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官出列,引他们许多人过去。 六公主坐到了母亲身边。 “怎么这么像!”人影一消失,她就忙附在了母亲耳边,“你同我说,生得几乎一样,我还不敢信——” “都告诉了你,你还差点露相。”云贵妃无奈。 “你还没见过,她从拜下到起身,不露眼睛的时候。”她叹道,“那才是十成十的相像。” 像得她都恍惚了一刻,怀疑是否是死去的人离魂附体,重归人世。 “但说起话来,就不那么像一个人了,年龄也不一样。” 她叮嘱女儿:“别把她和姜颂宁,当成同一个人看待。” 六公主微怔,片刻,应了一声:“是。” 慢慢地,她缩到了母亲怀里。 “阿娘……”就算生了女儿,她在母亲面前,也还是把自己当小孩子。 “你说,”她轻声问,“就算你我能将她们分开,六哥……” 有这么像的一个人日夜伴在身边,六哥真的没有把江次妃,做姜侧妃的代替吗? 自从得知新嫂子和姜侧妃容貌相似,她便疑惑: 六哥,会是痛失所爱之后,找一个替身弥补的人……吗? “我也不知道。”云贵妃如此回答,“我没问过他。” 对她来说,不管江青雀在儿子眼中,是一个独立的人,还是另一个人的影子,他既然不想让江青雀知道自己和姜颂宁的相似,她就不能让这个消息,从宫里泄露到她眼前。 第124章 大婚后悔。 到今冬的第四场雪终于缠绵结束,天光放晴,青雀和楚王也迎来了大婚的吉日。 今年天气过于寒冷,工匠没能赶在婚期之前建好新殿。青雀和楚王,又都无意让青雀先到别家居住,再从其家“出嫁”到楚王府。今 日成婚的礼仪,便是青雀从楚王书房后五间“出阁”,坐花轿绕城三周后,再回府到后宅宁德殿,行成婚之仪。 待新婚一月结束,青雀再从宁德殿搬回楚王书房。 再待明年新殿建成,她便正式搬去新殿居住。 皇帝本不许次妃居住宁德殿。但楚王今月询问,是让青雀从定国公府出阁,住回他书房,还是从他书房出阁,暂住宁德殿一个月,皇帝没有思考太久,就让按后一种办。 而“县公娶妻”的场面,本就足以震动京城。 黄昏,青雀戴八凤花冠,身披云锦,在如云侍姬的簇拥下,被楚王亲手挽出,下轿回到王府。 冬风吹得人寒,楚王的手却暖如炉火。 冬日的黄昏暗影疏落映在他眼中,却再没有映出任何的尖锐、锋利、不耐,只有对她毫无杂念的专注。 青雀便也没能忍住,在玉扇之后,轻轻对他抿出一个笑容。 婚仪繁杂,青雀却并不觉得疲惫。每一个祝福他们会百年好合、如糖似蜜、相伴到老的仪程,她都怀着极度的认真和期盼做好。 终于,合卺交杯。 当着满室女宾的面,楚王轻轻抚开青雀额上的流苏。 “一会先吃饭,等我。”他笑。 “嗯。”青雀用比他更轻的声音,红着脸答应。 他们的情态,毫无遮挡,被所有来客看得分明。 不仅现在。这一路过来,楚王对他新次妃的态度,和那日当街拒绝周仙容相比,都是天上地下。 以为旁人听不见,周仙容瞪着江氏和楚王交叠的手臂,发出轻轻一声冷嗤。 文阳长公主立刻捏了一把女儿的手。 “咱们六郎对他新娶的次妃,还真是宠爱。”待观礼结束,走出内殿,她笑对云贵妃说,“连宁德殿都求来给她行礼,也不知,将来正妃入府,会不会介怀。” 云贵妃今日特意出宫,替儿子招待婚宴的女宾。因知她会来,各家赴宴的女眷,都是府中辈分、身份最高之人,即便此刻听到文阳长公主当面生事,挑衅贵妃,也还能稳得住。 而文阳长公主今日带女儿过来,无非是心中不服,要亲眼看一看把周仙容“比”下去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模样,也是要用这等行事,挽回她们被楚王拒绝的颜面。 云贵妃心如明镜。 “陛下若再给阿昱赐婚正妃,也定是识大体、知礼仪的贤良女子,上敬父母、顺从丈夫,对下,宽待姬妾儿女,不生妒忌。”她温和笑着,声音不高不低,“令江氏在宁德殿行礼,是陛下的旨意。若阿昱的新妃,真连陛下的旨意都不满,那这样的人,也无德做天家的皇妃。” 