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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都已经尽力。 辞别了母亲,他出宫上马,回到王府。 ——府里竟已一片欢庆。 “王妃说,圣人赐婚这样的大喜事,当然要阖府庆贺了。” 虽然是“次妃”,张岫也已改口称呼“王妃”。 他也满面是笑,对楚王回禀:“王妃命赏全府上下三个月的月例,又让厨上今日加餐,命季长史修缮王府,其余的事等殿下回来再吩咐。现在,诸位夫人娘子已去云起堂贺喜了。” “是吗。”楚王怔然。 “……是啊。” 他表情变幻,看一眼张岫,又深深看向云起堂的方向,终于在听到圣旨后,第一次浮现了一个真正的、浅淡的笑容:“是该如此。” “你去告诉王妃,等她们走了,我就回去。有好消息。”他向书房转身,又改了方才的话,“先……别说好消息。” 缓慢地,带着犹豫,他走到了挂着颂宁画像的内室之外。 手放在门上,他没有推开进去。 给青雀建造新殿,他打算直接把云起堂与宁和堂推翻重建,青雀便要先搬离云起堂。 即便新择一处,不动云起堂,他也不欲再让青雀住寻常姬妾规制的房屋—— 要给她立威,让王府内外的人,都深刻领悟她的重要,当然,是让她搬来他的书房居住,最好。 第115章 换一处住“一张画?!”她猛然直起身…… 楚王最终推开了门。 五年七个月了——自颂宁故去,已近五年零九个月,从这幅画像画成,正是五年第七个月,她一直安然地站在这,对着这空荡荡的屋子,有时看着他,更多时间——从他回朝之后——是孤独的一个人,只有他亲信的几人,隔段时间会进来打扫。 他们应当不会对她说话。 他也很少来见她,同她说话了。 察觉到自己脚步放缓,楚王嘲讽一笑。 因为,他把这几年的空闲时光,几乎全给了另一个人。 青雀。 即便如此,他回报给青雀的时间,也只是她对他用心的十中之一。 “颂宁……” 温和的秋光里,望着已逝爱人的旧影,楚王发出一声似是愧疚,也似是怀念的叹息。 “抱歉,”他伸出手,卷起这幅画影,轻轻摘下,“我们,换一处住。” 他说着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借口:“这里要热闹起来了,给你换一处更清净……更新鲜的屋子。” 亲手握着画轴,他走出书房,唤来亲信内侍林峰,走到楚王府的主殿,在主殿西边的偏室里,重新找到了一间三面环窗,光线明亮而不刺眼,周边幽静,又不过分偏僻的内室。 即便只是礼制之用,平日并不居住,王府的主殿亦然每日有人打扫,即便是偏殿内室,也不积灰尘。 选到一个视野明敞的位置,楚王重新挂起画像。 “和从前一样布置……落锁,不许人进,只许你们打扫。”他淡淡说。 “是。”林峰领命,亦不敢高声。 “殿下?”门外又传来张岫的轻声询问,“王妃那里人都散了。” 楚王吐出一口气,阖上了双眼。 “知道了。” 转身,背对画像,他睁眼,瞥见了正侧身候在门边,拱肩缩背的张岫。 “怕什么?”楚王走出去,“王妃赏你的,还不够?” 张岫没敢应这话,还是缩着头,只把肩膀直了直,跟在殿下身后。 当然是殿下怕什么,他就在怕什么。 毕竟,实在是——只看样貌——实在是—— 太像了。 - 昏昏沉沉,李锦瑶从云起堂走了出来。 “我……失礼了吗?” 她一路问:“我说了几句话?我记得我道喜了……也对她行礼了。她是不是瞪了我?她生气了吗?你们看,她像不像对我生气了?她是不是还记着仇?我没……没说错话吧?” 她问得小心又惊慌,神色迷蒙语气飘忽,脚下也不稳,穿着蟹青衣衫的身体越发显出单薄,看得琴音默默掉下泪。 这泪是心疼,也是同样的害怕。 “小姐放心……”尽管一样怕到恨不能赶紧缩回静雅堂,再也不见新次妃,琴音也一句一句应着她,“小姐没有一点失礼,就算是宫里的女官来,也挑不出错处的!小姐一共就说了三句话,一句贺喜,一句附和张孺人,一句附和柳孺人,次妃……王妃——江妃娘娘虽然看了小姐几眼,但都和看别人一样。