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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性人鱼像泡澡一样埋在宝石堆中,只露出一段尾巴尖在外面摇晃。他长有一对猫耳,叼着奶瓶,双手抱着游戏机玩耍,听到牧糍的声音,放下了手里的游戏机,游到水晶球边缘贴着晶壁向外打量,露出好奇的眼神。 牧糍向不见寒两人介绍道:“这是我的男朋友猫猫鱼!猫猫鱼还记得这两个人吗,是上次剧本和我们一起通关的玩家昂。” 鱼尾青年从宝石堆里面摸出了一副金丝框眼镜戴上,顿时气场一变,从少女心爱的大型宠物变成一位风度翩翩的学者,疏离有礼道:“幸会,我是俞尉施。” 不见寒:“???” 不见寒:“你的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等等,你就是那个手撕剧本让穷光蛋点名批评的高玩吗?!” 俞尉施推了推眼镜:“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我只是一条被这颗糯米糍包养的、无辜又没用的咸鱼罢了。” “那个,我想提问一下……”不见寒问道,“猫猫鱼是来自其他奇幻平行世界的生物吗,具体属于什么种族?” 牧糍喵喵叫道:“猫猫鱼是邪神!域外天魔!” 俞尉施:“我也不知道。我在通关八星情节剧本的时候突发奇想,觉得故事走向不满意,于是打算把大纲砍了重写。结果导致剧本崩溃秩序失控,设定融叠,然后就变成猫耳鱼尾的神奇生物了。” 不见寒:“……” 俞尉施抱怨道:“我明明是在修我自己的文,蛋蛋管得也太宽了。” 不见寒看了看拥有正常人形却满口不知所云的少女,又看了看外观奇特但话语逻辑清晰的异种,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哪边的解释更有说服力。 世间还真是什么样的存在都有啊。 总之,知道了自己不是最奇怪的那个,竟然意外地感觉有点安心。 “是这样的,我想问问你们最近有没有空。”不见寒很快向他们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上次的通关经历,我个人感觉还挺好的,所以想来问一下,你们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组队通关。毕竟通关挑战剧本,还是认识的人多会毕竟方便。” “可以啊,正好我们最近有空,也打算进新剧本呢。”牧糍很爽快地答应了,“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出发呀?” 不见寒:“如果方便的话,现在就行。” 牧糍朝墙上的挂钟看了一眼,然后说:“那方便等一会再下本吗,一个小时就好?还有一个小时就到猫猫鱼吃药的时间了,吃完药才可以去。” 不见寒说:“可以,倒也不急。” “那你们可以在我家里玩会儿。看看书,摘花,或者吃点心都可以。我最近在学做甜品,烤了很多蔓越莓曲奇哦?”牧糍在会客厅里跑来跑去,把小饼干端到茶几上,又塞给不见寒一瓶罐装果汁,“你们随意点,玩得开心就好……对啦,我记得你也是学画画的,要来看看我的画嘛?” 不见寒:“好啊!让我看看。” 她高高兴兴地领着不见寒跑上楼,二楼另外有一个专门的书屋。 显而易见,这座城堡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双人份的,成对的躺椅,成对的文具,成对的抱枕,连书屋里的摆件装饰都是成双成对,一种颜色一个。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座城堡有两个关系亲昵的主人。 不见寒不由得走神,回想起自己和苍行衣居住的小别墅。规模没有这么夸张,但所有生活用品好像也都是成双成对的。和面前这副场景居然有点异曲同工之妙。 “我找找看哦,书太多了,我不太记得我把我画的绘本放在哪里了……” 牧糍搬来彩色的小矮凳,踩在上面踮起脚尖,往书架上摸索。 不见寒打开锡罐饮料,一边喝一边问她:“猫猫鱼变成那个样子,会有后遗症吗?经常要吃药?” “嗯?不是哦,不是因为后遗症才要吃药的。”牧糍一边找书一边说,“猫猫鱼身体一直不好,前几天突然发烧啦,住院好几天病才好转。现在不确定是不是已经完全康复了,所以每天都要按医嘱吃药。” 不见寒问:“是不是毫无征兆突然发高烧,然后昏迷?” 牧糍:“咦,你怎么知道?” 不见寒:“因为我也病了,症状一样。医生说这可能是传染病,最近正在复苏市范围内大面积流行。” “这样啊,好可怕!果然这段时间还是要少出门,大家都多保重身体吧。” 说话之间,牧糍终于找到了她的绘本,从书架中抽出来,轻轻跳下小矮凳。 “铛铛铛~这是我画的,给你看!”牧糍把绘本递给不见寒,“画技水平一般,故事也比较幼稚,毕竟是童话向的绘本嘛!不要笑我哦。” 不见寒接过绘本,封面上画着沉睡在宝石堆中的龙和小公主,颜色风格甜美可爱,像糖果和浅色的花,令人联想到堆成小山的甜甜圈和马卡龙。 他不禁看了一眼牧糍的裙摆,她公主裙上印花和绘本的封面,显然是同一个系列的画作。 留意到不见寒的目光,牧糍拎起裙摆,在他面前转了一圈:“怎么样,是我自己画的,款式也是自己设计定制的哦!” “很可爱啊。”不见寒其实对这些没什么研究,但不妨碍他欣赏,“你一直都是这样打扮的吗?” “并不是啦。”牧糍放下裙摆,耸了耸肩,“我在来到世间之前,一直是很普通、很普通的女孩子。” “在我的原生世界,穿成这样去逛街,很容易引起别人的瞩目。会有很多人说是cosplay啦,唱戏啦,哗众取宠之类的。走路的时候蹦蹦跳跳,看起来很奇怪吧,说话带太多的语气助词和叠字,会被当成故意卖萌,让人觉得恶心。” 不见寒:“呃……我其实觉得,这样还好。只是各人生活方式和表达习惯不同而已。” “那只是你这样觉得。”牧糍歪头说道,“然而事实就是,大部分人都没有足够的宽容和理解能力。他们无法接受,甚至会恶意攻击和自己存在差别的人。所以我过去一直过着毫不起眼的生活,像每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一样,正常地说话,正常地做事情,也正常地穿衣服。” “是我的猫猫鱼让我知道,坦然面对自己想要的,幼稚也好特立独行也罢,并不应当被嘲笑。更何况,大家其实都要顾着自己的事,并没有那么多人在意你干了什么。