个门派最殊要的重宝,充作‘圣物’,来加固封印。少林昨日已将降魔杵送来了。从前没这样过,难道是鸿蒙山的封印出什么问题了么?” 他若是将这个话?题与其他人说,恐怕能聊个三天三夜不停歇。只是在场二人皆非常人,亭画冷淡道:“出不出问题,也与你我?无关。难不成出了问题,你能解决?”。徐行更是不接话?,仔细一看,不知?何?时已经仰天大睡了过去。也亏她能这么放心,不怕亭画一脚把她踹下去。 “……” 几经奔波,终于到了月轮墓。 此处本是一个风水极佳的墓地,曾有龙脉路经之?说,所以不少后人挪也要将自己的祖宗挪进?去,靠自己是不牢靠了,希望九泉之?下的老祖宗能念点好,在地下给自己疏通疏通关系。结果妖祸爆发?,这里首当?其冲被食腐硕鼠占据,祖宗尚未来得及疏通,就各自碎碎平安了,可见时机若是选的不好,福也会变成祸。 灰族不比蛇族,单个来看成不了什么气候,可它们?一旦出现?,就意味着此地定然还有一群。这种吃惯了人尸的嗜血硕鼠,若是不慎落入其中,几个呼吸间便会被啃成一副骨架。 到地方了,黄时雨将徐行拍醒,三人跳下祥云,落地之?时,便感觉足下血泥松软,一踏便陷入半寸。 这触感实在太不美妙了,甚至可称恶心。不过,现?在也无暇注意这个了,徐行抬眼,看见一道紫色的冲天妖氛已成了风暴状,正在疯狂掠夺周围的自然灵气,天也灰灰沉沉,隐约间,血腥味扑面而来,还有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尸臭味。 群妖聚集即生妖氛,但都已激烈成风暴形状的还是头一次见,也不知?此处究竟有多少鼠妖,这方圆十里内恐怕已经没有活人了!三人霎时兵器上手,亭画将师妹师弟挡了一挡,沉声道:“小?心了!” 月轮墓只有一个可供进?入的墓道,大部?分建筑都深埋地下,这也正好契合了灰族的习性。 徐行想抢步上前,被亭画不客气地拍了回去。墓道狭窄,十分昏暗,她只能随在人后?,心中有些不自在,又有些不习惯。黄时雨轻声道:“火攻?” 对这种?群聚之?妖,火攻定然是绝佳选择。只是,现?在又不太适合了,地下空气不通,先不说放火很有可能把自己也跟着?烧死,还有一种?更惨的结果?,就是直接爆炸。 “不可。”亭画冷然道,“待了解全局再定。” “火攻,可以。”徐行却道。 黄时雨:“不是吧,小?徐行,这个时候就不要唱反调了!” “……我?是那么欠的人么?这个时候还要犯抽?”徐行无言道,“既然在地下不行,在天花板上开个洞不就行了。你们?开洞,我?放火,怎样?” “不怎样。”亭画道,“退路呢?开洞的动静那么大,你知?道这土层有多厚、头顶有几层?没成功之?前若是引来了妖群,你要如何?脱身?” 在场亭画水属,黄时雨为木属,这洞还真没那么好开!徐行却道:“你们?开你们?的就是了。底下的妖群我?自有办法拖着?。” 亭画:“你找死?” 就是因为这样才不想一起出任务,她一个人就不用顾头顾尾了。徐行滚刀肉般道:“是是是。我?要去死一死,不用管我?。” 亭画道:“你以为我?想管你?” 一言不合,眼看这两?人又要掐起来,黄时雨无可奈何?,刚想用竹棍探一探头顶厚度,耳朵就微微一动,连带着?抽了抽鼻子,一股隐晦到人根本闻不见的腥臭味涌入鼻端,他霎时悚然道:“来了!!数量比我?想象的还多几倍,先退!!!” 鼠们?最喜欢吃尸体脑袋,或许是吃什么补什么,总之?,它们?竟然颇有兵法智慧,而且还对这地形极为熟悉,分为几队,追、截、堵、绕四管齐下,很快就将三人堵到了一个死角中。 “往上!”徐行指挥道,“开洞!开洞!” 这下是不得已了。黄时雨拿t?自己那竹棍猛戳头顶,苦不堪言道:“你每次都是靠直觉来行动吗?!” “也不是。”徐行笑嘻嘻道,“不过,车到山前必有路嘛。被敌人一追,夺命逃跑的时候,脑子就清醒了,灵感就来了。这种?事和画画也差不多!” 亭画咬牙道:“差很多!” 三人合力,终于在硕鼠快要咬到脚跟时“轰隆”一声,将这天花板和土层一并打穿,霎时,沙土簌簌而落,人的视线却一下便亮起来了。徐行跃身而上,站在半空之?中,冷静垂目向下观视。 这一看,还不如不看。常年在昏暗底下,这群鼠妖修出来的人形也是千奇百怪,一个人身上,装着?个异形般的长嘴人头,腮部?紧绷绷地凸出来,把五官牵扯得非常诡异,两?颗眼珠子血红血红的。灰族不问出身,里面什么品种?都有,徐行看到一只鼠妖反刍几下,自肥嘟嘟的腮中吐出一截人类腐烂的手喂自己孩子,那小?鼠就大嚼起来,血肉乱飞,顿时:“……” 黄时雨猝不及防直面这场景,都快呕了:“真是舐犊情深。但也注意一下场合吧??” 亭画不语,双眉紧皱。 “这样看着?,倒是还好。多是多,但没有领头的大妖,一把火可以烧干净了。”徐行拔剑指着?它们?,懒洋洋道,“喂,给你们?一个机会,没吃过人的小?妖出列,站到外?面去——”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除了人哪有食物!更何?况吃了人的妖便不觉得其他的有吸引力了,是以众灰族没一个理?她的,都眼珠暴红地试图拉下三人,更有甚者,口水都流下来了。亭画刚想说什么,却听见了一声含混的兽鸣。 而后?,鼠群之?后?,缓缓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硕鼠,一股压迫感袭逼而来。这老鼠牙齿一颗颗如同利刃,暴突交错,齿缝中还带着?肉丝,体型比脚下几十只同类加起来还要大,一只就能将墓道撑满。 黄时雨:“师妹,你要的领头大妖已送达了。” “我?看它也就一般。就是大一点的老鼠而已。”徐行镇定道,“无非是多用些功夫罢了。” 那硕鼠一转身,上面嵌着?无数个密密麻麻的紫黑色眼珠子,暴动般四处动弹着?,旋即,“噗嗤”一声血肉绽开,自它头顶猛地长出了一截人的死灰半身。那人的面色木然,双臂软垂在头顶两?侧,机械般缓缓抬头,目露血光。 好惊喜好意想不到,原来这里才是正面! “……就算吃什么补什么这也太过分了!”徐行倏地一声闪躲过第一招,道,“这跟天天吃香蕉然后?头顶长了一截香蕉出来有什么区别??” “别说了!”那一招打在山体上,整个地面都在震动,亭画回头一看,脸都青了,“你这乌鸦嘴!” “……” 唯一庆幸的便是,三人磨合下来,虽不算多么熟练,但也不至于两?条腿互相打架了。黄时雨竹棍一敲,使了个“画地为牢”,硕鼠身周霎时长出几圈木荆棘来,刺穿了它的脚心,将它暂时定住。木克土,他尽管用尽全力,也不过只能定住它一个呼吸,正思?索间,忽的感到身后?一阵狂火之?潮席卷而来,即便立马跳开,还是险些被燎掉两?根头毛,蹦起道:“你是要杀我?还是杀它?!” “给你留了躲开的时间。”徐行那道火刃正正烧在硕鼠头顶的人体上,那人体从头到尾焦黑了。然而,它本身就是尸体,体内并没有血液在流动,徐行纵使将它烧成这样,也只不过让它变成焦尸、行动迟缓了几分罢了! 亭画站在角落,一双眼鹰隼般注视着?那硕鼠的一举一动。 少顷,她沉声道:“这躯体是靠底下在不断供给‘活气’维持动作的。