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些,“你先送我,再想我会送你什么。” 她荡得 高了,向前的时候,便离赵昱更远。赵昱立刻拢住荡绳。飞扬的裙摆迎着日光降落,卷成一朵轻飘的浓艳的花,又似托在她身后的飞羽。他怕青雀飞得不稳摔落,也只能承认,他还是怕她就此飞远。她喜欢做皇后,喜欢听政,喜欢后宫里只有她一人,喜欢在他身边,喜欢他给的一切。他已是皇帝,是大周四海之主,能给她这世间别人不能给的,所有的一切。他还是能感觉到她的爱……她的喜欢,并不比之前有所减少。可每次听到她说“喜欢”,或他想问她的喜欢,他都不可自抑感到颤栗。 他能对敌国百战不败,能有惊无险抢到皇位,能让整个朝堂如臂指使,却还是做不到窥准百变、微妙的人心。 尤其是,他所爱之人的心。 “就荡高一点也不让。”青雀没有察觉他心中一瞬的百转千回,低声嘟囔,“不玩了!” 她跳下去,正被赵昱接在掌中。他们手握着手,一起去看其他回忆。 他们在云起堂里,留下了太多回忆。 他第一次在云起堂见她,入了夜,在回廊的灯笼下,他问她的名字。 “妾身姓江,名青雀。” 直视他震动的眼睛,她似是无意地补充:“‘大江东去’的江。” 他们第一次一起用饭,他看出她挨过饿,带着对宋家和她讥讽直接发问。 她也笑了出来,坦然对他说:“我为何要遮掩,殿下?我不是宋家的人,即便遮掩,也不是为宋家遮掩。” 他看到她的画,那只振翅欲飞的,灰扑扑的雀。他告诉她,宋家至今还没送来身契,也似审讯一般,问宋家到底对她吩咐了什么。 …… 他消了她的身契,给她上了户帖。然后,看见她在他面前,哭得泣不成声。 …… 她安静做自己的事。他主动去看她的书,自作主张给她解惑。 他听她的琵琶,和她一起弹琴。 从提防到放松。 从陌生到熟悉。 …… “真的都和一开始一样。”不是和云起堂被拆除之前一样,是和她封侧妃之前一样。 “我说了都记得。”赵昱挑眉,显露出几分得意。 “那……我还想去一个地方。”青雀笑着,轻拨他们一起弹过的琵琶。 “去哪?去花园?”替她从下面托住琴,赵昱快速地猜测她会最想去哪一处。 “去临风堂。” 青雀自己用力,抱好琵琶,放回原位。 “从第一天到这里,第一次进这几间屋子,我便好奇,云起堂的布置,是不是与姜淑妃住过的临风堂一样。” 握住赵昱停在半空的手,她宁和地对他笑:“带我去看吧,陛下。” 第139章 崭新的人生真正的新婚。【…… 离青雀亲眼看到画像那天,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 近一百天的日子里,二十年来最严酷的寒冬,也终究败给了不断向前的时间。虽然脚步慢了些,春天还是来了,万物苏醒。夏天也如亿万年来一样,追着春日的绿意显露了身形。 但青雀知道,带走她心中犹疑、动摇的,不是如行云流水匆匆、对万事万物公平的时间,而是她与赵昱相伴相守的、独属于他们两人的光阴。 所以,再提起姜颂宁,提起从前的怀疑、猜测,青雀并不是在质问赵昱,只是想验证一个猜想,了结一段心事。 看过就是看过。云起堂与临风堂的布置一样或不一样,都不能代表什么,更不会对他们的现状、将来,再产生任何影响。 “或者我自己去看?” 见他的神色一时愧疚,一时怅然,青雀突然想到,他可能会触景伤怀,便向窗外看人:“你在这等我,让张岫带——” “……走吧。”赵昱从身后握住她,“一起去。” 青雀回头,看见他的眼眸在日光照耀下,清澈如同净夜。 于是他们又握起了手,从云起堂的松枝下,看到细碎的阳光温柔折射在云层之上。 他们绕过上次成婚住了一个月,便又被空置至今的宁德殿,走到了被尘封多年的临风堂前。 这里曾是整个楚王府的禁地。