她……她记不记仇……她——” “她怎么不记仇!”李锦瑶捂住脸,声音含糊从掌心传出来,“她若不记仇,怎么会连我跪求她给殿下送封信,她都不肯应!” “她若不记仇……” 蹲下身体,李锦瑶的声音仍然带着惧怕,更多的却是恨:“她若不记仇,阿爹也不会,下个月就……” 前日,刑部送来消息,父亲的行刑日期,就定在十月初十。 昨日,殿下便为要娶江氏大宴亲信。 今日,宫中就送来了册封江氏为“次妃”的圣旨。 次妃,位同县公。 县公,爵超品,在本朝,和“郡公”封号一样,只做册封年轻无功或有罪受罚的皇子使用,与“国公”不分上下高低。 “小姐,小姐!”琴音急声唤着,同棋声一起把她搀起来,“咱们先回房,先回家——” “回家?” 李锦瑶垂下双手,露出泪水模糊的脸,顺从地被她们带着走,口中发出一声清晰的冷笑:“那不是咱们的家。那哪儿是咱们的家呀。” 她们的家,早被朝廷抄光了。 她们的家…… “小姐,睡一觉吧。” 终于回到静雅堂,两人将李锦瑶搀扶到床上,替她脱鞋脱袜,卸下簪钗。 “能睡得着吗?”李锦瑶望着“五福临门”的帐顶,“次妃……次妃……” 她抿起一个微笑,又很快沉下嘴角:“殿下昨日请人,说要‘娶’她了,陛下却只封她次妃,说明陛下不想封她。可她还是做了‘次妃’。位同县公,至少也算皇子正妻的名分。张公公、李嬷嬷都已改口叫她‘王妃’,殿下若不改今时今日的心,不再娶一个正妃,她在这楚王府里,就是正妃。” “她是‘妻’,我是‘妾’了。” 李锦瑶缓缓说着,浑身一颤。 “我又不是姜氏那样的宠妾,殿下心尖上的人。我自己一个人,也怀不上孩子,可以借有孕告假,不见王妃。” “你们说……”她又笑了,“若她大婚礼成之后,我依旧告病,不去给她请安,她有多少种方法,可以折磨我?” “现在,李家也败落了,咱们又被管着,连一张纸都送不出府。”她的话音一声高,一声又低,“你我想找人求救,救命,都告天无门。” 琴音和棋声无法回话,只能低下头,也不敢再看她。 “我已经跪过一次,她都不正眼看我,难道要我为了过得好些,就去天天给她下跪磕头,卑躬屈膝吗!” 李锦瑶笑着,忽然坐起来,看向窗边的光亮,凹陷的太阳穴旁微微鼓起,伸手胡乱一指:“快去,快去……去打听消息!” “什么消息都好,什么消息都好!快去,快去!”她不管不顾地喊着,“有钱——咱们还有钱!天无绝人之路,什么消息都好,让我知道前殿的动作,让我知道什么能救命!” …… 李锦瑶确实还有钱,还有许多钱。 去年冬日,李嬷嬷只替她送走了一箱衣料和一箱钱给她母亲家人安身,余下,她在楚王府历年积攒的约三万余贯财物,和她嫁妆里的几千贯衣衫首饰,都还给她留在静雅堂里。 楚王虽然罚她不许出王府,也不许向外送信,但一应分例用度从来不缺。 身为五品亲王侧妃,她每月有二十贯钱和八匹绢的月例。因她生育有功,一年四季,楚王府还会额外发十匹加上十匹,共是二十匹衣料专给她制作新衣。一年多发的八十匹绫罗绢缎,价值便近千贯。每逢年节,所有的赏赐也从无缺少。分内的饮食用度,还不需她额外花销,这一年两三千贯的分例、赏赐,便全由她自己安排。 这些财物,和她有孕、生子、孩子满月所得的丰厚赏赐,她原本用三到四成开销——大部分用于维系各处人手,探听消息。其余的都放着,从前,是想着给二郎长大用的。 后来,她打算给自己养老多攒些东西。 琴音和棋声跟她一辈子,风雨同舟,她当然也不能让她们吃苦。 现在…… “活都要活不下去了,还管什么将来呢。”她轻声,“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不信我什么都探听不到。” 先送来的,是不用特地打听,人人都会知道的大事: “殿下,殿下带……”琴音是震惊多于惶恐,“带——” “快叫‘王妃’就是了,别管那么多了!”李锦瑶冷声,“你还想把别的称呼 叫惯了,带出去,让人说你不敬,罚你死吗!” “是!”