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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张孺人说,“想必”是楚王怕她不熟悉,才叫她来陪着她。这恐怕只是张孺人的猜测,并非楚王真意。楚王会是向妻妾详细说明他言行目的的人吗?她对他,虽还完全不熟悉,可她唯独确认一点,那就是,他爱极了姜侧妃,所以,他深深恨着康国公府。 这所清幽苍翠的院落,究竟是楚王安置新宠的金屋,还是他关押细作的牢笼? 张孺人和两位奶娘,又究竟只是“陪伴”她,还是一并兼有“看管”之职? 只看康国公府和永兴侯府两家,青雀便知,男人是会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可经历过先王妃杀害姜侧妃,不论从前如何,至少现在,楚王应不会再以为,他的女人们一定可以友好相处? 他到底是什么目的? 细密斑驳的树荫下,张孺人的脚步已经停在正房门边,专等青雀先进。 青雀便先放下思绪,迈步入内,认真观察起这五间她不知能住上多久的房屋。 和东侧间一样,正房并不过分鲜艳,而是用清丽活泼的颜色,铺陈点缀出明亮的观感。家具一色是花梨木,不比檀木、红木、乌木的沉郁。临窗榻、罗汉床、玫瑰椅、绣墩上,分别是秘色和天水碧缎褥、藕荷与藤黄的椅袱坐垫。靠枕有鹅黄的,有淡绯的,连地下的香炉和多宝阁上摆设的花瓶、玉盘等装饰,也并无大红碧青的影子。 仔细想来,这里虽遍地都是名贵家具装饰,还有前朝名家真迹挂在墙上,却不像宠妾的金屋,更不似囚人的牢狱,倒像十五六岁小姑娘未嫁时的闺房,或年轻女子新婚后,撤去满室的红,想起未出阁时的日子,便将新房再度装饰成怀念的闺中的模样——并不出格或失礼,实际很是舒服耐看,只是与青雀以为的……不太一样。 她还以为,她在楚王府的屋子,会像霍玥命人给她布置的一样,满房皆是喜庆的红,只有她在里面一身清素,绝不敢多加装扮。 现在却好像正相反了。 她穿着大红和碧青的颜色,却身在满眼恬淡清净的房间里。 青雀不去想这里是否是按姜侧妃的房舍布置的,只认真看两位嬷嬷越过张孺人上前,打开了妆台上端正放着的一个锦匣。 她们恭谨笑道:“娘子的新衣正加紧让人赶制,这里现有两箱从前做好的,委屈娘子先穿一日。钗钏也正打新的,这些是宫里娘娘从前赐下来的,殿下专让找出来送给娘子。” 楚王府在大明宫正东。青雀忙面向西侧,上谢贵妃之恩。 礼毕,严嬷嬷和李嬷嬷恭请她坐,又请张孺人坐。侍女们上茶。 “厨上正备着娘子的早饭。还是娘子一路过来劳累了,想先歇歇?”严嬷嬷笑问道。 张孺人稍有复杂地放下了手中新茶。 “多谢孺人和嬷嬷们为我费心,我暂且无可回报。”青雀含着歉意说,“我倒不饿也不困,只是想寻本书看。” 其实她更想把整所院子细看一遍,想到屋后的竹丛前坐上一会,还想逛一逛后院。但张孺人奉命来“陪伴”她,尚不知究竟是敌是友,不大好劳累人家一起走动。 张孺人微怔。两位嬷嬷也 似是没想到这个回答,稍顿了片刻,仍满面是笑地把她请到了东稍间。 这里被布置成了书房,书架上整齐放着不少新书。临窗有椅、有贵妃榻,阳光透过松枝温和照进来,窗前明亮又安逸。 挑书的时候,青雀还能分神请两位嬷嬷快去补眠,又建议碧蕊和芳蕊也去歇息。 等挑好书翻开,她立刻就看了进去,也不知自己是歪身坐在了哪里。 从上一世被撵去田庄算起,她快四个月没摸过书了。 她这一看,就从巳初看到了午初。张孺人在她身侧贵妃榻上坐了,也握起了一本书。只是她的心思并不在书上,而是全在一旁那个似乎沉浸在书里的新人——殿下的新宠身上。 就这样看着书,不说话,也不向她探问王府里的人和事,究竟是已经对在王府生活胸有成竹,还是对她有所防备,所以故意借看书逃避? 还有新人的年纪—— 这样一张国色倾城的脸,宋家的男人,会留她到这个年岁还不收用?还是说,是康国公府为了给殿下赔罪,才从天下各处搜罗过来这么一个和姜侧妃有八分像的女人? 