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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眼空荡荡的圆桌,楚王便问:“怎么还没吃饭?”又道:“不是说过许多次了,不必等我。” “若在平日,我就不等了。”给他递上擦手的棉巾,青雀笑道,“今日觉得殿下一定会来,就想着等一等——我方才还问嬷嬷,是不是殿下吃醉了。况且今天在鹿鸣堂高兴,申时才散,我还不饿呢。” “不饿?”楚王抬手,碰在她上腹。 “是真不饿!”被他碰得有些痒,青雀想躲,便两手抓住他的手腕,问,“现在摆饭吗?殿下饿不饿?” “摆饭吧。” 楚王握住她的手,松开,同她一起走向女儿卧房:“‘先饥而食,食勿令饱’。不饿也少吃些,以免伤胃。”① “嗯。”青雀应着,看了看自己被松开的手。 她又抬头,看楚王似乎平静无事的容颜。 他心情……不算好。或许是很不好。 为什么? 察觉到她的视线,楚王回看她,青雀只一笑,便说:“想着殿下或许会吃醉,我还叫厨上炖了姜丝鱼汤和八珍醒酒汤、橘皮醒酒汤,不知殿下更爱哪样。殿下又没醉,只当尝尝看他们的手艺吧。” “是没醉。”楚王步伐慢下来,停在了女儿卧房前,对青雀稍稍俯身,“还有没有酒气?” 想着他收回去的手,犹豫着,青雀小小上前半步,轻轻闻了闻:“没有……没有了。” 退回去时,青雀眼前有一息恍惚。 这样的对话,这样的场景……好像她受封孺人那天,他送走定国公等人,回来看她时一样。 那时,他是怕她和女儿闻到酒气不舒服。 现在,他还是怕女儿不舒服。 那天,他还说,让她别怕,别多想;告诉她,即便她生产后不能随心清洁身体,她也……很美。 那时,她几乎以为,楚王看到的只是她——是她自己,他的温柔,也只是对她。 当然,她很快就回了神,知道那应不是对她,只是对她——像姜侧妃的脸。 那么现在,她也的确不必去想太多。 只是松开手而已。 决定要沉身体验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想好了一切可能,不是吗? 青雀笑着,率先走入了房门,又回头对楚王笑:“殿下?” 望着她含笑的眉眼,楚王喉间微动,片刻应她:“……来了。” 察觉到楚王的烦恼或许非她所能关怀,青雀便也竭力表现得如同平常一样。这并不难。从前的所有时刻,她几乎都是这样做的。忽略他的痛楚、颓丧、憔悴,还有面对她时的晃神,只专注在自己身上,想着自己的此刻和将来,想着女儿的此刻和将来。 他应也不愿让她知晓他的烦恼,所以,只在松开她手时,些微泄露了异样。 但他又好像察觉了她那一瞬的失落。 女儿睡着,他也没有出声。待看过女儿出来,他便一一问起了今日在鹿鸣馆的筵席:吃了几杯酒,行了什么令,都去了哪里赏景,哪一处的景致她最喜欢,有没有什么事让她为难。 吃饭时,他不再说话,却亲手给她添了一次汤,又挪过一次碗。 青雀当然不可避免地高兴起来,心里胀胀的,有些发酸,又有一点觉得好笑。 堂堂楚王,自己还不知正为什么心事不快,却像给自己下任务一般,按部就班哄姬妾高兴。 “我——”侍女们撤去饭菜,青雀侧身向楚王靠近,“我琵琶练好了,弹给殿下听?” 从花园回来后,楚王来之前,她真的练了半个多时辰,手已不算太生。 她的神情在楚王眼中,从来毫无遮饰,明朗易懂。 譬如此刻,她映着烛光的双眼里,就写满了,“我也想让殿下快乐”。 但他能不能就这样得到快乐? ——为消除看望颂宁带来的痛楚,从青雀身上得到快乐。 轻轻地,楚王笑出一声。 看向东厢的方向,他避开了青雀的视线。 “明日吧。”他说,“明日,还想看你的弓箭。” 说完,他站起身:“今日晚了,还有几个条陈要看。”快速看了青雀一眼,他又道:“我就在东厢。你先睡,不必等我。” 青雀站起身,目送他走出房门。 门板合拢,门帘也重归垂顺。一手扶住圆桌,青雀也轻声笑了笑。 她不知道姜侧妃是否会弹琵琶,也并不知姜侧妃是否还会射箭。 