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润物细无声【重生H】_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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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自由美利坚！所以他纠结的，其实是高颂寒对他有监护权的事情。但是，其实也没什么好纠结的吧？高颂寒有给他办绿卡，而且……就算他拒绝了高颂寒的示爱，他们也算是有过过命交情的……呃，兄弟？看在过往的情分上，高颂寒怎样也不会太为难他吧？夏知想开了，心情陡然敞亮起来。他吹了声口哨，插着兜起来，撩了撩自己的银发，出了门，打算整点沙拉当午饭。从轻食店整了点蔬菜卷和水煮牛肉，夏知吃饱出来，看见外面明亮的蓝天和琐碎的云彩，以及刺眼的太阳，忽然意识到，已经四月份了。去图书馆的路上，夏知看见榕树下，又有人在弹《打上花火》。调子听起来很平静，带着一点淡淡的忧郁的旋律，夏知走近的时候，那个吉他手指法一顿，随后一变，一霎音色有如花火绽放，奔向高/潮。吸引了很多人停下来观望。夏知也驻足起来，他想起来，asta也喜欢这首歌。这吉他手的指法确实高超。吉他手是个黄皮肤的卷毛少年，弹吉他的时候很沉浸，头一摇一晃的。一曲结束，尾音袅袅。但结束后，他一看围着那么多人，神情蓦然一变，热情的招呼起来，“哎同学要不要加入吉他社学吉他啊~” “我们这吉他超便宜，100美元一把！买到就是赚到喔！！” 夏知：“……” 夏知转身就走，却因为一头闪亮的银毛被少年拉扯住了，“哎呀一看你这手就是弹吉他的好料子，天赋卓然啊！哎呀你也是亚洲人？？这可不巧了！我再便宜10美元卖给你怎么样？？” 夏知：“…………”高雅的吉他艺术瞬间被铜臭污染，夏知移开了视线：“不了吧……” 少年拍拍胸/脯，“外加免费教学，包吃包住，包你三天学会一首歌出去泡妹妹！九十美元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的！” 夏知：“………” 夏知本来没什么心思的，但听见包吃包住三天，他DNA动了。 ……知道高颂寒喜欢他之后，他虽然能想开，但是回公寓还是有点发憷。毕竟他真恐同。并且，最重要的，还有一点。他好像打不过高颂寒。经历过贺澜生和顾斯闲，他现在一看见同性恋，都要估算一下彼此的武力值。 * 第129章 chapter129 ============================ 夏知想，这人弹吉他确实不错，而且还包教，另外还有吉他，林林总总也不算……吃亏吧。 “来来来我这边也支持支付宝付款的！！” 卷毛少年一张嘴巧舌如簧，说动夏知付款之后又跟花蝴蝶似的哗啦啦的钻到人群里，呼啦啦又骗了一群……啊不，又拉到了顾客。 …… 夏知犹豫说：“他们都包吃包住啊？” 少年美滋滋的看着自己的钱，“当然不，主要是你长得好看，包吃住我不吃亏哦。” 夏知：“？” 夏知：“你同性恋？” 少年眼睛微亮：“你是1？” 夏知：“……我直男。” 少年撇撇嘴，“哦，那我也是。” 夏知看了看少年的身板，确定就算对方是同性恋，自己也能一拳能打两个后，问：“在哪住啊。” 少年：“吉他社的宿舍。” 夏知：“………” 少年警惕的捂住了手机：“一经付款！概不退换的！” 夏知想，算了，九十美元而已，宿舍也行吧。只要能不回公寓和高颂寒尴尬的共处一室，睡大街也成。夏知从少年那里拿到了一把蓝吉他。少年随意帮他拨弄两下，听着音色很不错，夏知也点点头。少年见他满意，也笑起来，拿起自己的吉他，指尖转了几下，流畅的音符滚动起来。又是刚刚那首打上花火。夏知：“你吉他弹的真不错。” 少年笑嘻嘻的：“那必须的，毕竟我就会这一首啊。” 夏知：“……” 夏知：“？？？？” 夏知：“啊？？？那一首歌……” 少年认真：“没错，三天就教这一首，包教包会。” 夏知：“……” …… 少年叫范璞，是中国人，家境普通，据说原来是在洛杉矶的a大留学，想来纽约看看自由女神像，所以顺便接了c大吉他社的活，一边玩一边赚钱。 “我跟这边的社长认识。”范璞说，“他在纽约有一间吉他店，我呢帮他卖吉他，卖出去一把有4美元提成啦。” 