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小孩哥不太礼貌吧。” 季锦洲冷冷看他一眼,“他用糊过屎的手拉我,难道就对我很有礼貌吗?” “你刚才说的,暴力不能解决问题,冷暴力也不能啊。”顾特助挤开他,双手扶在王家奇小朋友的手臂上,偷偷钳制住不让他动弹。 “孩子是要耐心教的。” 季锦洲给他让了位置,抱臂站到一边,满脸不虞,“看你能怎么耐心教。” “孩子做事也是有他们的理由的。”顾特助满脸不赞同,“你们还是变成了无趣的大人。” 他转头看着王家奇,目光温柔,“家奇小朋友,你为什么要涂满屎的墙啊?” “因为老师说……”王家奇回忆着。 “听到没有,老师说,这是乖孩子。”顾特助肯定地朝季锦洲和关妤抬抬下巴,又转头放轻声音,“老师说什么呀?” “老师说,屎记屎记,就要用屎来记。”王家奇狡黠偷笑。 顾特助气笑了:“……哎唷你这小孩。” “都说臭小子欠收拾吧。”中年男人咬了咬牙,“你给老子过来!” 王家奇缩了缩脖子,“哥哥我害怕。” 叔叔我也挺害怕的。 “没事,你这年纪的小孩好奇心重嘛,我也当过小孩,理解你。”顾特助强颜欢笑,“我不会和那个大哥哥一样言行不一的。” “哥哥保护我。”王家奇抱着顾特助的手臂,怯怯地看着对面的爸爸。 顾特助自己先调理好,才看向那对夫妇:“家奇爸爸,孩子虽然皮了一点,但也不至于动辄喊打喊骂。” “不是啊,”中年男人解释,“他衣服上都是屎,怎么样都得带他回去洗澡换衣服啊。” 顾特助:“……” 他缓缓低头看王家奇。 王家奇也抬头看他,眼神天真。 顾特助眼神迟疑,“你……” “怎么啦哥哥?” “你,身上……有那个什么吗?” “有什么呀?” 有些问题,虽然害怕知道答案,也不得不问。 追寻答案也是一种勇敢,加油啊小顾,你是最勇敢的。 他给自己做足了心里建设,才鼓起勇气询问,“你在工作的途中,衣服上……沾屎了?” “嗯呐,不小心洒在我身上了。”他有些懊恼地开口,“我还多搬了一趟呢。” “……” 顾特助弹射般躲开,惊恐到破音:“我还以为你穿的是褐色的衣服!!!” “我穿的是白色的衣服呀。” 顾特助站起来,皱着眉头盯着自己的手掌。 这手不能要了。 有出厂后以旧换新的活动吗? “哟,这是怎么了?”这次换季锦洲调侃他,“怎么不说话了?顾大……教育学家?” 顾特助:“……” 关妤默默离他们都远了一些,以免殃及池鱼,看顾特助怀疑人生似的,一动不动盯着自己的手掌,好心慰问,“在想什么?” “想回家,想洗手。” 关妤笑着拍拍他的肩,“想着吧。” 中年男子恼怒地朝王家奇冲过来,“臭小子,你给我过来。” 王家奇一惊,转头看向两个哥哥,他们看上去都没有想帮他的念头,下一秒,他对上了一双茶色眼瞳。 两根救命稻草都烧了,他朝最后一根跑过去,“姐姐保护我。” “耶?”关妤惊呼一声,闪身避开朝她张开双臂跑过来的小孩,“你不要过来。” 拿着竹条的爸爸气势汹汹朝他冲过来,小孩慌不择路地冲向她,“姐姐!” 在关妤眼里,这惊悚的一幕不亚于一坨长了腿的屎朝她冲过来。 “别过来!” “姐姐!我要死了!” “姐姐已经死了,别过来!” 关妤绕着季锦洲躲王家奇,王家奇绕着季锦洲追关妤。 “季锦洲!”关妤惊慌失措,“救我啊啊啊啊啊啊——” 虽然道德上,他很想让关妤也尝试一下他的崩溃,但在情感上,他听到关妤的求助,还是忍着恶心抱住王家奇。 他沉声,“别追了。” 王家奇眼带希冀,“那哥哥会保护我吗?” “嗯。” 季锦洲站起身,双手搭在王家奇的肩膀上,家奇爸爸正好追到他面前。 他果断把人推到他面前,“给。” 王家奇错愕,“哥哥?” “哥哥会保护你。”季锦洲哂笑,“但我是叔叔,你忘了吗?” 王家奇:“……呜呜。” 王家奇被他父母拎着耳朵回去了,始终作壁上观的关妤悠闲地走到他们面前,抱臂嘲笑,“两位大教育家,为何一言不发?” “……” “……” 季锦洲握了握拳,“回家吧。” “行。”关妤看破不说破,没揭穿他,“走吧。” 季锦洲下意识要贴着她走,关妤动作迅速又云淡风轻地往旁边一躲。 