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样。她喜欢得不得了。 而被她藏起来的两幅: 一幅是去岁除夕夜,在所有妃妾面前,他独独先向她走来。 一幅是—— 今年元日凌晨,他在正房的另一侧处置李侧妃突发的病情,察觉她正看他,也隔着两间屋子,向她看过来的样子。 下一瞬,他就大步向她走了过来。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晨起的他。 青雀原本害怕被他发现这两幅画——尤其是第二幅画——里暗藏的 心思。 可就在方才,她又忽然觉得,就算被他知道、看穿,又能怎么样? 她喜欢他,爱慕他,想独占他,想与他朝夕相见,难道见不得人? 难道她不画、不说,他就不知? 至于他会不会多想……青雀含笑望向他映着画卷的双眼。 他又不知道,她早已清楚,自己与谁相似。 细看了很久,楚王终于将两幅画重新卷起,动作轻柔。 “我若不回,连生辰礼都只能收到半份。”他笑,“看来,明年也必要寻机回家一次才好。” “倒不是因为殿下不回,我才只送一半,”青雀同他一起合上木匣,“但若殿下哪年没能回来,我就只能画前一年的殿下了,才是真的。” 她又忙说:“可我也总还有得画。玩笑归玩笑,殿下别真为玩话就赶着回来。——这大约也只是我多嘴叮嘱,可……” “西陲那么远,”她抿唇,“殿下每次来去,都是快马赶路……太伤身体了。” 楚王在木匣上握住她的手。 “殿下,夫人,”碧蕊在门外说,“是晚饭的时辰了。” “摆饭吧。”楚王便命。 青雀又想起来:“我这个月初二送的信,不知殿下收到没收到?承光现在吃饭只要自己吃,总是弄得一塌糊涂……” 很快,楚王就见识了什么是“一塌糊涂”。 他与青雀仍是相邻而坐,承光单独坐在圆桌另一侧。他本想把孩子抱到身边,被青雀急忙止住。 不到半刻钟,他便庆幸,没真把承光挪过来。 ——她把饭菜甩得再远,也还甩不到圆桌对面。 “其实十天前,承光用错力,还会甩到这边来的。”青雀悄悄对他笑,“这几天是她熟练些了,我才和她一起吃饭。” 楚王也怕女儿听见,低声地笑:“你画没画?我这几天也抽空画一张,等她长大了给她看。” “殿下可真促狭!”青雀说,“早画了。” 用过饭,楚王便去前殿。 正在戌时,冬夜墨黑。 书房里,定国公等人已到了快一个时辰,此时酒足饭饱,已在划拳消闲,只因正事未说,还无人吃醉。 见楚王来,众人都忙起身见礼。 楚王摆手叫他们免礼。 殿中都是亲信之人。见他面色不似醉后,长兴侯便先问:“殿下今日面圣,究竟说了什么,陛下竟不许殿下年前再吃酒?” “说,西戎三王子是个雄主之才,”他环视众人,示意他们跟到内室,淡声道,“若不趁‘山上王’还没死,三王子还没坐稳王位这几年荡平西戎,等他定国,就不好办了。” “陛下怎么说?”长兴侯忙问。 楚王落座主位,诸人亦分位次而座。 内侍捧上清淡醒酒的茶点退出,合拢屋门。 “父皇说,知道了。”楚王笑出一声,“便又提起我的婚事,说让我与晏尚书的女儿相看。” “晏尚书!”众人惊讶。 户部尚书?! 长兴侯又忙问:“那殿下是——” “我说,”楚王身体向后,笑着看向他们,“我不爱文臣家的女儿。” 一时间,不大的内室里议论顿起。 “其实不看别的,这倒是一门好姻缘。”这是定国公。 他叹道:“姓晏的虽然为人尖酸,我夫人却说,他夫人的性情、教养极好,养出来的女儿也都不错。尤其他家的四小姐最是极好。和他家结亲……也不算太委屈了殿下。” “呵!”长兴侯冷哼,“好女儿哪里没有,怎么就偏要他家的人?再说了,殿下才说完征西戎的事,陛下就提起和他的女儿相看,倒不知,是试探殿下,还是真有意给殿下一个做户部尚书的岳丈,好行事方便。” “但,以晏尚书的脾气,就算殿下真娶了他的女儿,他也不会在公事上给什么方便。”这是刘少卿。 “平定东夏已经七年了,再怎么样,国库也该缓过来了!”戚侍郎便道,“何况咱们征东夏赚的很!