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 十五岁的、鲜活真实的妹妹飞燕一般投到她怀里,青雀下意识伸手,又抱住了母亲。 还活着的母亲。 还没有被逼做妾的妹妹。 阿娘。 逾白。 阿娘!逾白! “阿娘……” 在呼吸里吐出这两个字,青雀眼前瞬时就模糊一片。 “姐姐,要哭也别在外面哭呀!”江逾白放下姐姐的左手,又握住她的右手细看,还看她颈后的衣领下是否有伤痕,“李嬷嬷都和我们说了,云起堂是你自己住着,咱们快进去,有多少你哭不得?” 一句话都没能再说清楚,青雀已被妹妹抱着、扶着、推着到了房里。 芳蕊引三位到东侧间坐下,便忙退出房门。 退出去的前一瞬,她看见江娘子在妹妹怀里埋首。 才刚刚阖上房门,她便又听见了江娘子那似是含着无数苦痛悔恨的、发泄一般的的哭声。 像是失去了一切,又历经艰难险阻,终于找回了以往些许的,失而复得的哭声。 青雀紧紧地环着妹妹、握住母亲,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上一世一起握住。 ——若以一个奴婢来看,上一世,她真是一个无可挑剔的好奴才。 可若以一个人来看,上一世的她,简直是……懦弱、无能、无用至极!! …… 当“云起堂接来了两个人”的消息在后宅传出去时,芳蕊终于不能再听下去屋内的哭音。 她推开门,挤在哭成一团的母女三人身边,附耳对江娘子说:“孩子!娘子,孩子!” 江逾白留神要听,却因母亲和姐姐的哭声,什么都没听见,只看见这名侍女一两句话,就让姐姐变了神色,开始止住抽泣。 “是不能再哭了,姐姐。”她便给自己擦泪,又拽母亲的袖子,“阿娘的眼睛可哭不得这么久。” 转向芳蕊,她抿了抿唇:“这位姐姐,能送姐姐和我们去洗脸、更衣吗?” “二娘子稍等!”芳蕊忙说,“我这就叫人打水来。还有两位的衣服,暂且只有成衣,请先将就穿着,新衣一两日就好。” 她出去安排事务,江逾白忙趁机问:“她说什么了,姐姐你就听了?” “你放心,别多想。”青雀还哽咽着,说不清话,便替芳蕊解释,“她是劝我,不是威胁我。” 打量一回姐姐的神色,又看一看这屋子里的家具装饰,江逾白勉强信着:“那位姐姐怎么称呼?” “她是芳蕊。” 青雀站起来,一手一个挽住母亲和妹妹,向卧房走,又说出云起堂里都还有谁:“她们和李嬷嬷都是殿下选来照顾我的,对我很好。” 她没提永宁坊的宅子,是看到母亲的神色依旧惶然,怕这就说让她们住去外面,更让她不安。 “李嬷嬷……是很好。”江逾白回想着永庆堂里发生的事,“她很厉害。” 温和果断、滴水不漏,护着她和阿娘、捍卫楚王府,还三两句话,就挑得永兴侯夫人对老夫人生怨。 其实李嬷嬷和永兴侯府的交锋,她并没全然看懂,可仅仅是看懂的这些,就已经让她学到了许多。 侍女们捧来衣饰,服侍三人盥洗。 亲母女姊妹,自然不需避讳。 趁姐姐更衣时,江逾白认真盯了她身上几眼,见果然不似有伤痕,才谢过要替她穿衣的侍女,自己束起裙带。 华芳年更不习惯被人服侍。江逾白又接替了她身边那名侍女,亲自给母亲整理衣摆。 “给没给李嬷嬷送饭?”洗过脸,青雀的精神清明了些,便问,“嬷嬷忙了这一上午,现下人在哪?” “娘子放心,嬷嬷的午饭已经送去了。”芳蕊笑道,“李嬷嬷才还看着人放置大娘和二娘子的行李呢,我已劝她去用饭了。” “好、好!”青雀放下一桩事,“果然你想得周到!” 三人都净面挽发已毕,不必上脂粉妆饰。 母亲和妹妹一到身边,青雀就再次握住了她们。 她才要开口,侍女来回:“瑶光堂的檀云说,柳孺人想来见娘子,有话要说。” 这会儿要来,会是什么话? 青雀忙说一句:“快请她来。”便命:“快在西厢摆饭。” “柳孺人与我交好,常来同我一起看书,我也常去找她。”她对母亲妹妹介绍,“你们先吃着,吃完了,累了就歇下,床都是铺好的,要什么就说,别怕。” “这些,李嬷嬷在车上告诉过我们了。