季锦洲:? “我想,我们还是保持一点距离。”她十分委婉,“距离产生美嘛。” “……呵。”季锦洲轻呵,“嫌弃我是吧?” “别说得这么直白,给彼此留一点颜面。”关妤含蓄地摆摆手。 他故作苦恼,“可是我现在突然想抱你怎么办?” “这么突然?”关妤客客气气,“不要吧。” 她觉得季锦洲和顾筠两个人现在身上都臭臭的。 “这还说什么啊,先抱先赢。”顾特助挤开季锦洲,为了膈应关妤,他连镜头都不顾了,展开双臂朝关妤扑过去。 “关关抱抱——” “死顾筠!”关妤慌不择路往山上的方向跑,不忘回头骂他,“我是你上司的老婆,请你注意分寸,不要开这种伦理的玩笑。” 季锦洲追上来,笑着开口,“没关系啊,让他先抱,哪一只手抱的我砍哪只手。” 第485掌:“我不想录了。” 回到自家的陋室,季锦洲在厨房水龙头冲着自己的手臂,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关妤在一边看着他洗手,见他一言不发,忍不住问,“刚才不是还好好的?还在郁闷?” “……” “很正常啊。”顾特助在旁边习以为常,“毕竟按他的出身,如果不是来录节目的话,应该一辈子不会和屎这么亲密的发生接触。” 关妤好像才发现他,诧异地打量着他,“你怎么还在这啊?” 她上下扫视他,有些嫌弃,“衣服也不换。” “我换了啊。”顾特助理直气壮。 “明明就还是黑西装啊。” “暗纹不一样。”顾特助珍惜地摸着自己的西装,“西装是男人的浪漫,每一件暗纹不同的西装都彰显着不同的气质,刚才那件是高冷,这件是儒雅。” 关妤凑近看顾特助的衣袖,盯成斗鸡眼了都没看出来哪里不一样,“我怎么没看出来?” “看不出来什么?高冷还是儒雅?”顾特助掸了掸西装。 “看不出你的气质。”关妤直白。 “……” 关妤抬抬下巴,“这是拍摄期间,你应该回到属于你的位置,无关人士一边去。” “请你注意自己的态度!”顾特助装模作样地重声,“我现在不是只是你的经纪人,也不只是季总的特助,我还有另一个身份……” “大教育家。”关妤从善如流。 “……咳。”顾特助不自然地清咳一声,“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那你的新身份是什么?” “我,刚才被胡导临时提拔,作为你们的亲友加入录制。”他骄傲地挺直腰杆。 “亲友?”关妤只疑惑了一秒,干脆地拒绝,“不需要。” “……别这样。”顾特助低声和关妤商量,“我们三个人圈三份钱嘛,季总投资那么多,多圈一点回来。” “也是。”她从质疑到接受只需要三秒,“不过导演为什么临时让你加入录制?你关系户吧。” “人气在哪,钱就在哪。” 顾特助像是就等着她问这个问题,“我刚才那一战成名,人气飙升,大家都喜欢我这种风流倜傥又幽默风趣的,极力要求导演,让我做你们爱情的揭——揭——” 他挑挑眉,期待地示意她接话,“揭什么?” 关妤一头雾水,“揭——结晶?” 顾特助:“……” 做他们爱情的结晶,这对吗? “是揭晓者!引领者和见证者!” “哦。”关妤满不在意,“刚才那一战成名?是浴屎奋战的战吗?” “……这个问题小孩不许问。” 季锦洲关上水龙头,低头思考了一会,深叹了口气,起身朝外走去。 其中一位摄影大哥连忙跟上。 “不想录。”他冷声开口,眼神寒气森森,像是要吃人,“别拍我。” 摄影大哥被这道眼神惊得一愣,连忙转移镜头,慌乱中对准关妤。 顾特助露出嘴贱本性:“妈呀,也是小牌大耍上了。” “闭嘴。”关妤瞪他一眼,“再乱说话,把你这个大沙比送去哈咂比雨林做铅笔。” 顾特助:“……” “你们先别跟上来。”关妤眼神示意摄影大哥,把季锦洲拉到里屋,关上门。 “走。”顾特助悄悄朝摄影大哥招手,“我们跟上去看看?” 摄像大哥脚像是被粘在了原地,一动不动,眼神写满了抗拒:不太好吧?刚才那眼神老吓人了,真生气了怎么办? “没什么不好的。”顾特助眨眨眼,示意他放心,“要是季总真生气了,我会自己买去哈咂比的机票的。” 想也知道季总突然在镜头面前发难,那些躲在暗中带节奏的人肯定会说不少难听话,不如他舍生取义,带大家偷听—— 主要是他自己也挺好奇的。 