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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人里,也并无一个,是真正下毒的人。 要冷静,要冷静。 眼前轻轻晃动,太子盯过每一个人低垂的脸,蹒跚着退回了座位旁。 只要父皇查不出来…… 只要父皇查不出来—— - “就算查出,真的是东宫下手,陛下,会对太子怎么样吗?”紧紧地,青雀握着楚王的手臂。 那杯毒药,曾离他那么近。 “谁知道呢。”楚王淡淡地笑,用恰到好处的力量,回握她的手,“他说,‘会给我一个交代’,我就等等看。” 青雀便知道,楚王其实也不抱期望。 为了功高震主的一个儿子,去废了稳坐三十年太子之位,却无功绩名声的另一个儿子? 皇帝若真能如此做,也不会屡次对楚王失信了。 “擒‘贼’……先擒‘王’。” 压下心中恐惧,她先分析形势:“看来,太子是决心先让殿下死,便再无人能和他争位了。” 这是一步险而收益丰厚的棋。——如果不是楚王发现了茶中有毒,甚至,不会有太大危险。 齐王、魏王并无六部实权,更不比楚王臣属众多。七皇子和八皇子才入朝廷,还没得封爵位。九皇子虽成了婚,因未满弱冠,尚居住在宫中。下面的皇子,更是一个比一个年龄小,都还在读书。 皇帝已在五十二岁寿数。“知天命”的年纪,确是人生走到暮年。 他的祖父,正是在这个年龄离世。 他的父亲,甚至只活到四十三岁。 只要没有皇子能似楚王一般动摇太子的尊荣,太子便似乎只需孝顺好皇帝,等待皇帝寿数终了,顺利承袭大位。 “幸好殿下察觉了茶有不对。”青雀又开始后怕,“否则——” “人死万事空。身后事,只能任人摆布。”楚王握正她的肩膀,望进她的双眼。 他认真说:“所以,我不会死。” 他会活着。 不会让自己的命运、阿娘的命运、青雀的命运,再任由他人掌握。 - 楚王和青雀先知道的,是那杯茶里的确有剧毒——一口就能让人丧命的毒。 这是第二天,周御医来给青雀诊脉带来的消息。 “不但茶杯里有毒,那一整壶茶都有毒!”他在内室只用气音说,“圣人让把茶喂了死囚,喝一口的,当时便腹痛,半刻钟即吐了血,不过半日——三个时辰——就死了。喝两口的也是只活了两个多时辰。喝光整杯茶的,不到两刻钟就断了气息。” “小人没亲在现场,这些是曹院判让小人转达。陛下严令所有人禁口,有走漏消息者斩。殿下……” “我知道。”楚王拍了拍他的肩,“放心,你今日只是来给王妃诊脉。” “是……”周御医擦拭额角的冷汗。 - 他们接下来知道的,是皇城司追查到了下毒之人。 那已是周御医来的又三日后,长兴侯拖着定国公来找楚王吃酒。 席散,楚王回到后院,便附耳告知青雀:“是礼部精膳清吏司郎中的家奴。那家奴人已死了,他妻子女儿怕也活不成,主动招认。郎中也招了。” “一个郎中?”青雀便问,“他知情吗?” 还是单纯受人利用? “知情。”楚王声音很淡,“他儿子失手杀了人,正要求人遮掩。毒,是他求过礼部尚书之后,突然出现在他书房里的。上面写着‘楚,茶’两个字。花,还不知是谁摆在那里。” “皇帝,放了礼部尚书。”他轻轻地笑。 - 半个月后,礼部尚书调离京中,调为广南观察使,虽由尚书贬向边境,仍为从二品高官。 礼部左侍郎暂担礼部中事。 又几日,宫中送来了青雀的嫁资,丰厚无比,远超县公夫人应有的规制,竟是寻常亲王娶妻的三倍有余。 看了片刻礼单,楚王弹了弹纸页,交到青雀手里。 自始至终,皇帝从未特意召见太子。 太子和东宫臣属从一开始就准备好的,“这是楚王陷害东宫的‘苦肉计’”的辩解之言,也就并没能够用上。 第123章 是替身吗?今次能狠心杀兄弟,来日便…… 时隔近一个月,太子终于再次踏入了太子妃的殿门。 今年入冬早,天气寒冷,京中正下第三场雪。太子身着银鼠袍、肩披狐腋裘迈进宽阔昏暗的大殿,满身皮衣御寒,身形却竟似在门边的阴影下显出伶仃。 再一定睛,又并非他“似乎”瘦了。 他是真的瘦没了小半个人。短短二十几日,他颊边的肉已近瘦干,显出筋骨的嶙峋崎岖。 