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感觉脸上冷冷的,捏着殷老爷子衣角的手也松了些,他低头,失神地看着自己有些湿的鞋面。 就在今天以前,殷舜总觉得自己的父母无比恩爱,他们有好几个纪念日,每次外出约会都那么开心,会说他是爱情的结晶。 好一会,他倔强着,声音仍藏不住刚才哭过的古怪腔调:“爸爸,你是骗子。” 冯女士嗤笑一声,咬碎了嘴里的糖,咀嚼得用力。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屑,又或者她并不认为殷舜懂。 但冯女士不否认,因为殷舜的妈妈的确是她最爱的那个。 耷拉的眼皮下,那双眼珠转了转。 人一旦开始狡辩,便会渐渐进入一种表演状态,会变得越来越有底气,觉得世上再没有比自己更有道理的人。 于是她蹲下来,一把拉住殷舜的手,也不管自己的孩子想不想听,听了以后作何感想。 冯女士可能在想,作为这个圈子未来的一份子,殷舜总会知道的,也总该明白的。 那就是大家都各玩各的,别把婚姻和爱情当回事。 钱和权力什么都做得到,包括人的感情。 她太有理了,因为这的确是事实。 所以就连殷老爷子也懒得为她做功夫遮掩,不曾反驳一句。 就算他的儿子是蓝=昇被出轨的对象。 殷舜的妈妈没撑多久还是死了,葬礼过后的第二天,冯女士被拍到跟人举止亲密,在无人的角落里拥吻。 那个女人殷舜记得,是某个集团老总的老婆,来参加过他六岁的生日,曾经抱着自己的老公,笑得一脸幸福和满足。 殷舜那天说过,祝她幸福。 他将那份报纸撕得粉碎。 好恶心。 原来喜欢和爱是这么低劣又恶心的东西。 所以殷舜抬头,他一晃眼,见到了十二岁的元殊青。 漂亮得再找不出第二个的少年冷冷的,多伤人的表情都那样动人,只定定地站在阶梯上,拒绝着殷舜:“别来烦我了。” 殷舜便觉得很熟悉,好像不久前他才感受过。 这样的厌恶,这样的不耐,正如同他讨厌着一切关于爱的说辞和行为一样。 于是殷舜突然有了莫大的自信,他根本不愿接受元殊青的拒绝,像是跨越了千山万水,不断登上台阶,一把抓到了自己缺失的另一半。 殷舜的喜悦和惊异货真价实,他小心翼翼的,手掌却紧箍着那截细白的腕子,怎么也不松开。 “我只是想跟你做朋友。” 他那时应该是这样说了。 青色的眼珠漂亮而冷漠,艳得矜贵,招摇地装在迷人又多情的眼眶里,仿若放置在橱窗内的稀世奇珍,不可撼动一分。 唯独在这一刻,这双眼睛有了松动与讶异。 他们俩是这个世界上最应该成为朋友的人。 殷舜不禁笑起来,他叫着元殊青的名字,已然势在必得。 心底却忍不住念着更特别的那一个。 塞洛尔。 或许这世界除了元殊青本人,再没几个人还记得这个名字。 殷舜要做记得的那一个。 因为他们会是最特别的,唯一的朋友。 他绝不允许有人玷污…… 而这时,身前的元殊青乖顺的歪头,殷舜的思绪跟着他的动作一断,再也找不回接头。 元殊青好像一瞬间长大了许多,原本柔和秀致的线条愈发清逸绝丽。 但殷舜没觉得有什么奇怪,回应一般与之对视。 那双眼睛如落入叶片的秋水,荡出细波与涟漪,是想要说些什么的前奏。 殷舜有些迷茫,可怎么也挪不开眼睛,他抗拒不了元殊青露出这样的表情。 便等着,每一个字都等着。 却听见身前的人说。 “殷舜,你为什么亲我?” 殷舜醒了。 准确来说是惊醒。 