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污,没有第一时间去领衣裳,反而慢悠悠地蹲在河边洗手,等众人差不多都领到了衣裳和吃食,她才最后一个过去排队。 发衣裳的是一个年岁不大的少年,和一个七八岁的孩童,小的那个是沈姐姐的表弟,大的那个应是平阳侯的儿子。 排到她的时候,少年却没将箱子里的新衣裳递给她,眉眼一挑,“姜璃姐姐吧?你等会儿,你的衣裳跟他们不一样。” 说着拍拍齐行舟,示意他将衣裳取出来。 齐行舟抬手将背在背上的包袱卸下,慢条斯理地从中取出嫩黄色的小袄子,和漂亮的浅蓝色长裙,然后脸不红心不跳地陈述沈桑宁的话—— “阿姐说,你是漂亮的小姑娘,新年可能会想穿漂亮的裙子。” 第414章 平阳侯:把郡主带回去过年啊! 姜璃闻言,眸光一闪,雾气升腾。 但这话从一个七岁的孩童嘴里说出,她感动之余还忍不住发笑,“谢谢你。” 她接过衣物,虞绍又道:“姜璃姐姐,我们邀请你去金陵过年。” 姜璃转身看看还没检验的大桥,面露犹豫,“这……” “不着急,我们明日回去,你要是愿意的话,跟我们一起走就行。”虞绍直接道。 衣物分发完毕,虞绍带着齐行舟踏步离开,一高一矮的身影在河边走的小心翼翼。 不远处,平阳侯和谢欢站在一块,看着两个小家伙干活。 周围没有别人,谢欢就将面具摘下透了口气。 平阳侯紧张地环顾一圈,确定没人关注,悄悄朝谢欢的方向靠近一步,用只有谢欢能听到的声音汇报: “殿下,臣已掌握证据,石料是本地曹司户换的,此人是李相门生,四年前进士出身,被调来上任司户已有四年,掌管户籍、计帐、道路等事,遂与石料商相熟,臣私下命人走访民众,得知该石料商宫氏在这四年间已经垄断本地石料生意,臣猜想,其中必然有曹司户的帮助,而此地时有修路,想必两人早已赚得盆满钵满。” “上半年,姜太爷携带赈灾银来修桥,臣又从卢钦差口中得知,姜太爷所购石料便是从宫老板处买的,又一问价格,这价格竟比市面上高出一些,可此地石料生意被宫家垄断,姜太爷造桥心急,只能妥协。” “臣装醉酒与本地官员交好,又拦截了他们送入京城的信笺,其中曹司户呈给李相的信上,明面陈述了臣来扬州寻殿下之事,但那信是有动过手脚的,在光亮处加热一番,就能呈现出曹司户暗中要表达的事。” 说着,平阳侯将“珍藏”的纸条递给谢欢。 反面几个字虽不明显,但被平阳侯特别处理过,谢欢能看清楚—— “相爷,宫氏知晓石料一事前因后果,是否要灭口,还请明示。” 谢欢思考之际,平阳侯继续道:“宫老板这些年赚了很多,臣在不惊动他们的前提下,寻到了他那个好赌的儿子,设局让其说出实话,且签字画押,事后并未将人放回,一直关着,此子因好赌成瘾,消失一阵子也没人会怀疑到臣的身上,不会打草惊蛇。” “按照此子交代,曾偷听到宫老板的计划,在黑夜中将已经卖给姜太爷的石料,偷偷换成次等的石料,但因工程量巨大,故不能全部更换,差价赚了足足十万两,交给曹司户八万两。” 官商勾结,一起赚这血汗钱。 曹司户自己自然是不敢干这事的,还不就是背靠大树,胆子大了心也野了,而这曹司户给背后的人上交了多少钱,便不得而知了。 毕竟宫老板的赌儿子接触不到幕后之人,也无法知晓太多。 但仅凭目前查到的这些,和掌握的证据,就够平阳侯回京上奏,等得了圣令再将曹司户和宫老板抓起来严刑审问,不怕抓不到幕后之人。 而现在,还没得到帝王之名,不能打草惊蛇。 平阳侯是这样想的,他的目光紧紧盯着谢欢,后者凝重的眉宇间覆上几分杀气。 平阳侯心里一个咯噔,不会殿下想直接把人杀了吧? 谢欢当然不是这么想的,只是一时间怒上心头,“不过是一个七品官,便能有这么大的权力,可见丞相给了他多少勇气!” “是啊!”没听见太子要直接杀人,平阳侯附和的同时也松了口气,“殿下,为今之计还是要上报陛下,眼下证据基本已掌握,不知何时启程回京?” 回京之事总该提上日程了吧! 谈及回京,平阳侯的眼中充满热切,一双眼睛询问地看着谢欢,后者却沉默不语,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平阳侯稍微等了片刻,等不来谢欢开口,难免心急,“殿下?