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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坐一坐、睡一会,于是马车原路返回。 她仍然一直看着窗外。 车将转弯时,似乎有一抹熟悉的暗紫,在余光里一闪而过。 楚王?! 青雀心中蓦地一悸。可她飞快挺直了身体,定睛看过去,却只看到些许浮动的烟尘。 是……错觉吗? 这一抹意想不到的暗紫,让青雀没能睡好期待的午觉。 雁巷的宅子高阔明净,上午来时她便想好,要在主厅侧间的临窗榻上,晒着太阳睡一个饱足的觉。可正当下午的好时光,太阳毫不吝啬地倾洒着温暖,榻上的被褥软枕也极尽柔软舒适,闭上眼睛,那一抹紫色却一直缠绕着她,好像垂在她仰起的脸前,好像飘在碧涛阁的檐下,又好像倾盖在她身上,遮住了她的手,她的脸,她的身躯……她的一切。 而她,无处能躲。 其实,是她自己走了进来。 “娘子?”碧蕊的声音轻柔响起,“还有三刻钟就到酉时,咱们得回去了。” 青雀缓慢睁开眼睛。 日光已经转为浅淡的金色,照出碧蕊低垂的眉眼一片温柔。 “好啊。”她笑,“是该回去了。” 马车抵达王府东门,正在酉初。软轿送青雀回到云起堂,也只用去不到一刻。 楚王府晚饭的时辰在酉正,楚王寻常会提前两刻钟到,至多是三刻钟。而他已经数日不来,今日又必然得知了她疑似有孕,青雀本以为,他会在她回府之后再过来询问,或直接叫她去别处审问。 但,都不是。 他比以前还更早来到云起堂——严嬷嬷说,他已经到了半个时辰。还是书房那处窗前,他站在半明半暗的阴影里,无声看着她。他身穿玄色衣袍,并非他们在康国公府初见那日的紫衣。而她当然看不出来,在这短短的一两个时辰里,他是否曾经出现在永宁坊的街巷,又换过了衣裳。 还和以前不同的是,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没有再开口问她是否玩得高兴,都见了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对新宅院满不满意,也没有对她说:“去洗澡,先吃饭。” “殿下。” 站在长案另一侧,青雀行礼,起身,对他一笑,从袖中取出了今日携带的房契。 第一次出门看新宅子,自然要带上房契的。 楚王的目光随着她的手转动,看见她放下房契,一手按住,另一手伸长,拿过了案边的木匣。 木匣开启,里面仍是她的户帖和几张身契,除此之外,只多了—— 只多了—— 手指用力扣住桌案,楚王倾身,稍稍靠近。 是,他没看错。他当然不可能看错。 那木匣里,只多了一件东西。 一方素帕。 他给她户帖那日,随手拿出来,让她擦泪的那方素帕。 现在,这手帕被洗净、晾干,整齐叠在木匣里,不见一丝褶皱。 放好房契,青雀认真合好木匣,抬起脸,看见楚王嘴唇微动,似乎要对她开口。 心跳加快了,呼吸随之变深。虽然每一寸肌肤都叫嚣着让她退后,可她的心,还是让她也向前倾身,准备聆听她的命运。 他们靠得近了,视线在长案上交汇,呼吸距离对方只余不到两尺。青雀的目光似乎落在了楚王脸上,可她的眼前反而模糊起来,已经根本不能分辨、也没有余力思考他是什么心情,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还在跳、跳的很快、很用力……她还活着。 而楚王——楚王蓦地退后。 他视线向下,不再看对面那双写满绝望和希冀的眼,而是垂落到了自己青筋凸起骨节泛白的手上: “吃饭。” 哑着声音说完,他松开书案,大步走出书房。 青雀猛然扶住了案边。 她大口地呼吸,像是要把整个房间的空气都灌到肺里。头昏昏地发沉,过了好一会,她才察觉到自己已经汗湿里衣。 而现在,只是开始。 她清楚,她很清楚,楚王方才没有问她,并不是放过了她,可能是因为太医还没有切实诊出她有孕,也可能是因为,他认为还不到恰当的时机。连宋家不给她的身契,他都能等足四日才向她问起,期间与她欢好、同食共寝、垂问关怀,丝毫不露痕迹,何况她疑似怀了他人的孩子这样的大事。 