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热了一遍。 而殷舜拿到了被他遗忘的眼镜。 他带上它,遮挡住了老爷子不太满意的眉骨,有一层镜片遮挡,眼神也被框入其中有了隔阂。 看起来不再那么咄咄逼人了。 锋利锐气的面相会让人多想,容易影响未来的仕途,眼镜是很好的修饰道具。 老爷子观察着,稍微满意了些。 又过了十分钟,书房的动静越来越大,偶尔还有哭声。 本该坐在殷舜对面、这个家现任的女主人还没来。 冯女士这次的情人是个beta,按理说beta是比omega更好打发的类型。 不会被标记又难以受孕,除了没有结合的快感,怎么看都是最适合做情人的性别,圈子里最喜欢找的就是beta。 但他们商量后续往来的流程,走得比殷舜所知的任何一任都要长。 菜热到第三遍已经足够糟烂,干脆撤走开始做新的。 姗姗来迟的冯女士是个面容温柔优雅的Alpha,她的脸上有几分忧郁。 和情人掰扯待遇不是冯女士擅长的领域,尤其是饿着肚子。 她似乎应该生气而不是叹息,但这次的小情人不一样。 这一个冯女士尤其喜欢。 所以老爷子问起结果,冯女士诚实地回答:“爸这个不一样,我特别喜……也不算,唉,我觉得我有点爱他,暂时还不想分。” 殷舜喝水的时间有些长,结束时呼吸沉重。 老爷子撇了孙子一眼,“不想?他可一点也不听话,闹了三天了吧?” 嘴里说这种话时他也慈眉善目的,宛如深有苦心的长者,不忍后辈误入歧途,“你考虑考虑自己的形象,不想断就把人处理好。” 冯女士知道,自己其实挨了训。 不过训也没大用,老爷子和冯女士与其说是翁婿,实际上是政商联姻的合作关系。 那边早餐重新做好端上来,关于感情生活老爷子愿再不多说,他向来不屑于操心这些。 他让冯女士小心,别被谁抓到“对不起亡妻”,就算是结束了话题。 殷舜对整场戏无动于衷,用餐的动作静而快,眼镜挡住了没有焦距的器官。 他只顾着快点去做心里惦念的事情。 给那个人,他的朋友元殊青打电话。 越来越想,恨不得立马就去做。 也许是吃进了东西,在恒温的房间里,慢慢地,殷舜感觉到了室外的燥热。 “爷爷,妈妈,我吃好了,还有一些事没处理完,先去了。”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目光停在筷尾特意做的专属标识,指尖留恋地拂过乍眼的艳色。 像元殊青的眼睛。 躁动似压紧的弹簧,沉寂一瞬,又骤然高飞。 到餐厅前殷舜特意查过天气预报。 今天比以往更热,南方的潮气与温度打配合,罩在人身上犹如蒸笼。 元殊青的家里只有一台十多岁的老空调,开一个小时就会过热自动关闭,要关大概三个小时才能重新启动。 老太太把光照最好的卧室分给他,日出后那间房格外明亮,也格外热。 每年这个时候,元殊青都会醒得比以往更早些。 殷舜回到卧室,他用的座机专程放在阳台,因为阳台下面就是翻修后的泳池。 比起深邃的海,让小小的泳池池水变成相应的颜色,显然容易很多。 殷舜取下平光眼镜,没有任何隔阂地看它。 他的视线居高临下,神思却随着水面跃动的金屑,让那种熠熠的光彩抓牢,全然溺入其中。 第一次,等了大约一分钟,听筒里传来忙音。 这很正常,元殊青不总是能在第一次就接通殷舜的电话。 甚至对方并不热衷于电话通讯,殷舜每次打过去,元殊青都很少应声,多数通话时间都耗费在倾听那段浅浅的,灌入耳廓的呼吸。 