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你在纽约不是还要上课吗,你不是……嗯,你不是很喜欢你的专业,要好好学习的吗。” “不要因为跟我生气,就耽搁自己的学业啊,你这样,我好难过的。” 也许是脖颈上的围巾太过柔软,只轻轻触碰,就觉出了温暖,也许是少年的眼神太过诚挚,温柔到让人心软。 高颂寒顿了顿,点点头。 …… “我听说洛杉矶是地中海气候,虽然算不上四季如春,却也不像纽约这样冷。” “对不起,让你来这样冷的纽约照顾我。” 他听见少年这样,声音很轻的跟他道歉,“这样,是不是可以暖和一点呢。” “这是我买过最贵的围巾了,一千美元呢,我连轴跳了好几场舞,累死了。”夏知说:“应该可以暖和一点吧,不然我要退货的。” 高颂寒僵硬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原来。 没有敷衍。 没有不重要。 ……原来夏知,叫他回来。 是真的有给他准备了用心的礼物。 …… 仿佛怕惊扰了梦中人似的,高颂寒“嗯”了一声,“很暖和。” 夏知:“有好好上课吗。” 高颂寒:“有的。网课。” 夏知:“喔,那你下次要回来上课喔。” …… 围着围着,少年的手顿住了。 高颂寒知道,他大概是看到了那个深深的咬痕。 然后夏知低声说,“对不起,我发疯伤到你了。” 高颂寒听见自己说:“没关系。” ……这并不是夏知的错。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 但内心深处,仿佛有隐秘的声音在幽幽低语。 ——“是吗。” ——“是没能保护好,还是故意没有保护好呢……” ——住口。 ——“你明知道苏相远会发疯……为什么要回洛杉矶,把夏知一个人留在纽约呢……” ——“你把纽约所有的人都留下来看管他,但唯独那一天,你让那个老人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住口! ——“你恨他勾搭陈愚,恨他疏远你,你明明恨之入骨,却无法再对他狠心。” 你是风光霁月的心软神明。 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辣恶鬼。 你引诱伤痕累累的白鸟皈依神明,用心企盼神明赐福于它。 却不知不觉,让他走入了恶魔缠绕着尖刺荆棘的囚笼地狱。 ——“你心软什么呢……你就是想把他关起来,控制在视线范围内,你不在乎他发不发现,因为这无所谓不是吗。” ——“他发现还是不发现,都跑不掉啊,你结婚手续都已经准备好,只要他签个字就好了啊。” ——“做都做了。” ——“你在害怕什么?” …… 迷雾未散,白鸟无声无息走进了无间地狱。 明明已经踉跄在雾中,被荆棘折磨得遍体鳞伤,却还毫无所觉,带着满身疼痛,飞向那似乎可以救赎他的神明。 高颂寒把少年抱入怀中,垂下来眼帘想。 没关系。 他可以让天亮再晚一些。 这场属于夏知的甜蜜夜梦,再漫长一些。 …… 但那个幽幽的声音聒噪不休,带着冷淡的嘲讽意味。 ——“做了那么多。” ——“你不会……” ——“后悔了吧?” * 夏知清醒一些了,治疗的过程也顺利了很多。 他不再抗拒吃药了。 有时候还会控制不住的恐惧,在高颂寒开门的时候害怕得尖叫发抖,好像也会发疯砸东西,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然后高颂寒说:“是我。” 于是那声音便悄悄,克制着沉寂下来。 高颂寒耐心在外面等着。 大概要过很久,才能听到少年平静下来的,有些微弱的声音——那进来吧。 高颂寒得到允许,就会进去,把饭摆上来,让夏知吃。 但少年还是会有点疑神疑鬼,吃饭的时候,会忽然放下筷子,四处张望,就好像角落里藏着什么人似的。 屋子里所有的手办和盲盒都拿走了,海报也藏了起来,一切能让夏知联想到的东西,都收在了他看不到的地方。 高颂寒安静地看着他,忽然说:“我在这里。” 于是少年怔怔一下,望着他。 高颂寒重复说:“只有我在这里。” 少年还是有点不安的样子:“可是,他们会闯进来吧……” 高颂寒:“他们是谁?” 夏知有点语无伦次的,“就是……危险的刀子怪物,唔,还有巨人,还有猫咪,会闯进来的。” 高颂寒知道,夏知又间歇性发病了,认知混乱起来。 他陈述的这些看似很可爱,但都是他恐怖的具现化。 