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只有自己才能够切身体会自己情绪的快乐和悲哀。” 她说到这里,闭上双眼,两手交叠心脏的位置。书屋暖金色的顶光灯照下来,她的睫毛投下细密纤长的影子,唇边微笑,像一朵沉浸在梦寐中的花苞。 “我从小就做梦,想当一个公主。住漂亮的城堡,有自己超大的花园,每天换着不同漂亮裙子穿。我想用自己觉得舒服的方式生活,每天醒来种花、画画、写小说、做甜品、沉迷于恋爱,不需要思考太多。来到世间之后,这一切都实现啦。快乐这么简单,我还需要在意别的什么?” 随后她睁开眼,笑眯眯地朝不见寒比了个心:“人如果考虑的事太多,很容易失去对生活的憧憬。只有大人才必须斟酌取舍,小孩子可以全都想要!” 不见寒:“……” 他看了看牧糍,感觉她头上顶着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真正的童话”。 再看看自己,想到阴间的《甜梦镇》和《乐园》,顿时一脸“虚假的童话”。 他默默在书屋里找了张沙发坐下,翻开牧糍的童话绘本。 故事开始于王国中公主的诞生。很久很久以前,这个王国中就有一个传言,说在遥远的大海另一端,深渊般的洞窟中,居住着邪恶的巨龙。巨龙掌控着风暴与雷霆的力量,每隔一百年就会到王国中掳走公主和无数财富。 国王和皇后非常宠爱他们唯一的公主,为了保护公主,不让她受到伤害或者被巨龙抢走,他们聚敛财富,建造了一个巨大的玻璃花房,让小公主居住在其中。 玻璃花房很大,阳光明媚,永远不会有雨水降落将她淋湿,也不会沾染寒风使她受凉。小公主就是这样长大的。她穿着定制好的裙子,吃着为她准备好的早餐,柔软的长发上编织着明亮的珍珠和稀有的花朵,拥有一切精美的锦缎和珠宝首饰。 从小到大,她只需要接受别人为她准备好的一切,不需要、也没有权利作出任何选择。身为王国中唯一的、最受宠爱的公主,大家为她安排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她没有理由拒绝,也没有挑剔的余地。 有一天,家庭教师给小公主讲课,说到诗句“风将会送来温暖的春天”,小公主忽然问:“风是什么东西呢?” 老师说:“是在鸟类的羽翼底下,承载白鸽翅膀起飞的东西。” 小公主问:“那风是羽毛的形状吗?” 老师说:“不是。风会吹散蒲公英的种子,将它们送去远方。” 小公主问:“那风一定是很长很细,毛绒绒的形状吧?” 老师说:“不是。风没有形状,但是它经过的地方,所有的枯枝都会长出新芽,草地会染成鲜美的嫩绿色。” 小公主问:“所以,风是绿色的咯?” 老师感到难以回答,最终辞退了这份工作。然而小公主始终没有放弃她的疑惑:风是什么样子的东西呢? 然而所有人都对她说:“风很可怕,风会带来灾难。暴烈的风将摧折树木,掀起滔天海啸,将云朵和天空都撕碎,那是世界末日一样的景象。您不要去想了,您一生都没有必要、也根本不会接触到那种东西的。” 可是人们越阻止,小公主就越好奇。终于有一天,灾厄降临了。来自远方的风暴巨龙飞进了王国的领土,直奔皇都而来。它找到了传说中最昂贵、贮藏最多珍宝的玻璃花房,降落在这座宫殿前。 人们一片哀嚎,宫女、仆从四处奔逃,他们簇拥着珍贵的公主,恳请她赶快逃跑,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小公主仰起头,那果然是如同末日降临的恐怖景象。透过清澈的玻璃,她看到天上乌云卷成倒立的长锥,银蓝色的雷蛟在里面游走。暴雨噼里啪啦地在穹顶上拍打,而高大的树木东倒西歪,凌乱地摇头,叶子被卷上天空。 可怕的风暴之龙就降临在她面前。 这是一头众人从未见过的神奇生物。他的体型无比庞大,伸直脖子比宫殿的屋顶还要高。他有着水银一般铮亮的鳞甲,每一片都坚不可摧,鳞纹比皇家骑士的盾牌还要精美。他的双眼是浅海一样清澈的湖蓝色,又大又明亮,湿润而且温柔,星光在碧海中飘游。 他像一只巨大的猫猫,姿势乖巧地蹲坐在玻璃花房前,眼神无辜,充满了对如何打开这座宝库的疑惑。 小公主忽然跳下床榻,踢掉水晶鞋,扯散精心编织的长发拎着裙摆,跑出了宫殿。 在无数仆从惊恐惨烈的尖叫声中,她毫不犹豫地推开宝库的大门。暴风夹杂着雨扑打在她脸上,淋湿了她的长发,将她华美的裙摆扬起并撕破,浑浊的泥水淹没她一双赤足。 她从未如此狼狈过。但是人生第一次,她闻到了风的气息:很冷冽,可是很清新。它从遥远处来,没有形状,却铺陈着无垠的天空与海;没有颜色,却将万物生长的气息都裹挟在内。它像一幅恢弘的画卷,将从未见闻的一切在她面前展开,把世界的深邃与不可思议,向她揭开一角。 是自由的味道。 公主双眼明亮,兴奋地张开双臂,朝巨龙大喊道:“我把所有的宝藏都送给你!你能不能带我去远方,看一眼真正的风暴?!” 第211章 幕间八·溺梦·八 不见寒:“……哇哦。” 开头看到公主和恶龙,他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印象,是那种传统的恶龙抢公主、勇者斗恶龙的童话故事情节。万万没想到,童话故事竟然朝着嚣张的方向展开了。 “怎么样,这种情节展开很酷吧!”牧糍笑容灿烂,跑到书架前的空地上,牵起裙裾兴奋地转了两圈,少女飞扬的裙摆像舒展的彩虹,“假如我是童话中的公主,绝不会等王子披荆斩棘来到我面前。我才不要像童话故事的标准结局那样,嫁给一个平平无奇的王子,生下一儿一女,最终在华丽的皇宫里寿终,那样的人生也太无趣了。我有那么多的财富,当然要打造舰队四处征战,追逐风暴,去远方旅行,我要饲养属于我的巨龙!” “好棒啊,我就喜欢这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展开。”不见寒真情实感地赞叹道,“这个童话故事里的巨龙,原型是你的猫猫鱼吗?” “诶,被你看出来啦~”牧糍开心地击掌,“说明我画的还是有点像的嘛!猫猫鱼老是说我画的不像他。” 不见寒:“你们感情很好的样子,真让人羡慕。你和他在一起很久了吗?” “好像有蛮久了,我算算哦。”牧糍掰着手指数了起来,“我认识他已经有八九年了吧,追他也差不多是追了这么久。正式恋爱是在四年前,到现在时间也不短了呢。” 不见寒惊叹了一下:“那是真的挺久了!原来是你追的他啊?” “对呀。我们恋爱的经过,就好像言情小说的情节一样呢。”牧糍咯咯笑起来,“我认识他的时候才十五六岁,刚刚开始看小说,在网上搜到了他的文,一眼就惊为天人,深深被吸引了。那时我很少能接触到手机和电脑,也不会用社交软件,于是就默默地追文,这样追了大概有一两年吧。” “当时就一直在想,我的天呐,世界上怎么会有文笔这么优美、思想这么深邃、可以把世界观塑造得这么宏大的作者。