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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在外,娘子在京,相隔数千里远,心却不能就此真远了去。 娘子虽肖似那一位……却终究并非是那一位。 娘子和腹中的孩子,也终究,都要殿下保护。 “我明白。”青雀应她,笑道,“多谢你们。” 她决定:“明日起身,我就写信。” 但第二日上午,青雀的信,写得并不顺畅。 在楚王离京的第一个月,她便想过是否要给他写信。但,就像她才入府那几日找不出话和楚王说一样,这段时间,她也不确定,这封信,究竟该怎么写。 相距千里,关心他的身体似乎只是没有分量的套话。而问及他巡边是否劳苦,便有刺探边防大事之嫌。说她的日常生活吗?楚王真的会有耐心看?而她腹中的孩子,她的孩子…… 她不敢提。 她怕,怕楚王在西凉见过姜侧妃的祖父祖母后,怕楚王睹物思人后,惊觉他不该找一个与心上人相似的替代品,决定放弃她,杀了她,把她和疑似玷污了皇室血脉的孩子清理干净。 但一封信,总不能只写正事。她是楚王的侍妾,她怎能对殿下毫无情意…… 放下笔,青雀打开了案上的木匣。 匣子里仍是那几样东西: 她的户帖——现在多了阿娘和逾白在上面。一些人的身契。还有两张素帕,每一张上面,都只有简单的云雷纹凸起。 她抚上素帕的纹路。 那是从霍玥和宋檀手里救她出来的人。 那是,送她和母亲妹妹自由的人。 那是随手给她恩赐,看她哭泣,疑惑却不问原因,俯身沉默地抱住她的人。 那是会关心她是否高兴,看出她挨过饿,便次次都提醒她吃饭,即便有大事,即便……要问这个孩子,也让她先吃饭的人。 那是耐心教她读书、教她弹琵琶,许她在云起堂恣意欢笑的人。 那是每一次欢好,都体贴入微,在意她的感受,先让她得到快活的人。 那是……即便疑心这个孩子的血脉,也给她留人、留权,答应了保护她们,便尽力保护她们的人。 不论他在她身上看到的是谁,这些事,都是对她而做。 原来,短短的几十日里,他们之间,已经发生过这么多。 摸到了随身带着的令牌,再次提笔,青雀不再犹疑。 - 静雅堂和云起堂的两封信,先后送至长史面前。 一位是给殿下生育了次子的侧妃,一位是殿下近月尤其钟爱在意,甚至临走之前令他听其调用、护卫平安的江娘子,又有姜侧妃的前车之鉴,季准更加郑重,次日,即派 亲兵快马把这两封信都送去,尤其吩咐,一定要亲眼看殿下收下。 他自己给殿下的条陈,当然也一并送出。上面分条列出近日京中朝中的要事,自然,也有府内发生的事。 比如袁孺人的母亲突然入府,经查,竟与康国公府相关。 楚王所在的西凉距京中四千里远,寻常快马赶路,也需二十日才能至。此刻正洗净身上血迹的楚王,当然不知京中将有信到。 但他军帐的大案上,已经放着一封信,京中——大明宫里——寄来的信。写信的人是他的母亲,云贵妃。这封信寄来已有十日,他仍未写好回信。 在身上淋下最后一桶水,楚王抹一把脸,接过麻布。 在外不比城中方便,纵然身上染了几层西戎人的血,也只能简单冲掉血迹,余下等回城再清理。但他早已习惯,并不以为血腥难闻。征东夏时,更常有数日乃至十数日不能换件衣服的关头。 在军中的这些习惯,前些年,他或多或少带回了京里。 所以,太子、齐王等人,有时会说他是个“野人”。 明里、暗里,认真的,玩笑的。 随手披上衣服,立刻有下属来请示或回禀。战场须得清理,功劳亦要详记,麾下伤亡更需详细清点,捷报有人草拟完成、呈上阅览,粮草还余几何,接下来是乘胜追击,还是班师回营。 暂时事毕,已是第二日的丑时。 亲卫挑亮了灯,续满了茶,安静退至帐外。 缓步来至案边,楚王伸手,抚上了母亲的信,没有打开。 信里的内容,他已熟记在心,每一个字都记得,就像,他至今没有呈上的那份请封的奏章。 阿娘说,江氏——青雀——的身孕满了三个月,父皇很是欢喜,本想立刻加封,好让他在边关一同高兴,又因他尚未请封,暂且按下。