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的所有动作,虽然没和她明说过这些事,但,也没有阻止过她。 “娘子。”芳蕊引着女官走进来,笑道,“该诊脉了。” “辛苦刘女史。”青雀忙欠身,也笑,“快请坐。” 刘女史今年二十六岁,是大明宫尚食局司药属的女史,为云贵妃派来,照顾青雀身孕的两名女官之一。 从身孕满三个月起,青雀凡入口之物,无一例外,全是云起堂小厨房单独做。她的职责,便是每日和云起堂原有的两名医女一起,给青雀诊脉、看平安,并验看一应饮食,杜绝一切毒药和不利于青雀身体的东西。 曹院判和冯御医等太医,则是每十日来一次。 来了半个多月,刘女史知道江娘子性情随和、从无骄矜,也愿意信她。在这里照顾楚王府出事后有的第一个孩子,并不比在宫里给贵人们看诊轻松。但既然贵妃娘娘选了她来,她自然要办好差事,才敢安心回宫去领娘娘的赏。 幸而江娘子尊重医生,身体又好,上还有曹院判等太医院的名医一同照顾,她有信心保住江娘子平安生下这一胎。 已经相熟,便不必太多虚礼。 刘女史口中问过好,便在一侧绣墩上坐下,静心诊脉。 今日江娘子的身体,依然康健无虞。 “既无事,我晚上就去看柳孺人了?在她那坐一会回来。”青雀笑道。 从天气热起来开始,柳孺人便不要她再去瑶光堂,全是她自己来云起堂,并且十分坚持。 青雀虽然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去玩笑,但清晨时、入夜后,她本也每日都在自己院中走动。 恰是今日柳孺人来了月事,在房中休息,她去看她,也算给她个惊喜了。 “娘子只管去,我跟着娘子去。”刘女史便笑道,“娘子身体强健,多走一走并无妨碍的,只是得小心着暑气。” 又交代几句出门要注意的,她便出去准备晚上该带的东西。 另一厢,静雅堂后院,几名侍女抹着汗放好袁家娘子带来的包袱,便被袁孺人遣了出去。 关上房门,袁孺人就对母亲抱怨:“到底为什么突然过来?我不是常叫人和你们说,无事不许来吗!” “来就罢了,”愤愤地走到母亲面前,她一面拆着包袱,一面不住口地说,“还不提前递个帖子或派人来说!你提前说了,我好早让软轿在西门等你呀!我去接你呀!还用这么走过来?” 瞥一眼手足无措的母亲,她扭头向另一侧,到底没忍住,又低声:“畏畏缩缩,一点体面都没有,不嫌丢人!” 被女儿劈头盖脸说了一顿,袁家娘子讪讪笑着,伸手一起拆包袱:“这不是,家里都想你了吗。” “想我就想我,你……” 拿出包袱里的蜜饼,袁孺人咬了一口,熟悉的不太香的甜味沾在舌尖上,她的泪也霎时就流了下来。 “哎呀!”看女儿哭了,袁家娘子才着了慌,到处摸着找手帕,叫出女儿在家里的小名儿,“珍姐!” “你当我不想你们来!” 左右都哭了,袁孺人一屁股坐在包袱旁边。 一手拿着蜜饼,一手自己擦泪,她嘴里的饼还没咽下去,就含糊着说:“这府里的人都是一双富贵眼,狗眼看人低!你不知道……” “她们是高门大户的小姐,咱们是平头百姓,做生意的,都说‘士农工商’,是比不过。” 抖开手帕,袁家娘子轻轻擦上女儿的脸,老话重提:“可她们高贵她们的,你不照样选到王府里,还封了七品孺人吗!我的珍儿,既然选上了,你和她们就是一样的。怕什么。” “让我不怕?话还是说得这么轻巧!”夺了帕子,袁珍珍气道,“你倒是去前院见一见那李侧妃,看你怕不怕!” 袁家娘子就不好答这话了。 没人说话,屋里便安静了下来。 嚼着碎成渣的、已经没了甜味的蜜饼,袁珍珍有些后悔。大热的天,快一年没见了,阿娘才来了没有一个时辰,只在门房喝了两口茶,就被她埋怨了这么一大篇话…… “珍儿,阿娘是没见识,不敢见那大家小姐,亲王的侧妃,皇孙的母亲。”袁家娘子此时却说,“可你不一样啊!当日你在王妃的屋子里都过来了,那李侧妃能和王妃比?你——” “快别再提‘王妃’两个字!” 袁珍珍一把捂住母亲的嘴,急得青筋都迸出来:“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们!