那么,她就只需当作,楚王是在和她,约定明天。 - 青雀在平常的时间入睡,也和平常一样, 不知楚王何时回的卧房,也不知他是在凌晨的哪一刻离开。 但这一夜他回来,她的确没再察觉到他心情不愉。 在安静落雪的冬夜,按照约定,她弹了《春江花月夜》给他,又弹了一曲《阳春白雪》。 他听着,找出羯鼓给她伴奏。 在低沉的鼓声里,她看着他,看见了他对她露出清浅的笑意。 又过两日,他终于赶在午后回来。 于是在花园还未消融的积雪中,站在游廊下,在他面前,对着五十步外的箭靶,她先射中了一个八环,又连续射中了九个十环。 她兴奋地跳了一下。他走过来,环住她,就好像是她跳在了他怀里。 张弓搭箭,随手放箭,楚王的一箭射穿了箭靶,一直飞出去,飞远,飞远,死死钉入了百余步远的另一处墙边。 箭靶颤动。箭羽轻摇。 握住楚王的手臂,青雀的心几乎比箭靶的震动跳得还要快。 她喜欢。 她怎么能不喜欢。 随后,就是楚王的生辰。 这日清晨,青雀早早睁眼,身边当然还是不见楚王。 楚王早说过他今年不办生辰宴。 以为他或许还有正事,有空了才会回来,青雀没想问他在哪,碧蕊却欢喜地对她说:“殿下就在东厢呢,还没走。我看,是等着孺人送礼物呢!” “是吗。”穿上鞋,青雀快步走到窗边望了望——寒冬腊月,窗扇合得严密,窗纸又不透明,她当然什么也看不见——带着几分急迫说,“快快,快给我梳妆!” 侍女们笑着,动作果然比往日更麻利,不到一刻钟,就替她挽好了长发,理顺了衣襟。 披上斗篷,青雀风一样飞到东厢门边。 “殿下!”她走进去,正撞在楚王面前,被他挽了手。她便笑:“殿下果真没偷看吗?” “你再不来,我就要看了。”浅笑着,楚王环住她,一同走入内室。 请他在案旁稍等一等,青雀自己来到书架前,找出被她藏得严密的画。 楚王看着她笑。 还真是怕他偷看吗? 将礼物抱在怀里,青雀走回来,脚步有些迟疑。 画的时候,满心觉得她已送不出更好的东西,可真要把礼物递到他面前,同他一起看了,又怕他不喜欢。 但她又回不去十日前。现在,不送也得送了。 回到书案旁,放下礼物,抿了抿唇,在他的注视下,青雀亲手展开画卷。 画中场景缓缓展现,楚王不禁低了低头,更加凝神。 这是一幅……他的画像。 说是画像,人像旁却还有同样精致的景物。那是分隔云起堂前后的月洞门,他站在门边,身旁还有春日的绿意苍翠。在半面树影、半边夕阳中,他仰起头,静静地注视着什么。 画中他身形瘦削,面容消瘦乃至枯瘦,眉眼更显冷硬,目光也似静如枯水毫无波动,却落入了点点浅淡的、夕阳的光彩。 这是——楚王很快想了起来——这是青雀入府的第二天,他看到了她正荡秋千。 第68章 约定今生显然,青雀认为,他值得。…… 春天已经过去很久了。久到一个孩子从藏在母亲腹中不为人知到平安出生满月,久到一个女子从为奴为婢到得封亲王府七品孺人,久到她对楚王从陌生到熟悉,从满腔敬怕到心生欢喜。 但这一年又似乎很短。短到青雀和楚王相见的日子,加起来才只有六十几日。 所以,和他相处的每一天,青雀都记忆深刻。 从这些崭新的、珍贵的记忆里,她挑选了很久,才选出最适合落到画纸上、送到他面前的他。 那是她来楚王府的第二天。前一个晚上,楚王只凭一顿饭就看出了她挨过饿;当天的正午,严嬷嬷问她月事在哪日来,让她惊觉她或许只剩不到十天能活。于是她放纵起来——虽然现在看,同人荡秋千赌胜负算不得什么放纵,不过最平常的游戏——而后,在最尽兴的时刻,在她觉得,像要飞上云端的时刻,她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月洞门旁的,注视着她的楚王。 没有人有意无意地暗示她,做了楚王的妾,就要谨守本分,不得再像做丫鬟时一样肆意玩笑,不知忌讳——虽然她早就断绝了许多乐趣,更不敢在宋檀面前展露出任何自己。 更没有一整座府邸都在观察着她,每个阴影都在默默地注视着她,看她何时会给宋檀生下儿子,看她这有“绝世之容”的丫鬟做了侍妾后,是否会变成“红颜祸水”,“不安分”起来,背叛主人。 