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诗小说

知诗小说> [穿书]帝师为后 > 第147章

第147章

朱茂冷哼一声:“陆医士,你怎么说?” 陆曈平静道:“大人不信,让我亲自去红芳园试一试就知道了。” “说得容易,”朱茂冷笑,“红芳园中花草都已采摘完毕,采摘下的红芳絮药性大不如前,未必会生出红斑。你这是打定主意没了证据,本官奈何你不得。” 横竖话都被他说尽了,无视身侧猛拽她裙角的何秀,陆曈索性看向他,问:“那大人打算如何?” 朱茂一愣。 陆曈神色冷淡,仿佛麻烦缠身的并非自己,似乎从刚到南药房伊始她就如此,远远站在人群之外,像那悬空中淡薄冷月,抓也抓不住。 朱茂的心又泛起痒意,抓心挠肝的,恨不得立刻将这轮诱人冷月吞进腹中。 他拇指迫不及待地搓动一下,面上却做一副义正严辞,道:“刚进南药房就偷懒,虽不是大罪,但也难逃惩戒。既如此,就罚你在神农祠中对着神农像长跪三日,好好对着神农大人静心悔过。” 话音落地,陆曈心内一动。 只是罚跪三日? 她以为以朱茂的手段,既故意来寻麻烦,下场应当比这严重多了。没料到仅仅只是罚跪。 何秀还在低声恳求,陆曈思忖一下,随即对着面前人轻声道:“是,大人。” …… 朱茂从药园回来后,梅二娘跟了过来。 “听说大人将陆曈赶去祠堂罚跪了?”一进屋,梅二娘就将门掩上。 朱茂在软榻上寻了个舒服姿势,顺手将梅二娘搂进怀里亲了一口:“吃味了?” 梅二娘含嗔带怒别过头,只道:“怎么突然想起她来?” 这些日子,朱茂对陆曈不闻不问,每日只让人清点红芳絮,像是忘记了这个人般。谁曾想今日会突然对陆曈发难。 “毕竟是南药房的人,不懂规矩,当然要提点提点。”朱茂说着,摸了一把怀中的人的脸,手下肌肤细腻,但他想起方才所见另一张白嫩如剥壳鸡蛋的俏脸时,再看眼前人,不免觉出几分寡淡苍老。 梅二娘似也察觉到他动作迟疑,装作没瞧见,继续问道:“既要提点,怎么只赶去罚跪?这可不像大人的性子。” 朱茂一向待手下人刻薄,但凡有心针对,不脱层皮是不可能的。既盯上了陆曈,却仅仅只罚跪,实在与往日手段大相径庭。 朱茂轻哼一声:“你懂什么。” 打狗也要看主人,陆曈毕竟是新进医官使,他对此女动了心思,可也得瞧瞧医官院的反应。南药房与医官院消息通联,先前派陆曈去采摘红芳絮,医官院并无动静。如果罚跪的消息传过去,这三日仍与从前一般,那只能说明,陆曈确实背后无甚倚仗。 那也就意味着,三日之后,那个美貌的年轻医女,将会彻底成为他在南药房的禁銮,任他摆布。 想到此处,朱茂欲心大炽,忍不住搓了搓手指,慢慢笑起来。 …… 春日的药园天黑得比前些日子更晚一些。 昏暗祠堂里,陆曈跪于草垫之上。在她头顶,高大的神农塑像手持一株灵草,垂首含笑俯视着她。 祠堂石墙高处,一轮弯月透过小窗洒下些银光落在地上,照着里头空荡堂间,显出几分阴冷。 陆曈伸手,揉了揉发僵的膝盖。 白日里朱茂来过之后,她便被人带进了祠堂静心思过。 祠堂湿冷,到了夜里,慈眉善目的塑像在烛影中也变得阴森,年轻姑娘独自一人在此过夜,且不提身子能不能撑得住,难免心中惊悸。 不过,对于常年在乱坟岗走动的陆曈来说,住在哪里并无区别。甚至这里比宿院更好,更安静,安静得让她有足够时间来想清楚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桌前烛火忽得晃了一下,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陆医士!” 