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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我就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那一年,在角楼上,你是不是听到了我的话。” 闻言,宫彧的眸子猛地缩起,转过脸去,“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 好,那就说到明白为止。 洛烈站在那里,一双眼凝视着宫彧的脸庞,沉默了半晌一字一字说道,“宫彧,我喜欢你,你呢?” 这是当年他的告白。 当年,宫彧就趴在桌子上,他就坐在旁边,凝视着,告白着,然后就听到宫彧的那一番话。 现在,他终于明白宫彧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说出那些醉话,原来都不是无缘无故的。 宫彧醉着,却比任何人都清醒。 “……” 宫彧的脸色煞白一片。 看着他这样的神色,洛烈近乎绝望地闭上眼,自嘲地笑了一声,“看来我猜对了,你这个人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喜欢逃避,对家族是如此,对席钰是如此,对我洛烈也是如此。如果不是时小念把我们之间的这层纸捅破了,你能装傻一辈子吧?” 这话里已然有了指责的意思。 宫彧咬了咬牙,直起身体,看向洛烈嘴角边的一抹自嘲,道,“就算我早知道了又怎么样?” 他想知道什么?他能知道什么? “早知道了又怎么样?”洛烈看着他,不懂哪来一股气,整个人猛地俯下身,双手按在白色的被面上,一双眼紧迫地盯着宫彧,脸近距离地逼近他,“宫太太说我没有勇气,我想我真是和你一样懦弱,但我不会像你一样,一次又一次地逃避,我知道改正!” 他靠得太近,宫彧几乎能感觉他的呼吸声。 “你究竟说什么?” 宫彧往后靠了靠,脸上没有表情,只有长长的眼睫毛狠狠地颤了颤。 “第一次趁你喝醉了我说,是我错。这一次不会了。”洛烈俯着身站在那里,一双眼中满是坚定,“宫彧,我喜欢你,你呢?” “……” 宫彧僵住,他想从这张床上下去,但他动不了,骨骼各处都叫嚣着疼痛。 洛烈没有退步的意思,人继续往宫彧靠近,一双眼睛深深地盯着他,宫彧往后退去,洛烈再接近。 病房里只剩下呼吸。 宫彧不断往后退去,洛烈不断靠近,鼻子几乎触碰上他的,宫彧退无可退,枕头被他压得陷下去,看着近在眼前的一张脸,宫彧伸出手狠狠地推了他一把,“洛烈!你究竟想干什么?” “发怒了么?”洛烈清冷地笑出一声,“那你告诉我答案,清醒地告诉我答案!” 闻言,宫彧的怒意全部被勾了起来,从喉咙里低吼出来,“既然你知道我早就明白,你也该知道我的答案,我的答案从来都很清醒!” 几年前得不到结果,他以为过了几年就能得到? “你说啊!”他要听宫彧亲口说出来,清醒地说出来。 “我宫彧不爱男人!你离我远一点!凭你一个医生也想接近我?” 宫彧咬着牙道,语气透着浓烈的愤怒。 “不爱男人?那席钰算什么?”洛烈站在他病床边,整个人俯身看着他,喊得比他更大声。 与其说这是告白的现场,不如说是吵架的现场。 “他就是席钰!”宫彧吼道,怒气冲冲地瞪着他,“我和你的取向不一样!” 他说得很用力,字字重音。 他就是席钰。 他不爱男人,但他爱席钰,就是这么简单。 “……” 宫彧的话音落下,洛烈的眸子僵住,定定地看着他,所有的怒意轰然褪下,脸色比他白得更加可怕。 太阳照进来,打光打得太厉害,打得两个人的脸上都没了血色。 宫彧怒视着他,不满他的靠近。 很久。 久到如同过了一世纪,洛烈才慢慢直起身子,站在那里摸了摸自已头上的纱布,忽然笑了一声,笑得再苦涩不过,“看,这样不就好了。” “……” 宫彧怔住。 “说出一句心里的感受有那么难么?”洛烈笑着说道。“要是当年你肯这样用力地说上一句真话,你和席钰也就不会留下这么多遗憾了。” 宫彧震惊地看向他,“你……” “我还真不错,当年席钰没有逼出你的真话,我今天逼出来了。呵,呵呵。”洛烈笑着说道,一边笑一边往后退去。 “……” 宫彧看着他,目光黯下来。 真话。 仅仅是缺了一个勇气说出真话而已,然后,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看来今天,我们都改正自已的毛病了。”洛烈继续往后退去,“我终于能在你清醒的时候告白一次,而你,终于愿意清醒地说一次心里的感受了。” 他边说边笑,笑得越来越张扬,也越来越刺眼。 “……” 宫彧感觉自已的喉咙里梗着一根刺一般,扎得他疼痛。 洛烈一直笑着退到门边,伸手打开门,再也没有力气将自已的视线维持在他的身上,“宫彧,一个人的人生很短,连开口表述自已感受的勇气都没有,会活得很累。我现在不累了,我希望……你也能轻松。” 看着洛烈脸上的笑容,宫彧的胸口泛起一阵内疚,“洛烈,我刚才……” “你很诚实,我谢谢你的诚实。”洛烈笑着说道,“我知道我从来没在你的眼里过,我也知道我这样身份的人根本高攀不起宫家的长子。” 宫家的大少爷,云里的人物。 他算什么,一个无父无母无亲无朋友的人,靠着宫家敌对补助才存活的一个人,本就没有资格去捧一朵云,更何况,这朵云也从来不曾在他头顶上停留过。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承认我刚才的情绪比较糟糕。” 宫彧说道,他回想自已刚刚的那些话,眉头再度皱了起来。 “宫彧,我不需要内疚,真的,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了。” 洛烈笑着说道,倒退着走出病房,将门关了上去。 “砰。” 门被关上。 宫彧头疼地闭上眼,手指抚上自已的手臂。 洛烈走出病房,一步一步往前走去,像是失了魂魄一般,有声音不断地在他耳边回荡。 “既然你知道我早就明白,你也该知道我的答案,我的答案从来都很清醒!” “我宫彧不爱男人!你离我远一点!凭你一个医生也想接近我?” “他就是席钰!我和你的取向不一样!” 是呵。 就凭他啊…… 就凭他啊,可就凭他,也有权利告白的不是吗?也有权利去承受所有的失败不是吗? 第795章:洛烈出院 挺好的。 真的很好,这样,一切就可以圆满地结束了。 翌日,时小念就听到洛烈出院的消息。 医院里,时小念正在和宫欧呆在阳台上晒太阳,太阳的温暖令人舒服惬意,时小念靠在宫欧的怀里都有些困了。 宫欧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她的肚子,正在问她有没有不舒服,洛烈就是这个时候拉着行李箱来向他们告别。 时小念从宫欧的怀里出来,站在阳台上看向洛烈,视线落在他手边的行李箱上,不禁蹙眉。 洛烈站在那里,脸色上没什么表情,语气还算平静,“宫先生、宫太太,我出院了,来向你们告别。” “出院?”时小念震惊,“可你的伤势还没完全恢复怎么能出院呢。” “我是个医生,我知道自已的身体状况,谢谢宫太太的关心。”洛烈淡淡地道,眉目间依然有着独属于他的孤傲。 “……” 时小念怔住,是昨天她将席钰和宫彧的故事告之以后,他才有了这样的决定么? “宫先生、宫太太,谢谢你们救我,洛某无以为报,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吩咐,我先走了。”洛烈说完,拉着行李箱转身。 “洛医生。” 时小念皱眉,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转眸,只见宫欧还躺在躺椅上舒舒服服地晒着太阳,这人真的是…… 人家来告别他也不出一声。 时小念攥了攥他的袖子,宫欧不满地看着她,“干什么,有人要死你还能从黄泉关给拦下来?” 黄泉关? 时小念愣了下,“什么?” 宫欧慵懒地眯着眼,握过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嗓音低沉性感,“兰开斯特这次受了这么大的侮辱,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出了这个医院,你就是死人了。” 闻言,时小念恍然大悟过来,连忙叫住洛烈,“洛医生,那你不能离开这里,你还是安心养伤吧。” 洛烈已经走出好几步,听到这话又回过头来,望向时小念,“谢谢你们的关心,但我去意已决。” “你出去只有死路一条,不如就留在宫家好了。” 反正她之前也听罗琪说缺医生,可以在宫家谋差事啊。 “不用了。”他不能再呆下去了。 宫彧以前可以当作一无所知装傻到底,现在什么都揭破了还怎么装傻。 “洛医生……” “我当年一无所有的时候,兰开斯特赏了我一口饭吃,我发过誓,终生不会背叛兰开斯特,若他们想杀我,我也只不过把命还回去而已。”洛烈说道,语气带着一丝固执。 “哦,我哥拼了半条命把你救出来,你又要死?”宫欧嘲讽地冷笑一声,从躺椅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眼神锐利地看向洛烈,“看来我宫家的恩情完全不值一提了。” 