文阳公主被这一席话说得无言可答,只能笑了笑:“还是贵妃娘娘虑得深远。” “不过——都快六年了。”她又说起,“这楚王府里,终于又有了一个能主事的女人,想必贵妃娘娘,也能少为六郎的姬妾费心了?” “阿昱的妃妾,就那么四五个人,来来去去,还不比公主的面首多,本就不用我多操心。”云贵妃仍是笑着,不轻不重地还击。 文阳公主想在女宾面前坏阿昱的名声,断他再娶高门淑女做王妃的路,她又何妨断一断周仙容的路。 公主养面首不罕见。可父母太过荒唐,总是有碍儿女的婚事的。 文阳公主用鼻子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席才过半,她便带着女儿告辞。 天色墨黑,寒风侵骨,又因前来赴宴盛装丽服,行动不便,母女两人并不骑马,一同上车回家。 “贵妃当着那么多夫人还那么说,是不想楚王再娶王妃了吗!”周仙容坐稳就冷笑,“什么‘识大体、知礼仪的贤良女子’,我呸!哪一个女子能忍得了妾室鸠占鹊巢,先住了正妻的屋子!她这么说,谁还敢再把女儿嫁去楚王府!摆明了楚王再如何宠妾无度,她也纵着!” “她,可能还真是不想了。”文阳公主揉了揉额心。 “阿娘!”周仙容忙替她揉起来,“喝多了?头疼?” “没喝多少。许是方才让风吹的。”文阳公主摇摇头,握住她的手。 “那江氏,咱们今日也看了,不过仗着一副好颜色。”她宽抚女儿,“楚王为这么一个狐媚,自弃了得力的岳家,将来,还有他后悔的。” “恐怕陛下封江氏做次妃的时候,就断了再给他赐婚的心了。”说着,她得意笑起来,“哪家高门重臣,愿意女儿嫁给他,做那样受气的王妃?” “就是来日,他后悔了,杀了江氏来跪在我面前请罪求亲,我也不要他这样的女婿了。”文阳公主笃定地说。 …… 提前走了一两个宾客,并无碍于楚王府婚宴的欢庆。 文阳公主才走,又有陈宝等几个太监到府,带来了皇帝的赏赐。 楚王才被灌了一轮酒,又迎来了新一轮的敬酒。 他眼中生光,来者不拒,这副娶妻万事足的模样,看得齐王和魏王把牙根咬了又咬,也去跟着灌了他几杯。 太子并未亲至,派嫡子韩王前来贺喜。 韩王是太子妃的长子,比赵良娣的长子江夏郡公略小一岁,两年前成婚,得皇帝亲封郡王爵位。 自那之后,朝中宫中有一应往来应酬的事,太子不愿、或不便亲自出面,又必得派人去恭贺时,便只令韩王代替,不再让江夏郡公替他行事。 韩王已一十八岁,将近弱冠,只比六叔楚王小八岁,身份又与二叔齐王、四叔魏王等同,却并不一同上前起哄、敬酒,只安静吃菜。 “二郎。”灌酒回来,魏王带着酒气,一手搭上韩王的肩膀,“你怎么不也去贺一贺你六叔?” “方才开宴,侄子已经贺过了。”韩王稍躲了躲魏王的突然贴近,放下筷子,神色也有些不自然,笑道,“六叔是叔叔,侄子也不敢太造次。” “怕什么?”魏王便说,“今日是他的大喜之日。别说你我,就是那些人——” 他指了指现在围着楚王敬酒的一圈将士:“他们都不和你六叔客气,你是侄子,亲侄子,太子的嫡子,怕什么?” “是侄子平日和六叔相见不多。”韩王还是不动,“何况六叔正和他们热闹着,侄子还是不去打搅他们的兴致了。” 再三劝不动,魏王扫兴回席。 “二哥你说,”他又和齐王咬耳朵,“二侄子是真不想凑这个热闹,还是不愿意去给楚王敬酒?” “谁知道呢。”齐王吃下一口没什么滋味的菜,“虽然名分上是叔侄,那是太子的嫡子,你也别太闹得过分了。” 魏王忍了忍气,冷哼道:“什么‘县公娶妻’!” 娶一个次妃,这么大排场,父皇还特地命人在席间送赏,这简直比郡王娶妻还更热闹! …… 前殿的舞乐欢笑,越不过重重的围墙传到后宅。 宁德殿的丝竹热闹,却经由凛冽的冬风,透过冬日空旷的花园,隐约递到了“冬四院”的窗边。 今日殿下娶妃大喜,有罪庶人袁珍珍的面前,也摆着一桌丰盛的酒宴。 被关在冬四院禁足四年多了,她从没能踏出院门一步。 被关进来的那年,她才十七岁,今年,她已二十有一。 