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放眼望去,屋内一片狼藉。 大部分东西都已被烧毁了,即使努力睁大眼睛,也无法从这残留的灰烬中辨认出李凤来留下的痕迹。 果然,什麽也没有了。 林沈叹了口气,在屋子中央静静站了一会儿,然後蓦地神色一变,好似突然记起了什麽事情,不顾一切的四处翻找起来。 林跃也是跟著一起来的,见了他这古怪的举动,自是吃了一惊,忙问:“大哥,你在找什麽东西?” “……琴。” “啊?” “我的琴不见了。” 林跃怔了怔,脱口道:“你那张琴是木头做的,肯定早已烧毁了。” “毁了?”林沈这才停住动作,好像一下陷进了迷梦之中,茫茫然然的低喃道,“没错,已经烧成灰烬了。” 说话间,心口一阵剧痛,喉咙里又涌起了血腥味。 他却似浑然不觉,只低了头望住自己的手。 因为常年握剑的关系,这双手算不上柔软,但是修长白皙,瞧起来甚是好看。记得李凤来曾经说过,这麽漂亮的一双手,合该用来弹琴才是。 林沈想起他当初说话时的神态语气,忍不住抿一抿薄唇,微微笑了起来。暗红色的血顺著嘴角淌下去,他却擦也不擦,只一把抽出贴身的匕首,对准自己左手修长的五指,狠狠剁了下去。 所幸一旁的林跃眼疾手快,即使阻止了他的动作。 最後匕首稍微偏了偏,在那白皙的手背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红痕。 鲜血直流。 林跃吓得要命,张嘴就喊:“大哥,你发什麽疯?” “放心,不过是左手罢了,不会影响握剑的。” “可是,你弹琴……” 林沈只是笑,眼底雾气蒙蒙的,始终是一片茫然,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那个人若不在身边,我以後还弹什麽琴?” 第二十章 秋意渐浓。 凉凉的夜风吹在脸上,带几分凛冽的寒意。 一身华服的年轻男子立在窗边,正懒洋洋的眺望著窗外的夜色。他相貌生得极为俊俏,一双凤眸微微往上挑著,薄唇似弯非弯,便是不笑的时候,也一副脉脉含情的模样。 他此刻的目光虽然落在窗外,右手的手腕却是转了又转,漫不经心的把玩著折扇。 展开,收拢。收拢,展开。 如此反反复复数十次之後,他忽然唰的一声将扇子完全展了开来,得意洋洋的摇一摇,唇边勾出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风流倜傥,眉目宛然。 见状,站在旁边的红衣女子立刻击起掌来,低呼道:“恭喜堡主大病痊愈,终於又能使扇子了。段神医果然妙手回春、医术高明,不枉堡主拿两瓶‘幻梦’的解药作为交换。” 李凤来淡淡“嗯”了一声,双眼仍旧望著窗外,面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态度懒散至极。 怜儿最擅察言观色,一眼就瞧出他心情不悦,连忙唉声叹气的改口道:“可惜堡主在床上躺了这麽多年,武功多半荒废了。” “功夫再重新练过就是了,有什麽了不起的?”李凤来晃了晃手中的扇子,不急不缓的说,“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去会一会老朋友。” “林公子?”怜儿面容一僵,小心翼翼的说,“堡住,我当初救你出来的时候,曾经答应过林府的二公子……” “只要他肯帮忙救人,我就绝不为难他们兄弟俩?”李凤来接著她的话说了下去,眸底寒光点点,嘻嘻笑道,“我瞧起来……像是这种信守诺言的正人君子麽?” “当然不是。” “很好。吩咐你的事情都打听清楚了?” 