可话又说回来,她有这样的样貌,谁能留她过十五六岁? 思绪不断发散,却没人同她讨论。张孺人独个猜来猜去,有些没意思,也想自己的儿子了。 不知薛妹妹和乔妹妹是教他念书呢,还是带他玩呢? 女人、儿子…… 孩子、妇人……妇人?! 难道、难道说——一个新的、大胆的猜测让她眉心跳动。她呼吸瞬时急促,抓紧了手里的书卷。 咽下一口空气,小心看新人并没察觉什么,她才忙松开书卷,把头撇向外,暗自深呼吸。 难道说,新人,她竟可能是,妇人吗? 第12章 滴水不漏“难道是给她来请封的?”…… 新的猜测让张孺人难以安坐,偏身边还没有一个能与她参详的人。 她还正在新人的新房里,听殿下之命陪伴新人。虽说新人捧着一本《澧江游记》看得入迷,好像一点都不害怕不紧张,也根本不用人陪着,可这是殿下的吩咐。除非殿下命人说不用她在了,不然,她就得在新房里等着,等到殿下回来。 殿下—— 想到那个一年不曾见过面的男人,张孺人的心跳越发快了起来,也更加心惊。 殿下……到底清不清楚新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青雀的书已经翻到了最后几页,很快就要看完了。张孺人一面平复着呼吸,一面不断想着楚王。若新人果真早已是妇人,那殿下若知道,岂不说明他对姜侧妃爱之深切,只要是与她相像的女人,不论身份,连妇人都不介意带回来?可若殿下不知道…… 若殿下不知道—— “呼!”青雀吐出一口气,恋恋不舍合上书。 太痛快了,太痛快了!能一口气读完一本书,不被任何杂事牵扰,也不必担心“主人”突然有事传唤,更不用恐慌宋檀今夜会不会来,原来这么痛快! “妹妹好兴致。”看青雀抬头,张孺人端起亲热的笑,试探道,“妹妹这么爱看书,我看,或许和柳孺人说得来。” “柳孺人……”青雀略有沉吟,旋即笑问,“请问孺人,这话怎么说?” 她当然知道柳孺人何人,又是什么来历,甚至还听说过她的为人喜好。她不明白的是张孺人的目的。 新人的话里一点消息都没漏,张孺人只好笑说:“是了,只怕妹妹不知道?咱们王府里只数柳孺人最爱读书,殿下也知道。像我和她的名位,原是不能向宫里借书的,殿下却特地允她随意去借呢!她想看什么,只管按月告诉长史,长史就用殿下的名字给她借来了。殿下也不管她借多借少,按时还了就是。连李侧妃都没有这样的恩宠——所以我说你们能说得来。” “原来如此!”青雀笑道,“但孺人高看我了。其实我只是认得几个字,爱看些闲书,只怕不入人的眼。” “谁不是只认得几个字了!难道还是认真和大儒名师学过的?”笑着说完这句,张孺人露出自悔失言的神情,忙又说,“倒不知妹妹是从哪里学的读书识字。” “也不是正经上的学。”青雀仍是笑,“只跟着娘子听过几年先生讲课罢了。” 这回答透露了她是丫鬟出身。但张孺人一时没猜出她口中的“娘子”是哪一位,便先伸出手,与她的手握了一握,笑叹道:“原来妹妹也是苦命的人。” 正在这时,侍女来问午饭。 青雀便令将午饭摆在堂屋,又忙请张孺人一同起身:“骤然来到王府,一时心里不静,拿起书就忘了神了,忽略了孺人,孺人勿怪。” “这有什么。”张孺人便笑道,“自从有了大郎,我也难得清清静静坐一会了,我在,他是一刻也离不得我的。还是妹妹助了我呢。” 侍女们提来七八个食盒,将十几道菜摆满了堂屋圆桌。两人分主宾落座。有“食不言”的规矩在,青雀得以不说一句话,安静吃完了这顿饭。 至于张孺人隐晦的打量,她便只当没有察觉,随她去。 已身在楚王府,她不可能一点都不让别人了解,更不可能毫不了解旁人。 比如现在,她只明示了自己是丫鬟出身,就再次听到了柳孺人的特殊待遇,猜出了至少张孺人不清楚她的来历,所以才要寻机试探。 她还大概确认,在介绍柳孺人时,张孺人并非全然客观。 若说张孺人是嫉妒楚王的“恩宠”,提起柳孺人时就会不自觉流露出来,这不大可能。 那她用羡慕的语气讲述,是想让她嫉妒柳孺人,还是,想试探她会不会嫉妒? 青雀身量高,又从小跟霍玥一起学了几年骑射,身体在女子中称得上强健。