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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经过这一节,她原本想说的话,也不便立刻开口,便先笑问:“怎么收拾东西好像什么都不拿似的,你就带这些走?”说着,便站起来行到妆台边,看着妆匣 里的珠玉顿了顿:“怎么我给你的东西,一件都不带?” 青雀今日穿用的裙钗,并不非常名贵,近似的她也给过青雀好几件,只是青雀从没用过,所以今日才叫她震惊。 “便不用,你也拿上,遇到难处,换钱、赏人,都是好的。”霍玥叹道。 “娘子的心意我知道。”青雀轻声说,“只是不便带去。等我走了,娘子就叫人收起来吧。” 她是没有什么东西,除去要带走的两箱之外,几乎都是霍玥赏的。 上一世被关到田庄,霍玥什么都没让她带,她全身所有,只有穿着的一身衣裙。 这一世便不用等了,现在就全留下的好。 从她平淡的态度里,霍玥品出了一分“两清”的意味。 她不敢信。她也不能信!这可是她十几年养大的人,是她身边最貌美的丫鬟,她好容易才把人送给楚王—— “青雀!”霍玥急步走回来,又挽上青雀的手,两滴泪便落了下来,“你是不是——你——” 她伤心问:“你是不是……怨我?” 怨? 青雀端视着霍玥。 便不算上一世,只这一世,她嘴上亲亲热热说“把她当妹妹”,实则只把她当个玩意儿,先交给宋檀生孩子,又不顾她的命转手送了楚王,竟不以为她恨她,还在问“怨不怨”? “不怨。娘子,不怨。” 青雀抽出霍玥袖中的手帕,替她擦泪:“娘子从前如何待我,我时刻铭记,怎么会怨。” 这话听之不似作伪,却没能抚平霍玥心中的疑虑。 从昨夜青雀去见楚王开始,她就隐约察觉到,身边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似在惧怕,待她的态度是更虔敬了,却也少了平常随意的亲近。 难道她做错了吗? 可她也是没办法! “你这一走,我就少了个膀臂。”坐回床边,霍玥悲从中来,当真哭了,“家里这么多事,还有谁来帮我?还有谁能似你懂我的心!” 青雀低头笑了笑。 送她去花园前,霍玥便没想到这一节? 何况上一世,从诊出有孕后,她就再没沾手过一件家事。霍玥宁可自己忙得不吃不睡,也不愿“劳累”了她,只叫奶娘和管家做帮手,十四五年,不也过得顺顺利利? “我去了,还有玉莺和紫薇、凌霄,还有卫嬷嬷呢。”她劝道,“还有多少情愿服侍娘子的人,娘子不必惦念我。” “她们哪里比得你!”霍玥捂住脸,呜呜咽咽。 青雀耐心等着,直到她收了哭声,方叹说:“这一去,还不知到了楚王府,是什么光景。” 对楚王府……对姜侧妃,霍玥比她多了解多少? 这话终于说到霍玥心坎上。 她一面拭泪,一面忙低声道:“楚王府有什么人,我不说你也知道。如今王妃不在了,那姜侧妃也早没了,余下不过李侧妃、柳孺人、张孺人、袁孺人和两个娘子,本都不算有宠,又听说那件事后,楚王足有一年没见妃妾了,你才去,她们应观望一二,不会立刻对你如何。” “就只怕你一时没了宠爱,或新王妃入府把你当眼中钉,那就难办了!”霍玥紧紧攥住了青雀的手。 她嘴唇张张合合,说的大多是些青雀早猜到的话,还有带着试探的,“楚王说没说会给你什么名位?……若只是娘子,你就有得熬了。那姜侧妃一介民女,一入府就封了孺人呢。还有袁孺人,因是王妃选进来的,也立刻就封了孺人。倒是从宫里就侍候的薛娘子和乔娘子,无宠又没身份,到现在还是娘子……总该有人帮你才行……” 青雀分出三分精神应付着,着重看霍玥提起姜侧妃时的神色。 看着看着,她有几分确认: 霍玥好像……不知道她与姜侧妃样貌相仿。 这倒也不奇怪。青雀回想。先王妃虽是康国公之女、宋檀的亲妹妹,可她从小多在亲外祖家居住,与姑祖母家永兴侯府并不亲近,很少往来。霍玥未成婚时,来康国公府小住,又大多只带玉莺和紫薇凌霄,说她容貌过盛,恐在康国公府惹出是非。 先王妃大婚比霍玥嫁来康国公府晚一年。但霍玥成婚时,着重叮嘱过她不必出来服侍。先王妃大婚前回家备嫁,霍玥又说,怕她被先王妃看中带去王府,命她暂不外出。