就是记不住!” “那不是现在只有咱们俩吗。”看她脸色不对,袁家娘子忙哄她,“好了,我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吗?” 又是怕、又是急,又是说不明白的羞,又是委屈,又不敢放声大哭,怕被外面听见,袁珍珍这一场气,也只能自己忍了下去。 洗脸,抿头发,到底气得难受,她又挑剔母亲带来的东西:“天这么热,什么都放不住,你拿这么多点心,我怎么吃?” “吃不完,你就赏人嘛!”袁家娘子自己装着盘,笑道,“总不能王府里的丫鬟眼睛都长在顶上,连这样的吃食都看不起?我看她们对你不是一向挺恭敬的,来咱们家,对我和你爹也客气。” “那是——” “没什么。” 深吸一口气,袁珍珍自己把话憋了回去。 要她对阿娘说,连府里的丫鬟也瞧不起她,一应行事只是按王府的规矩?那她才是没了脸! 问一问父亲和兄弟姊妹,又问几句家里的日子,便是午饭的时辰到了。袁珍珍叫进侍女来,让摆饭。 用过饭,袁家娘子自是赞不绝口。 她又留了一会,歇个中觉,和女儿说体己话。 “殿下这一走,得什么时候才回来?” “我哪知道。” “按以往看,一年半载,总该回来了吧。” “大约是吧。” “殿下是不是新接了人了?”袁家娘子看女儿的脸色,“这事,京里都在传呢。说楚王殿下是又有了新宠,所以人又有了精神,又能去杀敌了。” “谁知道那狐狸走了什么运。”袁珍珍背过身去,冷笑,“左不过长了一张好脸而已!” “我的珍儿,她生得好,你难道就差?” 摸索着女儿娇嫩的脸蛋,袁家娘子笑:“你不就是生得这个好模样,才叫殿下一眼喜欢上,封了你做孺人吗。” “是……” 袁珍珍翻身回来,脸上浮现甜蜜的笑,又把脸大半埋在枕头里:“可殿下好容易有了精神,全被那狐狸勾走了……” “这男人呢,除非没钱没势,或老婆惹不起,不然,哪有守着一个过的?”袁家娘子便笑说,“殿下宠她,也不碍着宠你呀!等她有了孩子,不能服侍,殿下不就空出来了?”① 想起那人的要求,她忙再细问一句:“最近府上这些人,都怎——” “她已经有了身孕了!”袁珍珍气道,“偏是她才有了身孕,殿下就出去了。等殿下回来,她又能服侍,真是!” 先是一个姓“姜”的霸占着殿下,又来一个姓“江”的,也是霸着殿下!害得殿下这么久了,还不来她房里! “那姜侧妃就算了,好歹是良家女子,这江娘子又凭什么?”对着母亲,她毫不掩饰心中不服,“一个康国公府出来的丫头,也越过我去!” “康国公府的丫头?”袁家娘子疑惑,“那不就是王——先王妃家的人吗?” “可不是吗!”对这个人,袁珍珍多得是话要说,“所以我说她狐狸精,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勾住的殿下。她才来的那几天,我常看有丫鬟议论什么,好像隐约听见一个‘江’字,我问,她们又不告诉我,要打要骂也不说!阿 娘,这个人一定有古怪!” …… 用过晚饭,青雀得到消息: 袁家娘子到家后,虽然没人再去,可过了约半个时辰,有人从袁家后门出来。 这个人七拐八拐,险些甩开了跟着的人,最后,进了康国公府的西角门。 第43章 情意要解释亲王宠妾的孩子为何胎死腹…… 在青雀验证了果然是宋家搞鬼的同时,康国公府,卫嬷嬷也逐字逐句回完了话。 “袁家娘子还说,江娘子一定有古怪,还问洪万,若知道这江娘子有什么古怪,能不能来告诉她。” 得知的确是青雀有孕时的震惊和不愿相信已经过去了。 听过这最后一句,宋檀提了提袍子,架起一条腿,不看霍玥,点头思量。 霍玥忙问:“洪万没透露他是咱家的人吧?” “娘子公子放心,这自然没有。”卫嬷嬷忙说。 “那就好。” 霍玥点头,也向后靠,低声自语:“青雀,古怪……她能有什么古怪?除了生得好些,人也尤其没良心……” 袁氏能因为什么觉得她古怪? …… 楚王府,静雅堂,琴音也匆匆越过收拾餐桌的诸多侍女,来到李侧妃身边,附耳回了一篇话。 “宋家?” 放了茶杯,李侧妃微一挑眉:“确定是康国公府,没看错门?” “小姐说笑呢。”琴音忙道,“康国公府前后占去快一条街,这还能看错。” “那就奇了。”