他用文字创造了一个真实的江湖世界,又像一个解剖灵魂的刽子手,把人心诡谲和世事无常刻画得淋漓尽致。我一直把他当成男神,暗中崇拜了好久。” “后来我实在是忍不住了,真的好想认识这样的作者,于是就加了他的读者群。我每天冒泡,偷窥他平时和其他读者聊些什么,偶尔鼓起勇气和他说两句话,说好喜欢你,仰慕你很久了之类的。他当时在圈子里是镇圈大手级别的作者,喜欢他的读者好多,和他聊天根本就轮不上我。我当时是很失落啦,不过转念想想,厉害的人受欢迎多正常啊。” “我经常给他的文写长评,分析剧情线索和角色的心理,他也会很认真地回复,几千字几千字地和我解说我的猜测。再然后,自己也开始写小说,最开始都是学他的写。他的读者中有人发现我在写小说,跟他说我的风格很像是模仿他的……当时我真的是尴尬死了!好几次做噩梦,都梦到他的读者指责我抄袭他。” 不见寒:“噗……他没有怪你吧?” 牧糍说到这里,笑得更开心了:“没有吧?他超高傲的,一脸即使有人模仿他,他也并不在意。他确实有这个资本,因为他的文字个人风格太强了,那种风骨胸襟,如刀侠气,是其他任何人都效仿不来的。” “然后我向他拜了师,跟他学写小说。虽然说起来惭愧,我悟性有限,一直写得不好,有时候在外面都不好意思跟人说我是他的徒弟。我们认识之后,大概第五年的样子吧,圣诞节前夕我在别人那里受了委屈,发了条很丧的朋友圈,半夜躲在被窝里哭。他给我发消息,说他在逛街,问我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圣诞节礼物。” 不见寒好奇地追问:“你说了想要什么?” 牧糍有点羞赧地说:“他是我男神师尊,我哪好意思跟他要什么礼物啦!我就说送什么都可以,小茶杯、甜点随便什么都行,反正只要是他送的,我都很开心。” “然后他沉默了很久,对我说:我还以为你会想要一枚戒指。” 不见寒:“……!” 不见寒:“完全看不出来!他居然是这种人?” “你别看他现在好像很乖,年轻的时候可高冷可会撩妹了。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小读者天天围着他转啊?”牧糍抱着膝盖,吐了吐舌头,“然后我们的情侣关系就确定下来,一直处到现在。虽然刚开始谈的时候,他脾气超级差劲,天天跟我吵架,气得我恨不能鲨了他把他做成鱼香肉丝算逑。但是这么多年跌跌撞撞,也走到现在啦。” “……真好啊。” 不见寒发自内心地感叹道。 作者和读者,师与徒之间的传承和爱情故事,听起来可真浪漫啊。 一个是渴望倾诉的灵魂,一个是想要求知的真心。 然而优秀的作者很多,一个读者可以欣赏很多个作者,罕有喜欢的心情能够从一而终;一个作者也可以拥有很多读者,却难以辨别他们究竟是走马观花的看客,还是能够解读自己心声的知音。 不见寒又想到了苍行衣。 撇开执笔者的身份不谈,苍行衣固然也是非常出色的读者。无论是对故事细致入微的理解能力,还是对创作之事认真欣赏的态度,他都是许多创作者平生难求的知音…… 可是他看过那么多故事,能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又有多少? 他也会像牧糍迷恋俞尉施一样,执着地追随某一个触动他灵魂的表达者吗? “你在走神诶。”牧糍捧着脸,微微仰头望着不见寒,“想到什么啦?” “抱歉,想到我自己的事情了。”不见寒惊醒回神,“我就是有点好奇,想问问你,你觉得爱……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呢?” “这个问题啊……” 牧糍捏着下巴,脑袋左右摇晃,思考了片刻之后,说:“爱情是剧毒。” 不见寒:“……啊?我听你说的那些事情,还以为你会觉得,爱是很甜蜜美好的东西呢。” “作为亲身经历过的人,我觉得自己最有发言权了!”牧糍朝自己比了个大拇指,“爱情是很恐怖的,它明明在持续伤害着你,把你侵蚀得面目全非,却仍然让你觉得它的味道十分甜蜜。” “恋爱中的人容易失控,和正常的他自己相比,几乎会分裂成两个人:前者疯狂地做着正常的自己绝不可能做的事,产生出不应该产生幼稚的想法;而后者则在回头去看的时候,破口大骂我是神经病啊,怎么会这样!在震惊完之后,前一个人回归,又会朝正常的自己咆哮,我就是神经病我乐意!” 不见寒:“卧槽,听起来好可怕。” 牧糍心有戚戚焉地点头:“是的,恋爱令人失智。所以对那些还没有完全坠入爱河的朋友,我一般都会劝他们别恋爱,快逃啊,现在跑还来得及!” 不见寒立刻感觉自己慌了起来。 他开始不断回想,自己有没有在苍行衣的事情上失控过,无论是行为,还是情绪。在面对苍行衣的时候,他有没有产生过他本来不可能产生的想法,更可怕的是,是不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那种想法本来是自己不应该有的——? 不见寒问:“那要怎么判断,一个人有没有喜欢上另一个人呢?” 牧糍闻言,顿时对他露出了一个微妙的同情眼神。 不见寒:“?” 牧糍:“一般来说,当一个人问出这个问题的同时,心里有着一个明确的对象,那么基本就可以断定他已经栽了。” 不见寒:“!!!” 不见寒一脸不相信:“不是吧,这么草率?我只是对感情的事情一无所知,有点好奇所以问一下而已。” “既然你都这么真诚地问我了,那我还是先走程序再给你判死刑吧。”牧糍叹了口气,双手十指交握,闭上眼睛做出祈祷的姿势,“首先,闭上双眼,身体放松,放空你的大脑,想象你正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草原上。天空很晴朗,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香味……” “牧草长到你的腰际那么高,风吹过来,它们就像海浪一样轮流低伏下去。你看见一座房子从高高低低的牧草后出现,那是你家。” “那座房子是什么样的?想象一下,越详细越好,多来点细节。” 不见寒闭着双眼,倚在沙发上:“呃……我想想。两层楼高,有个小花园。门前种着一棵很高的树,可以给门口遮阴,侧面的墙上攀爬着粉红色的爬藤蔷薇。” 牧糍继续说:“现在你走到树荫底下。” 不见寒:“嗯,我在了。” 牧糍:“好的,现在你推开门。一股你很熟悉的气味飘了过来,那是什么味道?” 不见寒:“是……茶的香气?” 牧糍:“你平时喜欢喝茶?” 不见寒:“不,我不怎么喝。但是苍行衣经常泡茶。” 牧糍莫名沉默了片刻。 不见寒:“怎么了?然后呢?” 