东夏三百年王宫里那些财宝,除去犒赏将士的还余许多,咱们是发了财,也有不少归了国库。再从太宗、世宗,到陛下登位这二十七年,大周休养生息了五六十年,怎么就征完东夏便无力再西征了?” “可户部的帐上,没钱,就是没钱。”这是刑部的秦侍郎。 “户部那是一年先算总账,这里要修河堤,先支八百万贯,那里要修皇陵,再支五百万贯,什么新建粮仓,什么新造大船,都要钱!算来算去,就是不把大军的粮草留出来,可不没钱?”戚侍郎说着生气。 “好了好了,都小声些!殿下面前,都吵什么?”定国公再次开口。 戚侍郎把嘴一抿,不吭声了。 楚王一直淡淡笑着,看他们争论。 定国公又想了想,笑道:“其实不仅他们,连我和老孙、老殷,也难免心急。” 他看一眼长兴侯与怀安伯,叹说:“这几年大军若能出动,我们还不算很老,还能上得动马,追随殿下。再过五年八载,轮到我们家里的小子,虽有殿下多年栽培,可谁知遭逢大事,他们能不能靠得住?偏户部、吏部,都由陛下一手掌着,大军能不能动,还是,全看陛下啊。” “不仅如此。”长兴侯一咬牙,“便是殿下,也需再添功劳,多为自己考虑。” 他起身,深深拜下:“陛下——再过四日新年,陛下便已在半百之年……” 大周国祚,已传四代。 高祖皇帝四十有二君临天下,在位十七年崩逝,享年五十有八。 太宗皇帝在位二十三载,于五十一岁,半百之年崩逝。 而陛下之父,世宗皇帝只在位十年,年仅四十有三,便壮年崩殂。 谁也不知,今上的寿数还有多久。 而若一日太子登位,殿下身无更多倚仗,少时便功震天下的异母亲王,会是什么结果? 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也就只有长兴侯敢隐晦说出口,但,也的确是他们所有人心里的声音。 丈许的内室里,顷刻间就变得极静。 楚王松散坐着,影子是不算极深的灰,边缘透着些许光亮,随着抖动的烛火轻轻颤动。 有人站了起来,跪在了长兴侯身侧。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深深俯首,无声拜下。 楚王安坐不动,看着他们。 他若跌落,阿娘和府中妃妾子女,或还可得善终,但,从他年少时起就追随他,甚至已要奉他为主的这些人,绝不会有好下场。 “不是在说征西戎的事?”他垂眸,轻轻笑着,“你们不必担心。” “大军能不能动,并不看我应不应父皇的赐婚。”他缓慢眨动着眼睛,“只看我们的好太子,愿不愿意推上一把。” 第94章 就藩?“东宫的女诸葛。”…… 离除夕还有一日。景和二十六年——今上在位的第二十七年,还有最后两天,便将正式结束。 新年将至,京城内外早是一派喜乐安融。皇城之中,大明宫、掖庭宫、东宫三处宫殿,更是格外辉煌华彩,碧瓦朱甍焕然如新,琉璃珠玉光华流转,尽显盛世太平,天家气派。 今岁风调雨顺,正在冬末,天上又纷纷扬扬飘起了雪。雪珠不大,还不足人指尖大小,从灯光里盈盈落在地面,仿佛灯火如珠,四散在天地之间。 向昭阳宫消闲的皇帝,已在朦胧醉意里,同云贵妃赏起了新雪。 另一侧宫墙里的太子,却被爱妾拦在了殿门之外。 “阿溶……溶溶!” 轻轻敲着殿门的太子声音急促又低柔。他唤着爱妾的闺名,神情是另一种无奈哀怨,早不见了在外臣面前的温和矜贵姿态。 跟随的内侍都离得远远地站着,权当听不见太子殿下几乎是在哀求赵良娣:“已经这么晚了,你不许我进,我还能去哪儿?阿溶!你 不见我,我也不走……我不去别处,我就站在这,等你开门!阿溶……你就不想见我吗?” 或许是终于禁不住夫君如此的低微祈求,殿门中,细如枯柳的人影晃了晃。 片刻后,殿门微微打开了寸许的缝隙。 “殿下还是请去吧。” 这声音如白玉清冷,从缝隙中露出的半张面庞,也似白玉一般皎洁又幽丽。 “明日便是除夕,殿下会同太子妃娘娘一起,先向紫宸殿给陛下见礼。殿下该与娘娘同宿才是。” 她一字一句,缓慢又清晰地说着:“若留宿此处,明日五更,再赶去见太子妃娘娘,既劳累殿下身体,又难免伤娘娘的心。