四年前,她以为自己有花容月貌,又比江氏……王妃年轻,比她清白,又是殿下从宋妃献上的两个人里,亲自挑中留下的那一个,殿下还直接封了她做孺人,一定是喜欢她的,只是被江……被王妃缠住了,霸占了,所以才不来看她,只是被王妃骗了,不知道王妃曾经给别人做过妾…… 可是,殿下亲口告诉她,留下她,只是因为,他厌烦了宋妃总是送人,又看出她比另一个人更情愿留下。 而请封她做孺人,是要让宋妃知道: “不是宋家的人,我便愿意收,愿意给她尊位。” 四年过去了,殿下以冰冷、嘲讽的态度,对她说的每一句话,袁珍珍都还能一字不差地复述。 “我本想,给你两个选择。” 咽下一口苦酒,袁珍珍听到自己的声音,和四年之前,殿下在这 里的声音重叠。 “……但若非我要用你警告她,你也不会留下。你方十七,正当嫁龄,再过三年五载,以王府侍女的身份离开嫁人,也算有个结果。” “我猜到了你不会愿意。” “以你的行事,我也不能放你离开,在外胡言乱语,引起流言。” 于是,她就被关在了这里,一直、一直关在了这里……每一天都只能望着四方的围墙,四方的天,对着相同的几个侍女和嬷嬷……听她们的话读书、念经、学规矩,不能出门,不能见家人,甚至不能送信…… “娘子虽被禁足,也停了月例,却是丰衣足食:一日三餐,每餐两荤两素四道菜肴;一年四季,每季四匹衣料,并灯烛炭火纸笔等物,从来没人克扣。”在她受不住大哭的时候,嬷嬷们如此对她说。 “娘子总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她们平和地叹气,“以娘子本来的出身,就是在家也没有这样舒服的日子。便是嫁了别人,不幸守寡,规矩严苛的人家,让寡妇守节的院子,还没有咱们‘冬四院’大。何况,娘子你勾结府外,搅乱王府,如此大罪,殿下宽和,没有罚你苦役,只是让你读书学规矩。” “娘子有在这里哭的功夫,不如再想一想自己的错处。” “执拗不改,娘子才是一辈子走不出去。” “若真心悔过,或许就感动了殿下、娘娘,愿意对娘子宽宥一二呢?” 好像换了一首曲子。 鼓声停了吗?那是笛音,还是萧管? 袁珍珍其实不知道那是她真正听到的乐音,还是,只是她的幻想。 如果她没有嫉妒王妃,不肯见她,不肯与她往来,不去依礼对她贺喜,从一开始就得罪了她。 如果她没有纵容阿娘几次过来,从阿娘口中,听到了宋家遮遮掩掩,不怀好意告诉阿娘的话。 如果,她能从一开始就知道利害,也让家里知道利害。 如果……她没有在那年的中秋宴上,怀恨问出,王妃是个丫鬟出身,怎么竟这么厉害,什么都会?听说她给人做过妾,是不是真的—— 如果她听了李嬷嬷和冯女史的教导。 如果,如果她在殿下面前,她在殿下回京之前,已经真心悔恨了自己的错误—— 是不是,她早就离开了楚王府,找到了一个喜欢她容色,愿意疼她爱她的如意郎君? 是不是,她也能坐在今日的宾客里,依旧听人尊奉一声……“袁孺人”? 醉倒在桌案上,袁珍珍满心悔恨,满面泪痕。 第125章 “王妃”的威势她不是菩萨。 袁珍珍是戴罪受罚之身,禁足不可出门,明日也不能去宁德殿,向新王妃请安。 是以,即便她今夜吃得酩酊大醉,也无伤大雅。 看她伏在桌上,没了动静,安静候在一旁的一名侍女便开了门叫人,几人一起先将她搀扶到卧房里脱衣脱鞋,喂醒酒汤。 再看她流着泪,真正睡过去了,她们才到外间收拾了酒菜,端到下房里,同嬷嬷们一起取乐,又换了一个人守夜。 袁氏虽然戴罪禁足,现在论起身份,还不如她们这些正经领月例的侍女,但毕竟她们的差事就是服侍、教导袁氏。 若差事办得不好,暗中克扣、虐待于她,真弄出大事,叫人知道了回禀殿下,她们的结果一定还不如她。 “说起来,今儿她竟没闹。”一个嬷嬷吃着酒笑道,“就是吃醉了,睡过去,咱们也还省心了。” “她好像也有日子没发左性了。”另一个嬷嬷便说,“便是九月时,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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