姐姐在楚王府过得好,我们知道,不会怕的。”说这话时,江逾白特地看了看母亲,“还有别的事,咱们晚上闲了再说。” 看母亲点头,她才道:“我猜,姐姐一定还没用午饭。不知这位柳孺人住得远不远?若不算近,派人来问,一来一回,她赶过来应还有一会儿,姐姐和我们吃两口吧,别饿坏了。” “好。”青雀想摸她的额发,又不舍得松开母亲,便笑,“听你的。” “可算好了!阿弥陀佛!”江逾白也笑,夸张地说,“才几个月没见,就这么想我们!” 青雀不答,只是对她笑,又对母亲笑。 在妹妹的安排下,她先用了半碗饭。 柳孺人来得很快。青雀才放下碗筷,她已经到了院门。 说声“快请”,青雀匆忙漱口、整理衣襟。显然这位是要紧的客人,江逾白和华芳年也暂放了筷子。柳孺人已走到西厢门前。饭桌就摆在堂屋,她握住了出来的青雀的手,余光不免看到了屋内的两人。 相视一瞬,江逾白笑着站了起来。 “这位是——” “这是我妹妹,叫逾白,和孺人的妹妹同岁。”青雀的声音轻下去,说到最后,似乎是问自己,“……怎么了?” 怎么了? 还能是怎么了。 她生得不知有多像姜侧妃,逾白又少说有五分像她,如此算来,如此算来—— 谛视着柳莹面上的每一分变化,青雀第一次觉得,原来简单的思考,也能如此艰难。 第35章 小小的珍宝她绝非会用自己妹妹讨好殿…… 柳莹的惊诧很短暂。 察觉到自己或许失态,她立刻对江逾白一笑,点了点头,便移开视线。 整理一瞬情绪,她又笑着回答青雀:“是觉得……真巧。” 再远远对江母致意,她没迈入西厢,挽住青雀向堂屋走:“我家三娘十五岁,逾白也是十五岁,真是缘分。我看逾白好像也是活泼性子,那就更有缘了。” “这么说,是啊。”心里沉沉地发坠,青雀的声音却轻,“我是景和六年生人,孺人也是景和六年生人,妹妹又都是景和十一年生。不知三娘是几月的生辰?” “三月的,”柳莹便说,“比我早一个月。” “那不正是快了?还是已过去了?”青雀笑道,“逾白的生辰小些。她是冬月生的,和我正是一冬一夏。” 说着家常,迈入屋中,两人同平常见面一样,相携落座。 侍女们上了茶便退出去。 待房门合拢,柳莹立刻放下茶杯:“你知道,我突然来找你,有话要说。” “快请讲。”青雀向她倾身。 柳莹也向前。 思索片刻,她先问:“你知道,后宅里谁来、谁去,时刻都有几百只眼睛看着,寻常想瞒都瞒不住吗?” “这……”青雀道,“这也是自然的。王府虽大,出入只几个门,当然不容易 瞒住了。” “你知道就好。”柳莹一叹,“我若说,前两日曹院判连着两天到云起堂,我都知道,你……你先别急。还有——”她咬咬牙,索性一次说完,“还有今早宋家的人来,也有人告诉了我。宋家的人走了,殿下又来过,我也知道。你这里新接来了两个人,没半个时辰,我也知道了。我要说的是,连我都知道了,这府里就没人不知道了。” 说完,她退回去,重新捧起茶。 青雀却怔了一会,才缓缓坐回原位。 柳孺人这是,在提醒她。 她或许已经有孕,她和宋家的人有接触,她新接了人来……恐怕府里所有妃妾都有了猜想。楚王府没有王妃,不似康国公府,有一个总掌着家事的人,妃妾们过得自由,府里的仆从上听楚王之命,私下自然也各有投靠。她在王府里生活,当然不是只讨好楚王就再无忧虑。康国公府一家骨肉,尚为爵位传承反目成仇,何况王府里的妃妾…… 王妃。 “多谢你!”青雀忽有所觉,先道一声谢,便忙向外唤,“芳蕊!” “娘子!”芳蕊推门,悄悄看一眼柳孺人,趋步,“娘子有什么吩咐?” “你去永春堂,替我说几句话。”青雀道,“就说,今日幸蒙殿下恩典,我把家里人都从永兴侯府接出来了,这两日都要忙这件事,只怕别无空闲。等我把人安顿好,再去和几位说话。” 如此,永春堂便应不会误会,她会心向霍玥,替宋家办事了。 芳蕊领命而去。 青雀松一口气。 “这几天事情都聚在一起,我真有些糊涂了。”转向柳莹,她再次道谢,“多亏有你提醒,不然,误会就大了。” “我也不瞒你。”