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沙发上,头发向上撩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一副金丝眼镜遮住了狭长的眼瞳,西装纯白,气质显得很是温雅可亲。 “是的,而且要签署保密协议。”校长在一边说。 她为难的说:“可是,校长,我课表都排满了……” “我会安排老师帮忙代课的。”校长连忙殷勤的说。 校长说话的时候,那个年轻的男人坐在皮质沙发椅里,修长白/皙的手指随意翻着一本书,李思轶瞄了一眼,发现竟然是她微积分,他正好停在她现在正在教的内容——只是。 男人翻书的动作让他的袖子微微浮起,露出了若隐若现的咬痕,李思轶以为自己看错,再想看,男人竟已将厚厚的一本微积分就扫完了,他把书放到一边,袖子挡住了那道痕迹,抬眼淡淡看她:“李老师还是没有空吗?” 校长:“怎么会!顾董,李老师当然有空,当然有空……” 校长一边说一边给李思轶使眼色。 …… 于是李思轶明白了,这位身份可能很尊贵,校长得罪不起,也由不得她拒绝的那种。 她心中刚升起不适,男人却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来。 “我听说李老师年底要评教授职称了。” 李思轶眼神一瞬微妙起来。 半晌,她也露出了笑,“……教个学生而已,不费事。” 于是男人点点头,唇角微弯,把那纸保密协议朝她的方向推了推,李思轶以为是常规流程,刚要签,男人却忽然说。 “李老师不看看吗?” 顾斯闲笑意浅浅,“……里面有一些需要麻烦李老师遵守的内容,条框有些多,希望老师看完,确定可以包涵后,再签比较合适。” 李思轶疑惑的看了一眼他,拿起保密合同,仔细看了起来。 越看越觉得莫名头皮发麻。 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那个安然坐在一旁的微笑的男人,语气稍微有些艰涩:“请问……这个学生是您的……” “是我的爱人。” 顾斯闲轻轻扣了扣袖口的位置,隔着一层衬衫布料,下面是一枚深深的咬痕。 顾斯闲语气温和的说:“不过,他生了一种很严重的病,不太能见光,不能随便跑跑跳跳,需要人悉心照顾……不过他自己不这么以为,老是想要往外跑。” 仿佛是对任性/爱人的无奈似的,微微抬起眼,“到时候,如果看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事……还请老师多多担待。” 不知道为什么,李思轶明明看着对方是在笑的,她却只觉得骨头缝里,都在透着一股森森的寒意。 但她依然在对方看似温和的目光下,缓缓点了点头:“……好的。” 她的手缓缓掠过了那一条一条诸如—— “禁止与学生进行多余的对话。” “禁止触碰。” “禁止多余玩笑。” “禁止教学无关。” “禁止教学结束后从屋子里带出任何物品。” “保持三米距离。” “如果他向您进行不必要的求助,禁止回应,或者,再做出回应后记录为报告。” …… 最后,在底部签下了名字。 整整三十多条,有关这个孩子的,条条框框,仿佛一场荒诞不羁的文字狱,困着一个无处可逃的灵魂。 ——为什么会求助。 ——什么样子的人,会求助呢? …… “很好,李老师。”男人收下了协议,语气温和,“明天会有人来接您的。” ——真的,是爱人吗。 李思轶犹豫一下,“我……可以知道他的名字吗?我应该怎么称呼他?” 男人微微一顿,似乎也在思索这个问题,半晌,他微微一笑。 “?せみ。” 他轻柔的说:“叫他?せみ就好。” 日语里,知了的意思。 …… 到了约定时间,李思轶被接到了顾家。 她拿到了一张特殊的口罩,要她戴上。 顾宅依山而建,内里布置非常日式,温泉亭台,错落有致,来往的人也能看出来,都身份不简单。 顾宅很大,路径又设计的十分复杂,如果没人带着,没一会就晕头转向了。 李思轶感觉自己被人带着走了很久,左转右转,转来转去,她顿了顿,有些犹豫说:“……还没有到吗?” “抱歉。”引路的人是个穿着和服的侍女,能看出来是个日本女人,她也戴着口罩,但姿态优雅,汉语说的生涩,但是温柔,“因为您要去见的,是非常贵重的客人。他是家主喜爱的,又有些心疾的心上人,他居住在顾宅最安静的地方,去那里是有些弯绕复杂,还请您多多担待。” 李思轶点点头。 