因此,康国公府里,别人不论,至少先王妃和陪嫁的人,的确是没见过她的。 而康国公府的人,确实也没见过姜侧妃。甚至仇夫人去王府看望王妃,想训诫姜侧妃一二给王妃撑腰,姜侧妃都提前得过楚王的恩典,许她不见任何外人,更不许外人强要见她。 从那次起,仇夫人便对姜侧妃有了入骨之恨。 霍玥的叮咛总算结束了。 侍女们重新入内捆束行李,霍玥便趁机拽青雀出来,让她和玉莺等道别。 青雀把同伴们一一看进眼里、记在心里。 今日一别……此生,只怕再难相见了。 玉莺和紫薇都哭得哽咽,拉着青雀的手,唯有“保重”两个字。凌霄也几乎说不出话。可她的目光仍不经意扫过了青雀发间的明珠。太阳升起来了,明珠蕊赤金叶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目的光晕,晃在她额间,似乎有轻微的烫。 青雀注意到了她的目光。 她笑笑,摸了摸凌霄的额角。 “别为我担心。”她说,“娘子应了我,会放良我的母亲妹妹,你们该为我高兴才是啊。” 霍玥正在想,定要让青雀多带着金玉锦缎,好让她多记得这些年的恩情,便听到这一句,不由一怔,心里便泛起猜疑。 她难道是怕她说话不算数,才特地把这话说给所有人听? 可青雀说完,便转身看向了她:“娘子,我该走了。” “恐宋二公子回来不妥。”她低声说。 这一句话,堵住了霍玥动情的挽留。 她只好让人把紧急从库房里取出来的东西都呈上来,又一定要玉莺几人跟着,帮青雀把行李好生收拾齐全。 “娘子,我——”青雀立刻便要拒绝。 “霍大娘子,王府里什么都不缺。”一名梳半翻髻的侍女端着无暇的笑容开口,“我们娘子过去,不会缺衣少食的。” 霍玥只好不再坚持。 四个侍女两左两右,分别抬出两个木箱。院门外还有身量不高的小内侍等候,手已经伸出来等待接过行李,并不必康国公府的人沾手。 霍玥只能看着青雀回到粉衣绿群的侍女中去。她们重新簇拥起她,她就仿佛万花丛中开得最艳丽的牡丹那般耀眼。 她垂首一礼,最后看了一眼玉莺几人,便侧脸转身,平静离去,好像昨夜去往花园时一样,只是安静地、安静地,走上一条寻常的路。 第11章 楚王府是否足够让楚王饶了她的命?…… 马车驶离康国公府正门,又驶出了坊门。 京城的大路宽阔又平稳,车内渐次传进纷繁的声音:路人百姓的欢笑声、摊贩的吆喝声、猫打碎陶器的“嚯啷”和蹬上树的“哗啦”声、男人的叫骂、鸟鸣、狗叫,还有孩子被打的嚎啕大哭声——好像是看小猫看得太入迷,摔了手里的糖葫芦。 青雀很久没听过这么热闹的声音了。这是活着的人世间的气息。 她想掀开车帘向外看一眼,看一看她错过的几十年人世间。即使是做丫鬟的十几年,她也并不曾拥有偶尔出入府门的自由——霍玥说她容色太盛,行走在外不方便,不但去各亲友家时不带她服侍,出门游玩更不令她跟随。可车内不只有她自己。 楚王府那两名梳半翻髻的侍女一左一右伴随着她。她们仍如在康国公府时一样,稳重而沉默。青雀拿不准她们究竟只是“服侍”她,还是兼有“看管”的职责。 不过,想来,即便是押送人犯,只要并非罪大恶极之徒,去监牢的路上看看景,也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或许到了楚王府,她又要很久很久,直到生命的最后,都难再看一眼墙外。 “碧蕊,”拿定主意,青雀笑问左侧的侍女,“咱们换个位置?我想看看车外。” “娘子请。” 碧蕊立刻站起身,伸手扶住青 雀。另一侧的芳蕊也已起身,同碧蕊一起扶她坐定。 她们的态度,又让青雀对楚王的态度稍有猜测。但现在这些不要紧。要紧的是窗外。 碧蕊并没坐到青雀原本的位置,而是退到一侧,替她打起了车帘。 大路是黄土铺就。为防尘土,车窗上还蒙了一层细纱。青雀就从细纱窗向外看过去,看到人来人去,花红柳绿,看到在街边卖艺吐火的小姑娘,看到年轻的母亲一手挽着竹筐,一手领着女儿,和小贩讨价还价,给女儿才梳起的小小发团上簪起了一朵绸花。 女儿。 青雀的手几乎要放在小腹上,但她克制住了。她要带着还未成型的女儿、带着这个可能会让她们葬身无地的秘密到楚王府了。她想活。她还想和女儿一起活。