陆曈回过身,就见高处的小窗上,隔着栅栏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正小声地唤她。 是何秀。 陆曈站起身,朝着窗口走去:“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送吃的。”何秀隔着栅栏,递给她一个冷馒头,“你一日没吃饭了,这样下去不行,这里太冷,会生病的。” 陆曈接过她手里的馒头,知道这是何秀从自己晚饭里省出来,道了一声“多谢”。 “你别谢我了,”何秀沮丧,“你替我摘了那么多红芳絮,被关进祠堂我一点忙也帮不上。是我没用……” “只是罚跪三日,不碍事。” “这不是小事,梅二娘当年也是……” 她倏然住了口,没再说下去,陆曈却霎时明白过来。 想来那位梅二娘刚进南药房时也是如此,被朱茂寻理由关进祠堂杀杀威风,搓折她的心气,到最后才让梅二娘心甘情愿对他俯首称臣。 何秀瞧着陆曈,眼底是浓浓悲哀:“陆医士……” 她像是看着即将陷入泥沼的同伴,焦急痛苦又无能为力,唯有遍遍自责。 陆曈默了一下,道:“阿秀,你帮我带一样东西给梅二娘。” 何秀愣住,“什么?” 陆曈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好的纸笺,隔着栅栏塞到她手中。 “这是……” 何秀一面惴惴,一面将纸笺藏进怀中。 “替我跟梅二娘带句话。”陆曈说完,附耳在何秀耳边,低声几句。 女子听完,面露惊愕:“陆医士为何要这么做?” 陆曈没说话,低头咬了一口馒头。 馒头又冷又硬,咽下去的时候,嗓子也能觉出其中粗粝。南药房的饭食总是如此,银子全进了朱茂腰包,平人医工在此处,过得不如朱茂的一条狗。 可人毕竟不是狗。 过了一会儿,她才看向面前人。 “因为我想离开这里。” …… 宫廷内苑这些琐碎事宜,传到三司时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段小宴得知陆曈被罚跪神农祠时,已是深夜。 卫所里其他人都奉值去了,只有萧逐风在案前翻阅公文。段小宴屋里屋外转了一圈,没见到裴云暎影子,遂问桌前的萧逐风:“云暎哥怎么不在?” “他出城去了。”萧逐风头也不抬,只问:“怎么?” 踌躇一下,段小宴上前,半个身子趴到桌上,凑近萧逐风压低声音:“我刚路过翰林医官院,听说了一件事,陆大夫,就是仁心医馆坐馆的那位,先前不是去南药房了嘛。也不知在南药房里犯了什么事,被关进神农祠罚跪。” 萧逐风神情一顿,很快回神,“哦”了一声。 他一向寡言,段小宴敲敲桌子,“我们不去帮帮她吗?” 萧逐风抬头,面无表情道:“为何要帮?她是你何人?” 段小宴一噎。 要说从前,段小宴还觉得自己与陆曈称得上朋友。但后来望春山荷包陷害一事,已证明这朋友情分不过是他一厢情愿。按理说,陆曈进宫如何与他无关。 不过,每次听到陆曈被人刁难或是情况不妙时,他又会忍不住为陆曈提心吊胆。段小宴自认从前也不是上赶着犯贱的人,思来想去,大概是因为陆曈长得太好,让人很难生出恶感。 “要不叫青枫传信给云暎哥,他对陆大夫的事一向上心……”段小宴剩下的话在萧逐风谴责的目光下渐渐偃息旗鼓,半晌,小声道:“这也不行吗?” “不要做多余的事。”萧逐风警告,“此事与殿前司无关。” 段小宴不服气,却又不敢反驳。 