她终究没忍住好奇,问:“那那个孩子……是一直住在那里的吗。” 侍女看了她一眼,笑容依然有礼,却有了淡淡疏离:“抱歉,无可奉告。” …… 李思轶终于到了那个“安静”的地方。 她看到了围绕着院子的铁灰色高墙,冷冰冰的灰色,如同监狱,随后是有些窄小的,仅供两人通过的入口。 这似乎是唯一一个入口。 有人在门口看守。 侍女出示了身份卡,刷了人脸,那窄门便开了。 侍女领着李思轶进去——穿过窄门,视线豁然开朗。 这简直是个极其奢华的宫殿,亭台楼阁,高屋建瓴,甚至比顾宅整体设计,还要穷极奢靡。 即便戴着口罩,李思轶还是嗅到了空气中漂浮着浅浅的,极其吸引人的暗香。 李思轶看到引领她的侍女隔着口罩,深深的吸了口气,仿佛要攫取更多入骨滋味来。 她眼底浮动着痴迷,随后又低下头,“随我过来。” …… 于是李思轶终于看到了那个神秘的?せみ。 少年似乎知道她要来,早有准备。 他穿着丝绸质地的扎染和服,是稠丽的艳红色,掐出他纤弱的身材,而红色更是衬得他皮肤雪白,肌骨明丽——只是,即便再怎么遮掩,也依然能隐约看出一些爱欲沾染的淤青痕迹。 他苍白的脖颈更是上了一层乌黑的玉枷,脚踝甚至还缠缚着细长的金锁。 ……是家主有了心疾的爱人。 不能跑跑跳跳,所以捆束了锁链吗。 李思轶知道,其实这也许只是一个借口,内里秘辛,不是她可以深究的。 李思轶莫名想到了一个词。 金屋藏娇。 而且,李思轶看对方的眉眼,她总觉得熟悉,仿佛在哪见过似的,但一时半会,居然想不起来。 “开始吧老师。”让人意外的是,少年倒是没有外表那样的羸弱扭捏,他大大咧咧的往榻榻米上一坐,随后脸色微微一变,嘶了一声,但咳了一声,悄悄换了个姿势,接着佯装若无其事的翻开了课本,“唔,……嗯,我记得是上到这里了……对,第三章。” 李思轶终于觉出不对了,“せみ,你的进度……” 夏知愣了一下,抬眼看她:“啊……什么?老师?你叫我什么?” 李思轶:“?せみ。” 夏知:“……塞……什么秘?” 夏知没学过一点日语,就是顾雪纯的日语小名,他也只能靠罗马字母才能记住。 顾斯闲给他取的什么日本名字,就跟顾斯闲喊他宝贝一样,都是恶心巴拉的称呼,他根本就没走心听过,嗯嗯啊啊的胡乱应付着,随便他叫,根本就懒得记。 但教他微积分的老师这样喊,那一下滋味就不一样了。 李思轶说:“这不是你的名字吗。” 夏知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老师,“……我看起来不像种花家的人吗?” 李思轶:“……” “我是你的学生呀。”夏知:“我叫夏知,老师你不会不记得我了吧。” 但夏知说完也觉得其实不记得很正常——毕竟微积分课都是大教室,几个班的学生混着上课的。 李思轶愣住了。 夏知? 她根本没办法把记忆中那个阳光灿烂,爱打篮球,甚至还替学校赢了几个奖回来的夏知,跟现在这个身形羸弱苍白,细瘦的仿佛风一吹就倒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他现在看起来太瘦弱了。 “哎呀,没事。”夏知知道肯定又是顾斯闲在背后搞鬼,暗暗翻了个白眼:“不记得很正常,老师先上课吧。” …… 夏知:“老师,这个题我还是没看懂怎么解。” 李思轶过来,低头看草稿纸:“我看看是哪个题……” 两个人靠的有些近,但是正常距离,夏知低垂着眼,他不知道这个房间摄像头的角度对着哪,只能尽量遮掩。 而李思轶看见了草稿纸上的蛛丝马迹。 确实是题目,用水笔写的数学符号下面,是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细细的痕迹纠缠在明亮的数学符号周围,组成一个扭曲的sos to yuki。 第41章 第四十一香 =========================== 李思轶闻到了少年身上隐约浮动,诱惑的香。 “啊,我会了!” 确定李思轶看清了,夏知奋笔疾书,用记号笔一下划掉了所有的痕迹,接着在上面写下正确答案,“这个符号不是这么写的,这都能写错,难怪yuki老说我笨哈哈哈哈。” 李思轶想到刚才看到的符号,下意识:“yuki?” “哦哦,就顾雪纯呀。”