琴音一抖,凑近了她,“殿下带王妃……住去前殿书房了!” “把王妃安排在后五间,和书房前殿,只隔着几步路。”她握住了李锦瑶颤抖的手,“二姐儿和四郎也挪过去了。云起堂的人,好像全要挪出去,都忙着收拾东西呢,连后面宁和堂的库房也开了。” “这……这是……” 用力回握住琴音,李锦瑶想到很多种可能,最后出口的,只有一句:“难道是,次妃不准住宁德殿,殿下要给她新造殿宇,所以才……” “真是,万千宠爱集一身。”她无力地靠向引枕。 不管是不是她猜的这样,直接让江氏住去前殿书房,这可是姜氏和先王妃宋氏,都不曾有过的优待。 如此,至少和楚王府亲近的人家,谁还敢不认江氏是王妃。 江氏越得宠、越得势,她就越危险。 “再去,再去!”她闭上眼睛,把软弱和惊惧勉强藏起,“她搬去前殿,那就更好了!咱们从没断过前殿的人!” 她从天亮,等到了入夜。 今夜无月,星光亦被云层遮挡。再从糊了窗纱的窗扇里看出去,更只能看到夜色黑沉,满窗阴郁。 赶在在外走动还不太引人关注的最后一段时间,棋声拿到一个消息,小跑着赶了回来。 “不知道这个有没有用。”她小声地说,“主殿管洒扫西偏殿的郑梁说,今日上午巳正约三刻,殿下入宫回来之后,好像是从书房拿来了一卷画,放在了西偏殿从东向西数靠北的第五间,林公公带几个人跟着,又把那好生打扫了半日,最后落了锁,说谁都不许再进。” “一卷画?”李锦瑶问,“什么画?” “他……他也不知。”棋声更放轻声音,“我问了几遍,他只说殿下好像很是珍重那张画——应该是画,自己握着,不要别人拿。林公公和跟着的那些人,竟也没人帮殿下拿。” “这算什么。”李锦瑶不耐,“一张画……” “一张画?!”她猛然直起身。 第116章 如此恩宠“会不会,陛下已经起了易储…… 一张画。 一张殿下今日从书房挪出来,放去主殿偏室的画。 一张……在江氏搬到书房前,被殿下从书房挪出来,放去主殿偏室的画。 两条线索顷刻间串联在了一起,李锦瑶先是猛地看向了前殿方向——当然,被黑夜、窗扇和重重墙壁遮挡,她什么也看不到——又缓缓地、缓缓地,抿出了一个微笑。 她怎么忽略了。 她怎么竟快忘了。 能被殿下放在书房保管,还亲手拿去另一处保存的画,会是什么画? 能让殿下从不示人,甚至打扫都只让亲信内侍进入房间的画,能是什么画? 能让殿下避开江氏,匆匆移走不让她看到的画,除了另一个姜氏的画像,还会是什么画? “那是姜氏——姜侧妃——死了的那个姜侧妃——的画像。”笃定地,李锦瑶对陪嫁丫鬟说,“至少,也是和她相关的画。” “……姜侧妃?”琴音先反应过来,“她不是——她和王妃——” “是啊,”李锦瑶对她笑道,“咱们的新王妃,正是因为和她像了个十成,才被殿下从宋家接来府上,极尽宠爱。” “那殿下把姜侧妃的画像挪走,就说明,殿下不想让王妃知道!”琴音也激动起来,“那就是说,王妃还不知道!” “她当然还不知道。” 李锦瑶动了动身体,用引枕支撑住自己,同时说出来的话,声音便似被身体的挪动引得微微扭曲:“她以为自己和殿下两心相悦呢:每月给殿下去两三封信,不知哪儿有那么多的话能写,殿下两个月才回一次信,她也照写;自以为是殿下亲信的人,任何事都不能‘牵连’殿下,不应我的……请求,还拿‘大局’,说我不为殿下考虑。” “她倒是处处‘为殿下考虑’了。” 不屑地,或许还带着几分自得,她发出一声嗤笑:“可殿下,有没有正眼看过她呢。” 琴音拽一拽棋声的袖子,也抿了嘴笑。 “我这辈子是封妃无望了。”扫视一回卧房的布置,李锦瑶声音渐淡,“可我入这楚王府,用的是堂堂正正入选秀女,‘李家大娘子’的身份,殿下再厌我,也知道我是‘李氏’,不像她……” “谁知离了那张脸,殿下还知不知道她是谁!” 琴音接口笑道:“她偏是又姓‘江’,连姓名都和那一位像,殿下叫她‘江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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