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的。可是,被楚王爱上,是她的错吗?就算她不愿意见王妃的母亲,不愿被当面羞辱,或许是有些“不敬”,难道就该在这么小的年纪里,被暗算、折磨至死吗? 那,被楚王爱上,又到底是她的幸运,还是她的不幸? 原来,平民百姓家的女孩子,就算得封五品亲王侧妃,在“真正的”夫人小姐公子们眼中,也只是看不遂心就能杀了的“贱人”。 小姐不会这样待她的。她发着抖想。 她和姜侧妃不一样。她是小姐的人,不是公子的人,她一向躲着公子,小姐都是知道的。公子也并不对她格外关注,她更不愿意做公子的妾……她当然不会和姜侧妃是一个结果。 上一世的她,这些想法,还真是让人发笑。 为免柳孺人误会,青雀没有外露对自己的嘲笑。 “我……大约知道姜侧妃的出身。”她也轻声,“她父母在西凉行医,后被召入军中作军医,不幸死在战场上,她是独生女儿,是不是?” “正是。”柳莹一叹。 上次,为劝江娘子尽早把妹妹送出去,她已含糊说过好几句关于姜侧妃的话,此次再提起,便比上次顺畅许多:“她爹娘只她一个,她祖父、祖母,也只她父亲一个。她父母不幸去后,便是祖父祖母抚养的她。殿下去西陲巡边,亦要抚恤军中,因她生得国色,她祖父祖母又年迈,生怕护不住孙女,便辗转求到了殿下面前。殿下果然对她一见钟情,带她回了京里。” “原来,是这样。”青雀低声,“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离京在即,殿下近日却越发憔悴。”青雀把线索串了起来,“我从前只知道她是西凉出身,父母双亡,却不知还有她祖父、祖母托孤一事。或许殿下是……怕见两位老人家?” “这我就不清楚了。” 看着她的眼睛,柳莹只看到了专注的思索和些许恍然。 “我没在宋家听过这些。”青雀还在思考,“是殿下有意不让外人知道吗?” “大约是吧。”柳莹便说,“其实,这些话,咱们府里,大约也只有我知道。” 这话里的情绪竟是低落。 青雀眨了眨眼睛:“这是——” “是她告诉我的。”柳莹垂首,“她才进府的时候。后来……”她深吸气,“后来没多久——也就几日,我就不敢亲近她了。她也不再来找我。” 后悔吗? 那个女孩子已经不在了,她的后悔,再说给谁听也是无用。 青雀反握 住她:“这不是你的错。”她认真说:“你总要先保全自己。” 摇了摇头,柳莹侧身,靠在了青雀肩头。 提起姜侧妃的出身,她其实只想说……只想告诉江娘子,不要沉溺。 但,或许江娘子,不需她的提醒。 这一日,她们没再提楚王。 往日柳莹来云起堂,都要顾着楚王或许会来,不敢留到太晚。青雀去瑶光堂,也要在晚饭前赶回。今日既楚王派人明确说了不来,青雀当然要留她用晚饭。 晚饭后,一处消食,时辰晚了,青雀又索性留她在云起堂歇息。 “我可有日子没同旁人一起睡了。”沐浴出来,柳莹笑对青雀说,“若我睡梦里乱动,打着了你,踢着了你,你只管推醒我,可别客气。” 青雀也笑:“我上次还同阿娘和逾白一起睡呢。西厢的床比这的小,都睡得开我们三个,这里还睡不开咱们两个?” 柳莹便道:“我上次和三娘一起睡,都是五年前了。” “做殿下的孺人,其他倒没什么,”她说,“吃穿用度从无缺少,府里也算清净自在。只有一件:不能像寻常女子一样归宁小住,便是家里人来,也是当日就要回去。” 说完,她自己又笑:“可世上哪里有万全的事。这也是我贪心不足,‘得陇望蜀’了。” 说笑一回,躺在枕上,犹豫过后,青雀对她说:“其实,殿下说过,等他走了,让我把母亲妹妹接进来。” 她不想瞒着柳孺人。 “还有这事!”柳莹转身,“那你想接吗?——左右……殿下又不在。” “还没想好。”青雀实话说。 “倒也不急。”柳莹便道,“日子长着呢。永宁坊离王府又不算远,你想了,随时都能接来。” “是啊。”青雀一笑。 她双手交叠,护在自己小腹上。 若无今日的谈话,等楚王走后,她大概是会把阿娘逾白接进来的。 