很自然的,殷舜拨通了第二次。 …… 可能有七八次。 殷舜不是个会安慰自己的人。 他知道殷老爷子的话不一定都是对的,但有一句殷舜一直奉为圭臬。 命只决定开始,之后的尽在人为。 就像殷舜和元殊青的关系。 他们或许原本只有一面的缘分,但殷舜确定,元殊青会是自己的例外。 见到的第一面是天意,而殷舜没有放过。 * 游泳馆在少年宫的一楼,它勉强修成,区域划分面积不够,因为性质和大小,对顾客有所要求。 超过十六岁的,只有beta才能入场。 这里没有各式各样的信息素,鼻尖过滤出的只有消毒水的化工感。 殷舜手里的肌肤很细,稍不注意便滑走了,他需要格外用力才能抱住,这才让人紧紧地落在自己怀里。 他要狼狈很多,救护员眼睛都瞪大了,絮絮叨叨抱怨这个年轻人。 “怎么穿着衣服就下去了,暧,热身都没做,也不怕下水抽筋?” 救护员忙着借力,拉住殷舜的衣服,让两人一起上岸,睡躺在荡着一层薄水的瓷砖。 元殊青的发丝凝成缕条,水珠顺势滴落,撞在瓷砖上,溅出来的正是它的气味。 比日光更热的手掌抹开他的面颊,沿着姣好的发际线整理,剥落出一张洁白潮湿的脸。 不同于那双水波般迷离多情的眼睛,这白的底色偏冷。 殷舜投注于上的影子,让它的纯质沾上一层阴灰。 元殊青的腿半搭着泳池边缘,膝盖以上的肌肉轻巧地起伏着,小腿和脚又滑进水里,缓慢地在其中荡着。 大腿的骨骼与肌肉,其上的曲线成了化形的灰线,白的越白,灰的更灰,勾勒出少年未成熟的、劲瘦的形态。 “你起来。”元殊青眼眶虚虚半阖,他的笑意更深,随意地支起另一条腿,将殷舜和自己隔开。 怨火未消的大少爷水珠嘀嗒,吸水后愈发沉重的衣服贴身套牢,根本不愿动作。 那条腿受阻,被迫让人压开了腰胯的缝隙,一览无余。 元殊青知道,他的这位朋友家世不错,有些时候交流起来两个人就会说不开。 不过没关系。 他总是知道如何化解。 “想我的话,直接过来见我不好吗?”元殊青湿漉漉的眉眼弯起来。 那弧度轻轻的,水面和心尖都为之一荡。 殷舜锋利的眉骨上凝着一滴珠子,在此时,也跟着柔和的肌理脉络,坠在元殊青的额头。 元殊青不禁抽抽鼻尖,推开殷舜的手掌改为伸,“记得把我从地上拉起来。” 听起来像是使唤,殷舜却心念一动,那股盘踞的气机顺畅了。 “难道你还会自己起来?” 不久的未来会长成Alpha的少年捏着元殊青的腕子,手掌略松地把握着装饰着肌肤的骨形。 殷舜把人拉起来,却因此拉得不够忍心。 元殊青赤着脚,一缕发垂搭着,摇晃地黏在他的脸颊上,忽地哼笑了一声。 他什么都没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转身往冲洗室走过去,足掌小心地踩在扑水的岸缘,偶尔泄露出部分晕红。 蜿蜒的肉沟青涩无比,偏偏又像条卷着尾巴的灰蛇。 无形的水珠鳞片似的挂在元殊青背上,摩擦着,滑动着,不住摇晃撩拨,带动纤薄的肌理颤抖。 殷舜出窍般地站在原地,莫名走神了。 只听到元殊青了然又无故地问他:“殷舜,你把自行车蹬过来了么?” 元殊青坐小轿车、巴士都会晕车,殷舜还没毕业的时候为此专程买了一辆自行车。 放学后大少爷苦力一般,蹬着自行车堪称辛勤地将人送回家。 送到之后那辆自行车当然放在元殊青家的楼下,上学的时候,元殊青又把它骑回学校。 或许正是因为殷舜总是誓不罢休,元殊青这样的人才只好跟殷舜成为朋友。 最好的朋友。 相处了三年,元殊青很了解殷舜,光是不接电话殷舜不会有这样大的火气。 