夏知嘻嘻笑,“她是顾家的大小姐呢,是系花,跳舞贼好看,听说今年的中秋晚会也是她组织的呢……” 少年的手指无意识蜷缩起来,藏在笑意下的祈求努力自然:“哎,好长时间没见她了,她应该也很想我吧。” “哎不说了不说了,老师继续讲题吧。” …… 这似乎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 离开顾宅的时候,带她的依然是那个侍女,她语气温柔的说:“せみ先生可能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话,为家主许您的报酬着想。希望您不要深究。” 李思轶微微一凛,她意识到,在她教课的这段时间,是被人全程监视的。 李思轶下意识的想点头:“那是——”当然两个字还没说出来。 “老师?” 少女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来。 李思轶一顿,回头,就看到了刚刚下车的顾雪纯。 她看起来精神不是很好,没有化妆,然而即使素颜,也特别秀丽清纯。 “……李老师怎么在这里?”顾雪纯狐疑的视线落在了李思轶,和她背后的侍女身上:“鹤灵?你不是在日本服侍母亲吗?怎么回来了?” 被称作鹤灵的日本少女对着顾雪纯行了一个大礼,语气温柔说:“小姐,是您的母亲让我回来,看看你们。” 鹤灵的语气自然的找不出任何破绽。 顾雪纯看看李思轶,又看看鹤灵,鹤灵立刻解释:“顾先生请李老师过来,想问问您最近的学业。” 李思轶:“那我就先回去了。” “老师慢走。” 顾雪纯一边说一边往正门走:“……直接问我就是了,我成绩什么时候差过,还要特地麻烦老师过来走一趟,我哥在哪,我有事……” 与李思轶交错的一霎那,顾雪纯的脚步忽然一顿,她回头,眼神定定的望着李思轶的背影。 鹤灵:“小姐?” 顾雪纯闻着李思轶路过的空气里。浅浅的,漂浮的,几乎嗅不到,但确确实实存在的一缕暗香:“……找他。” 她望着李思轶离开的背影,随后又将视线,缓缓的落回了顾宅。 李老师来顾宅……身上有香味。 ……小知了……还在顾宅吗。 一边鹤灵轻声问:“小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顾雪纯看了一眼鹤灵,她忽然靠近了一些,看鹤灵的脸,“哇,鹤灵,你怎么用粉底了呀,感觉皮肤又好了呢。” 顾雪纯在鹤灵身上,也嗅到了那股薄薄的暗香。 鹤灵一愣,“啊……就,随便用用的,小姐,不是什么贵重的牌子……” 顾雪纯嘻嘻笑了一声:“这样啊,我就随便问问。麻烦鹤灵姐姐帮我把车送到地下停车场吧~” 错开鹤灵,顾雪纯进入顾宅,一瞬眼瞳暗下来。她咬住了唇。 小知了还在顾宅,一定还在。 ……被哥哥藏起来了。 她站在原地,闭眼想了一会。 她从小在顾宅长大,顾宅那几个不许去的禁地,对她而言,也不是什么秘密。 她趁鹤灵没回来,抬脚先进了顾宅。 …… 微积分对夏知来说真的非常天书。 他唉声叹气,学得眼睛干涩,于是把书放到一边,扒着窗台往外看。 这些日子顾斯闲找来了很多老师,教他专业课,他不动声色观察了几个,给其中几个好像可以信得过的递了求助消息。 但也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窗户外面有一个很大的湖,还有成片成片的绿植,错落着假山。 ——如果忽略尽头爬不出去的高墙,就很养眼。 夏知手痒痒,看了一眼旁边的绯。 绯:“。” 就在此时,夏知看见有人过来了,他习以为常的看了一眼,以为是侍奉他的人,谁知下一刻,他目光一凝—— “……yuki??” 却见少女戴着口罩和帽子,穿着和那些服侍他的人一样的装束,很低调,也很紧张又高兴的看着他,对他悄悄摇摇头。 夏知心里高兴,又有着恐惧的兴奋,他手指隔空紧张的抓紧又松开……yuki找到他了!他有希望了。 顾雪纯抓住夏知的手,塞了一张纸条。 …… “噗通。” 水花一溅三尺高,名刀再次凄惨沉湖。 夏知却也不太高兴,因为他发现这次扔的距离比之前更近了一些。 他很烦躁的想,力气好像又变小了。 夏知看着一群人下去捞刀,撇撇嘴,看看时间,起来去顾斯闲给他新装的投影室。 不能任由身体这么差劲下去了。 一直不运动会生病的,而且……想办法逃出去的话,也需要体力。 他扒开电脑,找了个街舞视频,投屏,开始慢慢拉伸——其实也不用拉伸,夏知现在的身体非常软,软的像是没有骨头一样,那些很难的下腰动作,夏知轻轻松松就能做到。 但夏知还是按部就班的做了拉伸,然后跟着老师学动作。 