他躺在床上久久没有回神,冷汗密密,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刚才的种种都只是做梦。 这段时间天气不错,生病的人不太多,医院不算拥挤,暂时住院也能分到一间空闲的双人房。 殷舜的床位靠窗,蓝色的窗帘拉开一半,被轻悄的夜风艰难吹起,打在墙壁窗台嗒嗒作响。 他僵着,发觉自己的手臂赤裸着,风一吹,皮肤跟着抽紧了。 床头的桌上摆着一盏小夜灯,灯下摊开一本练习册,一支打开的笔滚到书脊的位置。 暖黄的灯光映照着一节纤润的膝,它蜷曲着抵在桌沿,让解开的病号服半掩着挡住了下面的小腿,只露出踩在凳子上的白足。 一双手扣搭在幼婉的脚踝边,手指轻轻地点着伶仃的骨节,一圈又一圈地划着。 元殊青披着蓝白条的衣服,下巴侧压在膝上,背着光的脸上,那对清凌凌的眼正在看他。 并没有梦里那样绵软温柔,只是悄声的:“你醒了?” * 元殊青问到医院里公用洗衣机的位置,那个好心的护士顺便帮他脱下了殷舜的上衣。 好在他今天买的花颜色不重,稍微处理一下也能洗干净。 但是医院并没有烘干机,只能脱水挂一晚晾干再穿,元殊青便穿走了分给殷舜的病号服。 临近十一月,临海市依旧不减热力,夜晚附着湿气,很容易出一身细汗。 他不想将无数人穿过的衣裳太贴身,就只拿了上衣披在肩头,另一半留给殷舜,自己半曲着腿写剩下的课业。 风将窗帘后晾挂的衣服吹得嗒嗒抽响,元殊青写完发了一会呆,这时殷舜才变了呼吸醒过来。 小夜灯照出了殷舜额间的痕迹,元殊青支转起身,屈踩着凳子的那条腿半跪上床。 他靠近来,长眉蹙紧,“身体还是不舒服?” 空荡荡的大号病服似乎是一张揭开了一半的包装,露出少年劲瘦洁白的身躯。 纤美的骨骼、艳色的乳点,甚至因为屈身陷没的肚脐,每一寸都柔润可爱得不可思议。 除了颈间沉色的齿痕,没有任何瑕疵。 殷舜盯着看了很久,脸色逐渐苍白难看。 他坐起身,转道将元殊青拉抱过来,正压在病床上,伸手拿过那盏借来的小夜灯,光源对着那段因为呼吸而起伏收缩的颈。 那里有一整片未褪的齿痕,细细密密布满了原本光洁的肌肤。 殷舜急促地呼喘,他一眨不眨地看着那里,目光又从自己吻过的地方游移,最后颤抖着说:“对不起。” 他的朋友,他梦里和现实里都存在的塞洛尔摇摇头。 “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想这样。” 是的,正是如此。 可殷舜的呼吸却突得一滞。 过了好一会,他才再度惊醒一般,紧咬着牙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房间里的吊灯亮起。 医院的灯很明亮,以防晚上医护查房不便观察。 照在少年半褪的背脊上,流转出一种温玉似的光泽。 殷舜问护士要来了消毒用的棉球,对着白昼一样的光线。 他小心的,又或是还有别的情绪,一点点擦去齿痕上残留的味道。 但气味能擦掉,那些印记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消失。 颈间的肌肤总是很容易留下有人来过的信号,毕竟它代表着那样的含义。 “好了吗?”元殊青侧脸问。 淡红的唇一如眼尾,靡丽多情,似乎有着独特的香气。 还没有被夹涩的棉球清理过。 殷舜半垂着眼。 他做不到记忆里的某些人那样,做了错事依然理直气壮,能够得意地认下所有过错。 只能当做再没有更多,回答:“好了。” 