您何时随臣回京?” 别是反悔了吧!!! 平阳侯现在什么都不怕,就怕听到太子反水的回答。 遂急忙道:“殿下,今儿已经是腊月廿五了,咱们即刻动身,还能赶回去在年宴上露面,让陛下见到您呢。” 谢欢蹙了蹙眉,看着平阳侯着急的样子,淡定开口,“你说的不无道理。” “所以呢?”平阳侯心情不上不下,就要个答案。 谢欢轻咳一声,“计划赶不上变化。” “什么变化?”平阳侯心下蓦然升起不祥的预感,看来太子殿下真的要反悔了! 谢欢一改面上沉重,表情透出几分重获新生的喜悦,“孤要留下来过年。” “殿下!”平阳侯压低的嗓音难忍急切,要不是对方是太子,他都要发火了,“您先前答应臣,查完此事就回去的,您已经有二十年没有回京过年了啊。” 谢欢知道是自己没有兑现诺言,这会儿理亏,也不怪平阳侯激动,他语气平和道: “孤知道你念着父皇,可在这个世上,不止他一人是父亲。” 平阳侯不解地皱眉,又见谢欢莞尔道—— “孤也想做个好父亲,陪在孩子身边。” 孩子? 平阳侯脑子里闪过一堆问号,忽想起先前虞绍说过,侄媳妇身边的那个女护卫是太子殿下的义女。 当即恍然,一拍大腿,“瞧臣这脑子差点没转过来,忘了说,殿下回京,自然是要把郡主一并带上,臣没说要把郡主留下呀!” 谢欢瞥了他一眼,心知与对方没说到同一个人身上,但此刻也不欲讲得太明白,直截了当道:“现在不行。” 平阳侯脸色发苦,实在不明白都是太子和郡主了,为什么还要留在金陵当护卫。 第415章 谢霖的心思,招笑 还想劝说两句,谢欢却抬手打断,不容置喙地道:“孤答应过你的事,不会忘记,此次你先归京,反正都迟了二十年了,不急于一时。” 感觉还是理亏,谢欢板起脸来,口吻严厉,“平阳侯,万事要先学个忍字。” 忍?平阳侯自认已经很能忍了,此刻麻木的心都凉了,扯一下嘴角,苦涩地笑一下算了。 真要独自回京,呈报证据吗? 他叹息一声,还想说些什么争取一下,奈何不远处的两个小少年已经走近,不得已止了话题。 见状,透完气的谢欢又戴上了面具。 齐行舟拉着一筐衣物走近,“云伯伯,还剩几件。” 谢欢点头,也不接,反正也不重,便让齐行舟自己拖着。 孩子不大,正好是需要练体能的时候。 一旁的虞绍看出自家爹脸色难看,心中猜测是爹和太子什么事情没谈拢,现在有一个不知情的舟弟在,虞绍也不好发问,只能装没看见。 四个人朝着府衙的方向而去,虞氏父子心怀鬼胎,显得谢欢和齐行舟思想纯粹,两人没有血缘关系但想的却是同一件事—— 什么时候回“家”。 他们前脚回到府衙,谢霖与裴如衍后脚从安置营发完衣物回来了,谢霖脚步匆匆,手上还拿着个小玩意。 “舅舅,表弟!”谢霖打着招呼走近,先是一把将虞绍揽过,然后背过身去,背着人将小木盒塞到虞绍怀里,与之低语两句,虞绍将东西藏进袖子里。 平阳侯被吸引了目光,盯着两人背影,“做什么呢,怎么还背着人?” 虞绍藏好东西,若无其事地转身,摇摇头,“没啊。” 平阳侯眉头一拧,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刚才儿子分明是藏了什么,他上前伸手就想探向儿子的袖口,“我看看。” 谢霖见状,神色一凌,挡到虞绍面前将父子俩隔开,拉住平阳侯的手腕,一本正经地开口,“舅舅,马上过年了,这次不如就留在金陵过年吧,您和我父王也许久不见了,趁这次机会好好喝点,如何?” “这……”若是谢霖早些说这话,平阳侯是不可能答应的,但现在嘛…… 一想着太子殿下也要留下过年,平阳侯就不再纠结,干脆应下,此时早将虞绍藏东西的事忘在脑后,“好,今年便留下吧。” 谢霖原本以为还要再多劝几句,连话术都准备好了,岂料平阳侯真的这么容易答应了,谢霖还有些不可置信,“啊,舅舅,同意了?” 平阳侯点头,在儿子和两个大外甥的注视下,感慨道:“没办法呀,我倒是想回京过年,可是今年又不曾寻到太子殿下,就算回京了,陛下那边也是不好交代,过不了好年……哎,不如留下过年,只是要可怜你们舅母了,绍儿和绵绵都在金陵。” 