割断它的喉咙!” 要割断喉咙,听起来简单,又何?其困难?这鼠妖吃多了人,眼中满是狡诈,心知?自己行动缓慢,一旦有受险的危机,便一脚将自己的鼠子鼠孙踹起当?肉盾替自己挡。更何?况,它心知?自己要害被叫破,又怎可能不防着?护着??就算能碰到,也要有那个气力割断才行! 还未到一时半刻,三人身上都挂了彩,血流如注,额角生汗。 这样拖下去不行。 徐行眼神一凝,兵行险招,再出剑之?前,刻意漏了个破绽。那鼠妖不知?怎的,似乎对她一直颇有兴趣,见她终于失手,大喜过望,长嘴猛地暴开,上下张合,竟是将她的左边小?腿咬了进?去。 它獠牙尖利,没入腿中竟然毫无阻碍,恐怕当?即就咬了个对穿,将徐行下半狠狠钉在口中,甚至嚼吞了一下,发?出牙齿磕到骨骼的磕绊声。另两?人光是看着?,脸色就一瞬铁青,齐声喝道:“徐行!” 上面的人体还在动作,不妨碍下面的畸形硕鼠死死咬着?她不肯放。徐行感受不到痛似的,只眉头轻皱一下,双手攥紧了剑,如同攥一道尖刺,重重向鼠口刺去,这一下,直接捅穿了它的上颚。 上颚再往上便是连接人体的地方,鼠妖身形难免迟缓一瞬,哪怕是这样,它还是不愿松口。 这正合徐行之?意! 她剑法皆是自学成才,根本没仔细看过所谓穹苍剑谱,灵气有余,却无半点匠气。只有天赋,没有技巧,长此以往,也有劣势,那便是太过跳脱飘忽,在面对极小?的目标时,总是会偏那么一丁点的距离。而现?在这鼠妖紧紧咬她不放,反倒给了她一个固定、稳定的出招角度——不过,别人固定的是地点,现?在被固定的是她自己。 电光石火之?间,徐行额间红痕暗光一闪,剑身上窜出火焰,她持剑上行,如一道锋利的刀刃,四野之?中,倏地只闻一声斩开的细微声音。 即将下落之?时,徐行额角一滴冷汗终于淌下来了。 完了。 她感觉得到,又偏了一点! 这毛病从前无伤大雅,她向来不在意,是因为寻常妖物只要斩断要害即死,而且,就算偏了,那她死了再回来也是一样。可现?在,还有两?人—— 正在此时,她耳后?又响起了一道相同的、斩开血肉的细微声音。 余烬之?后?,是漫天的冰霜,徐行转头,看见亭画左手扼着?刀柄,右手则紧紧压着?左手的手背。那苍白的手青筋条条绽出,将无数细小?的伤痕撑得快要爆开,她咬牙往下狠狠按压时,看着?甚至有些狰狞。 徐行终于看清了她的匕首,毫无疑问,这是一把饮血之?刃,黑色刀柄上嵌着?一颗红色宝石,宛如一颗假寐的邪眼。 她近乎是在徐行跃起的下一瞬便不假思?索地跟了上去,徐行的剑锋过后?,便接上她的刀锋,如同光过后?即为影。那焦黑人体咽喉处尚未来得及愈合,便被再度创伤,这一次,终于气绝,头颈软垂,轰然向后?倒去! 它倒下时,砸死了一群吱吱叫的妖鼠,血腥味冲的人脑袋发?晕,徐亭二人自不同的方位落地,亭画稳稳落于右侧起身,徐行却站也站不住,噗通一声向前栽去,英勇全无,还吃了满嘴的土。 黄时雨慌张道:“诶!忘记接了!!” 徐行捶地大叫:“你真的要死!” 这配合,千钧一发?至极,堪称默契万分。亭画一落地就看着?自己的手,神情极度微妙,看着?简直有点因为配合得太好而感到有点恶心。 终于无所顾忌了,徐行呸呸两?口将土吐掉,右掌推出,火光滔天,将那些食人妖鼠全都烧尽,尖锐的惨叫声中和恶臭中,亭画和黄时雨跳过来,一人扶住她,一人皱眉看她腿上的伤口。 那已经不能算是伤口了,是一个巨大的贯穿黑洞。她的左腿果?真被咬穿了,骨头也断了,竟然能从头直接看到那一头,还在汩汩淌血。差一点就要直接裂开两?半了!两?人看着?都觉得一阵幻痛。 