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好直接插手。若有好的男子,只能说给祖母,再由大伯父、大伯母相准。” 她就知道,以青雀的聪明,只需一句话,便能猜出她的来意。 青雀一向这么聪明。 这份聪明,在做丫鬟时,稍显得有些过,但她不是那等没有气量的主人。青雀与她自幼相伴,她的聪明几乎全用在尽心服侍上,几乎没有私心,她也视她做最贴心的人。 可惜,她多年无子,只能给二郎纳妾。一个侍妾有如此的聪慧,难免是个隐患。 幸好,天赐良机,楚王竟对青雀有意。这份聪明,又来到了楚王府。 “我早知你非池中物,只在我身边做个丫鬟是埋没了你。这么多年,我都把你当亲妹妹,四妹妹要出阁,我第一个就想起了你。当日送你,我何尝不像送妹妹一样揪心呢?” 霍玥倾身向前,握住了青雀的手,低声:“青雀,你有如此的天资,想来前途更不止于‘娘子’。是,楚王府并非一劳永逸、安然享乐之地,你愿意为我来,我终生铭记,可你也该早些为自己再做打算。楚王还年轻,迟早会再娶王妃,那时你在这王府里又要如何自处……” 就算青雀过上了这么好的日子还怨她,昔日情分尽皆作废,难道“利”与“弊”两个字,她也忘了意义? 忍着恶心,青雀没有推开霍玥的手。 纷乱的思绪千头万缕搅动着她的心。她当然不会再为霍玥做事,她怎么能再为霍玥作事!可霍玥的意思也很明白:她要帮她、帮永兴侯府的四小姐娶得楚王妃的位置,至少,她要做出看得见的贡献,永兴侯老夫人,才或许、可能会,放了阿娘和逾白。 好一个轻诺寡信的无耻之徒! 两世,整整两世,三次承诺,她没有一次做到。 幸好,她早已对霍玥不存半分信任。 所以,她现在,只有对霍玥不遵诺言、以势相逼、相挟的愤怒,毫无遭到背叛的伤感。 “霍娘子,你是说过,你拿我当亲妹妹看。”青雀抬头,一双眼睛清凌凌地看向对面,“你说,我愿意为你来王府,你铭记于心,其实,这么多年来,你如何待我,我也铭感五内。” “你放心。”回握霍玥的手,她笑,“你既待我如亲妹妹,我也会一如从前,视你做,亲姐姐。” 这话,霍玥自己,可曾信过哪怕一分吗? 谁都不会信、谁都不曾信,只有她自己,信了。 望着她澄净的笑眼,霍玥忽地有些脊背发寒。 但她已经应下此事,又有她念念不忘的母亲和妹妹在霍家,还怕她不尽心? 抿下一口半凉的茶,霍玥说出几句亲密的话,便又低声问起:“楚王来的时候,可对你提起过家里?说起来,也是家里牵连了你……” “殿下便来,也只是过夜,并不与我闲话。”青雀叹道,“我也并不敢无事与殿下闲聊,更别说,提起‘宋’字。” 霍玥一想,以楚王的脾气和青雀的出身,这话倒也合理。只是打探不出消息,回去在二郎面前,倒显得她没本事。 可青雀已不想再和她虚与委蛇了。 “快半个时辰了。”虚握着茶杯,她说,“不是我不想多留娘子,实是这里,娘子知道……”看一眼堂屋里的侍女,她向霍玥做出一个“意会”的表情,“娘子说的事,我也要仔细想想,该怎么办才好,说句实话,不怕娘子恼,——真是毫无头绪。” 这昔日的、不带姓氏的“娘子”称呼,又让霍玥莫名地舒服。 且让人办事,喊难的才是真正想办,答应得太快,反而让人疑虑。 近水楼台,霍玥也想尽量让青雀这里有些进展,想一想,便用气音对她说:“你应该知道,楚王和云贵妃本想把大姐儿送回来养,大姐儿却病了的事?这就是楚王府里没人能养大姐儿才闹出的事故。楚王虽不在意女儿,陛下却珍重孙女,大姐儿一病,当日就把我和二郎叫进宫里了。楚王娶一位能让陛下放心的王妃,陛下对他,不也会多了放心吗。” 青雀点头,抚杯沉思:“多谢娘子……我想想。” 话已至此,该说的都已说完。 霍玥也不好再留,便顺势起身:“总归,这事是有些难。你有什么需要的,就想法子让人来送消息,我尽量办到。” “娘子先耐心等几日。”青雀送她,“我尽力一试。” 玉莺和凌霄一句话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便随主人离开了云起堂。 