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恰好,方才看,以你的行事,我也不能放你离开,在外胡言乱语,引起流言。” “我会请父皇下旨,夺去你的孺人名位。今后,你就在这院 子里读书、念经、学规矩,至少将死之时,能长些智慧吧。“轻描淡写,他下了判决。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袁氏不服、含怨、含痛的哭喊,似乎响彻了王府。可凝神一听,这声音,又只响在他心里。 这夜色很深,夜亦极静,所谓“不甘的痛呼”,只是随着时而呼啸的风,出现在他耳边的幻觉。 楚王知道,自己做出了一个不算公平的裁决。 但这是楚王府,他的王府。他做任何决定,当然都随他的心。 ——所以青雀怕他。 从前,他一直将王府和后宅里的人,当做朝堂上的部将来管。但后宅不是战场。战场上,部将下属只想同他得胜有功,搏一个封妻荫子。而后宅里的这些女人,除了荣华富贵,还想要他这个人,他这颗心。 又正是因为,想要他这个人的私心,所以,不管他怎样做到“公平”,怎样让每个人各得其所,不受欺压,后宅也一直纷争不断。 宋氏以为,她是出身尊贵的正妻,就该比所有人都更“受宠”,她和她的母亲,可以随意拿捏后宅里所有的姬妾。不能,她们便恼羞成怒,杀人泄愤。 袁氏以为,他封了她做孺人,就该给她“孺人”当有的恩宠。没有,她便移恨到“得宠”的青雀身上。 这些纷争,断送了颂宁和孩子,让他杀了宋氏,现在,又险些断送了青雀。 难得的心烦意燥让楚王越走越快。 两名内侍提着灯紧追不上,那灯便在风中摇晃起来,像是两点橙红里带着青灰的鬼火,摇荡在楚王身后。 走出重重的树影,走过花园走过一重又一重围墙,在稀疏的光亮下,楚王终于看到了云起堂的院墙。 院门开着。听见脚步声,守门的侍女欢喜迎出来:“殿下回来得正好,正是娘子才醒!” 楚王缓下步伐。 果然,西厢房燃着通明的灯,灯光微黄,从窗棂里透出来,照出一片温暖。 蓦地,楚王心中一定。 缠绕不断的幻音消失了。 是的,不错。他的确,还在人间。 第54章 疼“江氏已是我的夫人,我绝无可能再…… 青雀这一觉睡足了四个时辰,仍还觉得困倦。 她一睁眼,先摸到肚子扁了下去,想起自己已经生了,立刻半坐起来:“来人?来人!” “娘子、娘子!我们都在。”身旁立刻有人回应。 定了定神,青雀才看到,原来她的床帐并没合拢,是卧房里只燃着一两盏灯,灯还都在屏风之外,屏风内便格外的暗,所以她眼前才没太多光亮,以为自己是在床帐里。 原来,天都黑了。 从正午一觉睡到天黑,若有恍惚,便好像又活了一世。 “娘子是噩梦魇着了?还是想姐儿了?” 碧蕊和一名医女就在床下守着,说话时,两人都站了起来。 “刘女史说,这几日娘子睡觉,最好都不要放床帐,以免有什么事,我们发现不及。”扶青雀坐起来,碧蕊笑道,“春消去那边抱姐儿了,再有两句话的功夫就回来。娘子安心,孩子在呢。” 靠在她肩头,青雀仍没放松身体。 医女点亮了全屋灯烛,先看娘子恢复得如何。 恰好才掩上被子,春消推开房门,奶娘抱着孩子回来了。 真正看到女儿睡得皱眉的小脸,将她抱在怀里,青雀才浑身一轻,随即便又感觉到了困,还有饿。 女儿有四个乳母轮流喂她吃饭,她自己还没吃东西。 易克化的饮食早在小厨房备着。前后不过半刻钟,她面前就摆上了鲜肉小馄饨、银耳红枣汤、山药红豆粥等四五样粥点,还有三四碟荤素齐全的小菜。 暖融融的汤羹下肚,女儿就睡在身侧,屋子里全是熟悉的、信得过的人,呼出一口热气,青雀的确感觉到,自己真正活了下来。 楚王就在这时敲响了卧房的门。 “我稍后进来。”他声音轻,怕扰了女儿安眠,说出的话却很清晰,“你务必吃饱,不必下床迎我。” 青雀高兴地应他:“是!” 说完,再咬一口馄饨,她抬头,发现众人笑的笑,低头的低头,还有侧身进来的李嬷嬷,也正对她笑。 放下羹匙,她摸了摸脸。 “殿下让我先告诉娘子,他方才不在,是去了一回冬四院。”走近了,李嬷嬷笑道,“袁氏将被褫夺名位,永久禁足,再不能诋毁娘子,从此咱们后院里,也算少了一个搅家的人了。” 一面听着,青雀搅动碗中玉匙:“殿下总是事事都想着。” “殿下一向这么周全的。”李嬷嬷笑道。 “真好。”青雀也笑。 她不可怜袁珍珍。虽然她自己在上一世,也受过禁足的折磨,但她毫不可怜袁珍珍。 可怜敌人,就是虐待自己。 入府时她便确定,楚王府的妃妾,只要不存着害她的心,就不是她的敌人。但袁珍珍的确想通过宋家的传言杀了她——至少,是要害她,那么,袁珍珍被限制得越严密,她当然才越安全。 带着孩子进入楚王府,是她自己的选择。 把宋家的话记在心底,借酒装疯闹出来,要借流言和舆论害她,也是袁珍珍自己的选择。 而她赌赢了。袁珍珍输了。 青雀用餐完毕,楚王也在外间烤热了身体。 他走进来,坐在青雀床边,李嬷嬷等便自觉退了出去。 女儿在他们身旁安静睡着。 “袁氏的事,是我疏忽了。”看着青雀,楚王先道,“我以为她不会——她不敢说。” 他如此直白的认错,让青雀怔了数个呼吸。 确认他并非玩笑,青雀才向前伸手,在锦被之上,和他的默许之下,慢慢地摸到了他的手指与手背:“殿下,你远在西疆,哪里能时刻掌握所有人的心。这如何怪得了你。” “不必为我开脱。”楚王回握了她。 这次牵手,他仍没有松开,让青雀心里更加安定。 她另一只手想找那块令牌,楚王却又开口:“明日我会入宫,对父皇说宋家的事。” 青雀便再次顿住。 是该说宋家的事了。袁珍珍处置已毕。而她会在中秋宴上当众发难,追根溯源,还是因宋家的引诱、设计。 但是,楚王欲对圣人提起此事,为什么要提前对她说明? 当然,宋家此次的算计,完全是冲着她来的。散播她曾给旁人做过妾的消息,是想毁了她…… “我应会提起,你曾是,宋檀的人。”楚王低声。 不自觉地,他攥紧了青雀的手指,发现说出这句话,似乎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坦荡与不在意。 青雀指尖微微地疼。 但她没有呼痛,也没有说出来。 她就感受着这样细微的疼痛,扬起笑问:“是为了让宋家更难吗?” “是。”楚王应着,向前将她整个手握在掌心,“你放心,我不会——”他斟酌着用词,“让宫里因此事对你不喜。” 他说:“我要让宋家彻底断了对你的心思。” 断了对她的什么心思?害她的心?还是,可能仍有的,觊觎她的心? 并非恍惚,楚王仍有些微的不确定。 “我信殿下。”青雀笑, 是信他,还是只能信他? 楚王安静地听着她说:“宋家想看我死,他们料得不错,我也早就想看他们死,只是没有机会。今次不成,总会再有下一次。” 对敌人,就是要斩草除根,最好一击必中。 这是她从霍玥身上学到的 。 “会有这个机会。”楚王允诺她,也是允诺自己,“一定会有。” 他还从未对她食言。 青雀也坚定地应他:“好,我和殿下一起等。” 她笑时,双眼弯起,面上的倦意也随之放大、清晰。 楚王便松开了她的手,改为抚着她的手背:“睡吧。”他说:“我就在云起堂,有事找我,不必怕。” 青雀困得眼前朦胧,没有应声,只点了点头。 楚王起身,想扶她躺下,才发现,原来她的手,从手腕到指尖,都已被自己攥得发红。 这应是疼的,她却一句都没有说。 看青雀躺好,一瞬就睡熟了,默然片刻,他轻柔、再轻柔地握住她的手,放回锦被里,又给她掖好被角。 抱起女儿,他离开卧房。 孩子被交到奶娘手里,李嬷嬷送他出来。 行至离产房稍远的廊下,楚王停步:“她平安生产,可告诉了她母亲妹妹?” “早已说了,殿下放心。”李嬷嬷笑道,“殿下补眠的时候,就着人去说了。” “怎么到现在都没把人接来?”楚王问。 “原是想接来的。”李嬷嬷忙说,“娘子有孕三个月的时候,我便提过,把华夫人和江二娘子接进来陪伴。娘子却说,她们在外住着更自在些,进来了,她反要忧心她们,不如不接。所以也就罢了。” “这样。”楚王看向庭院。 