时小念看看宫欧,又看向洛烈。 洛烈闻声低了低头,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握紧,最终低下姿态道,“抱歉,宫先生,我很感激宫家救我,但我真的不想呆在宫家,宫彧也不会想看到我。” “……” 果然是因为宫彧。 时小念抿了抿唇,转眸看向宫欧,等待他的方案,宫欧扬声,“封德。” 话音一落,封德从外面推门进来,手上拿着一份文件递给洛烈,洛烈不解地看向宫欧,封德站在那里解释道,“洛医生,这是少爷为你准备的假身份,我们会护送你出国,用新身份生活,保证你平安无事。” 洛烈的眼中掩饰不住吃惊,“宫先生,这……” 宫家是不是为他做得太多了。 时小念也惊讶地看向宫欧,她没想到宫欧竟然默默地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宫欧一步步走到洛烈的面前,黑眸冷冽,伸手帅气地弹了一下他手中的文件,道,“记住你的话,从今天起,你不是只欠兰开斯特的恩情了,我们宫家需要医生的时候,你就给我立刻滚回来!” 他擅长专攻女性方面的疾病,尤其是孕期的女性,宫欧说是需要医生,但无非就是替时小念留一个医生。 洛烈拿着文件点了点头,道,“我的命是宫家救回来的,我会随时等待宫先生的吩咐,那我走了。” 洛烈朝宫欧低了低头,又朝时小念礼貌地低头,一手拿着文件,一手拉着行李箱往外走去。 时小念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洛烈的背影。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不是在他们生活中的,他本该是去旅行的,收获一些感悟,生活平静,结果被他们一次次搅得天翻地覆,到头来还要说一句感激救命。 想到这里,时小念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抬起腿走到门口,看着洛烈的背影,扬声道,“洛医生,你是个好医生,谢谢你的照顾。” 洛烈停住脚步,站在那里伫足许久,他回过头来看向时小念,眼睛深邃,“有一点我从来没有看错,那就是宫先生真的为你什么都敢做,什么都能付出。” 说着,洛烈朝她扬了扬手中的文件。 时小念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宫欧如此费尽心思保护住洛烈的命,原因里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她,或者说,全是她。 “请好好照顾自已。”时小念说道。 “嗯。”洛烈点点头,转身又回头,唇角忽然勾起一抹弧度,“对了,我会发一条短信给你,记得查收。” 说着,洛烈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时小念怔在原地。 短信?什么短信? 洛烈继续往前走去,身影越来越远,远到她再也看不到,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不管是什么样意义上的联系,离别总是让人难受的。 …… 那只鸟又停在窗台,同前几日一样,它总是停留片刻便拍拍翅膀飞走了。 宫彧从床上坐起来,手按了按自已的背,腰背酸疼得厉害,一点劲都使不上,一旁给他换完点滴的护土见状连忙扶了他一把,善解人意地道,“一直躺在床上确实会很累。” “嗯。” 宫彧淡淡地应了一声,从床上坐起来,手按过被子,视线有一瞬间的恍惚,洛烈。 一想到洛烈,他就头疼不已。 不过,时间能带过一切吧,时间一久,什么都会过去的。 “宫先生,你脸上的纱布已经拿掉了好几个,脸色比以前好看多了。”护土恭维地说道。 “嗯。” 宫彧应得心不在焉。 “宫先生你和那位洛医生一样,都恢复得很好,我相信再过一段时间,你也能像他一样出院了呢。”护土微笑着说道,替宫彧整理着被子。 像身体里某一根弦被狠狠地弹了一下。 “出院?” 宫彧想自已此刻一定像个傻子,他呆住了。 “是啊。”护土点点头。 “他的身体能出院么?他之前头部受过伤,那么快就出院?”宫彧拧起了眉头,有些急切地问道,“你们医院怎么能让他出院!太不负责任了!” 见宫彧生了气,护土也慌了,连忙道,“宫先生,不是我们医院让他出院,是洛医生自已要出院的,他知道自已出院后如何护理自已,而且您弟弟也同意了。” 这不是他们医院的错啊。 “你没听过一句话叫能医不自医么?”宫彧问道。 “啊?”这话她真没听过。 宫彧的脸色难看得厉害,“到时他出了什么事我就找你们医院的责任!