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可那两日的梦境,不仅深深地被刻印在脑海中,还仿佛原模原样地重现了当初的情景,甚至有些曾经不知的细节。 种种画面,都与他的妻子有关。 或许真的只是太累了。 永安渠的事尚未查清,青州那批军火来源未明,他无暇将精力分于没来由的梦境上。 好在自那回后,他没再做过类似的梦。只是偶尔在榻上睁开眼,会有种恍惚之感,分不清何年何月,今夕何夕。 直到昨夜,梦境再起。 ……应当是受了极大的冤屈,他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宛若被生生折断的细竹,竹叶零落飘散一地。 梦境终究是梦境,从侍女乱糟糟的话语中,只能勉强拼凑出部分前情——约莫是有人背后使计,冤了她中饱私囊,收受贿赂。 若是旁人,看在太子新妇的面上,怕是不会太过追究,就算追究,起码会给她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奈何那计用在了太后身上。 太后病重多年,性子在榻上越躺越古怪,避居慈安宫,轻易不插手宫务。 可太后的药膳出了岔子,桩桩件件直指东宫。太后发了怒,连辩白也不听,责令她在慈安宫前跪着听训。 整整一日。 日落,陈皇后才一副刚被惊动的模样,特地前来求情。 说是求情,实则是三言两语将罪定在了这个刚过门不懂事的新妇身上,再没了辩驳的余地。 曲起的膝盖浮出水面,露出一片可怖的青紫。 “他们就是看殿下此刻不在京中,这才肆无忌惮地折辱娘娘。简直是欺人太甚!” 侍女愤懑的话语间,少女侧坐在榻上,虚虚地抚摸着掌中的那块玉佩。 这块玉,肉眼可见地用料极好,做工上乘。乃是当初成婚时,自同一块玉石雕琢成的比翼同心佩。 “等殿下回京,一定会为娘娘主持公道的!” “……是吗?” …… 窗门紧闭,屋内的纱帐却无端扬起,飘飘荡荡。屋内被纱帐打落的光影切割成了数个明暗的波浪,涟漪渐渐。 不过几个瞬息,侍女攥着书信匆匆打了帘进屋,欢欢喜喜道:“娘娘,幽州的信到了!这才几日,眼见殿下是记挂着娘娘的!” 被罚着抄写佛经的女子微抬螓首,杏眸点染上了几分明亮:“是殿下的信?” 心脏又无端刺痛起来,不知怎的,裴彧竟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拦住她。 那股强烈的冲动几乎将他撕裂开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极速下坠,他挣扎着伸出手—— 不要看。 不要看。 然而薄薄的信纸已被展开。 光影瞬间寥落,女子的身影都变得模糊不清。 “卿当自省,恪守内则……” 那双明丽的眼一点点垂落下去,一字一顿:“望卿……善自持重,不得行徇私之事。” 纸片轻轻颤抖起来,如同秋风中勉力振翅的蝶翼。 不知过了多久,她从书信中抬起眼,笑得牵强: “青芜你看,你看……” “……我在他心里,原来也是这般模样。” 须臾。 浮动的香雾中,信纸无力地从指缝中飘落,掉落在地的同时,却听到了一声震耳的脆响。 香雾凝聚成烟,而后又升至半空,笼罩着那道倩丽的身影。 裴彧勉力维持着脑海的清醒,眼前碎裂的不是纸片,而是那枚时常被她放在手心把玩的玉佩。 “啪——” 四周开阔,楼台林立,昼夜顷刻倒转。 被摔碎的半块玉佩掉落进湍急的流水中,了无痕迹。 耳边遥遥传来了沉重的梆子声,随着呼吸的起伏越来越急促,越来越近。 震耳欲聋,催促着他睁开眼,睁开眼。 “殿下,殿下!” 嘈杂的声音越来越远,只余脑海中的嗡鸣。 回过神来的时候,掌心一痛。他展开双手,那半块碎裂的同心佩已被鲜血染得模糊。淋漓的鲜血滴滴答答落在青砖阶上,溅脏了石阶旁那株蕴秀的兰花。 裴彧定定地看着佛前。 那盏长明灯,是因谁而明? 钟声,又是为谁作响? 他猛然回过头,不顾一切朝来路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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