站起身,李侧妃同她走到内室。 “你也知道,宋妃当年选进这个人,是她献一个丫鬟,殿下就遣走一个丫鬟,闹到最后,殿下都没了耐性,也不想给她体面了,发话不许宁德殿的人进书房。她气急了,也不管拿不拿得住人,竟不再买人,就从京里选聘了两个。可惜,殿下给袁氏请封孺人,也只是为气她。摆明了说:只要不是宋家的人,他就愿意收。” 说起这件旧事,李侧妃没掩饰她对两人的嘲笑:“这袁氏,空有一张好脸,内里草莽,虽然识得几个字,却连句话都和殿下说不上,还指望她去分姜氏的宠?看她没用,宋妃早不理她了,连规矩都没认真派人教她,宋家不是也一向只当没这个人吗?” 连送人求和,都只送新人。 怎么这时候,又把袁氏想起来了? 李侧妃想不通,琴音一时也没有主意。 “罢了,再盯着点吧。”半晌,李侧妃道,“谅她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要我说,她翻出些风浪才好。”琴音便低声说,“她在这,小姐也不自在。咱们的静雅堂,本是清清静静的,她一来,小姐大度,后院全成她的了,只委屈了小姐。那柳孺人、江娘子,全是自己住,永春堂虽住了三个人,前院后院也是全随大郎活动,不像咱们二郎,要去后院玩,还怕她不安好心呢!” “那也只能怪宋妃顾头不顾尾!自己弄进来的人,她死了万事空,倒成我的担子了!幸好这是个蠢货,我还掌得住她。也好。” 李侧妃冷笑一声:“竟敢和宋家搭上关系,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正是二郎怕殿下,没能和殿下说上话,她发愁不好给殿下写信。这事一出,正能写上几页纸。 “快给我磨墨。” 斟酌着要给殿下写的话,片时,李侧妃由怒转喜,满足笑了。 夜色渐深。 看过柳莹,回到云起堂,沐浴过后,侍女们大半退出房门,青雀的身边,似一瞬就安静了下来。 她很习惯这样的安静。 现在,每晚轮流两名侍女在卧房守夜,两名侍女和一名医女在堂屋守夜,耳房内另有许多侍女听呼唤,确保一但有事,至少十人能在几息内赶来。 今夜在卧房里守夜的,是碧蕊和雪信。 来到楚王府四个月,一百多个日夜,她能感觉到,云起堂里诸人的心,正在隐隐向她靠近。 尤其是随身服侍她的四名侍女,在严嬷嬷离开、楚王赴边和李嬷嬷有意无意放权后,似乎真要认她做“新主人”。 青雀需要她们的力量。需要她们的保护。需要她们的……听命。 宋家和袁孺人,应无法直接对她的身体做什么,但,害人的招数,并不止直接杀人一种。 “娘子,睡吧。”碧蕊来到床边,“已在亥初二刻了。” 往日这个时辰,娘子已经睡下了。 “是要睡的。”青雀伸手,拉她坐下,又笑唤雪信,“你也来。” 雪信正收拾她和碧蕊的针线,忙放下剪刀过来。 握住两人,青雀把这一晚上的思索说给她们听:“袁孺人竟是和宋家有了联系,我疑心是宋家的谋算。这事我想告诉殿下,你们看呢?” 这些话,她其实可以明日直接和李嬷嬷商议。好与不好,李嬷嬷的一句话,胜过她们在这里商讨一夜。她现在将打算告诉碧蕊和雪信,无非是为“动之以情、喻之以义”。 ——看,我连这样的心里话,这样的私密大事都告诉你们,和你们商议,我有危险,我信任你们,我需要你们。 对视一眼,碧蕊和雪信各自思量。 一时,看碧蕊不似要开口,雪信先说:“我看,娘子很该告诉殿下。” “便不说娘子的出身,——经过娘子把夫人和二娘子都接出来,殿下应不会再疑心娘子还对康国公府有留恋了,只说宋家毕竟是太后的本家,殿下留的人,至多只能防住后院的招数,若宋家在前朝出手,娘子无从招架。”她大胆说。 “正是如此。”碧蕊赞同,又缓缓道,“还有一件,娘子,”她恳切说,“殿下已离京八十日,近三个月,娘子入府至今,一共才四个月,便是没有这件事,娘子也当给殿下写信,问候一二了。”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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