牧糍:“然后你走进屋里,最先看到的是什么地方,有什么样的摆设?” “进门之后是客厅,面前是一组布艺沙发,电视柜和液晶电视。”不见寒回答道,“右边是茶室,左边是上楼的楼梯。” 牧糍:“你平时在家待着,最喜欢的是哪一间房间,为什么?” “最喜欢的当然是画室,里面有各种种类和品牌的画具,那是苍行衣给我准备的成为搭档的礼物。”不见寒很自然地说。 牧糍又问:“你平时不需要工作或者学习,嗯,我是说不用下本的时候,最喜欢做的事情是什么?” “当然是画画啊。”不见寒一脸理所当然,“画画人,画画魂。我爱画画,画画使我快乐。” 牧糍:“那么,请描述一下你画画时的场景?” 不见寒思考了片刻:“这有什么好描述的吗……我想想,我坐在画架前,左手拿着调色盘,右手拿着画笔,闭上眼睛就像野狗脱缰一样在纸上乱涂一气。” 牧糍:“此时有人站在你背后。” 不见寒:“我去,苍行衣,他站在我背后干什么?” 牧糍:“对啊,为什么是他……不对,他站在你背后想干什么?” “可能是……”不见寒不太确定地说,“想看我画画?” 牧糍:“他站在那里看着你,已经看了很久了。天气很好,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你的画板上。” 不见寒:“不错,气氛还挺温馨的。” 牧糍:“嗯。他朝你走了过来。” 不见寒:“他朝我走过来,然后呢?” 牧糍:“对啊,然后呢?他对你做了什么?” 不见寒的思绪已经沉浸在和牧糍一起用语言构建出来的画面中。 时间是春日午后,刚刚过五点,阳光从干净的玻璃窗中斜倾进来。窗台上放着细长的玻璃花瓶,水光潋滟,插了三枝半开的奥斯汀玫瑰。是清晨时苍行衣剪下来,为他在画室里增添色彩的。 在他已经习惯的颜料气味中,蔷薇花的芳香暗暗浮动,若隐若现。他分不清是切花玫瑰的幽香,还是从苍行衣袖口中飘出的味道,因为苍行衣离他很近。 他回头时,苍行衣正低头看着他,碧色的双眸像翡翠湖水,眼神异常温柔。 不见寒的视线停留在苍行衣发梢。 他的发色也很浅,在阳光下呈现出高贵的金棕色。逆着光的细碎发丝被微风扬起,更是像几缕白金丝线,闪闪发光。 他整个人都美貌精致,犹如一件细心雕琢过的工艺品,包括嘴唇也是。唇线优雅,嘴角时常含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怦。 怦。 怦怦。 周围很安静,安静到不见寒只能听见自己变化的心跳声。 他无法移开视线。他不知道是光影的氛围太好,还是苍行衣一向对待他太过温柔……此刻他眼中的青年,竟然比他笔下任何绚烂的图景都要隽美。他自诩一切事物只有他想不到的,没有他画不出来的,然而这一刻,他竟产生出一丝迷茫。 他恍惚感觉,这一刹那的美好只能留驻在心中,无法用画笔复刻。 亦或应说,此刻的美感,是一霎昙花,天使的飞羽。超越一切客观存在的对象,只绽放于灵魂之上。 他从未体验过这种神秘轻柔的触感,温暖、细腻,蕴含些许暧昧的期待。它竟然温柔微妙至此,像一束穿越三棱镜的阳光,你本以为它是纯净的白,却被解离出斑斓的七彩。既是至简,又是极致丰富,微妙到巅毫。辞藻、色彩、旋律,他以为无所不能的艺术竟然在它面前如此苍白,无法用任何手段表达。 苍行衣离他太近了。 思绪一片空白中,他意识到自己的呼吸在失控。 然后苍行衣缓缓低头。 那双柔软的嘴唇,像一片蔷薇花瓣,轻飘飘落在他的唇上。 ——!!! 不见寒猛地睁开双眼,从沙发上弹起来,紧紧捂住滚烫的脸颊。 牧糍早就已经睁开了眼睛,双手托腮,坐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不见寒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不停地重复同一个词,表达自己的震惊,“不是吧,这都什么鬼啊?你对我施法了?!” 牧糍:“笑死,哪有那种东西?真有的话我先对猫猫鱼用一百个。” 不见寒抬起头,朝远处看去。牧糍家的书屋被设计成有一面墙完全透明的结构,从二楼看下去,可以一眼望见楼下的情形。他遥遥一瞥,看见苍行衣坐在一楼的沙发上,手捧着一本游记,安静阅读。 仿佛存在什么心灵感应,同一时刻,苍行衣忽然抬起头,正与他目光相对。 俊美的青年朝他微微一笑。 不见寒:“……” 他茫然地按住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颗失控的心脏,正在激烈地搏动。 牧糍伸出一只手,指向他的心脏,做了一个开枪的手势:“砰!恭喜你,你完蛋啦。准备好享受可怕的爱情吧。” 第212章 幕间八·溺梦·九 不见寒从来没有认真地思考过,所谓的“恋爱”,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他曾经说过对边仇一见钟情,也应承过边仇彼此结为恋爱关系。但是当时的情境下,“一见钟情”的戏谑成分大于痴迷,喜爱的承诺出于对故事遗憾结局的不甘。就像很多人遇到一个喜欢的虚拟角色,哭着喊着说他好帅,我好爱他,他是我老婆一样,他确实很喜欢边仇,但那仅仅止步于喜欢。 他没有想过自己和边仇会永远在一起。从头到尾他都很清醒,玩偶之国只是他经历的一个故事。他参与这个故事的演绎,结局落幕之后,他就会从童话中抽身离去。 他会觉得边仇很好,希望边仇能够得到一个完美的结局落幕。比如说和他的同伴,还有喜欢他的小刺客不见寒一起,离开这座被施了魔法的城堡,回到人世中去。能够看遍世界美丽的风光,自由地做他想做的事情。 但是他好像从来没有想过——作为一个跌跌撞撞追溯过往的失忆之人,一个故事的创作者——这样的一个不见寒,会怎样和边仇在一起。 “喜欢一个人,想要和他恋爱的心情,说起来也很简单。”牧糍双手合十,眼睛一眨一眨地说,“爱的基底就是,仰慕于某人有优秀之处,和感动于某人对自己好。看到他,闻见他的言行,你会觉得激动又忐忑,想要站在他身边,又害怕自己配不上那个位置。” 他对边仇是这种感觉吗? 他确实觉得边仇很优秀,也很感动于边仇为自己出生入死。激动和紧张固然也有过,可是要说配不上边仇身边的位置,倒是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也许是他对自己的同伴身份太过笃信,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是面对苍行衣的时候,这种感觉又不一样。 他明明已经很习惯和苍行衣成为搭档这件事情了,然而每次见到苍行衣,仍然会觉得不安。 