高颂寒于是很有耐心的说:“没有。” 高颂寒轻声说:“我把门锁起来了,你出不去,怪物,也不会进来。” “可以相信我吗。” 也许他的眼神很认真,也许他的话很有说服力。 少年混乱的眼神慢慢平静下来,过一会,他仿佛认出了高颂寒,怔怔看着男人脖颈上的咬痕。 他仿佛被烫伤似的猛地低下头,小声说:“我……我相信你。” 但过一会,他又很不安的说:“但真的,真的锁起来了吗。” 像睁大湿漉漉眼睛,不安发抖的小动物。 “嗯。” “……” 高颂寒沉稳说:“把饭吃完,我带你去看。” 确认了门锁坚固,危险的陌生人和怪物无法闯进来的小动物很安心的点点头,终于不再害怕了。 他紧紧的抓着他的手。 高颂寒反握住。 …… 和世界崩塌,逻辑混乱的白鸟,重新建立信任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但高颂寒总是很有耐心。 他亲耳听到少年精神破碎的声音。 因此也隐秘的迷恋那些裂痕在他注视下愈合的过程。 毁灭和治愈,都是他的。 眼泪和甜蜜,都是他的。 夏知,是他的。 第119章 chapter119 ============================ 第111章 渐渐的,在药物的治疗下,少年古怪恐怖的臆想变少了。 医生检查过后,表示可以让他接触一些信息了。 于是高颂寒想了想,给了夏知一个不能接收图片,但可以发消息,看新闻的手机。 …… 高颂寒偶尔是要回洛杉矶的。 于是在他离开公寓的时候,手机就会嗡嗡嗡震个不停。 高颂寒:“。” …… 过一会是一个被吃掉了一半的冰淇淋蛋糕照片。 高颂寒正开着会,他对上肤色各异的下属的视线,捏了捏眉心,慢慢点九宫格。 随后他打开了机票软件,开始买票。 …… “散会,剩下的视频会议。” …… …… 高颂寒开了定位。 手机虽然旧,看不了图片,但也是有定位软件的。 少年很久没回,但软件显示。 然后过了很久。 高颂寒打开监控,看见少年在房间的角落里哆嗦——那是一种恐惧到了极致的应激反应。 其实没有任何人敲门,又是他产生的幻觉。 但夏知很努力的忍耐了过去,然后忍着恐惧,抖着手给他发消息。 …… 少年几乎崩溃。 夏知蜷缩着身体发抖,脆弱的情绪几乎让他绝望。 ——没有人能理解他有多害怕这个世界。 但是手机又震动了。 …… 于是高颂寒看到监控里的少年怔怔的看着他手机屏幕。 他捂着眼睛。 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 像是支离破碎的娃娃。 但那样漂亮。 连伤痕都在发光。 …… 他打开门的一瞬间,少年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 高颂寒瞳孔微微一缩,那一瞬间,他近乎感觉到了卑微的喜悦。 自从开始吃两片药,夏知人稍微清醒一点后。 他就一直很害怕门口,窗户之类能隐约看到人的地方。 他在公寓各个地方活动,只有几个地方不会去,门口,窗,还有高颂寒的房间。 但这次,夏知居然主动在门口等他。 他好像还是有点恐惧他,即使在他怀中,还是会哆嗦害怕,就好像他认为全世界的人都是戴着友善面具的恶人。 ——被害妄想他无法交付全部的信任。 ——他在恐惧他面具下的真实。 ——但他依然拥抱了他。 高颂寒手指按捺的青白,他克制住想要吻上去的欲/望,只静静注视着少年柔软的头发里的两个发旋。 就像在注视肮脏废土里,假死的花苞怦然对他开出的一朵稚嫩生涩的小花。 “我回来了。”高颂寒克制着汹涌的情绪,听见自己低声说,“从现在开始,不要害怕了好吗。” 少年只在他怀里疯狂的抽搐哽咽,怕得发抖,“呜呜呜呜……” “我可以保护你了。” 他与他十指相扣,语调近乎柔软。 “不管在哪里。” “我都会……注视着你。” “永远保护你。” * 高颂寒在家的时候,洛杉矶的事情,就开视频会议。 学校的课也是自修上网课。 偶尔不得不处理洛杉矶那边的事情。 也会跟夏知开好定位。 少年的病情比之前又好转了很多。 还是会发一堆东西给他,还是会有妄想恐惧,但不会再应激式发作了,也不会要催他立刻回来。 大概焦虑恐惧发作的时候,他就会打开定位看一看高颂寒在哪。 那个象征高颂寒的红点点出现在洛杉矶的时候,他会有点不安,然后会给高颂寒发消息。 如果他问,高颂寒会很快回复他几点回来。 高颂寒基本没有晚过点,说几点回来,就会在几点准时回来。 不快,也不慢,掐好那个点进来。 