除了掉进钱眼以外，吉他弹得是真不错。他用一下午的时间教了夏知认谱，教了点指法，然后就开始吊儿郎当的玩手机。自从知道范璞只会一首歌之后，夏知倒也没想真从他那学到什么高超技艺了。再说，这个世界上也没什么速成，想把一个东西学的像样，一靠天赋，二靠苦功夫。其实夏知觉得天赋这个东西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玄学。一个从小浸淫在音乐世家里的孩子，就是没学过乐理，长大后说自己零基础开始学乐器，进步飞速，别人也会夸，哇你好有天赋啊。天赋这东西。倒还真不一定就是天生的。所以夏知从不会因为被谁说天赋差而沮丧。 …… 范璞做完买卖，美滋滋的又进了一笔钱。夏知有个音弹不出来，抬眼看见他在打游戏，旁边三四个手机一起挂机。夏知：“这个怎么弹啊。” 范璞：“等等等等我做代练呢，给金主刷材料，啊那个谱你会了没？” 夏知：“……呃……差不多吧。” 范璞：“那弹一个我听听。” 夏知：“啊？” 夏知：“……我这个还不会呢。” 范璞手里忙着打怪：“弹呀，没事，瞎几把弹也行。” 夏知抱着吉他，手指犹豫的拨弦，有点笨拙的样子，旋律也不太流畅，断断续续的。范璞抬眼看夏知，微微眯起眼睛。午间阳光缠绵落在少年银发上，浮起薄薄的金色，他垂着眼睫，瘦白的手指拨动和弦，忽略磕磕巴巴的旋律，迷迭蓝的吉他在他怀里，竟有种温柔深情的味道。范璞想，不愧是学街舞的，吉他虽然弹得稀烂，姿势动作倒是拿捏的死死的。范璞甚至想，夏知要是去卖艺，他在旁边放音乐，让夏知假弹，估计也能赚一大笔迷妹的钞票。不过现在…… 范璞看着账单上的一大笔钱，抓拍了张照片给金主发过去，回了个敬礼的手势。他揪了揪自己的小卷毛想。长那么好看，也难怪会有人一掷千金啦，整整一万美元诶。夏知：“呃……我弹好了。”范璞竖起大拇指：“嗯嗯，不错，跟肺炎病人咳嗽有的一拼。” 夏知：“。” 范璞：“对了，能不能多摆几个姿势让我多拍几张啊？” 夏知：“？” 范璞：“咳，我是觉得我卖吉他贴你照片肯定好卖。” 夏知：“…………” 夏知：“那你把九十美元退给我，我给你拍。” 夏知：“还有，脸给我打码。” 范璞本来还有点心疼，但想了想一万美元的进账，还是爽快的答应了。 …… 时间渐渐逼近六点。吉他社有让人休息睡觉的地方，范璞窝着点外卖，“我最近减肥，吃沙拉，你要一份吗？” 夏知：“嗯。” 外卖到了，范璞还拍了张照片，然后又咔咔咔拍夏知。夏知收回了自己的钱，随便他拍，打开外卖盒，发现是自己常吃的那家。夏知倒也没怎么在意，毕竟这家沙拉还挺火的：“你业务好繁忙。” 范璞眨眨眼：“没办法，为了生计嘛。” 吃完饭，夏知又练了一会儿吉他，弹得手指都有点酸麻发红了，才放下来。他得专注在一件事上，才能不想太多其他的东西。抬眼一看，已经九点半了。夏知习惯了十点前回去，现在住在外面，他有些别扭，但好在吉他社的宿舍是两人间，打扫的还很干净，给他的床铺无论被褥还是枕头，都是新的。这让夏知微微有点怪异，但也没多想，洗漱完上床，他拿起手机，发现高颂寒发了很多条微信过来。是桌子上的哈士奇手办。夏知额头青筋跳了一下，但他立刻按捺住回复的欲/望，冷冷往下滑。一张报表。 …… …… 最后一条。是一张设计图纸。 …… …… …… 夏知安静看了一会，觉得心中有些酸涩。人非草木，而他又并非铁石心肠。高颂寒待他的好，他都知道，也记在心里。但不可以的事情，就是不可以啊。就像鱼不能在空气中游动，就像猴子不能在深海独居，就像太阳不会从西方升起，就像春夏秋冬不会变成夏冬春秋，就像国王可以和骑士长并肩作战，却永远没有办法和骑士长恋爱。而他夏知是直男，没有办法喜欢男生。 ——这无关对错，只是地球online的设定如此，没人可以改变。于是他纠结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慢慢回。夏知的手指停在高颂寒这个账号上，最后闭了闭眼，狠狠心把他删掉了。夏知知道，看在曾经的过命的交情上，他不该这样直白。但他也不想对高颂寒太过残忍。不能回应的感情，干脆利落的拒绝，对彼此都是最大的温柔。高颂寒没有必要在追求他这件事情上浪费生命。因为不可能有结果。夏知关上了灯。他想，绿卡的事情算了，不要也没关系。用到高颂寒的地方，只要他不惹事，其实严格来说也不是很多。夏知阖上眼，忽然想。是不是所有人的人生中都会有这样的人呢。