关妤矮了季锦洲一个头,气势却不输,站在他面前抱臂质问,表情有些冷硬,“刚才为什么当众发脾气,不知道会被骂吗?” “我不想录了。”他语气闷闷的。 关妤一顿,故作严肃的神情一下柔和下来,她放轻声音,“为什么呀?” 怎么看上去像个小苦瓜。 “就是不想录了。”他别开头,“我有钱,可以赔违约金。” “这不是赔不赔钱的问题。”关妤耐心解释,“你不说你为什么不开心,我怎么知道,嗯?” “……” “因为摸到屎小孩?”她猜测。 “不是。”他只吐出两个字,也不肯说原因。 关妤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最后还是季锦洲先败下阵来,他别别扭扭开口: “我想到我刚才那些长篇大论,最后又被打脸……他们肯定在笑我,好丢人,我没脸见人了。” 一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蜷了蜷手指。 好尴尬。 好装。 好丢脸。 今天的事肯定要多次出现在他睡前冥想环节了。 “……噗嗤。” “笑什么?你也觉得我丢人?”季锦洲不满,他的真情实感只换来了她的忍俊不禁。 “没有——”关妤拉长尾音,安慰他:“我一点都不觉得你丢人啊,你刚才讲道理的样子特别好,三观特别正。” 顾特助趴在门上偷听,感同身受:他的i人朋友有时候上头了也是这样,事中热血沸腾,事后回味尴尬。 第486掌:有骑士病的enfp 季锦洲低头对上关妤亮亮的眼睛,心一瞬间有些动摇,脑子里又突然回想起刚才自己义正言辞的那一番话,忍不住咬了咬牙,强制让自己不许想了。 死脑子,停下啊。 “我不信,你肯定是在骗我。”他轻轻托住她的下巴,一字一顿,“你最会骗我了。”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她无辜地瞪圆眼睛,“你信口雌黄。” “……哼。”他轻轻别开脸,房间没有开灯,他轮廓分明的脸在暗处忽明忽暗,“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 “为什么?” 他斜靠在桌子上,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再也不对她设防,如实告知自己的感受: “我一想到刚才我因为那屎小孩,说了那些尴尬的长篇大论,还要出去面对镜头,就呼吸急促,心跳加速,所以我要冷静一下。” 关妤显然无法理解他的想法,在她的观念里,过去的就过去了,为什么要一直回想。 她不能感同身受,但是她可以用行动去感受。 关妤趴在他的胸膛,仔细地听他的心跳声,“心跳加速了?” “……别听了。”他别开脸。 跳得更快了。 “噢。”关妤起身离开他的胸膛,“你真不跟我出去?” 季锦洲兴致缺缺,“算了吧,现在我不想面对别人。” “我知道,你不想面对别人。”关妤一点一点地握住他的手,认真地对上他的视线,“但是我也是别人吗?” “季锦洲,我是别人吗?难道我不能帮你吗?” 季锦洲心陡然漏了一拍,一阵麻意顺着脊骨向上,在头顶滋生蔓延。 他突然想起在顾筠曾经无意说过的话,季柏棠的咖啡厅开业,有时候忙得顾不上,关妤嘴上说着要给钱,身体却帮着忙上忙下。 顾筠笑着说了一句:“我果然没看错,夫人就是有骑士病。” 他疑惑地问什么是骑士病,顾筠说:“就是对身边的人有着强烈的救赎欲和保护欲,但她应该是阳光型的,单纯喜欢帮助别人,从中获得成就感。 如果是阴暗型的骑士病,就会在救赎完弱者之后,再打压陷害他,让他再次陷入困境中,再伸手去救赎。” 那时候他想,一个女孩子有骑士病,听起来很帅。 不过有时候他也会讨厌她的仗义,讨厌只要有人需要帮忙,她总要伸手去拉人一把,讨厌其他人总是分走她的视线,讨厌她总是为别人东奔西走。 讨厌来讨厌去,其实只是讨厌她不只看着他。 后来,他也似乎染上了和她一样的怪病,会替人出头,会主动帮忙。 “啧……我不是别人。”