感慨时,平阳侯突然想到了一个点子,看向儿子,“绍儿,离年夜还有几日,我差人将你和你姐姐送回京,你们陪你母亲和祖母过个好年,我呢,就留在这儿躲躲灾。” 虞绍张开嘴,还没说什么,谢霖心里不好受率先出声阻止,“舅舅,这舟车劳顿的,多麻烦呀,就让表妹——还有表弟一起在我家过年吧,何必来回折腾呢,诶对了,我母亲也许久不曾与舅母和外祖母见面了,不如由我差人将舅母和外祖母接来金陵过年,一家子团团圆圆。” 一旁不发声的裴如衍默默朝谢霖投了个无语的眼神,某人是什么心思,不要太明显了。 表弟表妹这般年岁,还怕什么舟车劳顿?舅母和外祖母是多大年纪,怎的不在意她们舟车劳顿了? 呵。 裴如衍心里明了,垂下眸,心里想着谢霖也有今天。 此时,平阳侯的面色古怪起来,大概是觉得谢霖这话奇怪,不过也没空深想,毕竟太子殿下在边上,平阳侯的所思所想,以太子殿下为重,要真是把京中女眷接过来过年,如此大动干戈,只怕皇帝要多想。 “罢了,别折腾她们了,就这般吧,让你舅母和外祖母在京城过吧。” 平阳侯含糊道。 得到满意答案,谢霖面上闪过惊喜之色,掩饰都不曾掩饰住。 虞绍悄悄莞尔,齐行舟左右瞧瞧,好像明白了什么,但众人不说破,又有些隐晦。 平阳侯根本没功夫顾及小辈的表情,只在裴如衍没注意时,将视线投向谢欢。 带着面具的谢欢早就背过身去,哪有什么听不懂的,平阳侯不就是想看住他么? 呵,真是难缠。 天色黯淡,谢欢一行人准备在扬州过夜,明早再出发回金陵,按照几人的身份,府衙的师爷将齐行舟安排在了裴如衍的院子里,虞绍则和平阳侯一块住。 至于谢欢么,平阳侯为了避嫌不好管,原本师爷就想将谢欢安排和普通护卫一块住,他没有意见,是裴如衍开了口,给单独安排了间厢房,但由于府衙的厢房有限,只剩下间小的了。 虽然逼仄,但至少是单间。 平阳侯的屋子内,父子俩小声谈论,虞绍将最近在金陵的事,但凡跟太子有关的,都事无巨细地告知平阳侯,比如—— “给殿下剥板栗,让殿下吃厌倦了。” “殿下还给我买板栗,替我取回了平安佩,殿下人真好。” “殿下还是很喜欢爬房顶,经常不睡他自己房里。” “殿下手艺不错,还给嫂嫂的孩子做了个木床。” 平阳侯仔细听着,也没听见什么特别的事,但听到儿子把长辈给的平安佩送人的时候,没忍住扬手给了一个“板栗”。 第416章 太子摘面具,跳河救人 所幸太子做护卫的时候,没受委屈就好。 交流完,父子俩鬼鬼祟祟地爬起来,准备潜入太子的那间小厢房,再商谈一下回京和贪污石料案子的事,奈何这边还没出没,扬州又发生了件大事。 漆黑的夜中,无人瞧见上空阴云笼罩。 乌云密布,似大雨将至。 城中某间小屋舍中,正在试新衣的少女听得屋外雨声,立即冲出屋外。 小雨淅淅沥沥,转瞬间雨势变大,从滴滴答答到倾盆大雨。 “下雨了。” 姜璃喃喃道,她没有转身回屋,直接取下屋檐下放着的偏大号的蓑衣,一边披上,一边开起院门,朝河堤的方向跑去。 隔壁院的卢钦差闻声也出了屋,不过只是下场雨,他本不该有太大的反应,却在看见不远处逐渐缩小的人影时,想起了数月前—— 也是那样一个雨夜,少女敲响了他的院门,呼喊着让他帮忙。 也是那样的雨夜,祖孙俩穿着蓑衣倔强远去的身影…… 思及此,卢钦差歇了回屋的心思,唤来仆从,穿着蓑衣打着伞一同跟着去了,担心再出什么事,还吩咐仆从去府衙知会知府一声。 倒不用知会,府衙中无人就寝。 戌时刚至,庭院深深,被骤雨包裹,似苍穹裂帛,模糊了远处景物的轮廓。 上次这么大的雨,还是洪水侵袭的前夜。 知府哪还能睡得着。 连各处厢房院落里的“大人”们,亦是如此,裴如衍起身,于院门外与谢霖相遇,俩人没有多话,带着人手出了府邸,又在府衙外的台阶上,见到率领官差出动的知府。 知府见到二人,先言,“谢世子,裴大人,本官怕今夜再出意外,就是不知安置营还安全否,本官是不是该疏散百姓?” 可若是安置营不安全,还有哪里能安全,该往哪里疏散呢? 知府拿不定主意,想着让谢霖与裴如衍出主意。 此时,雨夜中响起马蹄疾驰声,只见在安置营值夜的官差急急赶来,“大人!