早到了,会让精神脆弱的少年有多余的期待,如果有一天没有早回来,失望可能会刺激到他脆弱的精神。 晚到就更不必说了。 精准的时刻,也能让少年对这个不确定的世界,建立确定的安全感。 等到回复,少年就安心一点点,但也没办法做自己的事情,高颂寒会给他布置一点“作业”,比如拼一拼积木乐高之类的,让他分散的妄想注意力稍微集中一下,不要胡思乱想。 是很简单的积木。 但夏知要很努力才能勉强拼好。 …… 夏知在高颂寒的监督下,有按时吃药,清醒的时间要比发疯的时间多了很多,积木也渐渐能很快拼好了。 依然不太敢出门。 高颂寒看见他开始到处找自己的手办,找不着,有点苦恼的给他发消息。 于是夏知从柜子下面拿到了一只塑料哈士奇,他抽得小狗系列最嫌弃的那只。 大概是只只发疯的时候很像哈士奇吧,不仅疯狂拆人,还拆家。 当然,高颂寒是不会那样讲的。 他说。 …… 夏知把那只哈士奇放在了高颂寒房间门口,给高颂寒拍照。 少年仿佛没有察觉到他同一个问题问了两遍。 得到了准确的时刻,少年立刻回了。 那边却沉默了。 过了一会。 高颂寒顿了顿,眼瞳微微暗下来。 他明明感觉到少年在靠近,却又仿佛在挣扎着疏远。 但就像?y=1/x。 他们的函数图像似乎就是那样冰冷的双曲线,无限接近,又永不相交。 这种绝望几乎要把人逼迫到悬崖边角,无路可退,只能发疯。 高颂寒克制住那种黑暗痛苦的情绪,一个字一个字的敲。 高颂寒一怔。 一瞬间,凝结的冰冷慢慢融化,他的目光不经意温柔下来。 这几个字轻轻打上去,又仿佛吓到对方似的,沉默了一下,又删掉。 …… 高颂寒大概处理完了洛杉矶的公司事务的继承和更迭,开始很长时间留在纽约。 苏相远在纽约这边似乎还留着些什么。 高颂寒并不是很担心,毕竟苏相远已经死了。 但以防万一,高颂寒还是把大部分人都留下来守着夏知。 即使夏知并不出去。 高颂寒想。 只只总会说很害怕,一个人呆着会很害怕,看到人也很害怕。 怎样都很害怕,好像很胆小的样子。 ……听得多了。 他问夏知,那怎样才能不那么害怕呢。 他问这句话,并不是因为不耐烦,只是真的想要知道,怎样才能让他不那么害怕一点。 如果把你的手再握紧一点。可以不害怕吗。 少年就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一言不发,只悄悄捏紧了他的袖子。 晚上,高颂寒久违的翻到了少年的绿皮日记。 …… 高颂寒对这样胆小的夏知毫无办法,心尖尖酸软又怜爱。 于是把纽约大半的人留下来保护他。 尽管夏知并不知道,也不会因此产生半分安全感。 这几乎是毫无意义的做法。 但高颂寒还是这样做了。 就好像只要这样做。 那个胆小的孩子,就可以不再那么害怕似的。 高颂寒想。 自从遇上夏知后,他好像总是爱做一些看起来毫无意义的事。 ——明明毫无意义。 偏偏乐此不疲。 ———— 发一些阴间糖。 大概还会发很多这样的阴间糖,直到高/潮落下的那一瞬间。(锐利) 第120章 chapter120 ============================ 夏知经常能看见高颂寒很忙,各种视频电话。 但他倒是处理的有条不紊,忙而不乱,甚至还能抽出时间给他准备一日三餐。 那只哈士奇被高颂寒从门口捡起来,放到了自己房间的桌子上。 偶尔跟属下视频的时候,男人的视线会不经意停驻上面,随后又移开。 虽然只只不太喜欢。 但他还是发自内心觉得这只哈士奇很可爱。 所以总是忍不住多看几眼。 …… 夏知的状态越来越好了。 头发长长,粉发褪色了,夏知就直接剪掉了,又是一头黑发。 他看黑发有点不习惯,于是缠着高颂寒帮他买染发膏。 “要银色!我要染银色!” 高颂寒要帮他染,夏知不愿意,“好怪,我自己会染的。” 但是晚上,高颂寒会看到夏知在日记本里写。 …… 慢慢的,夏知可以试探着出门了。 出去的时候,高颂寒会牵着他的手。 夏知一开始有点抵触,也有点条件反射的恐惧,他会习惯性,有点畏惧的看一眼高颂寒。 高颂寒就安静的注视他。 夏知没从他眼里看到欲/望,没有从他眼里看到那些可怕的人的影子。 就会稍稍放松一点,低下头,让高颂寒牵着。 但他一看到陌生人,身体还会微微发抖,条件反射的握紧了高颂寒的手。 好在那只是个遛狗的年轻少女。 虽然夏知很害怕,但高颂寒说:“没关系。” ——这像一个安全信号,一个籍由高颂寒作媒介的,这个世界的安全词。 ——如果高颂寒说“没关系。” 那就是“没关系。” 少年就慢慢放松下来了。 