她们只能以眼神和青雀道别。 才行至廊下,芳蕊和碧蕊又说“嬷嬷不许娘子劳累着”,不令青雀再送。 无奈看了看她们,青雀停下脚步:“我只能送到这里了。霍娘子,慢走。玉莺、凌霄,你们保重。碧蕊,你替我送一送。” 霍玥心中自然又有猜想,忙说几声“留步”。 她很快消失在云起堂外。 青雀却没有返回房里。 握了握芳蕊的手,她有些支撑不住,直接歪身坐在了廊下。 芳蕊忙回去拿坐垫,春消雪信也忙把随身带着的手帕几层叠起来,要给青雀先垫着。侍女装扮的女护卫们也都围上前,生怕娘子哪里不舒服。 摆一摆手,谢过她们的好意,青雀无力靠向廊柱。她闭上眼睛,想从千万条思绪里,抽出一个最紧要、最关键的—— 霍玥要求的事,她绝无可能办成。她既不想办,也不可能办得到。 就算天赐神力,竟让她办成了,霍玥应也不会放了阿娘和逾白,只会变本加厉,借母亲妹妹对她提出更多苛求。利用她、掌控她、折磨她、杀了她。 或者,不必等霍玥动手,楚王就会因她与宋家往来过多再起疑心,先杀了她。 但她不办,阿娘和逾白,便会一直、一直在霍氏手里。上一世,她像条狗一样听话了几十年,霍玥还冷眼放任——或许是促成——谁知道呢,她现在会以最大的恶意去思考霍玥了——永兴侯老夫人让逾白做了霍家的妾,这一世,焉知霍氏又会如何对她们! 上一世、上一世—— 身体被搀扶起来,柔软的坐垫垫向了廊椅。青雀任由自己被扶起来又坐回去,头颅两侧隐隐作痛。上一世,那些被她刻意忽视、忘记的,有关楚王的一切,又冲破篱障枷锁,出现在她心里。楚王上一世没有续娶。她确定。因为他死在了他二十八岁——六年后的一个冬夜,死在了远征得胜后的边关军帐里。他死后,圣人痛心伤臆,辍朝十日,追封爱子,极尽哀荣,甚至要广选高门淑女为他操办冥婚——因为姜侧妃遇害、宋妃被废之后,他至死不曾再娶,死时府中没有妻室,只有数名早年入府的妃妾。 圣人说,这些妃妾出身低微、德行不足,不堪立为正妃,共享楚王尊荣。 冥婚没有配成。 经过诤臣劝谏,圣人最终打消了这个念头。 但没能劝住的,是圣人的追赠。 圣人追封他为“景烈太子”。一应丧仪,又远超太子之制,几如皇帝崩逝。他下葬那日,太子亲扶棺木,百官送行,万民哀哭,京城震动。宋檀在家中愤懑怫郁不平,恨不能一日上十疏劝谏,却最终一疏未上,亦不敢告假,捏着鼻子站在离京队伍里,送行守灵,数月才回。 那时,身在康国公府后宅的三间屋舍里,听到楚王的死讯,她在想什么? 是仍在为六年前那一场不成功的送人后怕,还是仍在惊惧,那此生仅有的一面,他那似要将她剖心剜骨、审视透彻的锋利眼神? 她有想到,再过数年,宋檀会错选将领,大周惨败议和,她的女儿,会因宋檀的罪责被他们夫妻推为“和亲公主” ,被迫以不满十五岁的年纪远嫁西戎,从此一生颠簸受辱,再也不能踏回故国的土地吗? 双手护住小腹,青雀倏然泪下。 第32章 要人一定不会放过她! 青雀的哭,落泪无声。 她倚着廊柱,双肩下垂,脸先是深深的低下去。待泪湿透了两层裙摆,洇到肌肤上,风吹得腿发凉,怕损害身体,她才忙侧开脸,望着松枝,用衣袖抿了抿仍像走珠一样垂落的泪。 云起堂满院的苍翠,不因天气变化、季节更替而改变。可时间正向前走。一个月是一眨眼,六年也是一眨眼。六年后,云起堂的松柏、冬青、竹丛仍会似今日蓬勃繁盛,青葱不减,可楚王的命、女儿的命、她的命,却不知会处何种境地,不知是否已为鬼魂。 “娘子!”匆匆赶来的李嬷嬷忍不住劝,“哀拗伤身啊!” “我知道……”青雀一手捂住眼前,仰起头,好像这样就能把泪忍回去,“劳嬷嬷担心……让我再坐一会。” 让她再想一想。 身边不再有劝慰之声,连人的呼吸都似在放轻。闭着眼睛,耳中只余下风声,余下身后冬青的枝叶摇动声,还有枝头的鸟鸣、更高空的振翅——在这样自然的包裹里,青雀深深呼吸。 是,若一切不变,仍如上一世,楚王会在六年后去世。 可楚王的生或死,其中种种,都并非她所能参与或改变。她只是一个奴婢出身的姬妾,至今还没有名位,即便已经有了身孕,她和楚王都心知肚明,这个孩子血脉存疑。