顾特助啧啧有声,“说这种话,季总一定爽到头皮发麻。” 他眼睛对上黑漆漆的镜头,和镜头对面的观众像朋友一样的对话,“不要问我为什么,这个变态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开,虽然私底下是INFP,但是工作的时候会把自己硬逼成ISTJ。” 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他硬是逼着自己兼容,简直是违背人性的变态。 千里之外的关苑,系统打了两个喷嚏。 顾特助也不知道他随口爆出的一句话,让弹幕开始讨论季锦洲是真阴暗还是假纯良,关妤在里面哄着季锦洲,他们就在直播间激情探讨。 最后多方达成共识—— 季锦洲是个心机很深的大尾巴狼! 顾特助耳朵越靠越近,没注意到其实门并没有关严实,他蹲得腿有点酸,正打算站起来活动活动,突然腿一软,向门摔过去。 以一个虔诚的滑跪,闯进正在交心的两人视线。 “……” “……嗨。” 季锦洲的眼神很不友善,“你现在都敢偷听我们说话了?” 顾特助支支吾吾,“就……也没有啦……我也是刚到……只听到,呃,其实我什么也没有听到。” 季锦洲突然瞥见门口露出一边的摄像机,脸色一变,“你们都听到了?” 刚才他说的那些——所有人都听到了?! 他想直接收拾包袱回家算了。 “没有,大家没有听到,我们大家都假装忘记那件事啊,都别提了。”关妤冲镜头和工作人员挤眉弄眼,“是吧?我们都不记得了。” “啊对,我们从小花家就直奔回来了,什么人也没看见。”顾特助肯定点头,“我们刚才也没有偷听。” “是吧。”关妤冲季锦洲抬抬下巴,“大家什么都没听到,见到什么人也都不记得了,你说过什么也忘记了。” 虽然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但季锦洲还是沉默了一会,无奈地低头浅笑。 算了,只要她的关注点在他身上,其实面子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第487掌:串门 这时,门被小小声地敲了两下。 “进。” 发放任务的节目组工作人员给他们递过来一个信封,“三位老师,接收你们今天下午的任务卡。” “愿意继续录了?”关妤问季锦洲。 “嗯。” 顾特助接过任务,恭恭敬敬地转交给关妤,季锦洲淡淡看他一眼,“越级上报?” 关妤伸手要接的时候,顾特助忙把信封往季锦洲的面前一转,季锦洲满怀恶意地挑眉刁难:“分不清谁才有决策权?” 顾特助:“……” “你们爱拆不拆。”他把邀请函一收,自顾自地拆开,“不拆我来拆。” 他抽出里面的任务卡,一板一眼地念出来:“亲爱的五号房房主,首先欢迎季锦洲先生和关妤小姐入住,想必你们已经自主度过了一个甜蜜自律的早晨。 在下午的时间里,请你们选择一组嘉宾的小屋进行拜访,构建美妙的邻里关系吧!” 季锦洲下意识觉得是他的报复,心生疑虑,把信纸拿过来看了一遍才放心,纸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掌心拍着: “邻里关系……呵,这荒郊野岭的哪来的邻居。” “话也不是这样说。”顾特助从善如流,“还有一些看不见的朋友啊,其实里里外外都有,只是你们……” “顾筠!”季锦洲冷冷呵斥打断,眉宇间露出瞬间惊慌,“你在说什么鬼东西!哪有看不见的朋友?胡说八道!” 顾特助委屈地为自己辩解,“确实有很多啊,蟑螂啊,蚂蚁啊,壁虎啊,还有蜘蛛呢。” 关妤忍不住:“看不见的朋友,和没看见的朋友,这差很多吧?” “对我来说差不多啊!” 关妤吼回去,“对我们来说差很多!” 季锦洲怒极反笑,“顾筠,仗着自己晚上不睡这里就大言不惭是吧?那今晚你来和我们睡。” “这不好吧。”顾特助扭扭捏捏,“你和小关都会醋死的。” “你才会猝死呢。”关妤反驳,“没礼貌。” “我说的是醋死,不是……算了。”顾特助不和他们争了。 这对夫妻耳朵不好使,脑子更是好不到哪去,如果他还和他们争个高低,那他们就实在太可怜了。 