【作家想說的話:】 刚恢复更新打字可能有点慢,希望能越更越快吧,有问题的话明天睡醒再修 这个单元车可能会比较晚,成年之前估计都是氛围擦边,主要是我确实挺想写美丽男高来着 因为断更也蛮久的,入v会晚点入,够五万字再按老规矩来吧 看评论有提到《迷宫》,我也不知道现在还卡不卡,到时候尝试一下,留着坑也挺难受的 感谢没有名字、一鸭一压呦、pocky、fiver2020、mourn、不知道取什么名字fsl、zsjf56、wind、无送、戈德里克的夏日、熊猫不吃小浣熊干脆面、吴昕庚、sumolabi、TardyCandy*2、听凭风引、枳篱、aaa、笙悟、梦子、Meilienna、凤尾、白鸟、大口吃肉的礼物 大家好热情,我哭了 【7】直须折:偏要勉强(AB/过程很乱的1v1) 第8章08保健室里的束缚 【价格:1.80284】 08 元殊青租住的小区收房有七八年了,物业换了几轮,安保不算很好。小区大门可以说是畅通无阻,全靠带密码的单元门提升安全度。 席恒半挎着书包,一路走到熟记于心的单元门边。 他抬头,一直数到第五层。 临近十一月天沉得更快,窗台昏暗,只看得到冒出一点头的洗衣机。 黑黑的一大块,很显眼。 屋内没开灯,显然住户还没回家。 也对,席恒亲眼看见元殊青带人打车走了,当然不会有人在家。 在路灯边站了一会,席恒裤兜里的电话响了。他像是有点冷,喉咙抽气着,令下半张脸的肌肉一起抽动,连带着牙齿磨出酸涩的骨响。 滑开接听键,来电人是他爸。 [人到哪里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爸……”席恒努力湿润喉管,声音却还是干涩得怪异,像夜里嘶声的枭鸟。 席恒抬手输入单元门的密码,滴滴的电子音一直传到通话里,那边没问,他反倒扯出笑来,恶劣的,笃定的。 只是说得亲昵缠绵:“没办法……” “我现在,在我男朋友楼下呢。” 电话里沉默片刻,问席恒。 [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晚上。” ‘嘟’的一声,门开了。席恒也挂掉电话,推门走进去,刚好电梯停在一楼。 他站在梯箱里,金属壁磨花了,有些模糊,倒映出一团扭曲的人影。 席恒走出电梯,他定在楼道里,动作并不连贯,显得突如其来。 做Alpha好吗?起码现在不好。 席恒死死地盯着属于元殊青的那扇门,像个偷窥并判别小男友是否出轨的苦主。 一步一步,他走得很轻,走道上灵敏的感应灯也不曾亮过,直到他能悄然探得一星半点的私情。 “这个味道……” 他厌恶至极的味道。 席恒下意识停住了呼吸,眼珠卡顿地转了转。 代表着Alpha所思所想的信息素张牙舞爪,从门的边边缝缝不断溢出。 它们顺着那个人来去过的线路外延,铺满了五层的过道,甚至包括这部电梯。 它们的情绪太多了,痛苦的、威吓的…… 最多的却是得意。 席恒身体开始抖动,手指书包肩带上抓出深痕。 喜欢这种感情会把人变得得寸进尺,一开始只是见个面就好,到后来看多了,见面已无法满足,便想更加了解对方。 了解对方的小动作、喜好、时间表……了解那些没什么人知道的秘密,了解他的一切。 席恒当然了解,他了解得太多。 席恒的眼眶浮现出血丝,攥紧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他忽地笑出来,牙齿紧紧,从缝隙里呢喃:“到底是哪一个……哪一个呢?