连仆从办差,都会尽量绕路,不经过这一处。大门看起来,也的确有很久、很久没有开启过。 从太监手中接过钥匙,赵昱握了握,走上前,亲手开锁,推开了大门。 “什么都没动过。”赵昱的两颊微微绷紧,说话也平顺笔直,“张岫,林峰,你们送娘娘进去。” 两名太监低声应着,青雀已经开始后悔。 为什么临风堂多年无人开启。 为什么赵昱从不来这里缅怀姜颂宁。 她是他重要的人,曾经放在心上的人,是他不可改变的过去。她惨死在这里,才十六岁的年纪,母子双亡,受尽折磨离世。这里或许有他们美好的回忆,但自从姜颂宁不幸之后,便一定对赵昱只余痛苦。 就像赵昱,不会因为“好奇”,便揭开她陈年的旧伤。 他不会要求去看她的伤心地。 “算了。”不再犹豫,青雀走到他身边,“不必进去了。” “不一样,是吗?”她贴上赵昱的手背,“不是按这里布置的。” “不是……”赵昱看向她,“我没这么吩咐过,也没人敢……” “我想也是。”青雀笑着,带他转身,“我只是觉得,云起堂一开始的布置,不像‘宠妾’的金屋,也不似女子新婚,倒像十几岁小姑娘的闺房。但还是那样更舒服耐看。” 赵昱停下脚步。 “你……信我?” 他凝望着青雀,语速缓慢,隐藏起连最亲近的人都不会察觉的,细微的哽咽。 “信。当然信。”青雀把他的手用两只手团起来,握得严丝合缝,一点都没露在外面,“走吧,吃饭!” 过去的他是姜颂宁的,也是她的。 今后的他,只会是她的。 他们都有过去。对方不曾参与的过去。有过去的一切,才有现在的赵昱和她。她想要的,也从来不是让他否定过去。 而是让他的未来,一直有她参与。 而是不论将来前路如何,她都能看到真正的自己,也能一直为了自己,坚定地走下去。 - 金秋九月,青雀的预产期近,赵国夫人华芳年也从西陲返回了京里,来陪女儿生产。 “逾白本也要来,偏临走之前,她又诊出有了。” 和大女儿三年没见,去未央宫拜见太后过来,不待青雀问,她便先说:“她那不用担心,三郎同她好着呢,好大夫、产婆也都齐全。明年送你成婚我再回去,赶不上就赶不上吧。” 说着,她不禁笑:“世上哪有这样的事?就不算才到陛下身边,只算去年封‘次妃’,陛下也是认认真真娶了你两次了!” “谁叫先帝只封我是‘次妃’?”青雀含笑说,“既是‘次妃’,他就不算真正娶过我。再娶一次,连破例都算不上。” 离别三年,虽然每月都有书信往来,终于相见,两人也有太多的话要说,又觉得还没说上几句,陛下竟就来了。 听太监报信,华芳年连忙起身,欲行国礼。 “阿娘不用行礼。”青雀忙说,“陛下昨夜叮嘱了我好几次,让我一定拦住阿娘别对他见礼。” “这……”华芳年迟疑,“这怎么像话——” “岳母大人!”赵昱进来得很快,先说,“岳母大人免礼。” 看见青雀拽住了赵国夫人的衣袖,他笑了笑,低下身体,行下一个家礼:“小婿拜见岳母大人。” “这可不敢!” 华芳年一把拉开女儿的手,几乎是跳着避到一边,也低下身:“君臣有别。陛下如此,折煞臣妇了。” “好了。”托着肚子,青雀站起来,“那就都免礼,如何?” “这么客套下去,晚饭也别吃了。”她笑着说。 …… 赵昱来得快,走得也快。 拜见了岳母,叙过寒温,他便仍回前殿,先不打 扰她们母女团圆。 直到他走,华芳年还神魂未定。 “都说……陛下对你盛宠,”她一手捂住胸口,又抚上女儿的肩,“我还说,陛下从前就对你十分优宠,还能再‘盛宠’到哪去?今日一见才知道,真是比从前又格外不同了。” 她午后抵京,在陛下新赐的承恩公府稍作整顿,梳洗更衣便进了宫。进宫先到未央宫拜见太后,太后娘娘对她,简直像民间最疼儿媳的婆母一样,对亲家客气和善。她在那也就坐了两刻钟,有一刻半都是太后娘娘在夸赞阿雀,又关怀她和逾白。 从未央宫出来,到紫宸殿,亲眼看见阿雀就住在紫宸殿,更与在信上看见或听别人说起,是全然不同的震撼。 