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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我也觉得姐姐好像哪里不一样了。”江逾白似奉易碎的珍宝一样,将她扶在榻上。 侍女将两人带来的东西拿进来,华芳年看见食盒,便说:“逾白新做的山楂糕,你是不能多吃了,尝个味就罢了。” “我还做了许多别的,姐姐吃这个。”江逾白打开一个食盒盖,“这是我从前街丁家新学的板栗糕,他家的方子是加青梅酱,不加桂花酱,又多一点蜂蜜,比我原来做的更酸也更甜,滋味足些,姐姐尝尝?” 到妹妹这次做的几盒点心吃完,永春堂的三人也不知何时已有察觉。 她们不再约青雀逛园子、赏花,只每隔十天,带大郎来坐一时,说几句话,便避嫌离开。 有时乔娘子舍不得承光,会用眼神央求另外两人多留一会,青雀也会“恰好”让侍女新上点心、续茶,或再说起一个新的,随时能结束的话题,由她和大郎多与承光玩笑片刻。 青雀也看得出张孺人眼中的复杂。 不过,张孺人什么都不说,也什么都不做,依旧礼数齐全,言语态度不失亲热,她便也同从前一样待她和大郎。 热风吹过,春凉消去,夏天到了。 静雅堂里的人,仍如去年新受罚时一样安静。 青雀的身孕将满两个月。 一场骤雨袭过,云起堂中绿色新洗。葱茏的绿意蔓在整座王府、整个京城,正是草木万物飞速生长的季节。 永兴侯府里,却有垂老之人,已然气息奄奄,命在旦夕。 霍玥已回永兴侯府,侍奉祖母病榻半个月了。 从襁褓里抚养她长大的祖母病重,霍玥从去岁冬月就开始频繁往来娘家,用尽力量协助伯父伯母请医治药。 宋老夫人虽还不到古稀,也已在六十七岁寿数。这个年岁亡故,虽不算“喜丧”,但的确是“善终”。眼看用尽药石回天无力,她的子女都已做好了送葬的准备。 霍玥却不愿接受。 她没有父母,祖母便是世间与她最亲的人,更是世上最疼、最爱护她的人。人人都有来处,她的来处便是祖母。祖母……一但故去,她终究不是伯父伯母的亲女儿,她在这世上,便似无根的浮萍,再也没有归处了。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祖母走。 所以,祖母一日有十一个时辰都昏睡不醒的时候,她抛下康国公府的家事,直接住回了祖母身边。 祖母姓宋,是宋家的女儿,公爹的亲姑母,所以,哪怕她半个月不回,宋家也没人过来催促。 “娘子又熬了一整夜。”卫嬷嬷等陪嫁也并不敢多劝,只说,“这里夫人马上过来了,娘子快洗一洗脸,一会就去歇息吧。” 霍玥好似晒干、僵硬的木材一般,坐在宋老夫人床边。 过了好一时,卫嬷嬷才听见她似乎应了一声,“嗯。” 丫鬟连忙端水进来。 霍玥动作缓慢地洗着脸,视线仍不时落在昏迷的祖母身上,生怕祖母就在这时醒了,她没能第一眼看见。 永兴侯夫人在她洗漱完之前就到了。 “快免礼吧!”看侄女还要见礼,她轻声止住,先到床边看一眼婆母。 她的三个儿媳也鱼贯进来,安静在旁候命。 霍玥还是没有看见四妹妹。 宋老夫人这几日,已是连汤药都不大能灌下去了,不过靠着参汤、参片续命。 永兴侯夫人看了一瞬,便转向侄女,轻声道:“三娘,你也累了,快去歇着吧。这里有你嫂子们。” 霍玥轻轻应一声:“是。”仍舍不得走,又看了半刻钟祖母。 待丫鬟们收好洗漱的盆盂巾帕,她才被卫嬷嬷搀扶着,回到厢房歇息。 永兴侯夫人只留三个儿媳侍奉婆母,自己且回正院理事。 回房之前,她先转到了小女儿房里。 霍四娘子跑出房门迎接母亲。 “三姐还是守了一夜?”她握住阿娘就问,“这都半个月了,她夜夜守着,我却一次都没去——” “让她守着去,你别管。你还‘病’着呢,哪里要你去侍疾!” 永兴侯夫人反手挽住她,同她回房:“倒是那件事,你想得怎么样了?我看你祖母也就在这一两天了。不趁今日快快地想好,等她一走,家里要守三年的孝,你父亲未必愿意在孝里给你说亲,等出了孝,你可就二十了!” 相比于婆母的丧事,女儿的婚事才真正让她心急。 