样貌与姜侧妃的相似,是否足够让楚王忽视她怀孕时间的疑点,饶了她的命……甚至,认下她的女儿? 她要怎样做,才能博取楚王的“宠爱”? 对这个问题的答案,青雀一无所知。连昨夜第一次欢好,都是楚王引导着她、取悦着她,而非她在讨好楚王。 ——那就先按下不想吧。 至少,她已经走在一条截然不同的路上,这就够了。 青雀贪婪地把一切看进眼里。她觉得自己记住了沿途的每一段路、每一棵树,甚至每一个叫卖的小贩。 当太阳升起到越过树梢、大放光明的时候,马车轻快抵达了楚王府东偏门。 碧蕊和芳蕊扶青雀下车。其余侍卫侍女们围成一道可靠的墙壁,阻拦了路人的窥视。 软轿早已备在门边。上轿时,青雀的目光扫过了不远处伸出墙外的嫩枝。 这里的枝叶,和路上看过的从寻常百姓家里伸出来的枝叶,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不同的是枝叶下的围墙。 楚王府是大周开国以来规制最大的王府,东西长百二十丈,南北一百八十丈,几乎占去半个坊,大小是康国公府的四倍。楚王府的外墙便有如大明宫的宫墙一般绵延无际。青雀正要进入到这座比康国公府大得多的后宅里。 但对她来说,只是从一间屋子,到另一间屋子。 ——不过,当软轿走过数十丈远,停下,侍女们引青雀向前时,她发现,她应该是从一间屋子……到了一座院子。 一座宽敞的、几乎比霍玥的居处还要大些的院子。 正值春日,院中树木却葱茏得有些过分了。院门旁东厢前是一棵遮天蔽日的松树,枝叶遒劲弯曲,几乎触到正房屋檐。另一侧则是两株碧翠苍郁的冬青,在微风中轻摆梢头。正房之后,后院之前,还隐约可见茂密的竹丛。满院皆是绿意,院子里十几名侍女也有半数以上穿着鲜嫩的粉衣绿裙,却让人以为身在冬日,身体无端沁出了凉。 “这里从前无人居住,昨夜殿下才特命人打扫出来,难免幽静些。” 松树下,转出一名二十余岁、身着紫衣、披金坠玉的年轻女子。 她显然是楚王的妃妾,鹅蛋脸面,细挑双眉,笑容友善和煦。见到青雀,她口称“妹妹”,语气亲热:“我姓张,不知妹妹有没有听说过我,蒙殿下恩典,敕封孺人。” “原来是张孺人。”青雀立刻俯身见礼。 不算姜侧妃和先王妃难产夭亡之子,楚王共有两儿一女,次子为李侧妃所出,长子便是这张孺人之子。 她是宫人出身,为宫中赐给楚王的侍寝宫女之一,四人里也只有她有幸生育,得封了有品级的名位。 “妹妹快别多礼。”张孺人伸手扶住青雀。 从远处她只大约看见了新人的容貌。现下,在这样近的距离下看清,她难以控制心绪,惊得有片刻失声。 青雀不动声色,恍如并没发觉身前人的失态。 姜侧妃可以不见任何会不利于她的外人,但同在一府,府内其余妃妾,必然对她的样貌十分熟悉。 今日见张孺人是如此,来日若见旁人,想必也会是相似的反应。 “是殿下……命我来陪伴你。”张孺人连连眨眼。 她语速快了些,语序也有些颠倒:“想必是怕你初来乍到各处不熟悉,害怕。昨晚殿下三更回来,立刻就叫人收拾这里了,只是一时间只能布置好屋舍,外面花木得要几日——也得看妹妹喜欢什么。” “劳烦孺人为我奔波。” 青雀谦恭回应,并未顺着张孺人的话,叫起“姐姐”。 “妹妹千万别这么客气,这都是殿下的吩咐。我是今早才来的。”张孺人难掩心潮起伏。 怕自己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来,她忙握住新人的手,把人向内请:“妹妹的屋舍都铺陈好了。这位是严嬷嬷、这位是李嬷嬷,都是殿下的乳母,这院子是她们星夜带人布置起来的。” 青雀便忙向两人见礼道谢。两人皆侧身不受。 张孺人再次将她向内请。她抬起头,随着张孺人过来时的路,走过了东侧松木的枝干。东厢房的门大开着,里面还有侍女忙碌着擦拭家具、端正摆设。张孺人脚步稍稍放慢,向她介绍每一间屋子的用处。 青雀分出一半精神,细想张孺人方才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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