他会不断地旁敲侧击,想要知道苍行衣的想法,也想了解自己过去是什么样的人,如何与苍行衣共事。他总是在控制不住自己地想和过去的自己比较,这种倔强的念头像一根针扎在他心底,让他无法停止地反思——作为站在苍行衣身边的那个人,现在的我,是不是做得还不够好? “你会幻想未来和他在一起的生活。从每天三餐吃什么,到怎样布置共同生活的空间。想到任何有趣的事情,即使只是很无关紧要的琐碎小事,你会第一时间想和他分享。” 那还用说吗,他现在已经在这样做了。 他会和苍行衣分享自己的情节剧本和创作手札,也会兴致勃勃地将自己得意的、对创作的构想说给苍行衣听,期待能从他那里得到回应。 他已经习惯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先向苍行衣说早安,晚上临睡前跟他打一声招呼。今天走到牧糍和俞尉施家门前时,他还动过念头,苍行衣似乎很喜欢花草,将来他们是不是可以一起换一栋带有玻璃花房的屋子。 玻璃花房里一边放茶台以及书架,另一边则放画材。天气晴朗的时候他可以在花房里画画,苍行衣就坐在茶台旁边看书。阳关穿过绿萝垂成的叶帘,斑驳照在苍行衣身上,青年垂着眼安静看书的样子一定很优雅。他会装作在写生花卉的样子,偷偷画下他喜欢的人俊美的侧颜。 “而且最重要的是,爱是具有唯一性,和强烈占有欲的。”说到这里,牧糍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当你惦记的那个人和别人接触的时候,你会感觉很不舒服,俗称就是吃醋。不过有些人感情上稍微成熟一点,不容易起嫉妒心——那么,不妨想象一下,我刚才说到的那些和某人未来一起生活的幻想,把主角换成这个人和其他人,你会有什么感觉呢?” 换一个人…… 如果是边仇的话,让他看到有另外一个人能够将边仇从玩偶之国中救出,从此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他似乎也没有什么不高兴。只是会感到十分遗憾,能带给边仇圆满结局的人,终究不是自己。 他甚至可以心无芥蒂地祝福边仇,希望对方从此以后不要再经历任何苦难。 但是,如果是苍行衣的话…… 面前忽然伸来一只手,牧糍递给他一张手帕。 不见寒愣了一下,这才发现被自己手中的饮料罐已经变形。碳酸果汁饮料从罐口溢出,冒着气泡,沿着他的手背流下来,滴滴答答淌到地上。 手上究竟是用了多大力气,都把锡罐捏扁了,他刚才竟然完全没有意识到。 “……不好意思,我待会儿帮你拖地。”他连忙接过手帕擦了擦手,将罐子反向捏回一个皱巴巴的圆柱体。 “不用,会有人打扫的。”牧糍歪头,“你想到什么啦?” “抱歉。我只是稍微想象了一下,如果将来有另外一个人和我现在一样,跟苍行衣在一起,而且用这些念头去想他……”不见寒低声说道,“我怕我可能会疯掉。” 如果牧糍没有提示,他没往这方面考虑过,他根本就不会想到,自己竟然已经失控到这种程度。 牧糍看向他的眼神同情不已:“我懂。这就是爱情。” “你越说,我越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不见寒苦笑,“按照我以往的性格习惯,喜欢就会说出来,想要的就去竭力争取。既然意识到了他是我喜欢的人,那么去大声告诉他自己的心意,在他面前表现自己,请他考虑和我交往的事情,这就是我接下来应该做的。但是苍行衣这边情况很复杂,我担心贸然表白,恐怕会造成反效果。” 牧糍:“这怎么说?” “苍行衣言行不一致,喜欢戏弄别人的情绪,大部分时候我都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不见寒将手擦干净,把手帕叠起来放在一旁,“他说喜欢我,我不敢信他,他说不喜欢我,我也不敢信他……说起来我似乎还没有跟你说过,我曾经失忆过,苍行衣和失忆前的我交情匪浅——当然,这也是他自己说的。在我没有完全搞清楚过去发生过什么之前,和他谈感情的事情,就像企图在一根细竹竿上搭建摩天大楼,过于摇摇欲坠。” “而且他对感情关系方面的问题回避得很厉害,我都不知道他在忌讳些什么。我有种直觉,如果我现在告白,十有八九会被他轻描淡写地糊弄过去,紧接着他就会在之后的相处中和我拉开距离。” 不见寒用他通关过的所有剧本担保,假如他现在向苍行衣告白,苍行衣一定会反问他是不是打算出轨,脚踏两条船父子通吃,然后指责他不守男德。 仔细一想,明明边仇也是他自己啊,真不知道他在演个什么劲儿! 等等,好像还有一种可能性。 不见寒突然想到,根据何冬堂的描述和苍行衣的种种表现可以推断,苍行衣或许对失忆前的自己抱有不一样的感情。而现在自己失忆了,苍行衣就拎来一个也是失忆的角色魔术师,专门撩拨自己。 这样似乎也可以解释,为什么苍行衣会借血棘之巫边仇之口对不见寒说:“请你爱我,不要爱苍行衣。” 因为有记忆的苍行衣配有记忆的不见寒,失忆的魔术师配失忆的不见寒。工整对仗,完美无瑕。 足以治愈任何强迫症。 不见寒:“苍行衣可真他娘是个天才啊!” 牧糍:“???” 第213章 幕间八·溺梦·十 虽然不知道不见寒为何突然发此感慨,但牧糍觉得这一定不是什么表扬的话。 她就眼睁睁看着不见寒的表情不断变化,从迷茫到惆怅,从失落到困惑,最后凝固在“拳头硬了”上面。 “呃,嗯。总而言之,就是你不确定他是不是喜欢你,而且认为他会回避你的表白,是这个意思吧。”牧糍轻轻击掌,从不见寒刚才的叙述中提取出关键词。 不见寒:“对。” “那这就要涉及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了。两个人之间的交往,无论是友谊还是爱情,最重要的是沟通。而沟通的目的,则是为了更加了解彼此。”牧糍条理清晰地分析道,“你对他的一切都没有把握,因为你们俩信息不对称。你对过往一无所知,而他所说的话暧昧不清,亦真亦假。最糟糕的是他是你目前最大的信息来源,只要他不愿说,你就一直处于一叶障目的状态之下,对他始终不知深浅。” 不见寒一拍大腿:“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那我能给你的建议就是,你可以考虑着,先适当拉开一点点距离,去观察一下他。”牧糍用手势比划了一个大约一指宽的短小距离,真的就只有一点点,“你现在离他太近啦,一直维持这个距离,两人之间的氛围就会一直保持在相当稳定的状态,你很难离他更近一步。” “与此同时,你也需要更多的信息来源,为你对他的了解提供帮助。不过我话说在前头,复苏市里对苍行衣的评价倾向不是太好,所以收集到的信息有效成分,你得自己进行甄别。” 