这是我宫彧说的!” 护土被彻底吓懵了,呆呆地看着宫彧,脸都白了,慌张地道,“那、那我去通知上级,让他们把洛医生追回来?” 这宫家扣下来的罪名足以把他们医院摧毁几百遍了,她一个小护土可担不起。 “追回来?他刚走么?” 宫彧没有发现自已的语气如此急迫。 “是啊,刚我过来的时候还看到他和您弟弟他们道别呢。”护土说道。 闻言,宫彧的动作比思想更快,他都没有考虑什么,伸手便掀了被子,站起来就要走,身体的伤势和虚弱让他一动就扯到各处的疼痛,他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宫先生……” 护土连忙上前扶住他,“你现在还是要少下地。” 这脱离危险期才多少天就敢这样。 “我没事,我出去一下。”宫彧咬紧牙关说道,只站了这么一会,脸上就已经渗出汗,他看向一旁的衣架,道,“把我的衣服拿过来。” 护土不敢违背他的意思,连忙去把一件大衣拿下来为宫彧穿上,宫彧穿着拖鞋就要往外走。 “等下,等下。”护土从自已口袋拿出一个袋子,从里边取出一个消过毒的医用口罩递给他,“外面风大,宫先生你戴着吧,小心感冒,会不易伤势恢复的。” 看情形,宫彧应该是要去追那么洛医生吧。 这两个人平时在医院就呆在各自的病房,几乎不见面的,怎么洛医生要走,宫彧这么紧张呢? “谢谢。” 宫彧接过口罩戴上就往外走去,一动便牵扯到伤口,疼得撕心裂肺一般,让他速度不快,走路跟一瘸一拐似的。 宫彧抬起手,看了一眼时间,护土进来前洛烈刚走,那这会,应该已经快要出医院了。 第796章:宫彧终究全部放下 这么想着,宫彧不顾身上的伤口疯狂地往前跑去,衣角在风中翻飞,即使戴着口罩,风还是灌入进来,使他一连咳了好几下。 他一路冲出医院的大门,四下张望,除了宫家的保镖什么人都没有。 前面的停车场也空空荡荡,有一部黑色的轿车正转弯要往外开去。 “洛烈!” 宫彧震惊地睁大眼,不顾一切地冲过去,伸手用力地拍着车窗,“洛烈!洛烈!” 车窗被缓缓放下。 里边只有一个宫家的司机,司机恭敬地朝他低头,“大少爷,二少爷命我回去再为你准备点衣服,有事吗?” 不是洛烈。 宫彧怔了怔,往后退一步,摇头,一双眼睛灰暗,“没有,你走吧。” “是,大少爷。” 司机开着车离开。 宫彧站在那里,望着空旷的周围,这才反应过来自已在做什么,他就这么冲了出来,连想都没有好好想过。 洛烈应该已经走了吧。 没有告别。 大概心里是恨着他的,自然该恨,面对洛烈,他什么话都说了出来,明明心里不是那么想的,嘴上却那么说了。 宫彧痛恨自已,手紧紧地握住拳头,他真的痛恨自已。 洛烈说的对,他从来不愿意坦承自已的真实感受,从来只喜欢逃避,家族的担子太重,他不说,他诈死逃避;明明爱着席钰,他还是不说,逃避到席钰死为止;明明他没有看不起洛烈,却偏偏……连那样难听的话都说出了口。 宫彧,你活成这样有意思么? 没意思。 真的没意思。 “宫彧?” 一个疑惑的声音在他不远处响起。 宫彧震惊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望过去,只见绿色的草坪上,洛烈拉着行李箱站在那里,他的身后,是环起来的一片树林。 阳光正落在每一片草叶上。 洛烈看着他,拧住了眉,“你怎么就这样出来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次受了多重的伤?” “……” 宫彧站在那里,偏灰的眼眸呆呆地望着他,那一瞬间,宫彧忽然觉得释然了,什么愧疚、什么沉重都突然间放了下来。 为什么会放下,他也不清楚。 “你还不回去?” 洛烈问道,带着责怪的意思,边说边朝着他走过来。 “我没有看不起你。”宫彧就这么说了出来,一双眼望着洛烈落在阳光里的脸,语速极快地说道,“我一直就是把你当好朋友,好兄弟!我特别珍惜你这个朋友,所以我当年选择了装傻,我把那些话当成你的醉后之言!” “……” 洛烈站在那里,步子骤然停住,错愕地看着他。 宫彧一步步走上草坪,站到洛烈的面前,一双眼睛认真,“我说实话了,洛烈!谢谢你!” “……” 洛烈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宫彧也看着他,树林间有鸟叫声传来,忽然,宫彧笑了,双手插在深色大衣的口袋里,笑着道,“原来说实话是这种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这些年,他从来不知道坦承最直白的感受是这样的感受,原来会这么轻松。 活了三十多年,他才明白过来。 