我得冷静点想想……”神经质的,仿佛永不停歇。 到底是高中后不再联系的转学生室友,还是那天接送元殊青上学的有钱人。 或者都不。 而是那个风尘仆仆,肮脏又低劣,当众亲吻他人脖颈的不要脸的小混混。 为什么那么脏的也可以? 为什么。 年轻的Alpha垂着一张脸,在昏暗的过道里缓慢踱步,犹如一团阴冷蠕动的人形淤泥。 他明明已经暴怒到面目狰狞,开始狂躁地释放起自己的信息素。 可只一想到,元殊青所住的地方始终围困着奸夫的气味,无法入侵无法圈占,席恒的理智便轻轻碎了。 思绪崩溃彻底,他只能想得入神些,再入神些,才能在脑中理开简单的谜团。 席恒不禁用头抵靠在墙边,咬着指头流下缕缕的血痕。 暗红的体液一滴一滴,点在深色的水泥面上,凝成一团油污似粘稠脏乱的印子。 他太过认真,以至于电梯门打开了也没听见。 吃过晚饭后散步回家的邻居一脚踏亮了感应灯,当即被默不作声背对着自己的人影吓了一跳。 年轻的Alpha身形都有点像,似乎每一个都高大宽阔,带给别人很多压力。 邻居当然认错了。她是个热心的beta,以为还是上次那个靠在墙边不走的。 脑海里掠过元殊青那张青涩却惹眼的外貌,她自然又打趣地开口招呼:“今天周一,你怎么又来门口等人了?小元还没回来?” 直到对方侧身抬头,露出一副更显亲和的脸。她这才发现,两个人长得完全不一样。 年轻的Alpha下巴结了几滴干掉的血痂,与元殊青有着统一标志的校服上蹭了些红褐色的点。 长得越是温吞带笑,此刻便越是吓人。 邻居嘴里‘呃’了一嗓子,不禁往后,迈腿退贴到自家房门上。 席恒笑意愈盛,声音沙得刺耳,不怎么好听。 “请问,您刚才说的‘又’,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年轻的Alpha身形移动着,惯会装得礼貌,“作为青青的男朋友,我想了解一下……” 席恒一边问着,一边半垂着脸。 额发下,那双眼珠钉住未动,从刚才起就没有一丝一毫地偏移。 他颈间腺体怒胀着,分泌的信息素早已不再是无形的气息。 规整扣拢的衣领绷得很紧,似是吸了许多热汗,濡湿的歪扭着。 * 医院的单人床很窄,两个人青春少年很难挤在一起睡,更何况其中一个还是‘病人’。 元殊青就睡在了那张空余的病床上。 也不知到了几点,门外偶然还有值班护士走过的声音,其余一切都静静的。 在暗色里,殷舜的眼睛模糊地勾勒出另一张床上的轮廓。不再是打了药剂后没有联系没有逻辑的残梦,现在正是现实。 帘布轻响,不知道是不是窗口挂了几件湿衣服的缘故,风钻到床前,拂过殷舜赤裸的手臂。 临海市没有真正的冬天,即使十月到底了,温度依旧偏热。 湿热的气流绷在殷舜的皮肤上,潜入他的想象,令今夜也似曾经的无数个夏夜。 一到夏天,他的朋友便会找到某处狭窄暗淡的地方,可能是躺着也可能是坐着。倦懒的、冷淡的,整个人凝固成一团雪粉的色块。只缓缓眨着眼呼着嘴,细汗泌出水泽,让青青的眼、淡红的唇模糊地点在那张脸上,在旁人眼里框成一副主色靓丽迷艳的油画。 一如现在。 那截支出袖口的手静默着,松松摆搭住被面,轻易为淡黑的房间添上些许的亮晕,柔润得像是一块轻薄的月光。 元殊青晕红的,恹恹的脸渐渐浮现。 即使是这样的脸,最常拨给殷舜的也是轻轻眯上眼眶的浅笑。 说不定还会用着被温度烤化的声音呼唤,“殷舜……” 对一个人特别,并不只是散发热情就算数。 