或许是因招惹了楚王,被那尊煞神沾了煞气 ,从江孺人的母亲妹妹被接出去后,家里就诸事不顺起来。 老夫人受了那一气、一吓,身体大不如前,三五不时就病一场,倒是活该。 楚王起复,威势分毫不逊于当年,主君在兵部越发说不上话,回家便脾气不好,她也能推他去姬妾房里撒气。 可又不是她和四娘得罪的楚王! 不指望和楚王结亲了,她看遍京中未成婚的适龄男子,前年秋天,给四娘定了慧国公家的孙子,说定去年成亲。 哪知成亲前一个月,那孩子在城外跑马摔断了腿。本来没有大事,将养一年半载好了,若不瘸不拐,也不耽误什么,偏抬回来被他父亲打了一顿,又没几日,竟死了。 慧国公家主动来退亲,她和主君当然也不愿女儿守望门寡,便多多地赔了他家好些礼,好生把亲事退了。 顾着慧国公家的心情,也顾着到底和四娘未婚夫妻一场,等那孩子死了快半年,他们才又选定了一家。 结果,还没等换庚帖,一场大雪过去,这家的老夫人病死了,孩子要守孝,不能议亲。 这回死的虽然不是议亲的孩子,可一前一后两件事,偏都这么巧,四娘不免隐隐会有“命硬克夫”的名声,婚事便不好议了。 两次婚事都不顺,四娘撑不住,也大病了一场,直到上月才好些。 摸着女儿消瘦许多的脸,永兴侯夫人又对她交底:“你父亲也犹豫呢,昨晚还同我说,若你真进了东宫,又怕他再难回兵部,也掌不回兵权了。所以只看你愿不愿嫁。” 前几日,老夫人病得着实沉了。老夫人是太后娘娘的胞妹,陛下的亲姨母,太医回禀给陛下,陛下竟携太子驾临,亲自来看望了一次,赏下许多药物,又对家里的孩子们多有垂问。 第二天,太子便命人露意:“贵府的四娘子,恐怕命格贵重,常人所不能受,东宫恰还余一良娣之位,正与四娘子天造地设。” 主君当时便动了心。 太子良娣,居正三品,是东宫太子妃之下,名位最高的妃嫔。太子一日登位,按以往的旧例,良娣至少也能得封正二品九嫔。 若四娘再得幸,能生育一两个子女,霍家下一世的荣华便更有了保障。 且霍家不比宋家是太后娘娘的本家,格外受陛下照拂。老夫人一去,家里同陛下的情分又断了大半,不知三年之后,主君起复,还能得什么位置。可圣人对东宫臣属的安排,也显而易见。做了太子的亲眷,主君起复的官位不会低,但也的确不大可能再掌兵了。 “前两年,我还想让你高嫁,近日却觉得没意思。”永兴侯夫人一叹,“真入了东宫,是不必再担心‘克夫’两个字,可那里岂是善地。太子妃娘娘便不说,赵良娣、张良娣、谢良娣三位,又哪一位是好惹的。还不比楚王府,若当日真能做成亲事,你去了就是王妃,下面不过有一两个没要紧的宠妾,便是有子,也算不得什么。” “可若不嫁……” “若不嫁,”霍四娘子紧紧抓着裙摆,低声说,“三年之后,我成了二十岁还没定亲的‘老姑娘’,若‘克夫’的名声还没散,便比现在更不好说亲。这事,又是东宫主动提起,家里不应,恐怕还会惹东宫不喜。” 女儿太过懂事,让永兴侯夫人湿了眼睛:“倒不必担心家里……你真不愿意,拖到你祖母死了,正好一了百了!” 就让那老糊涂给四娘挡一挡灾! 霍四娘子抿紧了嘴唇,想不到三年之后,父亲丁忧结束,若起复不顺,又因错过东宫后悔,对她迁怒,她还能再嫁给什么样的人。 - 景和二十七年四月初五日,凌晨丑时,宋老夫人离开了人世。 在她停止呼吸之前,四月初四日,宫中降下了赐永兴侯第四女霍氏,为太子良娣的圣旨。 - 霍玥为祖母的离世哀哭了整整一夜。 天光放明,宋老夫人的身后事有条不紊进行着。 霍玥只是出嫁的孙女,侍疾还罢,举哀治丧,实不必她置手。 待她哭得浑身没了力气,扶着丫鬟都站不稳时,永兴侯夫人命人将她远远扶去后面客房歇息,眼不见为净。 霍玥哭了又睡,睡了又哭,再醒来时,天已将昏。 丫鬟们都似木雕泥塑一般静默着,看见她醒,纷纷露出惊慌……惊恐的神色。 又怎么了?! 霍玥才想喝问,一用力,头上一阵晕眩,只能扶住床边干咳。 两个丫鬟忙上来照顾她,也有人出去唤人。 片刻,卫嬷嬷进来了。 看到卫嬷嬷的眼神,霍玥更知,的确有大事不妙。 “嬷嬷,你就说吧。”不待乳母说些前情,她冷笑一声,“还有什么,是我受不住的吗。” 