怜儿点点头,道:“林公子约了几位江湖侠士一起去西域打探魔教的消息,今夜就住在隔壁的客栈里,明天一早出发。” 顿了顿,声音越变越轻:“堡主是打算找他报仇麽?” “是啊。”李凤来眯著眼睛笑笑,极爽快的应,“你说……我该如何报复回去比较好?” “堡主既然如此恨他,干脆就一刀杀了吧。” “一刀杀了?岂不是太便宜他了?”李凤来拿扇子遮住半边脸孔,黑眸幽幽暗暗的,嗓音又低又哑,“林沈从前欠我多少,我如今都要一一讨回来。” 说话间,左手慢慢握成了拳头,眼底逐渐泛起笑意。 这一笑既风流又轻佻,实在动人得很,怜儿却瞧得背脊发凉、毛骨悚然,犹豫了半天,方才开口说道:“堡主过去也结下过不少仇家,如今武功尚未恢复,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明白。我已经著过一次道了,难道还会再来第二次?”李凤来一边说,一边冷笑数下,轻轻巧巧的转个身,缓步踱出门去。 他的身体确实还未痊愈。 握扇子的手依然有些僵硬,路走得久了脚也会疼,若在此时遇上对头,可真危险得很。但他实在忍耐不住,无论如何,亦要先见林沈一面。 两家客栈离得并不算远,李凤来却费了好些功夫,才走完这短短一段路。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正是吃晚饭的时候,大堂里人来人往,热闹得很。李凤来挑个不起眼的角落坐定了,遥遥望过去,恰好瞧见林沈跟几个江湖侠士坐在一处,正在喝酒闲聊。 不过几个月没见,那人似乎又清减了不少,面孔是一贯的苍白,说话的时候略微垂下眸去,带几分羞涩腼腆的味道。 绝对不是李凤来喜欢的类型。 但不知为什麽,就是忍不住瞧了又瞧,怎麽也挪不开眼去。 没过多久,便见林沈站起身来跟人敬酒,结果却不小心碰翻了手边的汤碗,被那热汤泼了一身。他的脸立刻就红了起来,苍白的面颊染上薄薄的豔色,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 真是呆子。 这麽一副笨手笨脚的样子,还指望著跑去对付魔教?简直自不量力。 李凤来一边想,一边勾动嘴角,低低笑出了声来。 但紧接著视线一转,惊讶的发现林沈无论是敬酒还是擦拭衣角的时候,几乎都没有动过左手。 他的手怎麽了?受伤了? 李凤来蹙了蹙眉,目光一路往下,这才看清楚林沈垂在身侧的左手──五指微微弯曲著,原本白皙无暇的手背上,添了一道狰狞恐怖的伤痕。 这伤是怎麽来的? 李凤来感觉胸口一阵发闷,笑容立刻就敛了下去,手中的扇子攥得死紧,眼底几乎冒出火来。他眼见林沈回房换衣服,连忙尾随了过去,在楼道的转角处将人堵住了。 林沈乍然与他重逢,自是大吃一惊,面上瞬间闪过茫然之色,但随即恢复如常,微微笑道:“李公子,你终於来了。” 那一副温温软软的口气,好似早已恭候多时,只等著李凤来现身。 李凤来却没功夫多说废话,只一把抓起林沈的左手来,细细端详那一道疤痕,问:“你的手是怎麽回事?哪个这麽大的胆子,连盟主大人的手都敢伤?” 林沈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但仍旧只是笑,轻轻的说:“我自己。” “啊?” “反正以後都不会再弹琴了,留著这只手也没什麽意思。”说话间,始终是那平静如水的语气,连忙眉毛也不动一下。 “你……!”李凤来气得说不出话来。 面前的男子明明是温柔沈静的模样,怎麽骨子里竟这麽狠?从前废了他的武功也就罢了,现在……竟连自己的身体也舍得伤害…… 李凤来恨恨的咬了咬扇子,却又不晓得为了什麽生气,当初被挑断手筋脚筋的时候,也还没这麽气恼呢。 