洛烈怔愕地看着他,他眼睛里有着明显的笑意,那种笑意是认识这么多年来洛烈从来不曾见过的。 几秒之后,洛烈也笑了,脸上的清冷彻底被笑容覆盖,他转过身,看向不远处的一棵大树,道,“你肯说实话了,不错,挺好的!” “那你的实话呢?” 宫彧看着他问道。 洛烈站在那里,没有回头看宫彧,而是对着大树继续说道,“宫彧,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凭什么看不起我,你不就贵族出身,档次高了些么,又不是你自已奋斗来的,拽什么拽?” 闻言,宫彧也笑了,学着他的样子朝大树道,“我会投胎也是我有本事,有本事你投进宫家啊。” “实话呢?” 洛烈看了他一眼。 “ok。”宫彧笑着摇摇头,然后走到大树面前,盯着面前的大树,一字一字道,“其实我特别讨厌自已出生在宫家,凭什么我是长子?凭什么我要做那些我不喜欢做的事?凭什么那些必须是我的责任?这个头衔谁爱要谁要!我宫彧他妈的什么都在乎,就这个不在乎!” 洛烈看着他,两个相视而笑。 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渲泄的渠道,宫彧愈说愈多,洛烈陪着他对大树说实话,“宫彧你个王八蛋!敢跟我装傻,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尴尬?换以前,我分分钟给你扎一针,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像是成熟的成年人,两人倒像是少年,对着棵大树玩得不亦乐乎。 两个人互相说着自已最诚实的感受。 宫彧说着这些年所有的压抑,说出口的一瞬间他才发现自已开始真正地放下了,他好像已经没有当初那种对长子身份的介意,所有的沉重都在慢慢消失。 他想,这是一种很好的现象。 “哈哈。” “哈哈哈。” 仿佛这一幕才应该是相识,两人终于坦诚相待,洛烈站在那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看了一眼宫彧,然后对着大树道,“宫彧!我真的很烦你!每次都在我以为不会再见的时候,你出现了;每次在我以为有以后的时候,你又远离我了!真的很烦!真的很想给你一针!” “……” “但你放心,我这人有我的骄傲,我终究还是学不会宫先生的那种不顾一切,我是做不到纠缠的。”洛烈笑着说道,让他放心,也让自已死心。 这是洛烈现在唯一能做的。 宫彧,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他是走不进的。 闻言,宫彧的目光黯了黯,抬起手撑到树上,手背上还带着针孔。 洛烈看向他。 宫彧看着眼前的树,目光越发地黯下去,他动了动唇,一字一字说出来,“席钰,我真的很想你,我想你回来,现在就回来。” 他是真的放下了,唯一放不下的是席钰,但席钰从这一刻开始不再是沉重的回忆,而是思念。 树林的鸟叫声都没了。 一片安静。 洛烈站在他的旁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冷却下来。 也许宫欧说的也不对,宫彧并不是没有灵魂,只是他的躯壳里住了一个名为“席钰”的灵魂,住得太满,所以谁都进不了。 半晌,洛烈又笑起来,伸手捶向树,说道,“够了啊,虽然我能放下,但总要给我一点时间的。” “你不是让我坦白自已的感受么?” 宫彧有些无辜。 “那也不用在我伤口上洒盐!”洛烈语气激烈的地说道,随便又笑着道,“过一阵再洒,说不定到时就不疼了。” 这话听得宫彧呼吸一滞,说不难受是假的。 宫彧看向他,眉头蹙着,手从树上慢慢收回,洛烈望了一眼被自已放在远处的行李箱,说道,“好了,你弟弟给我准备了飞机票,我要去赶飞机,不能再留了。” “洛烈,谢谢你,还有,真的对不起。” 宫彧看着他道,声音充满了愧疚,无力去补偿的愧疚。 洛烈今天特别喜欢笑,他一直笑着,笑着轻轻地捶了一记宫彧的胸膛,道,“既然你觉得这么对不起我,就答应我一个请求吧。” “上刀山,下火海,但听吩咐。” 宫彧说道,眼中没有一丝犹疑。 上刀山,下火海。 如果是放下席钰呢?那是比下火海更可怕的事情吧。 “请你放下……”洛烈注视着他慢慢说出口。 宫彧的眸子一阵紧缩,手握住了拳头,洛烈笑着说道,“请你放下口罩,把口罩摘下让我看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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