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不知道,他们连你腰带上有几块玉都议论了好半天。” 将面具展示给楚王看,她小声说:“虽然你换了衣服,但一定有人记住了你的相貌。若路上又有许多人认出你,是不是……” “是不大妥当。” 看过几个面具,楚王拿起一个青色鹰面,轻轻罩在青雀脸上。 墨发,青面,玉肤,红衣。 “好看。” 楚王一手轻按面具,一手伸向青雀脑后,因常年抓握兵器而微微变形的手指灵活缠绕,将鹰面稳妥固定在了青雀的上半张脸,只露出她一双眼睛,绳扣系得不松也不紧。 青雀一动不动,直到他又端详了片刻,拿开手。 摸了摸正在鬓边的“鹰羽”,她忍不住问出声:“殿下怎么知道……” “怎么知道,你最喜欢它?”楚王接过正在她手里“丁铃当啷”相撞的余下四五个面具。 他轻笑,随手挑出一个,扣在自己脸上:“我当然知道。” 青雀握着高兴起来,甚至显得有些得意的楚王下楼。 灯会她已逛过一次,知道哪里的花灯最好。 已经快到四更,怕赶不及在灯会结束前,让楚王看全所有她认为最精妙、最有趣的地方,青雀脚步匆匆,灵活得真似鹰隼飞绕过密集的人群。 楚王跟随 着她,一步不错,看她急促飞扬又落下的裙摆,随手替她挡去行人将到的碰撞。 亲卫们渐渐都缀远了。 “娘子一更就来了,专让我留着这盏灯,说要郎君亲眼来看。” 熬了一夜的摊主此时依旧神采奕奕。他高举竹竿,将挂在最顶端的花灯取下,笑呵呵看向戴着猛虎半面、玄衣流光的楚王:“我猜,郎君有这般的好身量,必然也是军中一员猛将!小老儿不才,画了四十年灯,也的确就数今年这幅楚王征东夏大胜图画得最好……” 恰是舞狮的队伍近了,行人纷纷靠向路边。 楚王一手接过灯看,一手将青雀护在怀里。 “灯钱,娘子已经付过了。”摊主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又不禁道出一句顺嘴的吉祥话,“两位女貌郎才,真乃神仙眷侣,小老儿恭祝两位百年好合,白头到老!” 青雀的眼神向外飘了一瞬,最后,还是看向了楚王。 不是夫妻,也可以白头到老。 楚王将视线从“征东夏大胜图”上移开,看不清情绪的双眼,映入了青雀含着忐忑与闪躲期待的眸光。 “多谢。”手指在青雀肩上微动,他对摊主一笑,开口。 青雀也开心对摊主一笑,很快拽楚王到了下一处。 巴掌大小却做出了三层楼阁的精巧花灯,用青色颜料画出深浅百花的花灯,拽下机关会完全变成另一种模样的花灯……楚王不知道,仅仅两三个时辰,青雀是怎么在偌大的灯市里找出如此繁多的乐趣。 他只是一直跟随着她,看她把一样又一样快乐捧在他眼前,送给他。 到灯市散尽的时候,他们来到了穿过京城的沧水河畔。 天还墨黑,未见日出东方之前的微光,只有明月、繁星与残余的灯火,静静照亮着浮冰将化的大河。大块浮冰的缝隙里,时而顺着水流游下几个莲花灯,它们载着心愿游走,或许会穿过水闸的缝隙流出京城,流向南方,流去水面更广阔、天地也更自由的地方。 “要放灯吗?”楚王看到远处的亲卫已在向最后一个摊贩买灯。 青雀本想说不放了。 她今天已经过分满足,再求神佛赐恩,恐怕太过贪心。 可触到楚王的目光,她将要出口的话,却变成了:“那就……放一个吧。” 楚王向亲卫挥手,莲花灯和笔墨及写字用的桌椅,都迅速安放在了他们身前。 “殿下不写?”青雀挑了一个花灯。 “我想要的事,不必神仙保佑。”楚王笑了声,给她蘸笔。 “殿下这时候这么说,不是显得我太软弱了。”青雀嗔他。 她接过笔,放好花灯和纸,坐下,看着楚王:“殿下走远些。” 楚王笑着,退到了两丈之外。 估量着在这样的光线下,这个距离,她是根本看不清别人写的蝇头小楷,青雀便收回视线,落笔: “盼殿下西征得胜,平安归来。” 写完,她颦眉片时,揉了这页纸。 第二张,她写: “愿殿下一世平安。” 这次写完,青雀叹出一声,仍没有放下笔。 “殿下”这两个字,可指代的人也太多。 但若直接写“楚王殿下”,万一被人拾起来,又不知会生出什么事端。 思索一时,青雀第三次落笔: “愿,我的殿下,一世平安。” 片刻,又接四个字: “长寿百年。” - 载着青雀心愿的花灯,在楚王安静的注视下,荡荡悠悠,随着沧水的流动,飘向了下游。 飘远到,连他也看不清、看不见了。 - 狂欢一般的上元结束,一日之间,京城的夜晚就恢复了平常的整肃。 正月还没结束,新年的热闹尚在,大明宫大小朝会里,已经吵了一次又一次,争论是否应当准备征伐西戎,还是再待国力积蓄,以免出师不利,或即便得胜,也无可利用西戎国土,反而劳民伤财。 争论到二月末,楚王不得不出发去西疆镇守。 皇帝似仍未下定决心,却命定国公今次同行检视边军,又任戚侍郎为临羌将军,长兴侯调兵部左侍郎。 这又似乎是要出兵西戎之意。 “不论打不打,都别忘了寄信。”楚王如此叮嘱青雀,“若真有战事,我便不能及时回信,你也切勿心急。” 他笑:“从军九年,我还从没打过败仗。” 青雀忧心忡忡地应着。 他是从没打过败仗,上一世也没有。 他只是大胜西戎后……死在了军帐里。 但怕她太过忧心,又反而让楚王担心她,青雀不再去想上一世他的死,只珍惜着他临行前最后的几日时光。 二月最后一天,楚王离京。 他带走了江逾白最终看好的人选,楚王府亲兵七品队正,弓宁。 “原来是他。”得知江逾白的决定时,楚王略有皱眉,旋即又淡淡一笑,“倒是还行。我先把他带走,若年底他还活着,你妹妹也没改主意,就让他们定亲吧。” 青雀将这话原样告知母亲妹妹。 “如此……倒也好。”沉默半日,华芳年笑道,“若真是……刀枪无眼,也免得阿白背一个克夫的名声了。” 江逾白更乐观:“他是在军中,又不是在别处。我不信他轻易就能见到比我更好看的女子。若真有,他还移心别恋,那还省了我成婚之后才发现他的本性,还少一回折腾呢!” 母亲和妹妹都接受得很好,青雀自己却有想不明白的地方。 弓宁此人,不论从年龄、样貌,还是家世、品行来看,都是所有人选里最适合逾白的。逾白也说,即便不考虑其他,光看样貌,也只数他最顺眼,她就更愿意婚后同他亲近相处了。 她和阿娘逾白从一百多个人选里精心挑出这一个,名单上有什么人,楚王也都知道。他却为什么在听到逾白的选择时,似像不满意? 自己没想通,楚王也走了,等他回信要两三个月,青雀便问张岫。 张岫想了想,笑着低声说:“其实,我也是猜的:殿下为什么对夫人妹妹的婚事这般用心?我看,不是爱屋及乌,而是想先让二娘子抬一抬身份,将来就更方便给夫人抬身份。偏弓队正哪里都好,是个好女婿,就是身上的官位低了些。所以殿下要再试试他的本事。若年前能让他立功,升上一两阶,二娘子的婚事也更好看不是?” 恍然之后,看着她新画出的楚王画像,青雀呆坐了半晌。 原来,他从承光才出生那时起,就已经考虑到这么远了。 可这样用心又长远的考虑……究竟,是对谁呢。 会是她吗。 - 楚王离开的第七天,阳春三月,初六日,青雀发现自己没来月事。 她的月事一向准时。从承光出生后,先是在月中,楚王去年四月回来过一次,便固定在了每月的月初。 她当然知道,月事没来,代表着什么。 她的第二个孩子——她和楚王的第二个孩子,终于来了。① 这是上一世没有的孩子。 这个孩子的到来,让青雀高兴又恍惚,又隐隐有些失落。让她更清楚地认识到,她的确,是在过全新的一生。 来时之路,不可追了。 云起堂的众人都比她更兴奋。 确定她月事迟到的第三天,张岫就请来了曹院判。 仔细诊过两只手,曹院判含笑起身,张口便是恭贺: “恭喜、恭喜!夫人的脉象虽浅,但确是已经有一个月的身孕了!” 第99章 侧妃“她自然该有尊荣。”【含营养液…… 曹院判的话,立刻让这房间里所有人都露出了放松的笑容,当然也包括青雀。 一团小小的、全新的生命,正在她身体里成长。“他”流着她的血,虽然不是上一世的那个孩子,却是她和所爱之人的血脉。