经过上一世那几十日被迫的无力的饥饿,她更不可能饿着自己,是以,即便是在楚王府的第一顿饭,她也添过一次饭,吃足了两碗——这里的碗和康国公府的一样,只有人掌心大小,两碗饭加起来也没多少。 张孺人只吃了半碗。 对对方的饭量,两人都没发表任何看法。侍女们自然更不多一句话。 离青雀拿起书才过去了不到两个时辰,被她劝去休息的两位嬷嬷和碧蕊芳蕊,竟已重整精神,重新回来服侍了。 侍女们擦拭桌椅。张孺人又挽起青雀,想趁这机会再探问些有用的出来,比如,她来之前,到底服侍的是哪一位。 偏这时人来回禀:“永春堂的降香来说:薛娘子和乔娘子已哄大郎睡下了,请孺人不必挂心。” “倒不知殿下怎么吩咐的孺人。”青雀忙道,“我也不敢说,请孺人回去看看孩子的话。” “他都那么大了,不用我时时看着。”张孺人笑道,“妹妹别多想,还有我出门一日不在家,薛妹妹和乔妹妹也不在,只把他留给奶娘丫鬟的时候呢。” 青雀便趁势问起大郎几岁了、爱吃什么、是不是开始认字了等话。 张孺人只能一一答了,“算虚岁是四岁了,周岁才两岁半”,“倒是不挑剔吃食”,和“我与薛妹妹、乔妹妹倒教他认得了几个字,可只靠我们能教出什么?还是得正经请先生的好。” 说到最后,张孺人颇露出了几分真实的忧愁。 青雀既不能替楚王担保“殿下一定记得孩子上学的事”,也不能指责楚王对孩子不用心,便只道:“我听说皇子皇孙上学都在六岁,这还有两年,有孺人和两位娘子一起教导着,一定错不了。” 张孺人应了一声:“也是。” 新人滴水不漏、滑不留手,她一时也没了兴致,便笑道:“也该午睡了。妹妹歇着,我也去躺躺。” 西厢有备好的给客人歇息的床,青雀亲自送张孺人到了门前。 她自己回去,到底没忍住,在正房后的竹丛前走过一圈,才心满意足回房午歇。 吃饱犯春困,昨夜又只睡了不到三个时辰,青雀一沾枕头,便安然沉入睡梦。 西厢房的张孺人,却一直睁眼躺到午睡该起的时辰也毫无困意。上午的猜测又翻腾在她心头。康国公府里现只有两位娘子:出身长宁公主府的大房娘子孙氏,和出身永兴侯府的二房娘子霍氏。时人也有称未出阁的女儿为“小娘子”的,那再算上孙大娘子的女儿,便是三位。 但与新人年岁相仿,能让新人跟着一起读书的,便 只有二房娘子霍氏。 她一时想着,若新人真是霍娘子的陪嫁,倒真有可能这个年岁还是处子。一时却又抓住前几日听见的话,心想,若霍娘子果真给了宋二郎一个丫鬟做妾,那不是这新人,还能是谁! 但,也或许霍娘子不喜欢新人这样刺人的容貌,给的是别人? 新人这一觉睡得长,直到申初一刻才醒。 扶着侍女的手,张孺人缓步迈出西厢房。太阳已经偏西。从她所站的地方向上望,能看见松针已经染上淡淡的金芒。 离晚饭也只有一个多时辰了。 新人入府才第一天,殿下就把人扔在这大半日。倒是服侍的人不少,还专叫她来陪着,虽然是比不得姜侧妃入府那时,但…… 殿下这会儿还不来,到底什么时候来看新人呢? - 当青雀又拿起一本新书,找到一个舒服又不至失礼的姿势看进去时,永兴坊太白楼,最顶层的包厢,楚王终于放下酒杯,站起了身。 亲卫们有几个下去准备,余下几人迅速围上来,一人递过马鞭,一人捧上斗篷,还有人蹲身替他掸平衣襟上的褶皱,有条不紊。 楚王接了马鞭,没看斗篷,一径下楼,走到酒楼大门时,坐骑已在门前备好,专等他上马。 圣人亲赐的西凉宝马快如疾风,在大路上掀起些许尘土,尘土自然也沾染在他墨色绣金的羊皮靴上。 但他抵达大明宫东门时,便有小内侍上前,用湿润的棉布轻轻拂去了他浑身的灰尘,亦有圣人赐下的软轿在旁等候。 这软轿一年来次次都有,次次空着。和从前一样,楚王自然是不坐轿的。 大明宫宫殿如云,后宫之中,自然是皇后的长乐宫最为巍峨。只是皇后业已故去多年,长乐宫无人居住,论起热闹煊赫,便不如云贵妃居住的昭阳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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