况且,殷舜有元殊青家里的钥匙。 说不定是正好碰见了回家收拾行李的老太太,两个人又状似礼貌地不欢而散了。 元殊青和老太太虽然没想了解殷舜的家世到底如何,那种有钱人家里的奇妙作派他们却各有各的清楚。 礼貌和友善只是向下兼容的手段,除非你对他们来说很特别。 元殊青比老太太更无所谓一些,他怕麻烦,在感情上也更聪明。 果然跟进来的殷舜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开始脱起浸透的衣服。 殷舜没带换洗的衣物,也没让家里的司机等着接他回去,只有一件外套没沾水还能见人。 元殊青将其从头看到尾,他思考着,发现几天不见,自己仰头的角度又有了变化。 他靠近殷舜,两人温凉的皮肤几乎黏合在一起。 元殊青对比了彼此的身形,问:“……你,能穿上我的衣服吗?” 殷舜也不懂为什么,这瞬间他忘了如何呼吸。 元殊青去拿脱换过的衣服,等他散漫地踱步回来时,殷舜已经冲洗完毕了。 殷舜未干的手指在微润的衣物上留下几道深色的印子。 冲洗室来的不是未分化的少年少女,就是常见的beta,于是就像泳池主体一样,犯懒没有划分区域。 隔着简陋的毛玻璃,元殊青的轮廓若隐若现。 殷舜换上了元殊青的衣物,宽松的夏衣版型差点不够。 冲洗室中间的长凳很湿,殷舜就站在那扇玻璃门前。 鼻尖除了消毒的氯水味,几乎什么都没有。 因为元殊青现在是无味的。 那个藏在几乎中的例外,来自他未分化的朋友的衣物。 淡淡的,属于人体本身,那是来自骨血的滋味。 似乎鬼使神差,殷舜伸手,缓慢地,抚摸一般地压在毛玻璃做的门扉上。 恍惚间摸到了元殊青动作的影姿。 他的确先去了元殊青的家里,在打扫过的地板上无意发现了几根遗落的红卷发。 怨怒夹着什么东西,让殷舜有些眩晕。 然后殷舜就看到了放在饭桌上,被一盏碗压住的现金和纸条。 可能殷舜犯了点错,他看了老太太留给元殊青的纸条,也就先一步打开了元殊青的分化报告。 元殊青的第一次检测并没有检测出确切的结果。 毛玻璃里的人停下来,元殊青在里面轻轻地敲了敲,声音混着水流依旧好听。 “别站那么近,”他甚至打开门,睫毛颤抖着挂着水雾,近乎要坠着遮去眼神,“把衣服打湿了。” 殷舜的表情却有些奇怪。 “殊青,你想分化成什么?” 元殊青就知道,殷舜忍不住看了自己的分化报告。 没有界限感的大少爷一向喜欢做类似的事,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他没有想,也没有考虑,因为从一开始也没在意过。 “这种事也能靠想么?”元殊青觉得殷舜的说法很有意思,他又合上门,传递来的字句也不甚清晰,“现在这样就很好。” 什么都不用改变,也就是说……beta? 没有带吹风机,殷舜的头发尚在滴水。 水珠顺着他贴合衣物的缝隙,浸湿出痕迹,又随着他的体温蒸发。 beta是没有信息素的,无味的。殷舜想。 但是怎么会呢?他抽动鼻息。 一瞬间,那种熟悉而细微的滋味压过了夹涩的氯水。 那是什么? 殷舜尝试镇定地去思考。 少见的,殷舜在有元殊青存在的场合里走神了。 【作家想說的話:】 原来的第三章不太对我重写了,这个改版过的我明早看看有什么不对再修吧 果然新开文最容易卡的就是攻受的感情和关系 攻和受两个人大概就是,攻觉得爱情浅薄,受觉得爱情可怕,又因为家世差距,搞到非要当男小三变成二婚才会谈恋爱的单元 当然这段恋爱最后看结果,结论还是爱情很可怕(?) 