有几个人冲出安置营,朝着下城去了,好像是河堤的方向,后来又有不少人跟风而去,怎么办啊!” 知府两眼一黑,生怕出事,也怕担责,故催促道:“世子,裴大人,你们快出出主意啊,这万一出事——” 话未毕,谢霖与裴如衍相视一眼,也没理会知府的话,谢霖对裴如衍道:“表兄,我有把握。” 裴如衍颔首。 两人迅速翻身上马,一人一马,马蹄溅起一阵阵水花,极速消失在知府的眼帘中,唯有被忽略彻底的知府在原地踏步着急。 随后又有帝王亲卫与王府士兵追随而去。 河堤处,姜璃赶到时,发现不止是自己一人,左右观望,竟有不少白日里做活的工匠。 她诧异之余,明白了什么。 工匠们也想检验自己的劳动成果。 就这般,没人记录究竟等了多少时间,倘若滴答一声是一瞬间,但大雨磅礴倾泻,慢慢地,无人在意时间,只是每多站片刻,心里便多激动欣喜一分。 雨声哗哗作响,江河中水流湍急。 大桥纹丝未动。 所有工匠见状松了半口气,不需眼神示意,纷纷不约而同地跑到桥上,若重力也能承受住,那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赶来的谢欢恰好瞧见桥梁上一排排的人头。 中央处有一位穿着蓑衣,下半身却是蓝色裙装的女子,还有白日里忙碌的工匠们,还有…… 还有从安置营赶来的围观百姓,他们见工匠上桥,便也有自发上桥做检验的,其中,有几件衣裳,谢欢觉得眼熟。 那是今日白天送进安置营的新年衣裳,这会儿都有人穿起来了。 谢欢莞尔,低头时却见河边有两个小孩越走越近,周围竟然没有大人,大人许是上桥了。 黑夜中,桥上兴奋的人没有注意到,两个小孩即将面临的危险。 谢欢意识到危机,朝那处冲去,此时桥边只有一个小女孩,竟是少了一个孩子。 他来不及多想,摘下铁面具,一跃入水中。 桥上的姜璃沉浸在造桥的喜悦中,与民众同乐,正大喜之际,眼睛一眯,瞧见河边站着的小女孩,小女孩仿佛在哭喊着什么,仿佛随时能跳进河里去。 小女孩不知危险般,踩入水中,正好浪花一拍,小小的身影没有站住,掉进了水里。 姜璃想冲过去救人,可是从桥上跑过去太远,她不得多想,直接从桥上跳了下去。 身边的工匠欢呼着,尚不知发生了什么,就见身边的女工姜璃跳河了,下意识要抓她,却没抓住,只能眼见姜璃坠入河水中。 雨夜的江河看着比平日里更恐怖,仿佛能吃人一般。 工匠们反应过来,一排人站在桥边,“呀,她干嘛了?” “自杀吗?” “快救人呀救人!” “会水的下!” 裴如衍与谢霖率人赶到时,没瞧见桥上人欢呼雀跃的一幕,彼时雨还在下,他们只见桥上人头攒动,其中有几个人,下饺子般地往河里跳。 第417章 姜姑娘,多谢你 “嘭!” “啪!” “砰!” 一声声,一个个跳进水里。 裴如衍与谢霖不知前因,谢霖擦擦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呀,魔怔了?”谢霖吓了跳,又吩咐王府士兵,“快救人!” 士兵听命,几人冲进河水中去救人。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天又黑,根本看不清漆黑的江面上有几颗人头。 裴如衍冷静地吩咐护卫,“去问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护卫听令上前,桥上的工匠与百姓排着队下了桥。 有人喊着,“大功告成啦!” 有人喊道:“姜璃跳河啦!” 再一问,便有知情者道来,是姜璃跳了河,所以工匠们下河救她。 如此,事情清晰明了了,谢霖听完紧皱眉头,惋惜又无奈,“姜姑娘还是没想开。” 选在竣工的这一日自杀,就算是对她祖父有了交代。 可她自己呢,她自己的人生就不要了吗?
相关推荐:
七零对照组女配真香了
师兄为什么生气
蛇宫迷情
都市最强狂兵
假惺惺
探春录(古言集)
入计(婚姻)
[快穿]正妻你为嘛总是难产
[快穿]女主活在男人们的脑洞里
无脚鸟(小妈文学 现代 纯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