这种?伤势,肯定要先回宗紧着?治疗,不然这条腿废了都有可能。亭画根本不会抱人,她拖徐行就从双臂那边生硬地捞起,像拖一个赖在街上打滚的顽童一般把她往祥云身上搬。但,正逢此时,北边遥遥的半空中蓦地升起了一道金色云纹,带着?震耳欲聋的爆破声响,那是穹苍门人遇险求援的信号! 黄时雨一怔,他看了眼徐行和亭画,想来有师姐照顾,于是将祥云给二人留下,朝着?北方奔去了:“我?去帮忙,师姐你先送她回去!” 亭画没说什么,只拖着?徐行走。或许是祸不单行,北边信号响起不久,西边又燃起一道同样的金色云纹,紧接着?,南边又来一道! 这绝对不是巧合了。绝对是附近碰上了什么变故,出现?了没能预料到的强敌。 两?道云纹悬在当t??空,亭画一顿,向更早一些的西边看去,随后?,对徐行道:“我?去西边。你坐祥云回去,找司药峰。” 徐行道:“你去西边,那南边怎么办?” “怎么办也轮不到你办。”亭画冷若冰霜道,“快点回去。” 徐行道:“我?这伤看着?严重,但其实还好啊!你去西边,我?去南边,如何??” 她一边说着?,一边云淡风轻地站起。亭画冷眼看她,真就双手一放,徐行左腿重创,根本站不住,踉跄一下,险些摔个屁股墩,幸好稳住了。但她只用右腿行走,左腿就这样软软拖在地上,别说御剑赶过去了,就连普通行走也成问题,只能说,已经全然失去行动能力了。 “你就这么去?”亭画又把她捞起来,将她往祥云身上甩,烦道,“别再给我?添乱了。” 徐行一双墨眼盯着?她,很突兀地嘻嘻笑了笑。 亭画道:“你有病?” 徐行道:“你还是主动搭理?我?了。是还不是?” “……”亭画原本不打算再跟她讲话?,免得自己年纪轻轻被气死,情急之?下才不慎破了功。现?在徐行这小?样欠抽的,搞得和自己输了什么一样!她打定主意不理?了,将徐行往云上一塞,耳边忽然听到一声很生疏的“对不起”。 她动作一顿。 “我?真的……不是故意。”徐行抓耳挠腮,手倒不闲着?,好像说几句话?整个脑袋都痒起来了一样,讲话?也不清不楚的,“我?知?道师尊让你办事,但我?……不明白那究竟又有什么意思?,我?向来都是……” “我?从来都没有想抢你的位置。”徐行认真道,“掌门之?位,给谁都可以。要不要,根本无所谓。” “……” 亭画漠然地想,可你就是这一点最可恶。 你一来便是万众瞩目、没有质疑的天才。你耀目的光芒挡住了所有人,在你之?下甚至没有“第二”,只有永远被忽略的影子。掌门之?位,你不想抢,大家却争着?抢着?送到你掌心。你说不在意,是真的不在意,把这东西像送什么虫子一样,转手便送到别人面前。而我?的不在乎,是装作不在乎,因为我?清楚地明白,若真的和你相争,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面目可憎。 你的可恶,不如说是映射出了我?的可恶,你没有做错过什么,我?却厌恶你到想让你消失无数次。 亭画抽气般,轻轻吐出一口气。 同样是叹气,徐行却敏锐地发?现?,这次和上次的叹气似乎有所不同了。 “我?没有生气。”亭画说,“就这样吧。这件事,以后?都不要再提了。” 徐行:“你原谅我?了吗?” 亭画道:“你想得美!” 徐行:“……” 云纹仍升在半空,紧迫感越发?加紧,亭画一拍祥云的头,示意它快走,然而,它反常地呜咽两?声,趴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徐行的眼似乎更亮了。她也看着?