带着不忍的神色,怀着满心的惶恐,卫嬷嬷轻轻坐在床边,不敢高声,更不敢声音太低:“二公子……昨日送了信,说,知春和玉露,都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了。” “哈!”霍玥忍不住发出一声冷嗤,追问,“都有了?” “是都有了。”卫嬷嬷低着头,不与她对视,“主君已安排过赏赐,说,说让娘子在这里安心举哀,不必为她们操劳。” “……是吗。”带着冷笑,霍玥倒回枕上。 “公爹,还真是慈爱。”她说。 头越发疼了,不知是不是因集中精神算起了日子: 凌霄是去年十月生的女儿,送信到江陵要一个月。就按宋檀年前收到消息,三月初派人向家里送的信……才到三月初,两个丫鬟就都有了两个月的身孕——那就是,才得知凌霄生了女儿,他就迫不及待,把玉露和知春都收到了房里,和两个人都亲热过了。 “这两个人,也算没白挑。”霍玥笑了起来,“亏你们二公子走之前,还为不要她们和我生气。我说什么来!” 屋里静静的,只有些许回声,没人应她的话。 霍玥也不必人回应。 “这是大喜的事啊。”她闭上眼睛,笑着说,“双喜临门。四妹妹得封良娣,咱们家里也要再添新丁,还是两个!可惜我不能当面恭贺二公子。嬷嬷,你替我写封信,就说,我等着孩子们和他回来,叫我母亲。” “是。”卫嬷嬷低低应了。 霍玥头痛欲裂,只想再歇一歇,趁入殓之前,还能再去看一眼祖母,却察觉乳母还坐在床边,迟迟未走。 “呵!”她闭着眼睛呼气,“还有什么话,一起说了罢!” “娘子听了,可千万别生气,注意身子……”卫嬷嬷也觉得不能不开口了。 若瞒到过几日回府再说,恐怕娘子更会大怒。 她站起来,谨慎离开床边几寸,声音越发低下去:“去年周家送的两个美人——就是二公子来信说,他收下了但没收用的那两个,玉莺让人悄悄传了个口信,玉露知春都有了身孕之后,有一个人勾住二公子……也成了事了。这件事——请娘子恕我先看了二公子的信——他没写。” 霍玥胸口骤然一起,又一顿。 她铁青着脸,双手交握放在小腹上,也似死了一般,一动不再动。 - 到宋老夫人的尸身装殓,永兴侯府举家挂孝的时候,青雀也早得知了她的死讯。 这件事,也和上一世不同。 上一世,永兴侯老夫人要到今年年底才病重,明年二月才死。 不过,这一年,她的身体的确不大好了,霍玥经常回去探病。 上一世,也是这个季节,她那个今生不会再回来的孩子出生之后,霍玥才满面愧疚来见她,垂泪对她说: “这段时间太忙,一个没注意,上个月祖母竟已没经住三弟央求,把逾白赏给他了。如今礼已办成,三弟又是磨了祖母快一年才求到的人,正稀罕着,这若是再突然说要回来,难免叫祖母在我和三弟之间为难。你又知道,这一年,她的身体不好,我不敢多让她操心。事已至此,你妹妹就是出来……也不好再嫁人了 。所以我就没说什么。青雀,是我迟了一步……” 现在想想,霍玥所谓的“迟了一步”,和“宋老夫人经不住孙子央求”,哪一句也不是真的。 她们祖孙早就算计好,要借母亲和妹妹让她一世都忠于霍玥,不敢有了孩子就生出异心。 逾白做了霍家人的妾,也正好能借她和母亲,让逾白一生都在霍家“安分守己”。 这样的行事,对她们而言,无关失信,无关背叛,只是顺手做出的,牵制住奴隶的方便手段。 她也还是不知道,这一世,宋老夫人究竟为什么少活了一年。 但,这一点点不明白,并不妨碍她心情大好,又给楚王写了一封信,细写她怀孕第二个月身体的反应和变化,希望楚王能从这个孩子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对他生出感情。 这封信,随着承光最新的画像,很快又寄了出去。 - 楚王也终于得知了青雀再次有孕的消息。 到曹院判和冯御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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