萧逐风瞥他一眼,冷冷道:“别让她影响裴云暎。” …… 三司既已得到消息,毗邻南药房的医官院,亦不可能对陆曈此刻情状一无所知。 房间里,崔岷静静坐着。 太医局新的医术集方正在重新编纂,身为翰林医官院院使,崔岷负责整部医籍编纂整理。除了对旧方改进调整之外,医书里还要编修加入一些新的药方。 然而良方难求,一味新的、有效的药方并不是那么容易做出来。这两年为了编修新医书,崔岷两鬓白发增了不少,旁人都劝他不必待自己如此苛责,毕竟光是多年前那一本《崔氏药理》,其功德就足以令他享誉百年—— “吱呀”一声,门开了。 从外面悄然进来个人,走到崔岷身前,低声地禀道:“院使,今日南药房传言,陆医官犯错,被朱大人关进神农祠罚跪三日。” 崔岷手中狼毫一顿,片刻后,搁下笔,将方才写字的纸提起,放到一边,道:“朱茂还是等不及了。” 陆曈自进了南药房后,就没了动静。不过,她的消息会总会以各种巧合的方式传到崔岷耳中。 陆曈去采摘红芳絮了,陆曈去整理毒草了,陆曈被医工刁难了…… 陆曈被罚关神农祠了。 这自然是朱茂故意为之,这种拙劣的试探,崔岷一向都不予回应。 即便他清楚,入神农祠意味着朱茂耐心已告罄,迫不及待想要摧折这朵误入荒原的娇花。 “不必管他。”崔岷道。 心腹抬头,忍不住问:“小的不明白,院使力排众议,特意点了平人出身的陆医官做红榜头名,待她进宫,却要将她送去南药房,纵是考虑到董家,也不至于如此。” 特意让陆曈进宫,就是为了折磨?那何必如此麻烦? 话毕寂然,迟迟无人开口,正在心腹心中忐忑时,屋中响起崔岷平静的声音。 “你也听过那句话,不是雪中须送炭,聊装风景要诗来。” 心腹蓦地一震:“院使是想……”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低头,目光久久落在案牍那叠厚厚的纸卷上。 新医籍还未编纂完,新药方总是不够。能在春试中一口气写出十幅新方子的年轻人,才华不可小觑。 可有才之人总是恃才放旷,这样不好。 所以,得让她先受尽折磨,满心绝望,求死无门时,再伸出援手,介时,就能收获对方的感激、敬畏与死心塌地的信任。 要做雪中送炭之人啊。 可现在的雪还不够冷。 “再等等吧。”崔岷阖上眼:“等她主动相求之日。” 第一百三十九章 赏赐 连着下了两天雨,天终是放晴了。 御药院里,石菖蒲把发潮的药材搬到太阳下晾晒,自己坐在院门口的椅子上打盹儿。 御药院的差事比不得医官院忙碌,但也算不得清闲。不过,对于没什么志向,只想糊弄着过日子的人来说,这就是一桩美差了。 石菖蒲是在二十年前进的御药院,一晃二十年过去,身侧的同僚要么升迁往上爬,要么爬到中途摔死了,唯有他一人稳稳当当,大有不把这医正之位做到天荒地老不罢休的势头。 上司总是恨铁不成钢地骂他,御药院和医官院一样,只要得了贵人看重,好前程有的是。偏他进宫多年,别说贵人青眼,就连夸赞一句都没有,将“平庸”二字做到了极致, 每次上司骂他之时,石菖蒲表面唯唯诺诺,一副沉痛自责模样,内心白眼却翻得满天都是。 他们懂什么?

相关推荐: 在爱里的人   成人爱情故事集|魁首风月谭   删除她gl   地狱边境(H)   重生之兄弟情深(肉)   一梦三四年   作恶(1V2)   泰莉的乐園(GL SM)(繁/简)   浪剑集(H)   林峰林云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