那云纹,忽的道:“师姐,你不想知?道,那次紫兽庄出事,我?究竟是怎么回来的么?” 这件事谁不想知?道?穹苍内都已经私下流传过无数个原因了,只不过每个都天花乱坠,听起来根本不可信罢了。亭画仍是那一句话?:“迟早会知?道的,何?必急于一时。” 徐行道:“迟早会知?道……” 她似是斟酌,又似紧绷,少顷,终于笑道:“那现?在,就告诉你如何??” 亭画真是忍她废话?很久,一转头,刚要斥责,就瞳孔剧烈收缩,脸霎的苍白。 眼前一簇血花喷到她胸口,四野之?中,再无声息。 - 密林之?中,一群面色惨白的少年人蜷缩在巨树之?后?,牙齿格格打颤。 背后?,几只身形壮硕的异变之?妖正喘着?腥气,不断踱步,似在找寻跑远的猎物,不远处,同伴被撕扯成两?半的尸体就死不瞑目地躺在地上,眼睛暴突。 若是占星台的人能看到现?在这副情况,就知?道定然是出问题了。 往年这种?食人妖即便出现?,也不可能这么多,而且,就算有,这样的异变也是前所未见!这不是自然能出现?的东西! 那妖原型似是蛇,视力极不敏感,又在昏暗密林之?中,实在找不到猎物,终于不满地离开了。那群小?辈腿都软了,硬撑着?结伴奔逃,逃走时不敢看同伴的尸体一眼。 他们?循着?痕迹,侥幸找到了大部?队藏身之?处,一头冲进?,只觉眼泪都要夺眶而出。可是,再望去一眼,就能发?现?这里的人数也锐减不少,死伤惨重,血腥味和药味交织在一起,还有此起彼伏的啜泣声,角落处,那袭白发?更是醒目。 寻舟腹部?的伤势还在作痛,他垂目,静静挑开衣襟,血已将里衣染得湿透。他没什么表情地将衣襟盖好,伸手摸了摸那腊梅吊坠,把它往上放了一些,免得被血沾到。 寂静中,有人讷讷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啊?” “现?在就出去吧?”另有人道,“我?看外?面好像已经没有妖了,等来等去被找到也是死,不如赌一把拼一把!” 眼看他们?似乎真打算冲出去,寻舟开口道:“还没有走。” 那人递来不善的眼神:“什么?” “妖,还没有走。”寻舟道,“所以,现?在不能出去。” “拦了多少次了,那你说要什么时候才能出去??”那人情绪已在极点,像个炮仗,怒道,“这又不行,那又不行,那你倒是给个办法啊?!你不是妖吗,不知?道你同类怎么对付?!还不是照样跟着?我?们?到处跑!” 寻舟身旁两?个小?辈被吓了一跳,嘴唇微动,似乎想解释什么,看那同门一脸狰狞之?色,又不敢说了。 不是寻舟要跟着?他们?跑,是他们?跑在最后?,已经没有力气了,寻舟才用水膜包住二人,往这边送来而已。 寻舟对那人的恶语相向并无任何?反应。他掀起眼帘,漠然又冷淡地看着?那人,随后?,垂下眼去,一言不发?地将双手交叠,端放在膝上。 微弱烛火之?下,他半点不显狼狈之?色,衣衫整洁,长发?也丝毫不乱,在这等困境之?下,依旧清俊出尘。如此模样,简直显得对面那大声咆哮之?人像个无事生非的小?丑。 那人见他不答,忽视自己,怒火反倒烧得更旺,像是隔空被浇了一桶油。 他呸了一声,低声道:“废物。” 这声音还不比之?前的十分之?一大,然而,一直没有反应的寻舟却蓦然抬起了头,冷道:“你说什么?” “废物!”那人见他终于中招,立马道,“你不就是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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