陛下还不顾天子之尊,对她屈膝…… “阿弥陀佛……” 把所有的话想了又想,除念佛外,华芳年只感叹着,说出一句:“是你把咱们全家救了出来,今后,也是你做皇后,该怎么做陛下的皇后,也自然是你比我们更清楚。从今以后,别人说什么,或让我劝你什么,我一概不听。我和逾白就只求不添乱,咱们一家,还是安安稳稳、长长久久就好。” “阿娘从没给我添过乱。”青雀抱住她,“阿娘,只要你在……” 把煽情的话咽回去,她说:“我正监督陛下养身,这一年也算有些成效。阿娘常在西陲,大夫未必有宫里的好。今日且先歇下,明日请两个太医来,给你好生诊一诊身体——明年,你也到五十寿数了,我还等着看阿娘长命百岁,和我一起到白头呢。” “哎呦!”华芳年便笑道,“‘人活七十古来稀’,真活到一百岁,连女儿都活了八十岁,那不快成老妖精了?” “那是‘人瑞’,”青雀嗔道,“哪有说自己是‘妖精’的。” 华芳年只是笑,又靠在她耳边说:“但我方才一看,陛下的模样,好像真不一样了……白了许多!也不只是白了。以前虽也俊朗,可往那一站,不管说不说话都叫人怕,现在……” “怪不得总有人说,陛下从前是天下第一美男子,有‘举世无双’之容。”她又感叹。 “得了这个夫婿,也怪不得你一见了他就高兴。”看着女儿,她笑道,“我三年没回来了,你方才见他,眼睛却比见我还亮呢。” 这回侧开脸笑的,便是青雀了。 “哪有,”她不大坚定地反驳,“阿娘笑话我。” - 晚膳时分,赵昱带承光和承祚一起回到后殿。 同孩子们用过晚膳,华芳年在华阳宫住下。每日紫宸殿方便的时辰,她便来陪伴青雀。 若紫宸殿不便她过去,她或去见太后,或由女官带领,去看孩子们上学,或在西苑、北苑赏景,或是自己在宫里消闲,也能自得其乐。 她留宿皇宫的第七天,景和三十年,九月十一日,青雀在紫宸殿发动,又于翌日清晨,平安生下一个健康的男胎。 这个生在紫宸殿的孩子,排行“五郎”,得他父亲亲自取名“承和”。 皇后平安诞育,圣人封赏天下。 赵昱既让青雀在紫宸殿生产,自然也让她留在紫宸殿养身,孩子当然也还是养在他们身边。 新出生的孩子隔一两个时辰便会哭闹。承和的哭声又清亮,穿过前后大殿几道墙壁还隐隐可闻。前来议政的大臣,也便在时而响起的婴儿哭声里,商讨了一件又一件国朝大事。 到新一年的元日,赵昱改元“太初”。 太初元年的第二个月,大周京城春意盎然。 二月十六日,大明宫满宫红妆。 帝王娶新妇,百官为宾,万民为客。新妇从潜邸的正殿被帝王亲手接出,送上三十六人抬的御辇。以御辇代替的花轿,又由帝王亲自引路,三千禁军护送,在京城环绕一周。今日帝王开私库,征用全城酒楼摊贩,飨宴全京百姓。御辇周围还有三十六名泼洒喜钱的女官,毫不吝啬将欢庆大把分享万民。 帝后所到之处,只闻欢喜恭贺,山呼称颂。 至含元殿下,赵昱亲手将青雀接出,一同走上象征天下至高的大殿。 百官诰命夹道贺喜,天高无云,红绸猎猎,青雀却分不出精神欣赏这壮阔景象。 她眼中只能看到赵昱。 六年前的今日,他把她接到了楚王府。 六年后的今天,他们在大明宫,真正成为夫妻。 十八岁的他,得封亲王,在先帝的御命下,走入了一段带给他诸多痛苦的婚姻。 二十八岁的他,从此是她自己一个人的丈夫。 上一世,他在这一年,孤独死在了边关冬夜的军帐里。 而她,还在霍玥编织的虚伪假象里,无可挣扎,自欺欺人。 今世的这一年,天地未春,已改新元。 青雀笑着,看着他,望着他,与他一步又一步,走向他们真正的新婚。 走向谁也不能预测前路的,崭新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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