信封中还附带着一张地图,上面标记着其他的地点,他们决定前往最近的马家庄,找三号房的嘉宾。 路线要先上一座小山,再翻过山头去到对面。 “那我们现在走吧。”季锦洲看了一眼时间,“再不出发的话,我们还没到太阳就下山了。” “这任务是一定要完成不可吗?”关妤摸了摸下巴,“有没有那种任务失败没收房子,罚我们住五星级酒店的活动?” “但是……万一其他人的房子比我们差呢?”季锦洲想到。 “诶,有可能。”关妤深以为然,“那要不我们去嘲笑她们一下。” 季锦洲这么一说,关妤才有动力准备出门。 拜访是不愿意拜的,但有热闹一定要看,看到有人掉井里了,一定要往里扔石头。 三个人还是出门了。 知道真相的顾特助看她开心,实在没忍心戳破她的幻想:这底线都在这了,再差也差不到哪去了。 关妤仰头,眼睛被刺眼的阳光照得微眯起来,“我们真的要翻这座山?” 与其说是小山,不如说是山坡,路途不远,就是竹林密集,沙路陡坡。 顾特助感慨,“愚公移山把这座山也一起移了呗。” “这山是非爬不可吗?邻居是非拜访不可吗?”关妤歪头,“我们不是来参加节目的吗?现在这里在干嘛?” 顾特助眯了眯眼:“在准备……进城投奔亲戚吧。” 他们谈话间,季锦洲在杂丛中找到了三根还算笔直的竹子,测试了一下强度,一人分了一根,“用这个探路会走得容易一些。” 三个人各自拄了根拐,边探路边敲敲打打,慢慢往上走。 顾特助的皮鞋踩在沙上还会打滑,他狼狈地扒住竹干把自己拉上去,越走预感就越强烈,“这场景我怎么觉得有点熟悉呢?” 关妤漫不经心地回答,“怎么,你小时候也住这。” 这种熟悉的感觉—— 顾特助恍然大悟,对了,变形计! 感觉来了,他压低声音,“如果有一天,我的理想被风雨淋湿,你愿不愿意回头扶我一把?” 关妤一手拄拐一手借力拉着季锦洲,两个人闷头并进,没有一个人理他。 “愿不愿意。”他放重语气又重复了一遍,关妤还是不理他,他只好指名道姓,“关关,你愿不愿意。” 关妤翻了个白眼,语气十分不耐烦,“愿意愿意。” “季总,你愿不愿意?” “……”他拒绝回答这个白痴的问题。 顾特助紧跟在他们后面追着问,“愿不愿意啊季总?你到底愿不愿意嘛?为什么不愿意嘞?” “你回答他一下吧,不然没完了。”关妤冲季锦洲抬抬下巴,眼神中满是嫌弃。 季锦洲勉为其难,“……愿意。” 顾特助满意了,他边赶山路,边自娱自乐,“如果有一天我无力前行,你——” 关妤听得一乐,“都老到无力前行了,那干脆就死掉好啦。” 顾特助沉默片刻,默默补上下半句:“……愿不愿意回头扶我一把。” 季锦洲语气悠闲:“扶你一把有些难度,踹你一脚嘛——顺手的事。” “……”顾特助咬了咬牙,在心里面默默吐槽,“真是一对逼……” 季锦洲微侧过头看他。 顾特助急急换了个口风,“……壁人。” “你这招想用几次?”他哂笑,“别以为我每次都听不出来你其实在骂我们。” 顾特助心一惊,狡辩:“我没有。” “没有?你什么意思,我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季锦洲轻呵一声,“说我们鄙人是吧?那你又高雅到哪里去?” “呃……嗯?”顾特助没反应过来。 第488掌:做旧牛仔裤 “我错了季总。”顾特助顺着他的话往下滑跪,“我不该说你们是鄙人的,我才是那个鄙人。” 季锦洲收回眼神,这才差不多。 顾特助悄悄松了口气,再抬眼时,对上季锦洲身后关妤似笑非笑的眼神,仿佛洞悉了一切。 “……” 有的话骗骗季锦洲就算了,肯定骗不过关妤。 既然如此,那他就不得不出手了,这都是她逼他的—— 顾特助双手合十,无声对着口型,“求你了。” 要是季总知道他蛐蛐他们,一直是“逼人”,不是“鄙人”的话,他就完蛋了。 关妤明知故问地扬眉,唇瓣一张一合无声回答:“求我什么?” 顾特助用眼神和她沟通,挤眉弄眼:别说,什么都听你的。 关妤哼笑了一下,收回视线,跟上季锦洲。 季锦洲微疑惑地偏头,“你笑什么?” “没事。”关妤若无其事地摇摇头,突然想起了什么,略一叹息,“季锦洲啊,你有事没事多上上网。” “为什么?” 