做了三十年太子,他一贯摆在面上的温和神情,与通身的矜贵气派,也在这样的面容下,透出冰凉的尖刻与阴森。 他来得突然,宫女正慌忙点灯。太子妃更是不曾装扮,只能穿着寻常入睡的衣袍迎过来,跪在太子面前,行叩首大礼:“……殿下。” 太子顿了顿。 “这是怎么了?”他俯身,将手递在太子妃面前,“又无大事,何需行这样的大礼。” 他身上浸染的寒气经过这只手,丝丝绕绕缠上了太子妃的脸。 她缓慢搭上他的手。 两人手掌的温度,竟没有谁比谁更暖。 “妾身的舅舅和兄长……办事不利。”太子妃没有顺势起身,只是抬起头,给太子看清了她同样清瘦下来的脸。 四目相视,两人都为对方的面容心惊。 “妾身……”她落下一滴泪,“无颜面对殿下。” “这事……怪不得你。”太子用力,将她从砖地上拽了起来。 “你兄长找来的毒药,你舅舅择出的人选,孤,亲自看人试的分量。”他任太子妃给他脱下斗篷,轻声宽抚,“他已在礼部快二十日,茶水入口,从无警惕。本该万无一失——” 说到此处,他神情扭曲了一瞬:“这些时日,孤又试过几次,下在茶水里,连东宫最灵的鼻子都闻不出有异,何况还有花香——那花也是每日新换的,偏是被他发觉!” 太子妃也想不通:“难道说,”她缓缓道:“楚王嗅觉真就如此敏锐?” “若没人走漏消息,”太子冷笑,“那就真是他长了个狗鼻子——不愧是他狗娘养出来的东西!” 骂完这句楚王,他迈步向内。 太子妃连忙跟上去。 “一次不 成……咱们还能再来一次!“她低声提议,“或许只是他运气好,或许是他从前见过这种毒就记住了,咱们再换一种——” “别再胡想了!”太子越听越皱眉,不耐烦地叱了一声。 把委屈又害怕的女人拽入寝殿,他到底解释了一番:“虽然父皇没罚我,甚至没骂我,只调走了你舅舅——父皇不见我,直接下的调令,我也没办法替他求——似是把这事盖了过去,可那日楚王大张旗鼓在礼部找人,又自己捧着茶盘带那么多人横穿皇城入宫见父皇,早让他在礼部被下毒的事传遍了京城!是,现在是没人能说,一定是我给他下的毒,可再来一次,我就是最大的嫌犯!再来一次,还不知父皇会不会遮掩!” 他不但不能再给楚王下毒了。 这京城里所有的人,所有和楚王亲近的官员、他的家人,所有皇子,云贵妃,甚至父—— 父……皇。 无意识地,太子松开了太子妃的手腕,轻声呢喃出了这两个字。 “……父皇?”太子妃轻轻地问。 “父皇……父皇——”太子有一息慌张,几乎以为他说出了那些可怖的、大逆不道的想法,“父皇——” 看清太子妃更多是疑惑的神色,他冷静下来:“父皇虽不许我入朝,却每月有三四次叫我去紫宸殿观政。但那日之后,再未召过我。” 他退后,离开太子妃面前,独自坐到床边。 太子妃又忙跟随过去。 “或许是为殿下打算,不让殿下置身是非?”她劝道,“毕竟,陛下没有查到殿下身上——” “‘没有查到’?”看她一眼,太子嗤笑,“出动了皇城司,连你舅舅都贬去了广南,怎么可能没查到。” “就算真无实证,难道,他还猜不到吗。”他慢声说。 “可是,陛下连一句重话都没说!”太子妃忍耐心酸心痛,还是努力地劝,“就说明,陛下没有怪您。” “没怪?”对她的话,太子依旧不屑,“没怪,就是好事……吗。” 说不定,父皇已经在怀疑他,今次能狠心杀兄弟,来日,便能—— 弑父了。 - 这个念头,飘荡在太子的心里,在各处生根、发芽、茂密、壮大。 砍之不去,除之不尽。 - “睡吧。” 温柔地,他对发抖的太子妃说。 - 见了太子妃一次,之后,他又连续去了太子妃寝殿几次,安抚她和寇家。 虽然经过此事,他已经深刻明白了舅父的话:朝廷上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对他和楚王的事来说,没有什么区别。但他只有这些人了。 除了这些追随他,想扶他上位,以获得更多利益的臣属之外,他就只剩一个“三十年储君”的虚名。 如果没了他们,他将一无所有,真正势单力孤,任人宰割。 - 楚王在礼部疑似被下毒一事,便在前任礼部尚书的远调,和宫中给楚王次妃加倍的嫁妆之后,轻飘飘揭了过去。 