他必然……必然会更有耐心。 握住碧蕊的手,努力站直身体,青雀的视线再次扫向那个素净无饰的木匣——装着她户帖的木匣。 同时,她也看到了长案对面,楚王手指留下的,深深的凹陷。 瞬间,青雀又想起了与他的第一次相见。 想起那个仿佛要将她整个人从上到下剖开,从内到外仔细查验的,冰冷眼神。 仍是无声的夜晚。 将身体浸在热水里,洗去一身的疲惫和冷汗,青雀的身体暖了起来,思绪也进入了极度惊惧后的飘散……这些天——重活的这些天,她离开了霍玥宋檀,重新看到了人世间。她新结识了许多人,感受到了很多善意,收到了令她惊喜又惊惧的礼物,也尝试着给予。她认真用了每一顿饭,没有再挨饿。她拿起了画笔、放了风筝、荡了秋千、坐了船、弹了琵琶、吹了横笛,她还切实地、很多次地和自己愿意的人,进入了极致的情欢。还有,还有—— 那册书——迎着楚王的目光,青雀怀抱书纸,走回卧房,坐在了楚王教过她的临窗榻上,铺纸蘸笔。 柳孺人借她的这册书,她还没有读完。 第28章 屈辱的问题“让她今日……尽兴吧。”…… 几刻时间倏然而过。 青雀才翻过两页,芳蕊就轻声提醒已在二更,是该就寝的时候了。 手指珍惜地抚上她读过的最后几个字,青雀合上书,向楚王看过去。 他依旧仰面坐在床边的玫瑰椅上,双目阖起,一身锋锐收敛了大半,皮肤苍白、眉眼疏阔,瘦削而沉默,似乎并无可以让人心惊忧惧之处。 实际上,他也的确任由她这“姬妾”不去侍奉,而是自顾自地坐在房间另一侧,看了半个时辰书。 刀斧已经架起,绳索正待割断,但拥有行刑之权的人有着如此的耐心,还慷慨地赐予掌中囚犯几多自由。 青雀向他走过去,坐在了床边。 楚王缓缓睁开了眼睛。 “睡吧。”他平静地说。 什么……都不问吗? 青雀张了张嘴,脱下寝衣之上披着的外衣。 侍女都退出去了,她自己将衣衫放在枕边。盖好锦被,她望向还没动作的楚王,楚王却又已阖上眼睛,似乎并不想与她一同安寝。 他应也,不是想要她侍寝。 每次欢好前,他总要吹熄帐内乃至房中所有的灯,让所处之处沉入黑暗,就像他们在碧涛阁的第一夜。 那他,这是要做什么? 总不能是,等她睡吧…… 疑惑和惊惶在青雀心头交织,疑惑逐渐占了上风。而身处云朵般柔软厚密的锦被中,枕着熏有幽幽梨香的软枕,一日的疲惫散入床帐,困意又让各样心绪都模糊了。她看书时点起的亮如白昼的灯烛,早被侍女撤下,现在卧房里只不明不暗燃着几根蜡烛,暧昧的烛光洒在楚王棱角分明的脸上,他羽翼般的睫毛周围生起金黄的光晕……困意荡荡悠悠,青雀也阖上了眼睛。 这一觉竟然睡得十分安稳。 醒来不知是什么时辰。 感受不到身边有人,过了片刻,青雀才睁开双眼。 还好,上方还是床帐,她还活着,没有在睡梦里变成鬼。 “殿下什么时候走的?”她披上外衣。 “还是原来的时辰。”芳蕊说,“卯初二刻殿下就起了。——现下是卯正一刻。殿下前一刻才走。” 那他是在哪睡的?是在床上?在椅子上? 他真的睡了吗? 这些疑惑,青雀没有问出口。 一切似乎和平常一样,没有分毫改变。梳洗、用饭,饭后檀云提前来说,柳孺人想来坐坐,李嬷嬷听见,立刻叫人去准备待客的茶点。 只有严嬷嬷凑出慈和又不失恭敬的笑,走到她身边,轻声说:“请恕我人老忘事了:娘子的月事,近月的确是每个月的月末来吗?月月都准?” “月月都准的。”青雀也笑,语速很慢,“只有这个月没准,已经迟了几日。嬷嬷们不提,我也不好意思提起。” 严嬷嬷拿不准这话有几分真,便忙笑道:“我们心里也拿不准呀!怎么好贸然和娘子说。万一不是,那不是让娘子空欢喜吗?” “昨儿,我们已经把这话回过殿下。”她觑着江娘子的面色,“殿下走之前吩咐我们,等再过几日,能诊出喜脉的时候,再请太医来。这几日……娘子自己也小心着些,那水边是不能去了。” “多谢嬷嬷,我记住了。”青雀仍是笑。 她站起身,请严嬷嬷向里走。 来到无人的书房,她低头,声音细微:“殿下高兴不高兴,我总是看不出来,总怕惹殿下生气。不知嬷嬷觉得,殿下昨日和今日,算是高兴吗?” 