有的只是同她一起欢笑的人。 有的只是站在月洞门旁望着她,不但没有阻止她游戏,还在她停下后走上前,要接住她、扶住她的楚王。 发现他的那一瞬,他当时的身形、容颜、举动,就无比清晰地印在了青雀心里。 怀着些许忐忑,她观察着楚王看画的神色。是喜欢,是无感,还是反感?她也有想过,是否要对画上的楚王进行些许润饰,比如,让他的面容饱满些,不会太过消瘦,再比如,让他的神情柔和些,不要那么冰冷……但楚王会不知道自己的模样吗? 所以她没有做,只是画出了自己记忆中最真实的楚王。 “我当时,竟是这样。”在青雀眼中是这样。 缓缓地看向青雀,楚王笑问:“吓着你了?” “哪有!”青雀忙说。 她立时想起了楚王曾在她面前暴露的自厌与自弃,又立刻说:“一听人都静了,我就知道是殿下回来了。殿下要接我,我一时是不知该怎么办,竟自己往下跳,殿下就扶住了我。” 她笑:“若再来一次,我一定直接向殿下跳。总归殿下准能接住我的。” 楚王注视着她:“是吗。” 他便也露出淡淡的笑意:“等下次春天我在京时,一定接住你。现在天冷地滑,别冻坏了。” “嗯。”轻轻靠在他肩上,青雀笑问,“那这礼物,殿下……喜欢吗?” 她不会,真搞砸了? “喜欢。” 环住她,楚王单手卷起画纸,轻声问:“以后每年,你都送我一幅画像,怎么样?” “真的吗?”青雀忙问,“殿下只要画?” “真的。”楚王应她,“只要一幅画像。” 让他能直观看见,自己在青雀眼中的模样。 “那……”青雀放低了声音,“可要殿下每年都来见我,陪着我才行。” 不然,她拿什么画呢。 楚王心中一动,手按住了画。 沉默片刻,他侧过脸看向青雀,看着她的眼睛。 “好。”他承诺,“只要我人在京里,每年都会见你。”说完,又抚上她的脸:“上次就说过,只要我在京无事,都会来见你。别担心。” “那不一样。” 伸出手,青雀试探着,松松环住楚王的腰腹:“上次是说,殿下若无事,便会来见我。这次,这次是——” 将脸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她放缓呼吸:“这次是,殿下和我约定,每年如今日……今生都不会忘了我……是吗?” 她问得缓慢又谨慎,将脸藏在楚王胸前,像是不敢去听他的答案。 楚王也的确没有立刻回应。 沉默着,他托住青雀的后背。这样的姿态,他看不见青雀的双眼,只能听到她的心跳 与呼吸。她在和他约定终生,她想和他约定终生。但,他是否是一个值得约定终生的人? 青雀环住他的手松了又紧,她的呼吸也越发变缓,她在紧张,她非常的紧张。 ——显然,青雀认为,他值得。 她不再怕他,而是开始信他。 是他带她来到身边。也是他,让她相信的他。 “是。”清晰地,楚王听见自己说,“每年都如今日。今生,都不会忘了你。” 青雀的呼吸有一瞬停顿。 而后,她屈指抓住了他的衣襟,把脸埋得更深。 她……哭了。 轻叹着,楚王环紧了她。 已是数不清第几次,青雀在他面前哭了。粗粗想来,每次都是因为感激和害怕,害怕和感激,感激他的给予和优待,害怕他的翻目与无情……这次也还是怕。 但不是怕他。 是怕“命运”。 虚无缥缈的“命运”,抓不住的“命运”。 命运让她重活了一世,她自己的选择让她走到了楚王身边。可命运又会如何对待他?是会让他今生能够长寿百年,还是依旧会使他早逝军中,只余“哀荣”? 他们约定的“今生”,是不是只剩下短短几年? 原本她只希望,在楚王活着的这六年里,能保住她和女儿在他死后,也不被圣人追究来历。 可现在,她想要的几乎已经确定得到了,她却又在奢求更多。 攥住楚王的衣襟,落着泪,青雀死咬牙关,没有透露任何一个不该说的字。 …… 哄青雀止住泪,同她一起用过早饭,看她果然似已经好了,楚王才去前殿。 着人问过殿下不在,柳莹便来云起堂看青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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