柳莹叹,“这几日,你的消息一个接一个,今日尤其多,我真是坐不住,咱们又几天没见了,我便想着怎么也好,撞一撞也好,就来了。看是你母亲……妹妹到了,我才明白。” 她的妹妹。 西厢房前,柳莹看到逾白那一瞬的神情变化,又开始在青雀心里搅动。 见到阿娘和逾白,她太激动、太忘情,根本没留意芳蕊她们看见逾白的第一眼是什么表情,所以直到柳孺人来才惊觉,逾白或许也和姜侧妃相似……不知,是否比她更为相似。 柳莹低头品茶,茶水却并未沾唇。 只是她心中犹疑,便迟迟没把茶杯移开,沉默地看着水面自己的倒影。 看出她的犹豫,青雀第一次恨自己不能读懂旁人的心。否则,她就可以立刻准确地知道,逾白究竟和姜侧妃有几分相似,是否是—— 危险的相似。 “孺人——” “娘子……” 声音一前一后响起,青雀立刻停下,期待地看向柳莹。 受不住这发亮祈求的目光,柳莹一手扶在桌面上,心乱如麻。 看见江二娘之后,她想说的话是多了些。可她不知道这话能不能说。她还看不出来,江娘子是否知道自己像那一位,话就更难说了。她是与江娘子好,可是,也不能违背殿下…… 殿下愿不愿意让江娘子知道她像谁?她该怎么说,才能既不戳破这层纸,又提醒到她? 但是……不管江娘子是否清楚自己像谁,她相信,她绝非是会用自己妹妹讨好殿下的人。 柳莹咬住嘴唇。 那,她就该试一试。至少,得试着说一说。 “我是说……是说——说来,娘子的妹妹也快及笄了。” 她结结巴巴地起了头:“我们母亲正给三娘看婚事呢,二娘、二娘既出来了,也该打算起来。” “是要打算的!”青雀连忙接话,“只是从前以为,她得过了二十才能求恩典,谁知这就出来了。我还没有主意呢。” “十五是还不大,可、可也不算小。有些人家的女孩子,这个年纪,已经成了婚了。” 看着桌面,柳莹咽了咽干涸的嗓子:“或许你不知道,咱们府里的人,姜、姜侧妃和袁孺人,都是十五岁就进府了。尤其是……姜侧妃,她进府的时候,真和我们三娘有些像,看着就像……妹妹。” 说完,她有些承受不住,猛地喝茶。 青雀似乎明白了什么。 逾白和姜侧妃更像的,是……年纪,而不是容貌? 咬牙想一想,她试探:“可,倒是没听说过,孺人也……像。” “我又不是十五六岁了,哪里像。” 说都说了,柳莹有些“豁出去”的意思。 她给自己倒茶,又灌下一口:“三娘是我的亲妹妹,自是更像我。但她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一笑起来,看着都像初春嫩叶一样,让人欢喜。容貌或许只有……四五分的清秀,可因为年纪小,四分五分看在旁人眼里,也是七八分的鲜艳了。” 确认猜想,青雀不觉攥紧了袖口。 柳莹却站起来:“我先走了,不扰你们团圆了,过两日再来。”又说:“若你一时寻不见合适的房舍,我告诉我家里,帮你找找?” “多谢好意!但不劳伯父伯母费心,房子已经有了。等过几日安顿好,我请你一起去坐坐?”青雀忙说。 “这有什么谢的。”柳莹便道,“既有房舍就好。住处万一有什么不妥,你只管来开口。至于请我去,你倒不必太急,等伯母和二娘真正住惯了,歇好了,再说也不迟。这话,你也先别对她们说,平白叫她们多添担心,总想着家里要有新客来,那就不好了。” 示意青雀留步,她终于又露出笑:“快去收拾吧。住在府里虽然省心,终究,不如外面自在。” 她来得快,走得也快,扶着侍女的手,似柳扶风,袅娜娉婷。 站在院门旁目送许久,青雀默然转身,正看见在廊下歪着脑袋,担忧地望着她的江逾白。 “不是大事?”江逾白走过来。 “不是大事。”青雀握住她。 看了看她的神色,江逾白没把“姐姐现在和小孩子一样缠人”的话说出来。 被妹妹认为变得缠人了的青雀,说着永兴坊宅院的种种,在西厢同母亲妹妹打点了一下午行李。 江逾白和华芳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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