让他对生活有所期许。但却永远不会出现在他的明天里。像yuki。也像高颂寒。前者是情深难许，被迫放弃。后者是无法接受，主动割离。 …… 吉他社外，漫漫星光洒下。男人安静的站在门外，看着二楼那扇窗灯光慢慢暗下。慢慢垂下了眼帘，看着亮起的手机屏幕。屏幕里，少年在弹吉他，眼眸低垂，阳光穿过落地窗，撒在他身上，温暖朦胧的深情。一天没有见夏知了。他有一点想他。高颂寒已经习惯回家就看到少年在沙发上，在椅子上，在地毯上，偶尔还会因为捡地图碎片滚到桌子底下，总是没个正形的样子，瞎胡闹的可爱。可是他已经一天没有见他了。他被他的告白吓到离家出走了。虽然找了人看着他，但还是觉得有些难过。高颂寒记不得是谁说过了。爱上一个人。就像在心里，供奉了一位神明。高颂寒退出去，打开微信，置顶的是那个傻乎乎的樱木花道头像。他缓慢的，迟疑的发消息。夏知给他发的消息他收到了。话语犹豫温柔，却拒绝得干脆利落，不留一丝余地。但是，他依然……不太甘心。他不想……不想用那样的手段对待夏知，他想像母亲那样爱夏知，他想要得到夏知真正的爱…… 他想和夏知再好好谈谈……请求他为他心软。 ——你可以来见见我吗。只要夏知给他一个机会……一个机会就好，哪怕是吊着他，哪怕只是暧昧，哪怕他花心滥情……只要给他一个爱他的机会…… 只要在心里，给他留一点点位置…… 无所不能的骑士长愿意卑躬屈膝，为他的国王俯首称臣。 …… 夜色昏黑——这是一个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的夜晚。那扇象征着光明的窗，也已紧闭。高颂寒看着被删掉的微信，慢慢扯出一抹惨然的笑，他闭上眼，冷白的眼尾生生泛起一抹猩红。 ——他的神明端坐高天之上，明明手里攥着太阳，却不愿赐予他一丝余光。连他最后的希望都要残忍打碎。原来他从来……都没有爱过他。原来他在夏知心里，其实什么都不是。他告诉他，love is fearless。但他不过一声告白，夏知就能被这样轻易的放弃，仓皇逃窜，还要与他一刀两断。说无所畏惧的人是他，说走就走的人也是他。只有他高颂寒一个人当了真，动了情。最后却成了母亲那般笑话。 love is fearless？原来也不过是童言无忌，天真笑谈。骗子。无边黑夜之下，男人的面容近乎冷俊，眼中又仿佛支离破碎的凄然，竟生恨意。 ——很好，夏知。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欺骗他，践踏他。高颂寒闭了闭眼，再睁开，已经是一片冷静森然。高颂寒看着手机，Asta现在在他手上，他跟夏知说过的话，他现在全部都知道了。总有一天，夏知也会发现。无非早晚。高颂寒冷冷的想。 ——从此陌路？痴心妄想。高颂寒压抑住心底的恨痛，近乎冷漠的想。就快些把他任性的，想要离家出走的妻子带回洛杉矶吧。都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他想试试看。该收网了。 ——————— 本章化用现代诗爱上一个人，就好像创造了一种信仰，侍奉着一个随时会陨落的神。 ——博尔赫斯第130章 chapter130 ============================ ——他终归不是虔诚的信徒。他无法忍耐自己的祈祷永远没有回应。他无法忍受从此孤身踽踽独行于黑暗里，灵魂活在那烈火焚烧的一瞬间。 * 三天后，夏知已经学会了打上花火这首歌，但是熟练度很差，但也能弹成个了。夏知说要再呆一天，范璞答应了，也没找他加钱。夏知早早醒了，他拿起自己的迷迭蓝吉他，要走的时候，才发现范璞好像昨天玩手机，手机掉在地上了。夏知帮他拿起来，忽然，范璞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夏知一怔，着魔似的望着那个前些天被他拉黑，此刻又从范璞手机里弹出来的头像—— ……高……颂寒？夏知：“……？？” 高颂寒……为什么转账给范璞？？夏知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范璞，卷毛少年还在睡觉，呼呼的，毫无意识。 ……所以高颂寒其实也是范璞的金主吗？可是高颂寒也不打游戏啊？ ……所以……所以高颂寒找范璞做什么？买吉他？而asta的声音又着魔般响起。 ——他不允许你跟坏朋友一起玩，夏知。 …… 夏知盯着那个手机，仿佛盯着潘多拉的魔盒。只要打开，就会放出致命的恶鬼，或者…… 一些他迫切想要知道的……真相。夏知慢慢的，伸手拿起了手机。手机是手势密码，他见过范璞解开过，就在昨天。他恍惚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看到了范璞和高颂寒的聊天记录。很多照片，全部都是他的照片。夏知猛然捂住了唇，一瞬有种遍体生寒的作呕感，让他几乎想要吐出来。他的大脑里控制不住的响起asta走之前的话，一遍一遍疯狂循环—— 夏知，先生就是高颂寒！在我到你身边之前，你身边就一直有他的人在监视！ …… 然后最下面，就是夏知刚刚看到的那条—— 夏知颤着手点开，是一张银行卡转账凭证，有三万美元。夏知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照片居然这么值钱。他又胡乱的往上翻。是他同意范璞拍的照片，还有类似的转账。是那家沙拉店。 …… 夏知已经看不下去了。这种超过限度的关心已经很大程度上给他造成了心理不适，让他一下想起了顾斯闲。只是顾斯闲是明明白白的掌控。而高颂寒是背地里隐秘的管辖。但无论如何，都让夏知非常的…… 夏知闭了闭眼，拳头咯吱咯吱作响，他疯狂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要惹事…… 高颂寒是他的监护人，如果他打了范璞，惹出事情来，又要欠人情……之前欠高颂寒的，火灾那一遭就当还了，他不想再欠他了。啊，不，重点不是欠人情……是这些…… 他咬着牙，继续看。 …… 夏知看着那两张他睡熟的照片，脑子嗡得一声，终于忍不住了，把范璞从床上揪起来，狠狠惯到了地上—— 他脑子里不能惹事的禁忌封印一下解除了，他只想狠狠的发泄，身边的事实和asta的话结合在一起，让他有种遍体生寒的凉意，和一种仿佛被耍的团团转得愤怒，他必须做点什么，他一定要做点什么，把这种愤怒发**去—— 他一定要他妈的揍死范璞。至于后果，他已经不想思考了。 …… 夏知把人打到医院去了。 “胸腔两根肋骨骨折。” 警察把医生的诊断给夏知看，用英文陈述事实，“你给人造成了十级伤害。” 夏知移开视线，“哦，sorry。” 警察气笑了，“你这是什么态度！！” 夏知掀起眼皮，看着病床上鼻青脸肿加灰头土脸的范璞：“我在道歉啊。” “嫌态度不好啊。”夏知说：“那就算了。” 范璞气得胸/脯起伏，又伤到肋骨，疼得嗷嗷叫，“你得赔我医药费！” 范璞觉得自己真他吗的倒霉，一大早还没睡醒呢忽然被人从床上拽下来暴打一顿，窦娥都没他冤屈好嘛！！夏知插着兜，啧了一声，阴郁说：“你卖我照片不是拿了很多钱吗，治肋骨的医药费都出不出来？” 范璞顿时悟了。他移开视线，小声说：“你在说什么啊……” 警察捏紧了警棍：“……把你签证拿出来！” 夏知抬起下巴，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签证没有，我偷渡的。” “你把我扔大使馆，让大使馆把我扭送回国坐牢好了。” 这恶心的美利坚他是一秒也待不下去了。他也不想管asta说的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了——从目前的事实来看，高颂寒确实在找人监视他。那剩下的事…… 夏知不愿意再想，他想，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他都不愿意再接触高颂寒了。假的最好，真的…… 夏知想，不要让他知道是真的……一定不要。夏知活了茫茫十九载，第一次觉得前路深渊，他不想走。 ——他想回头。就在此时。 “警察先生。” 清冷的声音响起来，很是出尘，很是标准的英语，优雅又带着风度，“他不是偷渡客。” 男人从门外走进来，还未到热夏，他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肩宽腰窄，眉眼清冷，身后跟着几个人，风度翩翩，又很有权势的样子。是高颂寒。夏知听到这个声音，身体一瞬绷紧，近乎警惕的盯着他。他忽然发现，跟一开始在中国，以及刚来美国的时候，现在的高颂寒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