对她们来说,只是几个月未见,可对她来说,是十几年的生离死别。 她想多看看她们。 可就在方才,她改了主意。 从她入楚王府到现在,不过一个多月。但楚王即将远行,要去往姜侧妃的家乡,去见她祖父、祖母,在那里睹物思人,触景伤情,少则数月,多则逾年。 她能让楚王心软,答应“是女儿就留下”,靠的是这张脸。 可通过她的脸,楚王看到的不是她,是姜侧妃。 这么长时间不会见面,变数太大了。 她不能让阿娘和逾白一起,陪她冒这个险。 - 楚王的离开轰动又无声。 说轰动,自然是因为杀妻复仇、颓丧了一年之久的大周的战神终于又还朝赴边,京中谁不关注。 他离京的前几日,太子、齐王、魏王,及大公主、四公主、五公主等诸位皇子皇女,都轮流请他或到府上来看望,每一日,门上都会收到无数拜帖。 说无声,是因他在京中的最后一夜宿在云起堂,青雀本想送一送他,睡前告诉自己早起,第二天也的确早早睁了眼。可即便她已经早到在丑时醒来,身边却依然不见楚王。 “殿下才走。”碧蕊笑道,“是在东厢梳洗的,所以娘子不知道。” 说完,她背过身,悄悄打了个哈欠。 “这么早。”抱着被子,青雀发懵。 他难道不睡觉吗?还是今日他确实要起这么早? 四更还没过呢。 “那咱们,接着睡吧。”青雀躺了回去,“殿下在前殿定还有正事,我只怕,不便去打扰?” “娘子睡吧。”碧蕊合拢床帐,“殿下吩咐过,不叫娘子去送的。” 闭上眼睛,青雀还算轻松地沉入安眠。 - 楚王走后,青雀的生活没有发生太多改变。 他本也不是每天都来。最初的那十几天过去后,尤其是她疑似有孕之后,他常是五六日才来一次,倒是临走前的那些天,又改为了两三日来一次,最后两日,不来还会提前说明。 但她到楚王府的时间,总共也只有四十日而已。 短短一个多月,楚王给她的生活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又很快暂时地、安静地离去。她不用再每天等着他来或不来,偶尔去永宁坊,可以随心拖延到用过晚饭后、宵禁前再回府。和柳莹说得高兴,留到太晚,也可以毫无避讳留宿在对方院子里。 柳莹还把她家的三娘子接来过两次。那果然是一个比逾白还活泼话多的小姑娘,她来的那两天,瑶光堂里一整日都没断了说话的声音。 日子就这么静好平和地入了夏,又过了端午,入了盛夏。 快到楚王离京的第三个月,霍玥终于觉得,有关青雀和楚王的一切事都过去了。 二郎因青雀和青雀的母亲妹妹和她大吵那日,她气得晕了过去。醒来后,二郎一脸憔悴地守在她床边,眼睛熬得发红,显然是担心她的。 太医说,她这是早年两次小产后落下的亏虚一直不曾全补回来,又在近日连续心绪起伏过大,以后,要切忌动怒动气大喜大悲。 二郎都听着、应下,送走太医,回来无言地望着她。 她忍不住又掉了一回泪。 二郎替她擦泪,哄她吃药,看她睡下了。 她着实病了几日。 她能起身之后,二郎也没再提那日的争吵,还和以前一样待她。 伯父伯母那里……她去哭了一场,真心认了错。 伯母说:“那楚王又去了西陲,或许再带回来一个美人,谁说得准。齐大非偶,阿珊只怕把握不住,嫁了去也是受气,罢了。以后,你也别再提了。” 是啊,霍玥想,或许楚王又在边关爱上了哪个美人,再回来的时候,青雀就失了宠呢。 她如今不必理会青雀,还是尽早调养好身体,早日给二郎怀个孩子要紧。 楚王临走前还没给青雀请封,等他过上一年半载回来,还记得青雀是谁吗。 一个没有名位的“娘子”而已。 苦得能让人呕出来的汤药,霍玥面不改色灌了下去。 药碗递在凌霄手上,玉莺已忙捧上蜜饯。 霍玥张嘴,吃了一口糖桔饼,还没把那险些让她吐出来的苦压下去,卫嬷嬷急急地走了进来,先定神看一眼屋里景象,把蜜饯罐子接了,便挥手让丫鬟们都赶紧出去。 “出什么事了?”霍玥忙问。 “是楚王府——”卫嬷嬷附耳道,“好像楚王府里前几日发了喜钱,不知是哪个娘子夫人有了身孕,只是楚王府里管得严,这消息也不大定准。娘子看,是不是再详细打听一回,看到底是——” 这话还差几个字,没能说完。 