忆起那个当初,李凤来才猛然想到今日来此的目的。 对呀,他可是来报仇的,莫名其妙的生什麽气? 想著,深吸一口气,终於将那怒意强压了下去,换上一副笑盈盈的表情,手中的扇子摇啊摇的,道:“盟主大人应该晓得我今天为何来此吧?” 林沈点点头,四下里望了望,道:“这儿人多眼杂,不太方便,咱们换个地方吧。” “有什麽不方便的?盟主大人以为我要跟你比剑吗?” “你不是来杀我的?” “哈。”闻言,李凤来立刻就笑了起,眨了眨眼睛,道,“若这麽简单就了结你的性命,我岂不是亏大了?” 林沈愣了愣,眼见李凤来手中的扇子越摇越快,忽然感到一阵头晕。 又中毒了。 他清楚知道这一点,因而并不挣扎,就这麽软软的往前倒去。 李凤来手一伸,顺势将人揽进了怀里,笑得眉眼弯弯:“我素来恩怨分明,你从前欠我多少,只管照原样还回来就成了。” 林沈心头一震,颤声问:“什麽意思?” 李凤来慢悠悠的挑起他的下巴来,仔细端详一阵,然後故意在他耳边吹了吹气,语气轻薄至极:“光凭这一张脸的话,就算卖去青楼也不值什麽钱。不过,武林盟主的滋味……想必不少人想尝尝吧?” 第二十一章 林沈怔了怔,一下就瞪大了眼睛,呆呆盯住李凤来看。他眸底雾气蒙蒙的,隔了许久,方才明白那句话的意思。 原来,他竟是要用这个法子报复他。 嗯,果然是极解恨的。 林沈心中模模糊糊的想著,身体却发起抖来,挣扎著要逃。但刚一提气,就觉胸口一阵剧痛,手脚根本不听使唤。 李凤来连忙伸手轻抚他的背,薄唇仍旧抵在他耳边,低低的喃:“乖,这次的毒可比平常厉害许多,千万别轻举妄动。” 他的动作这样轻柔,嗓音这样温软,但那似笑非笑的黑眸里,却隐隐藏著怒意。 林沈於是不再动弹了。 李凤来得意的笑笑,略嫌轻佻的在他颊边捏一把,然後牵了他的左手,一步一步的走出客栈。 林沈跌跌撞撞的跟在後头,好似失了魂魄的木偶一般,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此时夜色已深,那一条花街柳巷却热闹得很。 林沈从前跟著李凤来进出过几次青楼,却还是头一回踏进满是男娼的妓馆。其实也跟普通的窑子没什麽两样,只不过倚门卖笑的换成了眉清目秀的少年,空气中飘著一股浓浓的花香,甜得腻人。 李凤来熟门熟路的走进去,跟一个花枝招展的青年打了个招呼,笑嘻嘻的讲起价钱来。 林沈定定的立在旁边,感觉肺腑间翻江倒海的,有些想吐。隐约听见李凤来跟人家谈妥了价钱──二十两。他於是弯一弯嘴角,木然地想,自己果然便宜得很呢。 片刻後,李凤来又走回来拉林沈的手,一遍遍摩挲上头那道狰狞的伤痕,笑道:“可惜你的手受了伤,不能弹琴,否则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一边说,一边斜斜望住林沈的脸,黑眸幽幽暗暗的,分明含著恼意。 林沈低了头,并不应声。 李凤来便愈发气恼起来,恨恨的瞪他一眼,但随即又笑,咬牙切齿的说:“我不但恩怨分明,而且还公平得很。三年之後,一定来赎你出去。” 说罢,凑过头去亲了亲林沈的脸。 那唇冰凉冰凉的,几乎没有温度。 林沈依然毫无反应,只静静立著,眼见李凤来转过身,慢悠悠的走出门去。那背影风流潇洒,他曾经苦苦追逐了这麽多年,如今却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不见。 数月前,眼瞧著那竹林烧成一片火海之时,林沈以为已经痛到了极至。 ……哪里料得到还有更痛的时候。 有人扯过来拉扯林沈的衣袖,他握了握拳,却连拔剑的力气也没有。心头的痛楚已经麻木,仅仅是觉得冷,指尖冰冰凉凉的,连骨头缝里都透著寒意。 