但低着头,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高颂寒带他回家,把他安置在沙发上,让他抱着萨摩耶的小狗布偶。 柔软的布偶可以让夏知精神放松,并且小狗狗可爱的拟人微笑脸也可以让夏知慢慢接受的接近。 然后高颂寒会慢条斯理的卷起袖子,准备夏知爱吃的晚餐。 晚饭时候。 高颂寒问:“今天出门,你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高颂寒:“为什么。” 夏知没想到高颂寒发现了。他咬着软糯的南瓜,怔了一会,才有点低落的说。 “……没什么。” 他不是习惯跟人倾诉的性格。 高颂寒顿了顿,说:“我是你的监护人。” “你现在,刚有一点点的好转。” “如果因为我的一时疏忽让你的病情变得严重。”高颂寒说:“我会很愧疚。” 夏知低下头,有点不知所措似的。 但过了一会,他还是慢慢开口了,“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丢脸。” 他搅动着粥里的南瓜,声音有点低落似的:“一惊一乍的……看什么都很害怕……感觉,很丢脸吧。” 那只是个陌生的女孩。 但看到有人在那里的时候,他一瞬间幻视了那个女孩变成了小丑魔术师,他拿着一把枪对他狞笑,下一刻子弹穿透了心脏。 然后高颂寒说,“没关系”的时候,他才遽然回过神来,发现那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遛着狗的女孩。 而他在妄想中不停发抖。 然后,这种事情,被高颂寒尽收眼底。 即使夏知知道……自己是生病了。 但也许是自尊心,也许是其他东西作祟。 依然,会觉得这样子被高颂寒看到,会有点难堪。 很丢脸。 他正这样想着,忽然听见高颂寒轻声说:“我有告诉过你吗。” “我出生在美国这件事。” 夏知愣了一下,望着高颂寒,不明白为什么高颂寒会忽然说这个。 他茫然摇摇头:“没有……” “好的。”高颂寒说:“那你现在知道了。” 夏知:“。” “我刚到中国的时候。”高颂寒慢慢说:“中文其实并不好。” “母亲把我送到了一所贵族学校。” “其实我适应的并不是很好。” 高颂寒双手交错,捂着下巴,仿佛陷入了回忆,“我的中文发音很奇怪……嗯,你知道外国人说中文的样子吗。” 夏知想象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觉得有点好笑了。 他眨眨眼:“唔……嗯。” 高颂寒低声说:“因此,遭受了很多嘲笑。” 其实并没有。 贵族学校像他这样从小在国外长大的孩子有很多,中文说不标准,直接用英语讲话的也有很多。 再加上高家的显赫。 没人敢当面嘲笑他。 但高颂寒是听过,关于他的流言蜚语的。 他们会三五成群,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像嗡嗡的苍蝇。 “……高家的那个孩子……是野孩子呢……” “听说妈妈和人私奔生下来的……” “所以连中文都不会说……” “……他中文说的很奇怪呀。哈哈哈……其实他不太能听得懂中文吧?” “他妈妈真是不知廉耻……” “……” …… 他当然听得懂中文。 无论何种语言,看与听都是比说更简单一些,更何况,他的母亲是中国人。 他也知道的意思。 是中国的成语,用于表达羞辱。 “哈哈哈听说他爸爸是个风流花心的同性恋……” “跟这样的人玩玩就好啦,居然还怀孕出国了,好傻的大人喔。” “……” …… “颂颂,为什么不和同学玩呢。” “到了新学校,要交朋友才好呀。” …… “妈妈。” “什么时候,可以回美国呢。” “……” “……在中国不好吗,颂颂。” “没有。” “只是觉得,妈妈在美国,虽然没有大房子,但好像可以更开心一点。” …… 这些事情。 无论回忆多少次,都能让高颂寒觉出神伤。 夏知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对不起,我是不是不该笑。” 高颂寒顿了顿,“没关系。” 夏知有点不安的说:“所以……为什么要说这些啊。” 高颂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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