这话真像是期待自己有孕的姬妾,在渴望夫君的垂怜。 “殿下的脾气,我们也猜不透呀。”严嬷嬷只能笑着说,“可娘子若真有孕,便是阖府的喜事,殿下又要做父亲了,怎么会不高兴呢?” “有嬷嬷这话,我也能安心了。” 青雀抬起脸,将双手放上自己的小腹。 她终于能在人前,光明正大地这样做。 似乎女人有了身孕、做了母亲,都会不自觉地开始用双手护住小腹,好像这样就能护住孩子,保住她平安来到这人世。 她和女儿,好像又多了几天。 可是,究竟还有几天呢? 她本以为,一切会在昨日就结束。楚王但凡开口,话语总是干脆不加矫饰,或许会直接问,她最末一次与宋檀行房在哪一天。也或许还会问,宋檀是否故意先与她行房,再将她送上。 而这些……屈辱的问题,她一直没有下定决心,要不要照实说出——她和宋檀的最后一次,就在她和楚王第一次的前天,中间只相隔一日,而霍玥将她送人,的确是临时起意。 她原本只是被用来,给宋家生育子嗣的容器。 楚王会去向宋檀求证答案吗?宋檀又会如何回答? 她想象不出。 也或许,对于男人来说,问出这样的问题,亦是一种耻辱。 柳孺人到了。青雀停止了折磨的沉思。 三天内,她抄完了那本古籍,没有耽误柳孺人向宫里归还。 又三日,她正在乐工的指导下练习《阳春》时,严嬷嬷忽然请她到无人处,递给她一封信。 “这是康国公府的人送来的,说给咱们府上的江娘子。”严嬷嬷边说,边请她看信封上的漆印,“门上直接送到云起堂了。我怕有什么急事耽搁了,所以扰了娘子练琴。” 拿过信封,青雀看到上面是霍玥的字迹,“楚王府娘子江氏亲启”。 而严嬷嬷的言外之意,显然是说府里没人提前拆看过这封信,还要在她面前,维持住摇摇欲坠的和平。 她也不知,是楚王府还对她有着薄如蝉翼的信任好,还是已经把信提前拆开看过更好。 霍玥给她送信,又是什么目的? “嬷嬷知道我有顾虑。”一手握住严嬷嬷,青雀请她一起到书案前,“请嬷嬷同我一起看信吧。或是把信送给殿下,请殿下先看。不然,若有什么误会,也是给嬷嬷多添麻烦。” 说着,她已拆开信封。 她态度坦荡,又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严嬷嬷还没想好推辞之语,信便已展开在她眼前。 她虽是殿下的乳母,又怎么能让娘子服侍看信,便忙把信纸接过,捧在江娘子面前。 信里的内容倒是寻常。 “一别已近一月……”霍玥用了整整一页纸,来写她对青雀的不舍和挂念。 第二页,她便提起想来看望,让青雀若方便,回给她一个合适的时间。 信中的口吻很是亲密,就像她和霍玥还是那对亲密无间的主仆,这一个月里发生的所有事,都不足以让她们的情分有任何改变。 “霍娘子送我到殿下面前时,倒不见有这么不舍。”青雀笑出一声,“想见我,也该写拜帖。平白来一封信,也让我不知该怎么回。” 严嬷嬷看着她。 “想来,我近日是不便见人的。”她对严嬷嬷说,“若殿下准许,我便过几日再请她来。”她笑,“若府里不方便,这信不回,倒也使得。我和霍娘子,并没有什么要紧的话说。” “那——”严嬷嬷笑问,“我就这么回给殿下?” “辛苦嬷嬷了。”青雀把信折好,放回信封,一并给她,“这信,也请拿去给殿下细看吧,或许还有我没看懂的意思在?” 严嬷嬷无话,自去前殿。 楚王恰在府里。 听过回禀,他沉默片刻,并没有答复此事,也没有看信。 按住信封上的“娘子江氏”几字,他开口,轻声:“她月事不至,已将半个月,太医应能切实诊出,她是否的确有孕了。” “是!”严嬷嬷忙答,“那,今日就请?” “不必!”楚王立刻说。 这一句声音略高,听得严嬷嬷一愣。 但她还没开始想为什么殿下这一句高声,楚王已经恢复了平淡的语调:“让她今日……尽兴吧。” 他说完便转身,把信封留在了案上。 严嬷嬷本还有满腔的话要说。可殿下已经消失在围屏后,听不见她的劝告了。 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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