那股恶心的苦意终究盖过了蜜饯带来的一点甜,在霍玥胸口翻滚,滚上了喉咙,让她一张嘴,还没说出一个字,便先把汤药和蜜饯一起,全数吐了个干净。 第41章 莫名的恨意只要不是她自己难产,理应…… 漆黑的药汁星星点点溅在了光粉的散花绫裙上,还没来得及咽下的糖桔饼也滚了一地。 捂着胸口,霍玥吐得额上紫红,卫嬷嬷胡乱丢下蜜饯罐子,一面给她抚背,一面急声向外唤:“快来人!!” 屋内屋外一阵忙乱。 终于,霍玥缓过了这口气。 漱了口,她小口小口咽着茶。丫鬟们给她解裙子换衣服,卫嬷嬷心疼地拿棉巾给她擦脸上的汗,低声问:“怎么突然犯恶心?是不是,请位太医来看?” 虽然娘子的月事还是准的,可万一就是有了呢?这些日子,二公子和娘子又格外恩爱—— “不请。”霍玥忍耐地皱眉,“是这药太苦了。” 她明白嬷嬷的意思。但她是不是有了,自己还不知道?她只是被楚王府的事恶心着了而已! ……青雀到楚王府是三个多月了,可楚王宠她的时间,最多也就四十天。除去她来月事的日子,还没有四十天呢!这么短的日子,她就能有了?? 这得是何等的好运……楚王的种子,就那么厉害? 替她换好新衣,重理了鬓发,丫鬟们懂事地又退出去。 卫嬷嬷格外叮嘱玉莺去炉子上看着新药。 撑着精神,霍玥换了间屋子坐,问奶娘:“除了发喜钱,还有什么话,能说明楚王府里有人有了身孕?” “只这一句。”卫嬷嬷叹道,“咱们家虽一向有人盯着楚王府,可那里的消息实是不好打 听。得了这一句,我就来告诉娘子了。” 她便又问一次:“娘子,咱们是不是细查查?” “查!”霍玥立刻说,“怎么不查?咱们家大姐儿还没着落呢,楚王府就又有了喜信。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有福气’。” 这话说得义正词严,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这是一心为宋妃留下的女儿考虑,而非别有私心。 卫嬷嬷自是应下,看她好好吃了第二回药,便忙出门使人探听。 但,即便是在宋妃死前,楚王府各处也管得铁桶一般,外人轻易问不出消息,是宋妃常和娘家有往来,康国公府才能对楚王府里的事知之甚深。 如今宋妃去了一年多,她的陪嫁被流放各地,光凭对王府其他下人的旁敲侧击,卫嬷嬷忙了快十天,也没有更多进展。 思量一回,霍玥把这事告诉了宋檀。 “虽然楚王和咱们没关系了,可大姐儿毕竟还没着落,还在宫里。难道她一辈子都不回自家了?总要回去的。楚王府新有了孩子,若也是女孩儿,不知会不会影响到咱们姐儿。” 倚在榻上,她用罗扇有一下没一下给自己扇着风,慢声说:“还没打听切实,我本来不想说出来烦你的心,又怕你从别处听见,又怨我瞒着你……” 丫鬟们都避开了,宋檀自己脱了汗湿的官服,丢在榻上,抖了抖中衣:“又说这没意思的话。” “这不是怕你么!”霍玥将另一把罗扇丢给他。 “你还怕我?”接住扇子,宋檀笑了出来,“是我该怕你!” 笑过几声,坐在榻上,他神情转为严肃。 “这事,等我再细打听。”他道,“不管是不是……青雀有了,咱们都得知道。” “嗯。”霍玥应着。 一起摇着扇子,夫妻两人一时无言。 窗外蝉鸣阵阵,叫得人烦。 霍玥在想,可千万别是青雀有了。楚王向来手松,待妃妾宽厚大方,凡是后院的人有孕,不论出身宠爱,也不论怀的是男是女,都会先给请封一级名位。张孺人就是因有孕封的孺人,李侧妃也是因有孕晋封侧妃,都不是因为有宠。若当真是青雀有孕,按楚王一贯的行事,至少也会给她请封孺人。若过上一二年,她再有孕,再得封,不就是五品侧妃了么! 中书省左司郎中的夫人,才是五品宜人诰命。 若真有青雀得封侧妃那一日,二郎还没升任,岂不是青雀在诰命上,就与她并肩了? 更别说青雀恨着他们,一但得势,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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