不咋会写abo设定,说不定之后写着写着就忘记有这设定了,赶紧写点加深印象 但是受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很好很好,不能被标记也很好很好 感谢逝水明霞、吴昕庚、没有名字11、小布丁、正人君子的礼物!啵啵! 【7】直须折:偏要勉强(AB/过程很乱的1v1) 第4章04漂亮朋友 【价格:1.17676】 04 香江的奇情电影在内陆流行了十多年,消息再闭塞的人也看过一两部。 气热的季节才好穿着清凉大胆。 以至于一到潮热的夏天,只要进了阴暗的小房间。 在相似的氛围里,总会让人想到香江电影里那些鬼魅。 各种各样的姝丽,风情万千的诡艳。 一如现在的冲洗室。 无意间水停了,那扇藏了人的毛玻璃门拉开。 “殷舜。”水没来得及陷入地漏,跟着人声一起漫出来。 地板湿滑,一双脚轻巧地踮步,悄然无声,忽地落在殷舜眼中。 少年的足弯薄窄,矜持又秀致。 冲洗室用的都是冷水,水汽冰凉。 浸入皮肤纹理,一寸寸的,带走了多余的温度,让雪色压过血色。 对方弯下腰,两肩扣着,露出颈子底下俊挺的锁骨、胸口着点的艳屑。 “嗯?”殷舜平缓迟钝的呼吸一下全乱,他像是惊梦了,眼角的肌肉抽动几下,一时回神。 脑海中臆想的碎片如水中幻月,轻轻一拨就散开。 而真实出现的,则是元殊青润透的脸。 那张擅于微笑的脸上有过很多表情,多数时候有礼、情切,用来掩盖拒人千里的冷淡。 面对殷舜时,总会有所不同。 那是唯一认定的朋友拥有的优待。 元殊青抱着膝盖蹲下,几乎是滑着缩成一团,头藏在手臂之后。 但笑纹是藏不住的。 十根赤裸的脚趾无所事事,打点计时般,交替着一抬一落。 啪嗒啪嗒,渐渐和殷舜的心跳声重合。 上目线让眼眶变得圆透,通常会显得真挚、无辜。 但元殊青的神情却近乎狡黠。 他点点头,故意说得理所当然:“要是还在偷偷生闷气,可不可以先载我回家再继续?” 和名字如出一辙的眼睛很湿,在阴晦的房间里,鲜艳的色彩也暗了一些。 它们似乎是野郊河湾的磷火,幽幽静静地跳跃燃烧。 无以伦比,不可匹敌。 这是殷舜的漂亮朋友。 他的确如鬼魅,等出现时人们才会发现,原来他可以近在眼前。 好不容易见到,殷舜不想让对方溜走,“好。” * 也许是连着几天大太阳,实在把人热过头了。 下午四点,本该是盛烈的时候,天色渐渐发灰,像是要下雨。 少年宫不远就是镇上的第一中学,它翻修没几年,看起来很新。 或者说整座小镇都很新。 考完试分数没下来,大门自然没有挂横幅庆祝,也就没什么人气。 只有脸熟的门卫在值班,眼见着两个深刻的影子贴紧,凑在同一辆自行车上掠过。 殷舜在这附近上了三年的学,怎么样最快到达元殊青的家,他了然于心。 路过镇政府,再路过老桥,沿着环镇的长河一直骑,等垂岸的柳树换成梧桐,目的地就到了。 元殊青披着殷舜唯一完好的外套,略显局促地坐在后座。 十五六岁长得最快,三年前买的自行车低了,他的腿有些伸不开。 这丝毫不影响元殊青哼歌。 平静到没有太多波澜,偶尔还能见见朋友的生活,他很喜欢。 喉咙里的调子也明朗热情,不像是这座只有河流的小镇会有的。 骑过老桥的时候,石砖凹凸不平,颠得慌,把元殊青的调子撞成零碎,哼着哼着自己先忍不住笑起来。 他靠着殷舜的背,肌肉起伏摩擦,热风吹干的发蹭得又卷又乱。 