这封信来,就是催他快上奏章请封的,哪怕是侧妃之位,父皇也必然会允。 不过,若他还有顾忌,不愿请封,宫里也一样会护住青雀的平安。 这几句,阿娘写得隐晦,当是以为他会顾忌青雀出身宋家,怕父皇不喜,所以没有明写。 他的确有顾忌。 楚王松开了信封。 但,不是因青雀出身宋家。 正是天亮前最暗的时刻,营里很静。帐外火把烈烈烧着,帐内铜灯轻缓摇曳。很快就到新一日拔营的时辰,他该尽早闭眼休息,而非在这里犹疑关于妃妾的……小事。 早就决定好的事。 给青雀请封名位容易,但若她这一胎,怀的不是女儿,是个儿子——要解释亲王宠妾的孩子为何胎死腹中,却难。 第44章 渴望“真想一次弄死青雀,只有这个办…… 当日,楚王班师。 捷报、军报、密奏和他给母亲的回信,一并加急送回京中。 国库不丰,不足以支撑大军征伐,今次作战,不过他偶得战机,率亲兵部将小胜一场而已。 半个月后,他收到青雀的来信时,人已身在另一处关隘。 西疆的七月暑热已退。秋日渐至,夜晚的风带着边塞特有的舒爽凉意,穿过宽阔的庭院、敞开的屋门,扑在堂屋正中的紫檀大案上,吹起了被镇纸压着的条陈一角。笔挂上如林的名笔也被这一阵不大不小的风吹得倾斜摇晃,碰撞出几声独属于昂贵木料的脆响。 这是边关供楚王暂居的府邸,当然不如京中王府精雅浮奢,但也不太辱没了亲王的身份。 楚王不算在意外物,但他麾下还有成百上千将领属官。他过分简朴,下面的人也不敢放松,索性全按规制来。 他是皇子,从出生起,便几乎享尽天下富贵,过着世间最好的生活。尤其他还是圣人最钟爱的子女之一,在他灭东夏封王后,有时圣人对他的赏赐,甚至胜过太子,在边关军中用度的好与坏,对他来说,相差无几。 分量都不如他手中的这一封信。 长史的条陈,他阅览已毕。李氏的信,他也简略看过。亲兵一同送来的三封信,他已拆看两封,唯有这一封,署名“江氏”的,让他迟疑。 有何迟疑。 为何迟疑。 问自己两句,楚王在案前停步,拆开了信封。 信很厚。 青雀那清秀端正,隐隐已自有风骨的字入目。开头,写的仍是袁氏与宋家之事。 楚王没有略过,将同一件事,在第三个视角重新审视了一遍。 接下来她说,她会弹《春江花月夜》的那一段了。等他回去,弹给他检验。 “检验”。 方才的犹疑扫空大半,楚王轻声一笑。 不过教了她一次,这口吻,却似他成她的先生了。 她又写,柳氏接妹妹进府玩乐,柳三娘性情活泼云云。张氏三人又同她到哪一处赏花,三人比从前更加照顾她云云。阿娘赐下的两名女官都尽心负责,和李嬷嬷对她一样用心;侍女们也皆悉心竭力无一懈怠……光是别人对她的好处,她就写了三页纸。 若只看这几页信,好像楚王府里全是善人。 楚王翻至最后两页。 青雀终于写到了自己的身体。 她写,女儿在她腹中很是乖巧,她全无寻常孕妇会有的头晕乏力、恶心呕吐等症状。刘女史和医女们都说,这样省事的孩子,大半会是女儿。她又身体强健,如无意外,一定能平安生产。 女儿快满四个月了。想必,这封信送到殿下面前时,女儿已将五个月。下次再给殿下写信,不知会是什么时候,殿下在边关忙碌,她并不敢多扰。但,她想请殿下万忙之中,拨冗给女儿想一个名字。 如此,即便她生产时,殿下不在身边,女儿降生,也会知道,父亲是疼爱她的。 女儿。 楚王握着信的手指收紧,目光盯紧最后一行字。 父亲。 …… 女儿五个月了。 青雀信中写的是实话。怀着这个孩子,她的身体,的确和上一世一样轻松。 好像女儿虽然还没降生,只在她腹中,便已经知道,她们母女处境凶险,所以才这样安静,不给娘亲多添麻烦。 其实……上一世,她怀着儿子的时候,也没出现太多不适。 青雀几不可闻地叹气。 柳莹的指尖划过书页,带出细微的声响。 坐正身体,青雀收回目光,不再看荷叶上捧出的莲蓬。 不想了。 “娘子,柳孺人?”李嬷嬷走进来,摆摆手,没接雪信捧来的凉饮。 “嬷嬷!快坐。”放下才拿起来的书,青雀笑问,“嬷嬷们商议出结果了?” 柳莹也放下了书。 