而是就算他总共只有10点的喜爱,也愿意分给你5点。 殷舜不知怎么,抬手抚摸着紧贴腺体的药贴,入针的隐痛里渐渐鼓胀出温热,他下意识半阖着眼,把那些自己也捉摸不透的情绪藏起来。 或许是因为出身,殷舜想。 他生来便拥有太多东西,所以才…… 觉得只有这样的优待也不够。 * 大概六点半,窗外下起了雨,风变得冷起来。 值班的护士按时过来,打开了灯。 另一张床早已掀开了被子,空了,卫生间里有水流拍打的声音。 护士猜到是陪同的人在洗漱,没去管,依照规定叫醒殷舜,撕开药贴,在肩颈最靠近腺体的地方注射了药物。 等护士走后,卫生间才被推开。 元殊青的脸湿漉漉的,水痕一直滴到锁骨以下,颊腮倒是丰润着红。 衣领在洗脸的时候打湿了,贴在一边,露出的颈子雪白,黛青的血管隐约浮动着,似乎是阴艳诡丽的线。 他的睫毛垂着湿气,在眼睑处打下阴影,有些提不起精神的样子。 无端的可怜。 因着分了病服裤子给殷舜,那双腿赤裸着。 元殊青来到窗边,抬头看了一眼昨晚洗的衣服,后脑勺的发蓬松卷曲,有些凌乱。 他伸手摸了摸裤脚,用墙角倚靠的衣叉将之顺下来。 雨声滴滴哒哒,元殊青发尾的几缕头发也滴滴哒哒。他立在那里,背对着窗,恍然是立在风雨中,正受着天地施洗。 可能是吹了凉风,大腿的皮肉颤了几下,抖出一点热。 但是别人看不到。 因为大一号的蓝白条纹遮了大半的腿,看过去只会看到膝盖。 那对赤裸的膝盖弯扑了一层深粉,骨肉凝腻清透,像是涂抹了胭脂的雪玉,有些嫩,又莫名艳。 白炽灯太亮,将之照得无余无暇。 殷舜都忘了说话,好一会,元殊青弯腰开始穿校服的套裤。 “殷舜,”早起后特有的沙声轻轻的,仍怕吵醒谁似的,“下次别再这样的了。” 殷舜不言不语,他只是跳下床,拿起那件尚且冰凉的衣服,在怀里抱了一会。 Alpha的身体素质极为优异,总是散发着炽盛的热力,赤裸的皮肤暖了一会,便温热了洗过之后皱巴巴的衣服。 殷舜将之挂在手臂上,一颗颗解那件病号服,先是领口,一路向下,直到肚脐。 高大的Alpha剥开它,目光却只敢望住友人的脸,看那双眼,看那弯唇,看脸颊上温干的细小绒毛。 殷舜轻轻的,将临海一中的校服披在元殊青的肩头,他极为认真,把元殊青的衣服扣好,陌生又熟练地整理出衣领的形状。 “对不起。”殷舜的手掌盖住了元殊青的颈。 那是他咬过的位置。 但殷舜也记得,自己的一只掌心也无法覆盖住全部。 那些密密麻麻的,清浅而色深的齿痕,有些地方还破了皮。 这一事实令殷舜心跳加快,指节弹动,莫名想要触碰,最后还是忍耐着,虚虚压在了衣面上。 “对不起,不要生气好不好?” 紧张、惶恐……欢愉。 这就是Alpha,常被beta冠以野兽蔑称的Alpha。即便这种做了错事应该道歉的时候,他竟然会感到欢愉。 “不是这个。” 元殊青抓住殷舜的手,摇摇头,“你身体出了问题,早该自觉去医院诊断了,而不是拖到昨天来找我。” 他手凉凉的,冷色的眼还带着点懒和倦,开口却是。 “如果你真的要来,就好好的来吧。” 殷舜时常觉得。 如果元殊青愿意,那张嘴会说出世上最动听的话,让人陷入热烈的甜与乐。 他或许应该仔细分辨,用他对元殊青的所有印象和经验去思考。这句话的背后到底是嗔怪殷舜找了一大堆麻烦,还是真的关心殷舜的身体安危。 可殷舜不想。 他弯下腰,抱住自己高挑却纤瘦的密友,贴着那弯比自己更烫的颊。 