不见寒听到这里,明显露出了犹豫的表情。 牧糍:“所谓小别胜新婚,也就是这么一回事儿。当然你想一直保持现状也可以,就进度慢一点呗,但是稳扎稳打。” 不见寒抵着下巴沉思了片刻,说:“嗯……这事儿我考虑一下吧。” “没事,你慢慢考虑,这种事情急不来的啦。”牧糍说完,站起身,拍拍裙摆,朝他比了一个大拇指,“感情方面的事情遇到困难,或者拿不定主意,都可以咨询我!这我可熟练了。” 不见寒失笑:“行,一定都拜托你。” 两人说完,将牧糍的绘本放回书架上,一起回到楼下。 楼下俞尉施玩腻了游戏,推动水晶球滚到电视机前,百无聊赖地看起了古装仙侠言情剧。苍行衣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手里的书已经换了一本,两边各玩各的,气氛倒是一派和谐。 不见寒走到苍行衣身边坐下,而牧糍则是哒哒哒跑向水晶球,将水晶球的门打开,钻进去和俞尉施挨在一起。 电视剧里正演到男女主角为了追捕一个反派进入地下秘境。中途女主角莫名失踪,男主角四处寻找,最终在秘境深处找到了女主角。女主角被锁链捆起,吊在寒池上,流着泪大声朝男主呼救。 牧糍紧张地拽住了俞尉施的袖子:“不要啊,女主好惨的!不要再虐啦!” 俞尉施一脸冷静:“莫方,假的。” 牧糍:“昂?” 俞尉施冷漠尖刻地评价道:“这里女主明显是假的,是反派的诱饵,很可能就是反派易容成的。因为以女主倔强小白花的人设,身陷险境肯定不会没用地向男主呼救。男主没看穿反派的伪装去救了他,接下来就要出现真假女主的桥段了。” 他刚刚说完,男主正给被捆住的女主解绑,忽然被人从背后喊了一声。回头一看,赫然又是一个女主朝他走来,两个女主就谁真谁假在男主面前争吵了起来。 牧糍:“……” 俞尉施面无表情:“好老套的剧情。如果我是易容成女主的反派,我就大声喊反派在背后让男主快逃,这才符合男主对女主的认识,让他情急之下深信不疑。当然,再退一步讲,让我当反派就绝不会采用易容成女主的手段。武力值都这么高了,直接把男女主拍死不香吗,嫌剧情不够曲折,为了照顾剧集时长给自己手动增加难度是吧。” 牧糍:“……我不要跟你一起追剧了啦!坏鱼鱼,大预言家,打你尾巴!” 俞尉施立刻睁大眼睛,对牧糍露出“你竟然要打我你不爱我了”的楚楚可怜的表情,并紧张地抱起自己的尾巴。 此时,电视上画面一转,男主角终于辨认出真女主,他们和气急败坏的反派打了起来。女主被反派一掌拍落悬崖,男主顿时飞身冲出,紧追女主而下,在半空中抓住了女主。 下一幕男主将女主拉入怀中,把女主公主抱。伴随着满天不知从何而来的落花花瓣和女主飞扬的纱裙,他们在慢镜头中旋转着,徐徐落下。 俞尉施冷笑:“修的仙全还给师门了吗,什么等级的人了,连最基本的御剑飞行都……” 他剩下半句“御剑飞行都不会,真给仙侠人丢脸”还没说出口,牧糍已经两手托腮,眼冒星星地惊叹:“哇哦,好美好浪漫哦——绝美爱情,羡慕死了,呜呜呜。我也好想要公主抱哦!” 俞尉施:“……” 他看了看电视屏幕上,像沾了强力胶一样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黏在一起的那对男女,转头看看表情羡艳的牧糍,最后低头看了看被自己抱在怀里的尾巴。 最后,他一脸勉为其难地将自己的尾巴放进牧糍怀里,小鱼依人地挨着她。 突然公主抱了一条猫猫鱼的牧糍:“?” 牧糍:“也不是不行……?” 而听完他们打情骂俏全程的不见寒,不忍直视,只好将目光转向苍行衣。 苍行衣正波澜不惊地将书翻过一页,抬起头,看见盯着自己的不见寒,于是微笑:“怎么了?” 不见寒:“……” 他回头,电视里是浓情蜜意的男女主,水晶球里是两只小动物一样黏黏糊糊挨在一起的小情侣。 可恶,他也有一点…… 好羡慕啊! “啊!时间快到了,鱼鱼该吃药了。”牧糍从水晶球里爬出来,接了一杯水,又取好一次服用的药剂量,跑到水晶球前,“来,鱼鱼张嘴,啊~” 俞尉施很配合地从水晶球里探出猫猫头,乖乖张嘴:“啊~” 牧糍把药喂进他嘴里,然后给他灌了一口水。俞尉施一口气咽下去,牧糍开心地爱抚猫猫头,边摸边说:“鱼鱼好乖好棒~” 俞尉施一脸乖巧地摇晃着伸出宝石堆外的尾巴尖:“糍糍也辛苦了~” 不见寒:“……” 他看着那两人,总感觉他们面对彼此,一个露出了怜惜残疾的目光,一个露出了关爱智障的眼神。 这大概就是爱情吧。 “好啦,可以准备进入剧本啦。”牧糍推着水晶球,轱辘轱辘滚到苍行衣和不见寒面前,“在出发之前,互相交流交流情报吧。先确定一下大家会带什么身份卡进剧本,免得到时候进去了彼此认不出来?” 不见寒沉默了一下,脑海中自动浮现出楚静渊一脸凶神恶煞很不耐烦的模样:“……你说得对,我也认为很有必要。” 不见寒和苍行衣各自展示了自己持有的三张身份卡,牧糍和俞尉施也将身份卡界面调出,给他们看。 牧糍的身份卡有三张,角色两女一男。 [献身]:牺牲身份卡,复活己方一张身份卡。若该卡存活,则重置技能cd。 [痴迷]:“人家摔倒了,要老公亲亲才能起来。”获得心上人爱的鼓励,攻击力翻倍。 [坠入爱河]:在一定时间内,牺牲理性思考能力与防御能力,换取数倍战斗力提升。 [北野王女]:当敌对目标为异性时,施加的威压与伤害增倍。 [大荒刀]:天地一瞬,刹那长生。当玩家持有武器桃枝时,击中敌方,将会封印敌方技能。 [坠入爱河]:在一定时间内,牺牲理性思考能力与防御能力,换取数倍战斗力提升。 [礼魂]:超强的战斗直觉,于战斗中短期预测敌方动作。 [迎神曲]:提升玩家攻击力。当玩家持有武器唐刀时,受祝融神眷顾,被龙牙击伤的伤口将无法愈合。对敌含超自然力量的目标时,所造成的伤害翻倍。 [坠入爱河]:在一定时间内,牺牲理性思考能力与防御能力,换取数倍战斗力提升。 不见寒:“好家伙。你三张身份卡,三个坠入爱河?” “对呀。因为身份卡的技能,是根据角色设定的特质和经历的故事情节生成的,所以很带有角色原生故事的特色。”牧糍捧着脸,十分骄傲地说,“我是纯纯的爱情故事作者,角色沉迷于绝美爱情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不见寒:“倒也不是不行。” 坠入爱河是个很强的爆发型战斗技能。而且在坠入爱河之外,牧糍的每一张身份卡,都配备了至少一个战斗力增幅的技能。换而言之,无论选择带哪张身份卡下本,她都毫无疑问是这个队伍组合中,最强大的战力输出。 真就颜色越粉,打人越狠。 再看俞尉施的身份卡,他只有两张。 [五更铃]: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身为唐门杀手,暗器使用是必修的基础课程。