然後便是一片黑暗。 ########## 林沈清醒过来的时候,眼前所见的依旧是黑暗。 空气里飘著那甜甜的香味,耳边却静得出奇,甚至连自己的呼吸声也听不见。 他皱了皱眉,很快便意识到,该是李凤来使得毒发挥了作用。他当初废他武功毁他手脚,他如今这样报复回来,果然公平。 从来都是他自作自受,便是瞎了眼睛聋了耳朵,又怨得了谁? 想著,勾唇苦笑一下,刚欲爬起身来,就觉手臂一痛,被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赤裸的、男性的躯体! 林沈的手脚立刻就僵住了,直到此刻才发现自己亦是未著寸缕,连忙挣扎著往旁边逃去。但他因为中毒的关系,全身绵软无力,很快就又被重新抱住了。 温热的气息呼在颈边。 粗糙的手在身上游走。 因为看不见听不到的关系,林沈的身体反而愈加敏感,清楚知道那一双手是如何揉捏抚摸的,更知道自己的双腿是如何被迫分开的。 滚烫的躯体重重压下来,坚挺的硬物已经抵在了下身…… 林沈咬了咬牙,明白自己虽然逃不开去,但咬舌自尽的力气却还是有的。 没错,只要稍一用力,就能轻易结束这条性命了。 从此以後彻底忘了深爱的那个人,再没有任何痛苦。 想到这里,李凤来的面孔却又浮现在了眼前。 凤眸,薄唇,笑的时候会微微挑起眼角,风流俊秀,惑人心神。 若是死了的话,可再也见不著那一副朝思暮想的容颜了。而他若是安安分分的熬过这三年,是否还有机会再见李凤来一面? 仅仅是一瞬间的迟疑,那火热的硬物已经悍然挺入了林沈的体内,猛烈抽插了起来。 撕裂般的痛楚立刻袭了上来。 林沈闷哼一声,再次挣扎著想逃,腰却被那一双手死死扣著,动弹不得。 撞击的速度越来越快。 林沈感觉下半身麻麻软软的,几乎已经失去了知觉。他恍惚觉得自己惨叫了许多遍,却什麽声音也听不见,只能无力的躺在那里,迎合著一次又一次的冲击。 也不知过了多久,打入他体内的硬物突然停了停,而後更加疯狂的抽动几下,尽数爆发了出来。 林沈的呼吸窒了窒,简直以为自己会死掉。 这麽痛苦的事情,他却对李凤来做了一遍又一遍。 难怪他如今这样恨他。 林沈的面孔微微扭曲著,依稀挤出一个笑容,眼角却慢慢淌下泪来。他喘了喘气,张嘴,缓缓吐出自己绝对听不见的三个字──李、凤、来。 他爱他至深。 他恨他入骨。 第二十二章 林沈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里,他从小照著他爹的吩咐专心习武,虽然没有成为什麽大侠客,却好歹继承了林家的家业。等年纪差不多时,便娶了一个性情温顺的女子为妻,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这样安安稳稳的一生,著实羡煞旁人。 林沈却总觉得不对劲。 即使坐拥豪宅良田,即使对著如花美眷,他依然感到胸口空荡荡的,好像被人硬生生剜去了一块肉,疼痛不已。 似乎在不经意间,丢失了最最重要的那样东西。 旁人都道他发了疯,他却不管不顾的四处寻找起来,然後,某个无比熟悉的名字终於浮现在了眼前。 ……李凤来。 一下子天翻地覆。 林沈终於清醒过来,睁眼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房间里,空气中飘著那甜甜的香味,身上尽是冷汗。 他以为深陷噩梦。 醒来後才察觉,眼前的现实更为可怕。 梦中的惊悸感尚未褪去,林沈喘了喘气,手脚软绵绵的,一动也不能动。他於是抬了眸,直勾勾的瞪住床顶看。 简直就像彻底死过了一回似的,明明身体完好,却不确定自己是否尚在人间。 