惊讶发觉,原来他们的身形已经差了这样多。 “嗯,不会了,我保证。”殷舜垂眼,视线下撇,透过衣领的缝隙,窥见几点淡红。 明明克制过,明明那么轻,却还是…… 突然他心念一动,尝试着将怀中人抱起来,抱了好一会终于把元殊青放坐在床沿边。 为此殷舜找了个理由,“时间快到了,我把包拿给你。” 医院定时会有人售卖三餐,身无分文的殷大少爷在跟元殊青分别之后,收获了一个不算好吃的包子,由护士顺路带过来的。 “你朋友给你买的哦,眼睛颜色很特别,对吧?” 殷舜拿到东西,忍不住掂了掂。 忽地咬了一口,模模糊糊地说。 “好轻。” 殷舜吃完了包子,换上了自己那套校服之后,药剂的效力上来,叫他变得昏沉。 他便躺在了元殊青睡的那张床上,觉得它比昨晚睡的那张更好,更令他安心。 就像还在宜江念书时,他和元殊青总会睡在一张床上,殷舜一直记得那种眨眼便是元殊青的喜悦。 和信息素无关,只来自元殊青的肌肤、发丝……独属于那个人的气味和感觉。 当挂钟指到临海附中上课的时间,又慢悠悠往后拨了二十分钟。 不多时,病房的门轻轻敲响了。 英俊的,眉目傲慢不近人情的殷家大少爷打开门,几个小时前的小心和诚恳半点不剩。 来人是殷家的一个司机,也是实际上的助理。 对方露出适宜的笑容,“少爷,今天的假已经请好了,老爷让我问您,身体检查需要再换一个地方吗?” 殷舜转身回到病床,这次没再躺下,只是坐在床沿,看着不断扇动的帘布。 他沉思着,另一个人走进来,顺手关上门等待。 “下午再去,中午订在玉丝厅,两人位。等会把我放在临海一中附近,十二点之后来接。” 那人点头,心思百转千绕,即刻为年轻的雇主补充道:“那我通知上次送元少爷的那个司机来接,他开得不晕人。” “嗯,辛苦了。” 尽管只是一句体现礼貌的回答,收到的人依旧表现出适度的荣幸。 低头称谢时,心里却在理性地更新人物关系的评估。 贵人心里的贵人,也是同等的贵人。 有些人天生呼风唤雨,什么东西都能伸手即得,反而不便讨好。从红尘堆里寻到的心尖人出身越是平凡,越是攀附的机会。 这才是他们这群人刻骨入髓的处世之道。 * 医院距离临海一中更远,元殊青几乎是踩着时间走进教室。 早读正式开始,尽管班主任已经坐了有一段时间了。 元殊青交完作业,准备在课桌里抽出想要的书。 ‘啪嗒’。 一袋扎好的牛皮纸袋掉在地上,元殊青捡起来,看到纸带上写着小区门口那家早餐店的名字。 元殊青是打车过来的,两天内连着几次乘坐小轿车,他的身体有点不舒服。 勉强闭了闭眼,元殊青低头把东西放在两张课桌之间的地面上,以免被人看到或是弄脏了课桌。 又伸手,果然不止这些东西。 他又从课桌里摸到了一瓶牛奶,瓶盖上标注着两串数字,10.26和13-05-02。 十月二十六日是今天,十三单元五楼二号是元殊青现在的住址。 这是元殊青月订寄送的牛奶。 每天喝完要把空瓶放进小铁箱里,等第二天配送的人收走,再放进新的。 他尝试着扭开瓶盖,发现已经松了。 元殊青找到要用的书,对照着课程表预习,而在他脚边,那瓶牛奶和牛皮纸袋放在了一起,等着之后有空再处理。 同桌不禁担心,问他:“怎么放地上,之后你怎么吃?” 元殊青的手一直没暖热,正好敷住渐热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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