而楚王毫无疑问,是一位尽责的好父亲,哪怕这个孩子不如承光得他的喜欢与疼爱,只要他生在楚王府,便能得到世间几乎最好的、仅次于大明宫的照料和教导,不论是男是女,都能更轻易得到一世的富贵平安。 ——只要她能顺利生下他。 不必青雀开口,李嬷嬷和张岫已一左一右问起曹院判,夫人这一胎情形如何,是否稳固。 “日子虽浅,可夫人的身体比怀上一胎时更强健了,只要精心将养着,必是稳妥无虞的。”曹院判笑呵呵地,话没说太实,“过三日,我再来一次,再过三日再来一次,那时就定准了。” 李嬷嬷又仔细问过许多话,才同张岫把人送出去。 帐幔揭开,碧蕊和芳蕊连忙凑在青雀身边。 “这可太好了!”半伏在青雀膝上 ,芳蕊激动地说,“咱们云起堂……又要更热闹了!” 碧蕊也笑得露出一排雪白的牙:“这两个月都没动静,本以为殿下这次回来,恐怕是没有好消息了呢。幸好是有了!” 不然,还要等上一年! 青雀松开小腹,一手一个,握住她们的手。 她明白碧蕊和芳蕊,以及云起堂的所有人,为什么都会为她再怀一胎如此兴奋。 在楚王府里——在这世上任何一户人家——女人的孩子都不止是孩子,是或许能稳固的“宠爱”,是几乎一定会改善的衣食用度,是生活的根基,是未来的保障。 尤其她两年来得“专房之宠”,楚王一定会为她再次有孕欢喜。 楚王府里还空置一位侧妃。按楚王一贯的行事,“有孕生子即晋封名位”,或许这仅剩的侧妃之位,就会因这个孩子的出世,直接落在她的身上。 亲王侧妃,居正五品,不论其他,仅月例一项,便是七品孺人的两倍。 而名位对王府里的女人有多重要,更是不言而喻。 “曹院判都说了,日子还太浅。”感受着同样激动的心情,青雀叮嘱她们,“高兴归高兴,都谨慎些,别露了相。” 她笑道:“等三个月的时候,再给你们发赏。” “夫人放心吧!”芳蕊忙说,“我们也就在夫人面前得意一会儿,等出了这门,保管连李嬷嬷都挑不出不是。” “夫人可是现在王府里,第一位将有两个孩子的人。”碧蕊虽还笑着,眼中已经透出忧愁,“别说还正不知心思的那一位,就是原来收了心的人,也未必还能坐得住了。” “那就看看,她们敢怎么做吧。”青雀握着两人起身。 碧蕊和芳蕊不敢让她使力,忙顺势将她扶住。 她站直身体,比起怀承光时,更显得从容与笃定:“为一个还不知男女的孩子出手?我也想知道,这楚王府里,还有没有这么蠢的人。” - 第一个猜出青雀又有了身孕,且当面向她求证的人,自然是柳莹。 曹院判与冯御医两位不但精于女科,对儿科亦有深造,这一年多来,每个月都会轮流到云起堂两三次,专给青雀和承光诊脉看平安,时间不定,有时在月初,有时在月末,曹院判这一次来也并不显得突兀。 但柳莹知道青雀月事的日子,也早看出她今月的月事迟了几日。 曹院判来的第二天,她到云起堂,便对青雀说:“这些日子,你少出门吧?若闷了就叫人去找我,我来就是了。” “那就,辛苦你了?”青雀笑着应她。 两人一笑。 随后是江逾白和华芳年。 “逾白还说,要趁天还不热,再求你去田庄上散心呢。”看到大女儿的第一眼,华芳年就有所察觉,“阿雀,你这是——” “嘘。”青雀将食指轻轻竖在唇边。 “哎呦!”华芳年轻声一叫,立刻捂住了嘴,却挡不住满眼的欢喜。 “什么时候有的?几个月了?”到了内室,她忍不住连声地问,“这还没显怀,楚王殿下才走……我看,绝对不到两个月!” “是才一个月多几天,连太医都说日子还浅。”青雀含笑看着浑身轻快,又警惕起来的母亲,不禁问,“阿娘怎么知道?” 她本打算等真正稳固了再告诉她们,今日还特意改了习惯,没用手护住腰。 “怎么知道……” 华芳年想了一想,只是笑:“我也说不出。就是看见你,就觉得一定是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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