熟知一切暗器的特性,并且能够娴熟运用它们。 [洞悉]:选定某个目标,获得一个与其相关的关键词。 [说服]:使用优美的话术,说服目标相信自己的言辞。 [幸运]:百分百触发剧本中存在的隐藏剧情。 [心魔]:有50%的几率使目标做出一次错误的决定。 [心剑]:心剑所向,无坚不摧,无处不达。每次发动损耗一把剑型兵器,技能力度取决于武器等级。 “第三个剧本通关到一半被我鲨了,所以没有奖励身份卡。”俞尉施解释了一下自己只有两张身份卡的原因。 不见寒:“这个问题不是太大。” 只要技能足够好用,玩家操作恰当,身份卡的数量对通关剧本没有特别明显的影响。 “如果要进剧本的话,我们这边希望可以下六星的。”牧糍举手说,“因为猫猫鱼是系统判定的八星玩家,在参与六星以下剧本的时候会被附加到负面效果。上一个剧本他被随机到身娇体软,我已经有点照顾不过来了。” 不见寒:“……八星啊。第一次见呢。” 今天发生的令人震惊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区区八星高玩而已,已经不足以让他色变了。 “六星也可以,阿寒刚好达到能进六星剧本的评级线了。”苍行衣代替不见寒答应了牧糍的请求,“既然准备好了,那就一起出发吧。” 第214章 剧本十一·惊魂旅途·一 剧本的进入地点是一处公交站台。一辆666路公交车已经停在站台前,敞开车门,等待乘客上车。偶尔走来三三两两的乘客,登进车中,在座椅上坐下。 站台前方的电子显示屏上,血红色的数字跳动着,显示距离发车还有半个小时。不见寒一行人并没有急着上车占座,而是探查了一番周围的环境。 这一次剧本允许玩家携带两张身份卡,他们的首发身份卡配置分别是:苍行衣,不见寒,牧糍,俞尉施。为了不在剧本中暴露真实身份,提前约定了互相之间用身份卡的角色名字来称呼彼此。 他们很快在公交站台上找到了公交车的行驶线路图。 这趟666路公交车全程只有八站,他们所在的站台名称是“始发站①”。 “始发站①,说明还有始发站②、③,或者更多?”不见寒问道。 “有可能。”苍行衣围着站牌转了半圈,走到站牌背面,“你们过来看看,这里有一张公交车乘坐守则。” 另外三人绕到站牌背后,果然看见和线路图对应的位置,有一张乘客守则公告。可能是车行驶时溅起的雨水曾经将这张守则打湿,纸张的下半部分字迹非常模糊,基本上无法识别,只能看清楚最上面的三行字。 “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问题。”不见寒道。 “乘坐守则内容没有展示完,不知道下一站会不会有完整版的给我们看。”苍行衣说完,又提醒众人,“规模能达到一百人的剧本比较罕见,这么大的参与人数,说明这个剧本地图不会太小,而且高能死亡率极高。各位小心行事。” 另外三人点头示意明白。 除开这些文本线索,公交站台上,似乎没有什么其他的有效信息了。四人将目光投向停靠在站点一旁的公交车,决定先上车再说。 公交车的车门比较狭小,他们依次陆续登车。一股公交车特有的闷味扑面而来,车子还没有发动,已经令不见寒感到有些许晕车了。 身穿制服、垂着头的司机仿佛睡着了。他弓着腰,手搭在方向盘上,头上的帽子滑落下来,遮住双眼。一股近似下水道的浓郁的腐臭味从他的座位上传来,令经过的人不禁掩住口鼻,快速通过。 登入车中,不见寒四处张望车内的环境。 虽然说公交线路是新规划的,但这辆公交车,看起来明显不崭新。 地板上遍布着雨水泥污和脚印,座位分左右两列,有单有双,一共二十五张椅子,同样落满了灰,椅背上小广告层层叠叠。再抬头一看,玻璃窗上有许多来历不明的划痕,而且存在明显的暗红色污渍。 不见寒想起来,刚才上车的时候也是,不过抓着扶手栏杆借了一下力,就沾到满手斑驳的红褐色铁锈。 真不知道这看起来早该退休的公交车,为什么还要被拉出来运营。莫非车界也存在内卷,有996福报之说? 牧糍和俞尉施在前排找了一对并排的座位,拿出小手帕来擦干净了,才坐上去。不见寒和苍行衣同样在后排找了一对靠窗的空位,苍行衣坐靠窗边的位置,不见寒坐临近走道的。 紧随他们四人上车的,是另外一对情侣玩家。这时成对的空座正好都已经被占据了,女玩家为难地左右瞧了瞧,看见牧糍和俞尉施显然也是一对,于是走到不见寒面前,问道:“不好意思,我和我男朋友想坐在一起,可以把这两个座位让给我们吗?那边虽然还有其他的空位,可是都分开了。” 她说着,指了指自己背后的散装空位。 不见寒转头,看了一眼苍行衣。苍行衣接收到他询问的目光,忽然伸手,搂住他的肩膀将他揽向自己,朝女玩家礼貌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男朋友也想和我坐在一起。” 不见寒:“……” 他妈的魔术师行为。 不嫁何撩啊! 请求被拒绝,这对小情侣失望地离开了。他们最后在另外一边坐下,女玩家坐在椅子上,而男玩家因为不想离开女友太远,没有另外找空位坐下,而是扶着女友的椅背站在她身边。两人交头接耳,不知在说什么悄悄话。 又过去大概十来分钟,陆陆续续上车了不少乘客,公交车上仅剩的空位很快被占满了。 但是座位被占满后,还有一部分乘客没有上车。之后再上车的乘客,就只能站在车厢内,抓住扶手栏杆,等待发车。 人数的密集,本应该使气氛变得焦躁不安。但上车的乘客大都一脸警惕,紧张地打量周围,生怕哪个角落中窜出怪物来,将他们拖进阴影中。整座车厢内,竟然没有几人敢开口说话,一片凝重压抑。 “毕竟是一百人的剧本……难怪有这么多乘客。”不见寒在心中暗想道,“可是,即使车上的人有这么多,也不会超过五十个吧?那么剩下的人,都去哪里了呢?” 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公交车前方,和站台时刻表同步的电子显示屏上显示着血红色的发车倒计时,滴答,滴答,变成了。 旋即红色的字幕消失,屏幕一片黑暗。紧接着,一行红色的提示在狭长的屏幕上流过。 车门缓缓合上了。 发动机点火的声音响起,老旧的车身开始震动,汽油燃烧的臭味溢了出来。汽车缓缓向前驶出几米,然后开始加速,在行驶过程中不断颠簸,好像随时有可能因为车轮陷入某个土坑震到散架。 一切都好像十分寻常。 公交车很快驶入一条隧道中,周围一片漆黑。隧道中偶尔有灯光,也黯淡无比,一闪即逝。 不见寒转头看着窗外,当他长时间凝视窗外的黑暗时,忽然感觉视野中有东西一闪而过。 他好像看见一张苍白流血的脸,紧紧贴在车窗上。 苍行衣忽然伸手,遮住了他的双眼。 “不要乱看。”苍行衣在他耳边轻声低语,“你不能确定那东西,是不是沿着视线传播的。” 