元殊青低头,观察转动的车轱辘,一边的腿抬得酸了,又换了另一边。 这才真正问:“来的时候到底在气什么?” 理由还真不好说出来。因为朋友间也有嫉妒心。 人老了,在某些方面就会变得固执,认定了什么,往往一根筋冲到底。 元家的前车之鉴就是元殊青的妈妈,老太太越是想她,固执起来也就越吓人。 所以,尽管殷舜有元殊青家里的钥匙,却从没在那里留超过两小时。 那个家里有殷舜想知道、了解的一切,只是今天运气不好,到处都能找到断掉的红卷发。 让他没有珍惜这次机会。 殷舜压下的怨火又着了,他习惯了克制、不动声色,只是在元殊青面前总难成功。 殷舜顶着风,从几百岁老龄的长桥滑入河堤边的大路,还是没冷静下来找到好借口。 他用反问掩饰难以出口的事实:“难道打了七八个电话你都不接,我不会生气吗?” 车身又颠了一下,身后来自元殊青的手臂一紧。 那具身体没有殷舜的强健,手臂松垮地半搭着殷舜的腰,手腕也懒懒地蜷缩着,让人没有太多实感。 只有倚靠着殷舜的肌肤不同,到现在都微微发凉,没有回温。 “你当然不会。” 柳枝垂进河水里,柔柔地划出纹理。 波纹湿湿的,黏黏的。 就像元殊青的话,元殊青的气息,元殊青的体温。 殷舜的心口熨帖着,那团肉舒展膨大,血流得太快,一下冲过全身。 明明在冷水里浸了几个来回,他却闷得快要出汗了。 “钱包在内衬的夹层里,你打开看看。” 元殊青被勾起了兴趣,他在外套的内衬里摸索,一下就抓到殷舜的夹包。 打开一看,果然,大少爷的钱夹里多得是卡。 只不过有一样东西比认不全的卡更吸引人。 “我的照片?” 那可能是十二岁的元殊青,他的一切都更柔和。 只不过是张看向远方的侧脸,就拍得像位清澈俊丽的短发少女,揉在颊边的发丝缱绻,犹如春天里的烟尘。 元殊青不记得自己有拍过这张照片,他不喜欢的东西很多,刚好包括拍照片。 不喜欢的原因和不爱接电话类似,会被另一个人牢牢地抓在原地,不能去做自己的事情。 “——呲!” 骑得好好的自行车登时停了。 殷舜合上刹车把手,一脚蹬在地上。 元殊青的足尖一时落地,脸在殷舜的背上压了两下,便轻轻的,疑惑地‘嗯’了一声。 殷舜身体侧扭过来,一副天生眉压眼的面相,沉郁又傲慢,没有东西修饰的时候无比迫人。 这就是他的本质也说不定。 且不说大少爷长得有多不面善,现在那张脸绷得死紧,更让人退避三舍。 元殊青却举起对方的钱夹,压开展示层,手指点了点大约三寸的照片。 和照片一模一样的眼睛摇荡着,睫毛让风吹得微颤,“这样的话,不懂。” 殷舜伸手,把更小一些的元殊青遮住,藏到自己的手心里。 他的指骨克制又用力,压过元殊青松松拿捏的指头,轻易地将暴露出来的小秘密翻了面。 动作轻缓,看似心平气和,让钱夹放着朋友照片这事显得寻常,“在这边。” 元殊青只能看向殷舜指明的地方。 那是另一面的展示层,这回放的不是照片。 锁在夹层里的,是几根熟悉的、还很新鲜的红卷发。 它们理成规整的圈,简直像是犯罪证据。 雨滴顺着殷舜和元殊青的间隙,点在了展示层的胶膜上。 元殊青将之擦去,收好钱夹,又放回外套的内衬里。 “今天早上老太太抓我陪她去烫发,”他坐在后座上,足跟用力,让自行车微微摇晃起来,“一次回答两个问题,怎么样?” 元殊青拍了拍衣襟,暗示那个封印起来的钱夹,“所以……是什么时候拍的?” 殷舜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坐正,人动起来,把链条滑了半圈,继续载着元殊青回家。 