娘娘正怀妊在身,殿下正该陪伴。况且,陛下圣目如炬。若再叫陛下洞察一二异样,岂不是这几年殿下与娘娘的齐眉举案,都尽皆付诸流水了吗。” “恕我这里不能招待殿下了。”说着,她便要阖上殿门。 太子却牢牢握住了门扇的两端。 他不过三十出头,正当壮年,虽不比皇六弟一般武功震世,亦是从年幼开始习武挽弓,一直到前些年才逐渐懈怠,认真用起力量,自然不是身如细柳的赵良娣所能抵抗。 “这些官样言语,人人都可说得,孤却偏不要你说!”他一点一点掰开赵良娣的手指,“阿溶,这些年,你若煎熬,孤更比你煎熬十倍!孤只问你一句:难道数月不见,你就对我没有半点想念?” 赵良娣沉默地望着他,在他终于大开殿门挤进来时,没有再做阻拦。 太子立刻拥住她,向殿内走。 殿中的灯火稍亮。走出门边的阴影,赵良娣清丽素洁的脸,终于尽数露在光亮之前。 她已经三十一岁了,生育了五个子女,不再是及笄新嫁的青春少年,又足有近三年的时间恩宠稀薄,孤守空房,可她的神情却和十几年前几乎没有变化,依旧是恬淡的,和平的。 “何必担忧父皇不喜。”太子已吻上她的颈侧,模糊的话语里带着讽刺,“明日是除夕又如何!” 他冷笑:“父皇自己都没守着母后的牌位,去找云贵妃的温柔乡了,还不许我来见你么!” 赵良娣推开他的脸,另一手探上他的额角:“殿下既没吃醉,也没发烧,这样的话,就请不要再提了。” 她唤宫女捧水,服侍太子洁面净手。 太子竟果真不再抱怨,静静地擦了手和脸。 宫女们又连忙搬走堆在内室榻上的书堆。 太子走进去,看几间殿内的布置用度,与他从前常来时是有了些差别,但不算很大。 “至少没太叫你受委屈。”他一叹。 赵良娣淡淡笑着,没应这句话。 梳洗过后,已将二更。 讲过了许多离别幽恨,太子自然要搂着爱妾寻欢。他的嘴唇又凑到赵良娣颈间,她没再推开,只是承受着太子格外激动的欢爱。 终于,几番云雨结束。 疲倦躺在太子身侧,赵良娣也终于可以询问:“殿下是有什么心事?” 若无不便对他人言的烦难之事,他也不会抛下重修恩爱近三年,还有了身孕的太子妃,又来到她这里了。 “阿溶……”太子低声地唤,“孤委屈啊……” 赵良娣安静地等着他说。 “方才传来消息——”他深深吸气,“就在大前日,父皇又提起给六弟赐婚,这回要赐的竟是晏尚书之女!” “这般的恩赐,他竟还想都不想就拒了?”太子不可置信地说,“他不但直接拒了赐婚,父皇还只‘罚’他年前不许吃酒,这竟是罚,不是赏?” “殿下稍安。”赵良娣轻叹着说,“陛下未必是真要赐婚,或许只是试探。” “这孤如何不知!” 太子一侧身,又抱紧了她,叹息:“可他能与父皇言谈无忌,推拒圣命也只如玩笑一般,孤却想亲近心爱的女人,都要瞻前顾后……” ——心爱的女人。 赵良娣一直平静无波的心,终于泛起微澹。 “心爱的女人”“宠妾”“第一个良娣”“几乎做了太子妃”“先生家的师妹”“青梅竹马”,印在她身上的,与东宫里其他妃妾“不同”的名号着实太多,迷了旁人的眼,也险些蒙住了她自己的眼睛。 “与众不同”的时光再多,当楚王杀妻且不愿续娶,他想与正妻恩爱,好凸显出他与楚王的区别,让陛下欣喜之时,便也可以轻松地疏远她三年。 幸好她的孩子们都长大了,连最小的女儿在那年,也已过了三周岁,不会再轻易出事。 幸好她出身还算不低,多年威势尚在,即便一时“失宠”,也没有人敢当面挑衅羞辱。 既要和太子妃做恩爱夫妻,遇事为什么还来找她?与太子妃商议不是更好? 她微有嘲讽地想着,听太子在她耳边叹气:“他又提征西戎的事。父皇虽然当时没应,能以晏尚书的女儿试探,至少也是心动了的。一个东夏,已叫世人念了多少年的‘楚王殿下’,若再添一个征西戎之功……” “阿溶,”他低声说,“我绝不能再让他立这一功。” 他说:“我若让人提议,叫他就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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