街舞的动作不需要身体多么柔软,但是需要体力和劲道,夏知学动作还好,一旦连起来跳,就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核心没有力量,胳膊也软,酷炫炸街的街舞被他跳的软绵绵,还累的要死,而且他还拖着个链子,一些跳跃动作总是磕磕绊绊。 夏知躺平在柔软的地毯上,呼哧呼哧喘气,最后他闭眼安慰自己,至少今天出汗了…… 但他很快又想到,其实每天都有出汗。 夏知微微攥紧了拳头,指骨用力到发白。 他折腾了一会,从投影室出来,看见桌子上摆上了切好的月饼,坛装酒,还有很多精致的食物摆盘。 热热闹闹,要过中秋的样子。 夏知看了一眼,忽然觉得很孤独。 中秋节,他想家了。 都说酒能解忧。 他走到桌子前,提了一坛清酒。 但是他想到yuki,又高兴起来。 人都应该往前看的。 她偷偷塞了纸条给他,说一定能找到钥匙,把他带出去。夏知心里有点激动,也有点高兴,他想,有yuki的帮忙,最多今晚,他就要自由了。 中秋团圆,晚一天也没关系,外婆会原谅他的。 …… “哥。” 顾雪纯找到顾斯闲的时候,顾斯闲正在看源氏物语。 “我听说你找老师过来问我的学习?”顾雪纯把一盒月饼扔过去,嘟着嘴撒娇:“怎么那么麻烦,你不相信你妹妹的实力呀。” “嗯。”顾斯闲身上披着一件和服,懒懒散散的翻着书,一抬手就接过了妹妹扔过来的月饼炸弹,“随便问问。” 他抬手接月饼的时候,袖子微微滑落下来,于是顾雪纯就看到了男人手腕上那枚清晰的咬痕。 顾雪纯瞳孔微微一缩,心脏跳得极快,她努力让自己不朝某个方向想。 ……但是想到被困在高墙里的夏知,她的心又难以遏制的难受起来。 顾雪纯低下头,再抬起来的时候,又毫无异常了,她贴近自己的哥哥,好奇的问:“哥,你手腕怎么被人咬了呀?什么时候我有嫂子了?” 顾斯闲看她一眼,语气还是温和的:“八字还没一撇,不要着急。” “喔。” 顾雪纯说,“哥,我怎么能不着急嘛,你都二十五了,不结婚也就算了,也不找女朋友……你看今晚是中秋了,又是我们兄妹两个人过。” 顾斯闲语气平淡的纠正:“虚岁二十五。” 顾雪纯:“哎呀,四舍五入反正都是年纪大啦,你看我这么小都有男朋友了,哥你一直单着也太不像话了。” 顾斯闲但笑不语。 顾雪纯见顾斯闲无动于衷,叹口气,低声说:“不知道小知了在哪……有没有跟家人一起过中秋……” 顾斯闲温柔说:“他当然会和家人一起过中秋了。” 这里以后就是他的家。 “哎,算了,不提他了。” 顾雪纯:“哥哥,这个月饼我亲手做的,很好吃的,不是黑暗料理。” 顾斯闲拆开尝了尝,皱眉:“……怎么是鲜肉的。” 他不爱吃鲜肉。 顾斯闲微微掀起眼皮:“有点甜了。” 顾雪纯:“哎呀,我做了好几种,本来拿的五仁的,怎么拿错啦。……但是哥你都咬一口了,中秋月饼要吃完,不然咬一口,怎么能是团圆呢。” “而且……我又没放糖,怎么会甜呢。” …… 顾雪纯:“哥哥,哥哥?” 看着男人伏在桌上,顾雪纯喊了几声没反应之后,她心脏跳得快了起来。 她在月饼里下了点药。 “……对不起哥哥。”顾雪纯低声说。 她在顾斯闲身上摸索,从他怀里摸出了一把钥匙,还有一枚乌黑的戒指。 戒指是个乌黑的朱雀形象,尾巴磕了一个角,乌黑朱雀翅膀鎏金,浑身却缠着冰冷的铁索,眼珠阴郁,极其森然。 这戒指是顾家家主的象征。 还有这个黑色的玉石小钥匙,不知道做什么的。 她心脏砰砰跳的厉害,跑到了书房里,用戒指开了密室。 书房密室里藏着顾家最机要的东西。 顾雪纯一跑进密室,就怔住了——密室里,除了记忆里的那些东西按部就班的摆放以外,放着一台电脑——而她愣住,是因为电脑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摄像小框,其中一个框是放大的。 放大的框里,是个红衣少年。 他雪白的脖颈上套着乌黑的锁香枷,脚踝上也拴着金锁,一身红衣艳烈。 少年坐在窗台前,手搭在膝盖上,饶是肤白如雪,我见犹怜。 然而少年手里拎着一坛酒,一双眼瞳漆黑,下巴微抬望着外面,大大咧咧的洒然。 即使是柔弱可欺,我见犹怜似的皮囊,竟也穿出了一股潇洒轻狂的滋味来。 那是她走丢的小知了,也是她喜爱的小王子。 顾雪纯咬唇,没想到哥哥居然在这里监视小知了……她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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