好一会,就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他讲:“……第二次找你,你拒绝我之后。” 殷舜把元殊青不想跟自己扯上关系这事,硬生生说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么一说,元殊青有点印象。 他和殷舜扯上关系的原因很简单。 地点就在少年宫新修的泳池边。当时沿岸的瓷砖不是磨砂面,很滑,殷舜跌入水中,差点撞到潜在池底的元殊青。 殷舜当然会游泳,可他骤然入水,肌肉绞动着抽筋了。 元殊青游过去捞人,反倒让溺水的殷舜紧紧地抢在怀里,他本就快要浮出水面换气,拉扯中氧气耗尽,几乎软在这人身上。 还是救护员下水,及时将抱成一团的两人抓上岸。 殷舜呛了很多水,手臂却还是死死压在元殊青的腰上,抱着怎么都不放。 嘴唇相接在元殊青的记忆里,有着爱之外的含义,但那时候他用体重压迫着殷舜的胸腔,做出了与那个含义完全相反的事。 殷舜呛出水,睁开眼睛后反而松了手,立马围上去几个人。 而元殊青爬起来,手脚没什么力气,他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没多久就收拾回家了。 第二天,殷舜就堵在元殊青家楼下,说要跟他道谢,问他可以不可以交个朋友。 元殊青拒绝了。 不用太多分析,他知道殷舜家世很好。 但殷舜拥有的一切,元殊青都不需要,对他而言,一个有权势的大少爷的一时兴起,那是麻烦中的麻烦。 现在这个麻烦正将自行车的链条摩擦得发热。 雨下得很快。 干燥的地面几分钟就湿透了,不过距离元殊青家也不远了。 那是个分配给教职工的小区,元殊青被他妈送回国后一直住在里面,小区少说也修成了二十多年,风格还停留在上个世纪。 胜在当时修房子用料好,管理也尽心,老旧却不破败。 路过保安室时,门卫叫住了罩在外套下的元殊青。 小区几十年都住着同样的人,他看着元殊青长大,光是一个背影就能认出来是谁。 “这些和这些,都是寄到你家门牌号的邮件,我拿个塑料袋给你装上,好拿走。” 元殊青道谢,随手看了几封叠在上面的邮件,应该是几所高中邮寄来的通知书。 这是一种形式,在正式出分填报学校前发来通知书,写好学校的环境、师资,为抢生源做准备。 看来他考得还不错。 自行车停在单元楼的楼梯间,上锁之后依然不住滴水。 老小区六层封顶没有电梯,元殊青家在三楼,不高不低,刚好合适。 元殊青这段时间长得太快,替换的衣服不多,衣柜里堆放的多数都不合身。 难得有几套宽松的,现在全留给了殷舜。 老太太留的东西压在餐桌上,元殊青头发擦了一半,拉开凳子坐下整理。 用来留言的字条不过三四行字,写得调理清晰。 全部过了一遍后,元殊青拿出那叠邮件,一封一封的面皮看过去,直到某一沓落在最上面。 寄邮件的人也许是很久没写过中文了,依稀端正的字体线条别扭。 [塞洛尔,见信如唔] 这是元殊青六岁以前的名字,写信的人或许不知道他现在叫什么,只好这样称呼。 元殊青的目光只多停留了两三秒,就将它插在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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