前任礼部精膳清吏司郎中,因教子无方、扰乱诉讼、不敬律法被收监,又被发现和儿子一起死在了牢里。 十一月初,青雀和楚王的大婚日期近了。 京中重归平静。青雀终于给昭阳宫递了拜帖,带上楚王府里的四个孩子,和柳莹一起入宫拜见。 “前两个月,殿下和妾身都忙的日子,都是阿莹替我照管承光和四郎。”她如此替柳莹表功,“孩子们头一回一起入宫,我怕或有照管不到之处,便也把她带上了。” 柳莹是云贵妃八年前,亲自在秀女里选中,赐给楚王的妾室。当日赐给楚王的两名孺人,李氏虽然生子,却行事骄狂悖逆,实已不堪为侧妃。柳氏一直无子,却八年来安分守礼,与人和善,能替楚王、王妃教养子女。 相比之下,云贵妃当然更对柳氏满意,也欣慰于江氏能宽和对待楚王府里其他妃妾。 孩子们已拜见过祖母。青雀如此说,柳莹下拜,再次行大礼。 云贵妃温和叫她起身,虽然高兴,也并不过多关问。 她令两人坐,便搂过大姐儿,让孩子拜见母亲,见过柳夫人。 青雀从进门便看到了这个孩子。她是十月的生辰,上月正满八岁,只比大郎小两个月。容貌自然是清秀可爱的,三分像楚王,又有着宋檀的几分影子,或许,更像她生母宋氏。 她一直在偷看她。眼神好奇,又发怯,不见仇恨,更不见别意。 听到云贵妃的吩咐,她应声,提裙走过来,在拜垫上依礼下拜,口中也顺畅地说出:“承怡拜见母亲。” 青雀知道,这个孩子并不清楚自己的身世。云贵妃和昭阳宫里的人,只说她生母已逝,所以养在宫中,并不提她生母是宋妃,甚至不让她知道,她亲舅舅家,便是康国公府宋家。 皇帝在她面前,也只含糊地说,“你母亲”,“你舅舅”,“你舅母”,并不直接告诉她,这个“舅舅家”,就是她的亲舅舅。 毕竟,她的生父杀了她的生母这件事,谁也不能确定,是否能瞒过一辈子。 不说清楚她生母是宋妃,便还能掩耳盗铃。 “快起来吧。”青雀用对大郎二郎同样的态度,温柔对她伸手,“好孩子,让我看看你。” 大姐儿柔软的手搭在了青雀掌心。 “这是柳夫人。”青雀对她笑,握住她的小手,“这是大郎,这是二郎,这是二姐儿,这是四郎。” 大郎领着承光,二郎领着四郎,四个孩子依序走过来。 青雀松开大姐儿,看她先对阿莹见礼,便去与兄弟姊妹们厮见,落落大方,言行合矩。 “阿娘!”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清脆传入殿中,“我来晚了?” “倒不算太晚!”云贵妃也扬声道。 “这是你六妹妹来了。”她笑对青雀说。 青雀和柳莹连忙起身。 她们今日在东侧室,六公主很快绕过屏风走进来。她身后的乳母抱着一个和四郎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儿,看见一屋子生人也不怯,只张手对云贵妃叫:“阿婆!宝珠来了!” “这是你新舅母,那是柳夫人,那是你舅舅家的哥哥姐姐弟弟。”云贵妃满眼疼爱,“快去见了人再说话。” “舅母好!”宝珠从乳母怀中下来,利索地磕了个头,“拜见舅母!” 她站起来,又对柳莹行礼:“柳夫人好!” 终于,孩子们又到一处去相见,青雀一把被六公主握住了手。 “好嫂子,我可终于见到你了。”她眼底有一点点没能掩饰好的惊讶,口中欢快地说,“几年前六哥就同我说,让我若见了你,别同你胡闹,谁知那句之后,又过了这么长时间,才有缘得见!” “是吗?”青雀也惊讶,“还有这事?” “当然有了!”六公主笑着回忆,“那是——景和二十六年,正月初五日,六哥离京之前!这一算,都快四年过去了!” “好了。”云贵妃笑道,“这才见第一面,竟就有旧可叙。” “阿雀,你和柳氏先带孩子们去西偏殿。”她道,“我和你六妹妹说几句话,一会过去。” “是。”青雀忙应。 便有一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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