青雀那被攥红的手晃在眼前,对自己低低地发出一声哂笑,他开口:“明日去永宁坊接人,至少让华夫人亲眼看看外孙女。” “是!”李嬷嬷笑着应下。 长史着人,将一应拜帖、条陈送至云起堂,楚王便坐在青雀书房内,趁夜处理正事。 已将三更。京中宵禁,楚王府的内宅亦不再允许闲人随意走动。但殿下没有离开云起堂的消息,还是通过守夜的人,辗转传到了永春堂里。 守着熟睡的儿子,张孺人许久无言。 薛娘子和乔娘子也在。两人围坐在床边,身旁是燃着红罗炭的鎏银铜雕小儿戏莲熏笼。大郎的床帐是上用宫缎制成,在微弱的烛火下也闪着粼粼的光华。他是殿下的第一个孩子,长子,即便母亲的名位不如二郎的母亲,母亲的出身更只是宫女,满府也没人敢小觑他半分。有殿下的庇护在,府中更没人敢欺侮这孩子的母亲。 身为楚王之子,从一出生起,大郎就享受到了世间第一等的生活,甚至是宋妃死后,楚王府里最好的生活。 但,或许很快就不是了。 红罗炭温暖无烟,被罩在熏笼里,源源不断散发着热度。张孺人的心却发凉。 “殿下又留在云起堂了。”传话的侍女离开了许久,她才轻轻地说,“昨日是守着她生产,今日却……” 看向两个妹妹,她没能掩住心底的妒忌:“殿下离京八个月,没有新人。她才生产,根本不能服侍,殿下也要留下,守着她。” 她说:“原来江妹妹受的,是这样的恩宠。” 江妹妹生产前,她还以为,她们也算有不少情分了,就算殿下再对她多两分恩宠,她也看得开。 可恩宠的差别放在孩子身上,她还是看不开。 “殿下……本就不太贪爱女色,从前离京回来,不也只在一两处吗。不然咱们府里,也不会至今只有三……四个孩子了。”薛娘子忙说,“又经过那一位,殿下不放心,也是自然的。” 虽然她也有些忌惮,但此时还是先安抚好张姐姐要紧。 “幸好她生的不是儿子。”张孺人低头,苦笑一声,“不然,咱们大郎,就要被弟弟比下去了。” 一个有父亲守着,一个只有母亲在旁看着。 若是王妃生的嫡子越过大郎,她还心服,可同为妃妾生的庶子……又凭什么呢。 只凭殿下更喜欢那孩子的母亲吗。 薛娘子本还想说,若江娘子生的真是儿子,才或许会留不住。可张姐姐已经这样想,她便不再多嘴,让张姐姐更添烦忧。 “这么晚了,咱们也快睡吧。”在身后挽住张孺人的手,她只道,“明日大郎还要上学,姐姐还要起来送他呢。” 张孺人侧过身,看向她。 “大郎已经过了三周岁,按虚岁都四岁了,江娘子便是再怀一个、再生,总还要一两年的。”薛娘子笑道,“那时咱们大郎都六七岁了,一个知书识礼的大孩子站在殿下面前,殿下还能不喜欢吗。” 小孩子差两三岁,便如大人差的十岁。何况这是五六年的差距,哪里是一时一刻就能抹平的? 不知算不算是勉强安了心,张孺人终究起身,回到自己房中躺下。 但这一夜,她又不曾合眼。 - 四更时,青雀醒过一次。 看了看孩子,她又睡下,再睁眼,便是辰时三刻。 终于睡足了。 刘女史带女医给她清洁身体,按摩腹部。穿好衣衫后,芳蕊笑着回:“殿下两刻钟前走的,说今日先去兵部,下午入宫,晚饭前回来。碧蕊和春消去永宁坊接夫人和二娘子了,一会就到。” “怎么突然去接她们了?”青雀一懵。 “是殿下让接的。”芳蕊忙说,“殿下说,至少要让夫人亲眼看看外孙女……” 靠近娘子,她附耳问:“是有什么不妥吗,娘子?” “……没有。”青雀摇头,“是该接来的。”她笑一笑,“是我,生孩子一累,自己都忘了。她们该担心坏了。” 她生了孩子,却不叫阿娘和逾白来看吗?连楚王特地给的、如此体贴的恩宠,都要推拒,岂非更让人疑心。 楚王晚饭前回来。 只要在晚饭前,把她们送走就好。 捂住乱跳的胸口,青雀尽力宽抚自己。 …… 楚王在兵部办事的时间,比预料中更短,不过巳时,兵部两名侍郎就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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