芳蕊端来绣墩,李嬷嬷欠身坐下。 雪信又捧来温茶,她这回接了,笑道:“商议定了:这次殿下得胜,府里就不请诸位夫人娘子们齐聚庆贺了。一来,陛下已有赏赐,府上不缺荣光。二来,府里还有些隐患未除,恐娘子见人不妥。三来,殿下也不会因府里少吃这一顿酒,就以为我等不尊重,京中更不会因府里少办一次酒宴,就忘了殿下是谁。殿下人又不在,这酒吃着也没意思。还是先等殿下的回信来,到中秋佳节时,再看是不是请诸位夫人娘子们赏月团圆吧。” ” 果然这样好。“柳莹笑道,“伏天还没过,别说江娘子了,我也不敢太阳晒着的时候出门。” 青雀连声赞同。 九日前,楚王在西陲以八百轻骑斩首敌军八千,俘获三千的捷报抵达京中。满朝欢庆,圣人大喜,赏赐流水一样的送入了楚王府,李嬷嬷、严嬷嬷和季长史,也又发了一回喜钱。 楚王杀的是西戎人,青雀当然高兴。他多一份功劳,他的妻妾儿女也会多一重保障,对她更是好事。 可昨日,李侧妃突然对严嬷嬷提出,殿下新立功劳,府里应当摆宴欢庆。便是她们这些妃妾的身份不足够请亲友,自家乐一乐也好,不然,这么大的喜事却没动静,像楚王府里没人了似的。 宋家和袁家的事还没解决,袁家娘子还在三日前又来了一次王府,青雀直觉此事不好,但她不能直接反对。 幸好,最终的决定是不摆酒宴。 “伏天虽还没过,可天也没有前些日子那么热了。前儿又下了场雨,今儿又是立秋,我也算上了年纪,是不敢再喝凉的了。”李嬷嬷笑道,“孺人、娘子也注意着些吧。” 青雀、柳莹都领她的好意。 青雀又笑说:“说起来,中秋也快了,只剩四十几天。好像昨日还发愁,天气这么热怎么出门,明日就要新做夹衣了。” “可不是吗。”李嬷嬷笑叹,“越上了年纪,越觉得这日子,真是一年一年过的飞快。” “看嬷嬷走路说话,比我还硬朗精神,还不到说自己老的时候。”柳莹便道。 她甚少说这样吹捧人的话,一说起来,便似比旁人的更可信。 加之又有青雀真诚附和,明知她们是哄她高兴,李嬷嬷也不禁笑了又笑。 再说几句闲话,喝过这杯温茶,她笑着出去,把茶杯递给雪信,拍了拍她的手。 柳莹便看青雀,向她伸手,要同她到内室说话。 青雀才递上自己的手,碧蕊又从外回来。 她喝下两口绿豆汤,便忙到侧间来。 青雀已坐回去,示意她直接说。 她便靠近几步,用柳孺人也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回道:“娘子,打听清楚了。这次宿州水灾,因波及不广,受灾州县不多,陛下暂只令当地官员全力救灾,还未派御史巡察。” “确定宋檀没有被点御史?” “宋二公子的确无有升任调动。”碧蕊肯定。 “我知道了。”青雀点头,“辛苦你了,快去歇着吧。” “是。”碧蕊退下。 青雀便与柳莹到内室来。 “宋檀因是康国公府这一辈唯一活着的男丁,也是康国公府唯一还能在朝中任职的人,一向多得圣人宠信。他从入朝便仕途极顺,不过四年,就做到了中书省左司郎中。”她先对柳莹解释,为何关注宋檀的升迁调用,“如今他已在此任上一年有余,按圣人从前对他的看重,或许该让他外派历练,积攒功劳了。哪知竟没用他。” 为什么这一世,圣人没用宋檀? 他送人给楚王,楚王收下,就算两家只是达成浮于表面的、薄的似层纱的和睦,圣人也理应少了些许用他的顾忌才对。 上一世,楚王一直不曾对宋家稍假辞色,圣人培养起宋檀来,也未见有所犹豫。 “陛下用谁不用谁,这也难说。或许是陛下看他还年轻,不宜担此赈灾重任。”柳莹道,“倒是他人在京里,对你更不利。” “还是他出去赈灾有功,回京升任,对我更不利。”青雀一笑,“如此也好。” “也是。”柳莹便也笑,“你倒想得开。” “先不提他了。”她便说起,“偏是袁家娘子又来过之后,李侧妃才提起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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