不见寒连忙闭上双眼。苍行衣袖口馥郁的玫瑰花香笼罩了他能呼吸到的空气,减轻了车厢中臭味给他带来的不适感。 直到苍行衣将手松开,他才重新睁开眼睛,只看车厢内。 之前找他们交换座位的那对情侣玩家,似乎有些放松,正在窃窃私语。 “呼,我还以为上来就会出现高能呢。”男玩家俯下身,尽量靠近他女朋友,将女朋友笼罩在自己保护范围下,压低声音说道,“六星剧本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 女玩家似乎也是较少挑战高星剧本的玩家,有些忐忑地看着前方的乘客:“真的这么简单吗?这样坐到终点站,就可以通关了?” 她等了许久,没有等到她男朋友的回答。 “?” 她转头,看向自己的男朋友。 这一瞬间,她的瞳孔惊恐地收缩。 她的男朋友并不是不想回答,而是根本无法回答她的话。 他的双手高高举起,像和自己有仇一样,狠狠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他大张着嘴,舌头伸出来像铃铎一样颤抖,却完全无法汲取到氧气。眼珠暴突、脸色涨得紫红发黑,眼看就要窒息! 令人牙酸的嘎嘣声发出,他的颈椎硬生生被自己拗断。他的手指深深陷入颈中,像一副尖爪,抠破了大动脉的位置,一蓬鲜血喷出来,洒在被他身躯笼罩的女朋友身上。 “啊啊啊啊啊——!!!” 女人的尖叫响彻车内。 这一声尖叫,彻底撕破了车厢中平静的假象。 车厢各处此起彼伏地出现痛呼和惊叫声。紧接着,在黑暗中,有人在车厢内奔跑的脚步声、肢体断裂的咔巴声、血肉喷溅到车窗上的噗嗤声,混搅成一团,令人应接不暇。 不见寒立刻拿出手电筒,在车厢中扫过一圈。手电筒仅仅闪烁出一片白光,很快便被车内浓郁沉重的黑暗压灭。只是这光线亮起的刹那,他已经看见,车厢内尸块遍地,粘稠的血液蔓延到他脚下。 几乎大半没有座位的乘客都在一瞬间触发高能死去,零星站立着的几人,抓住公交车上空的吊环,随着车身晃动摇摇摆摆,像数具悬挂起来风干的枯尸。 车厢外的隧道,再也没有闪过的路灯。黑暗淹没了一切,所有还活着的人,唯一可以看见的东西,在公交车正前上方。 一行血红色的字幕在黑暗中滚过。 冷汗一下子从不见寒的背后冒出来。 所有没有座位的人,将于公交车启动后被抹杀。 那么,现在还站在公交车厢里摇晃的那几个,究竟是什么? 第215章 剧本十一·惊魂旅途·二 很快,有人从遍地横尸中爬了起来。 “我草,我草。”他充满后怕地摸着刚刚被自己亲手掐断的脖子,“六星剧本这么恐怖的吗?” 他刚刚转头,才看到公交车前方滚动播放的乘坐守则第四条,瞳孔收缩。他骤然目露凶光,狩猎者的眼神向周围被人占据的座位扫去。 公交车规定只能有25个座位,想要活着到达下一站,就必须有座位才行。 假如没有座位,那抢一个就是了! 没有任何犹豫,他朝离自己最近的座位冲过去。 他左手边一步之遥就是不见寒,眼看他将手伸向不见寒的胳膊。苍行衣抬手一个响指,魔术·大变活人,和不见寒的位置瞬间交换。 那人的右手抓在了苍行衣小臂上,苍行衣袖口一震,一把尖刀滑入手中。他顺势将那人往自己的方向一带,左手握着的刀锋贴臂而过,锋利的刃在对方手臂上留下一道狭长的血痕。 右手受伤,自戕者判定即死。刚刚复活的袭击者没能做出任何挣扎,就倒回地上。 与此同时,地上死去的人接二连三以第二张身份卡复苏爬起,在意识到公交车的杀人机制之后,疯狂地扑向周围有座位的乘客,试求一线生机。 有的人将惊恐的乘客杀死,尸体从座位上拖下去,自己取而代之。有的才刚出手就被掀翻在地,很快因为没有抢到座位被机制杀死,再次在黑暗中惨叫着,不受控制地掏破了自己的肚子。 一个人失去座位大约十秒的时间,就会被判定抹杀。十秒,实在是太短暂了,死去的人往往才刚复活,还没回过神来,就已经在死亡的边缘。 有人发现了这一规律,大声呼吁让有座位的人和没有座位的人轮流让座,这样所有人都可以活着抵达下一站。 但是车厢内太黑了,厮杀场面混乱不堪,所有人都被死亡的恐惧和紧迫笼罩,根本没有人听他的。 又一个亡命之徒跌跌撞撞,朝苍行衣和不见寒这边冲过来。苍行衣轻盈跳起,脚尖点在椅背上蹲下,而不见寒同时默契地对来人使用了技能。 冲过来的动作被打断,袭击者一个踉跄跌倒,趴在了椅子上。还没有来得及为找到空座而欣喜,一把刀尖从天而降,刺穿他右手手背,他当即摔下座位,停止了呼吸。 苍行衣踢开占据自己座位的尸体,重新坐下,转头朝车厢内大喊:“别打了!跳窗!” 复活者中无法抢到位置的人恍然大悟。紧接着,玻璃破碎的砰砰声响起,有好几人迫不及待地打破了车窗,纵身往外跃去! 紧接着,车内骤然一亮。 那扇被敲碎的车窗外,亮起一对血红色的探照灯,众人不禁齐齐转头,向泄出光明的方向望去。 下一瞬间,脸色大变。 窗外根本不是什么灯光。那明亮鲜红的,是一双怪物的眼睛! 黑暗中的巨大怪物张开血口,凌空将跳出车窗外的人叼住。一个被拦腰咬断,另一个只剩一双脚露在外面。怪物合上巨口,头一甩。一只血淋淋的脚,从破碎的车窗处被甩回车里,骨碌碌滚回血泊中。 “……我们刚才在隧道里见到的灯光,都是这玩意儿?!” 有玩家发出了绝望崩溃的声音。 不见寒转头看向苍行衣,青年气定神闲,仿佛早已经预料到会发生什么,却是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 不见寒:“……” 好家伙,你们高玩的心都好脏。 怪物合上双眼,没入黑暗中。车厢内再次陷入肉眼难以看穿的漆黑。 不能靠跳窗逃跑,座位的争夺还在继续。 由于有些玩家争抢座位时的扭打,几张座位被空了下来。那几个像枯尸一样抓着吊环晃荡的乘客松开了手,宛如幽灵,慢步走向了空位,并缓缓地坐下。 被拖下座位的玩家刚刚将袭击自己的人解决,转头便看见自己的位置被霸占,顿时眦目欲裂:“那是我的位置!!!” 他冲上去,正要动手,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假如这个霸占他位置的,是另外一个玩家,那么这个家伙刚才没有座位的时候,就应该被判定抹杀了。可是它没有,一直好端端地存在着。 这意味着,它并不是人。 公交车规定一人一座,但是这个东西它不是人啊!只要自己坐在它身上,同样符合一人一座的规定,这样就不会被抹杀了! 玩家咕咚咽了一口唾沫。 可这玩意是什么,真的没有危险吗? 十秒倒计时即将到限,已经来不及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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