恍惚中,远远瞧见房门被人推开了,一身华服的李凤来缓步踱进来,手中习惯性的摇著扇子,面上笑意盈盈的。 “哎呀,美人总算是醒了?你睡了这麽久,肚子饿不饿?”他一边问,一边走到床边坐下了,低了头与林沈对视。 林沈茫茫然然的望定他,一言不发。 那朝思暮想的容颜近在咫尺。 他心中却忽然生出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如果从来不曾遇见李凤来,他的人生会是什麽样子的?应该就如梦中一般,安安稳稳的过完一生吧? 至少……不必受这相思之苦。 分明有这麽多路可以走,他却偏偏选了最痛苦的那一条。 奋不顾身也好。 自作多情也罢。 全都都是一场空。 李凤来见林沈呆呆的不说话,自然有几分惊讶,伸手轻触他的脸颊,问:“怎麽了?身体不舒服?” 顿了顿,邪邪的勾起嘴角,语气暧昧的低喃道:“还是……我昨天夜里伺候得不够卖力?” 若在平时的话,林沈听了这轻薄的言语後,定会立刻红起脸来。但他此刻却似听而不闻,依旧大睁著双眸,掀了掀唇,轻轻吐出几个字来:“杀了我。” “啊?” 李凤来吃了一惊,手一抖,扇子就这麽掉到了地上。他也不弯腰去捡,只直直望住林沈看,直到此时才发现,躺在床上的那个人有些不对劲。 面容当然是一贯的苍白。 但那一双总是脉脉含情的黑眸里……却没有映出自己的身影。 怎麽回事? 难道昨夜玩得太过火了? 李凤来心头突的跳一下,不知怎地竟伸出手去,将林沈抱进了怀里,一面轻抚他的黑发,一面柔声道:“我昨天不过逗著你玩玩,这麽容易就生气啦?你从前使劲折腾我的时候,可从来也没怜香惜玉过呢。” 林沈望也不望他一眼,仍旧不说话。 李凤来的嘴角抽了抽,把人抱得更紧一些,气呼呼的嚷道:“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把你卖了吧?就算我当真想卖,也得看人家要不要啊。讲了半天价钱,最後还得倒贴二十两租这房间。” 他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想尽法子要逗林沈开心。 结果林沈却始终无动於衷。 李凤来气得要命,感觉自己当真委屈得很。 他仇才报了一半,这会儿却得低声下气的哄著仇家,真是莫名其妙。当初为了陆景的缘故才接近林沈,确实是他不对,但白白被关了这麽多年,总该欺负回去吧? 想著,伸手挑起林沈的下巴来,凑过头去亲吻他的唇。 林沈张了张嘴,却还是语气僵硬的吐出那三个字:“杀了我。” 他双眸直勾勾的望著前方,眼神空空荡荡的,甚至有些骇人。 李凤来可不管这些,继续低了头吻他,心底一点点回忆起昨夜的激情来。不知不觉间,身体竟渐渐发热,很想将怀中那人再次压在身下,狠狠进入那紧窒的内部,叫他只能失神的喊出自己的名字…… 哎,打住,打住。 这欢爱之事,他从来讲究得是你情我愿,什麽时候变得如此禽兽了?就算是为了报仇…… 唔,反正是为了报仇,随便怎样都无所谓。 不过眨眼功夫,李凤来便轻易说服了自己,笑嘻嘻的动手去剥林沈的衣服。 谁知林沈竟突然有了反应,视线一转,轻轻的说:“窗外有人。” 李凤来呆了呆,刚刚掉头去看,就见一个蒙面的黑衣人破窗而入,手中长剑一挥,直直朝他袭来。 怜儿昨日才提醒他小心仇家,没想到这麽快就有人来刺杀他了,真是糟糕。 李凤来眯了眯眼睛,将林沈往床上一推,习惯性地想展开扇子来挡剑,结果抬起手才发现,那扇子早已掉在地上了,根本没捡起来过! 他心中暗暗叫苦,却也并不慌张,瞬间便想出数种脱身的法子,但还未来得及行动,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扑到自己面前,恰恰挡下了那一剑。 ……脑中一片空白。 林沈余毒未清,昨夜又被折腾了这麽久,身上应该没有力气才对。 李凤来不明白他扑过来的速度为什麽会这麽快,仅仅瞧见……满眼的鲜血。 守在门外的几个侍卫已经冲了进来,跟那刺客缠斗在一起,李凤来毫不理会,只紧紧抱住怀中的人。 刚才那一剑刺在後背上,血一直一直流。 林沈却突然变得清醒了,黑眸瞬也不瞬的盯住李凤来看,慢慢微笑起来。他嘴里含著血,一副气若游丝的模样,眼底却尽是笑意,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太好了……我终於可以放开你的手了……” 第二十三章 除非我死,否则……绝不可能放开这只手。 一字一顿,言犹在耳。 即使隔了数月之久,李凤来也依然记得林沈当初说出这句话时的表情。那目光幽幽暗暗的,直勾勾的缠在自己身上,好似暗藏了无尽情意,既疯狂又绝望。 他那时以为只是戏言一句,压根没有放在心上,哪里晓得……林沈竟是认真的。原来这家夥一遍遍的要自己杀了他,并非一心求死,而仅仅是为了放开这只手罢了。 此刻如愿以偿,难怪他笑得这麽开心。 李凤来一边想,一边气呼呼的低头亲吻林沈的唇,直到自己嘴里同样染上了血味,才轻轻喃道:“你欠我的债都没还清呢。现在就想甩开我的手,可没这麽容易。” 说罢,随手点了林沈几处穴道止血,然後对赶过来保护自己的怜儿吩咐一句:“愣在这里做什麽?还不赶快给我飞鸽传书,找小段过来救人!” “啊?段神医的规矩可严得很,绝不可能随便下山……” “拿著这个去找他。”李凤来有些不耐的踢了踢地上的折扇,又道,“就说他若是敢不来的话,我便放火烧了他那座破山。” “是。”怜儿跟在李凤来身边多年,极少见他这般严厉的模样,连忙捡起地上的扇子,领命退了下去。 李凤来自己也没闲著,动手将已经神智不清的林沈抱了起来,冲出门去找大夫。 幸好医馆就在附近,林沈的功夫底子又好,伤口包扎过後,暂时没有性命危险。但毕竟流了那麽多血,整个人一直陷在昏迷中,即使偶尔动动嘴角,也只不断重复同一个名字:李凤来李凤来李凤来…… 李凤来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若是平时的话,肯定会得意洋洋的摇一摇扇子,感叹自己魅力无边,这会儿却恨不得捂上耳朵。 不过是受了点伤,流了点血,有什麽大不了的?为何竟害得他心慌意乱了起来? 李凤来越想越觉得郁闷,手却不由自主的伸了出去,小心翼翼的握住林沈的手,轻轻的应:“乖,我在这里。” 他被林沈关了整整三年,若不照样压回来,怎麽甘心? 待到傍晚时分,神医段奇总算风尘仆仆的赶了过来,只望了昏迷不醒的林沈一眼,就将李凤来轰出门外,独自关在房内治伤救人。 李凤来以为他既有神医之名,自然很快就能把人救醒,哪知在门外痴痴等了一夜,直到第二日天色大亮的时候,才见段奇板著一张脸走出门来。 李凤来连忙迎了上去,问:“他怎麽样了?有没有危险?” “你以为呢?”段奇瞪他一眼,始终面无表情。 李凤来心中一动,指尖竟发起抖来,脱口道:“你若是救不活那家夥的话,我马上便去放火烧山。” “对待救过自己无数次的青梅竹马,你就是这副态度?”段奇抬脚踢他一下,冷冷的说,“不过是一点小伤罢了,哪里死得了人?
相关推荐:
修仙:从杂役到仙尊
氪金大佬和菜鸡欧神
[综神话] 万人迷物语2
[综漫] 受肉成功后成为了禅院家主
[快穿]那些女配们
绝对占有(H)
云翻雨覆
取向狙击
【快穿】嫖文执行者_御书屋
穿进书里和病娇大佬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