云起堂里的锦衣玉食,只是公门王府里最易得的东西。权势、地位、品级,她仍一无所有。 现在的她,和在康国公府的她,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都是“大人物们”一只手、一句话,就不得不去死的,微不足道的,尘土。 虽然她已是在官府登记在册、拥有户帖的良人。 但那也只是楚王随手的恩赐。 现在,她只需要想女儿,想自己。 青雀再次吐气。 她已经和上一世不同,女儿也不同了。若她们能成功度过这一关,六年后,她应仍是楚王府的妃妾之一。 圣人虽然认为,楚王的侧室姬妾都身份不足,不配做他正妃,可似乎也并没有苛待她们,更对楚王的子女多有优宠。最终,择立李侧妃之子为世子,只待成人后承袭亲王之位,张孺人之子亦有封赏,破格封为郡王,养在宫中的宋妃之女,也在不满十岁之龄,提前得封了郡主。 至于没有子女的几名妃妾,不曾听得什么消息,那便至少是没有坏消息。 连太子谋反,都不曾对楚王府这两个侄子动手;圣人驾崩后,宋檀大权在握,也没有——或许是没来得及——针对楚王之子—— 他可能不会针对别人——青雀霍然站了起来——却未必——一定不会——放过她! 尤其她还想求楚王强行要出阿娘和逾白,霍玥和永兴侯府,绝对、绝对会记恨在心! “我想见殿下!” 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她抓住李嬷嬷的手:“嬷嬷、嬷嬷,我想见殿下,有事相求,请嬷嬷替我去回禀,行吗?好不好?” “娘子稍安、娘子稍安!” 李嬷嬷从来没见过江娘子这般情状。连诊出有孕、等殿下决断的时候,江娘子都不曾在外落过一滴泪,只有殿下给她户帖那日,她哭了一场,却也没有似现在这样冷静全无,急声央求。 那双哀求、惊慌的眼睛映在李嬷嬷眼中,她也不由得有些焦急,连声说:“我这就去找殿下,娘子别急、别慌,殿下应就在府里,片刻就到,有什么大事,殿下来了,就都好了!”又命:“碧蕊芳蕊,还不快扶娘子回去歇着,在这吹病了怎么好!” 说完,她急着就走出云起堂。四十多岁的人了,急走起来,到前殿书房,竟比平常快了一倍。但这副仪容见殿下不妥。 待呼吸稍平顺些,她才走入院中,看亲卫入内通禀,又出来请她进去。 “霍娘子走了,江娘子连屋都没回,就直接坐在廊下哭起来,哭了有两刻钟,又急着要见殿下。” 简短说明情况,李嬷嬷犹豫一瞬,又多了句嘴:“还请殿下过去瞧瞧。” 殿下的面色冷了下来,不知是为“霍”字,还是为“江娘子哭了两刻钟”,抑或是为她多嘴的提议。 李嬷嬷垂首,等着殿下细问或斥责。 但楚王什么都没问,当然,也没有指责乳母多话。 他没有开口,直接走出了书房。 他走得很快。 李嬷嬷紧跟在后面追了一会,终究还是慢了下来,边喘着边想: 她还想紧追在殿下后面,还当是十几年前,殿下两三岁的时候呢? …… 楚王到云起堂时,青雀已经洗过了被泪水浸透的脸,也喝过几口茶,压下了哽咽哭意。 她想求楚王帮她,怎么能湿着一张脸,哭哭啼啼,连话都说不清,白白浪费他的耐心? 楚王来得快,青雀没来得及出去迎。他一进门就找到了她,大步向她走过来,她也忙松开了碧蕊的手,两步跪在他面前:“殿下!” “都出去。”楚王伸手向青雀,“起来说话。” 所有人不敢拖延,几息之间就走了出去,还合拢了房门。 青雀借力站起来,便正对他的双眼,一一说道:“殿下,我今日见霍娘子,是因侍奉殿下之前,她应过我,会放良我的母亲和妹妹。我母亲在永兴侯老夫人院里做针线,我妹妹是她的随身丫鬟。宋老夫人唯独亲手养大了霍娘子一个孙辈,永兴侯府国朝勋贵、富贵百年,放良两个下人,应也不过是随手之举,只
相关推荐:
总统(H)
[综神话] 万人迷物语2
离婚后孕检,她肚子里有四胞胎
变成丧尸后被前男友抓住了
镇痛
快穿之炮灰的开挂人生
吃檸 (1v1)
穿书后有人要杀我(np)
郝叔和他的女人-续
天下男修皆炉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