季锦洲更不解了,她笑跟他上不上网又有什么关系? 她好奇地拽拽他的头发,嘀嘀咕咕地戳戳脸摸摸头,满头点了个遍,“脑子里是被开了青少年防沉迷吗?” 季锦洲不懂,但任由她的手在自己头上作乱,嘴角微微扬起,见她一缕碎发在脸颊边被风吹起,他下意识地想帮她挽到耳后。 “别动。”关妤推开他的手,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你头发乱了。”他眼神无辜地解释,指了指自己的脸。 “什么头发乱了,这是我的刘海,我的发型师精心打造的氛围感,懂不懂?”关妤哼了一声,绕开他继续往山上走。 季锦洲愣在原地,一头雾水。 一缕碎发还氛围感上了? 顾特助从他面前经过,刻意停顿一下,转过身面对他,“季总。” “滚。”季锦洲不假思索。 “季总,我知道你和夫人之间有摩擦,心情不好,我都能理解。”他深呼吸一口气,语气深沉,“现在不想和别人说话,我也能理解。” 季锦洲狐疑地看他一眼:顾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解人意了? 顾特助语气郑重其事,“但是,我也是别人吗?” 季锦洲:“……” 这个贱人,偷听也就算了,还用关妤的话来调侃他——找死。 顾特助犯完贱就跑,跟着关妤的背影跑上去,“关关,我懂你的小巧思啊!等等我!” 季锦洲气结,伸手要去逮他,顾筠像泥鳅一样从他手上溜走,他最后用手上的竹竿往那人背影奋力一戳。 “嗷!”顾特助捂着屁股嚎了一声,跑远了一些后才停下,故作又羞又燥地跺了一下地,“死鬼,你往哪里戳啊,讨厌。” 季锦洲:“……”失误。 他嘴角微抽,“你再这样跺脚试试呢?” “如果我再这样剁一次,你会怎么样?”顾特助好奇。 季锦洲眼中寒芒闪过,刚才他就差点起了杀心,“你动一次,我打一次。” 两人距离有些远,顾特助一时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季锦洲重复一遍,“动次,打次。” 顾特助:“那你很有节奏感了。” 他又一溜烟跑了。 季锦洲怒极反笑。 三人翻山越岭,终于看见了三号房的一角。 在距离不远的地方,他们把竹竿扔了,拍了拍裤子上不小心沾到的黄土,有一段上坡路陡峭,几乎需要爬着往上走,三人都无可避免地弄脏了裤子。 “更有进城投奔亲戚的感觉了。”关妤感叹。 “没拍干净。”季锦洲握住关妤的手臂,弯下腰拍她膝盖上的土。 关妤被他拍得稳不住身子,“哎唷。” “好了。”他直起身,“走吧,见亲……嘉宾去。” 关妤按响三号房的门铃,“也不知道三号房是谁住。” 里面的小门被打开,穿着休闲卫衣外套的男人走出来,邵瑀奇怪,“怎么是你们?” “是谁啊?” 姜苏安从他身后紧跟着出来,看见关妤后眼睛一亮,连忙小跑几步出来给他们开门,“姐姐啊,你们怎么来了。” “你们没收到任务吗?我们的任务是拜访其他组的嘉宾。” 姜苏安摇了摇头,“我们的任务是招待客人。” “什么意思啊这个胡导。”关妤恼怒,“为什么人家的任务在自己家里,我们还要爬山?看不起谁的房子呢。” 顾特助嘀嘀咕咕,“那个家也招待不了人吧……” 邵瑀单手插着口袋走过来,“所以你们就是我们今天要招待的客人了。” 季锦洲看到邵瑀就不爽,一想到关妤看上过这个人就更不爽—— 虽然她看上过不少人,但他还是不爽。 关妤一脸诧异,“不过,怎么你们两个又是搭档?” 邵瑀微微一笑,“命中注定吧。” “妈呀,你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关妤毫不掩饰自己的嘲笑。 人家姜苏安可是女主,他单方面就给人命中注定上了。 “……”邵瑀咬了咬牙,现在在镜头下,他忍。 “你们的裤子款式好特别啊。”姜苏安发现了他们的同款穿搭,都是白背心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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