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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她突然什么也不想说了。 薛娘子瞪了乔娘子好几眼,偏她一次也没看见。 现在话说出口,落地难收。 她只能看着张孺人把手从她们手里抽出来,站起身,笑了一笑:“你们说的都有道理,我得回去细想想。你们快吃饭吧。” 说完,她不待薛、乔两人反应,便自己掀开绸帘,快步离开了这三间屋子。 薛娘子想送人都没来得及,回头看乔娘子还乍着手发愣,只得无奈走回她面前:“你说话就不能长点心呀?咱们是有名无实,没有过恩宠,张姐姐可是确实得过殿下恩幸才有的孩子!” 看她还懵懵懂懂的,一脸茫然,薛娘子只好把话说得再明白些:“你我是不奢望殿下恩宠了,难道张姐姐和咱们一样?她就不为自己,只为大郎,她也要盼着殿下还能再来!可殿下偏偏不来,从姜侧妃去了,连大郎也不来看,你这话,不是往她心窝里戳吗?” 乔娘子终于明白了,更慌了神:“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薛娘子叹道,“一两句话,张姐姐还能认真和你生气?你又是无心的,这话也不能摊开说,明日也就好了。” “吃饭吧。”她道。 …… 楚王手边的酒壶已空了一个,青雀还在吃第一碗饭。 她午觉睡得长,下午又是一动不动看书,并没觉得很饿,一碗饭已是有了五六分饱。她知道这一年来,楚王纵酒无度,却不知他这一顿会喝上多少,喝到什么时候。 若她早早吃完了,楚王却还不足,她没东西占着嘴,免不了要陪楚王喝上几杯,还得找话说。 可是,她能和楚王说什么呢? 那一杯烈酒下肚,她喉咙和腹中都热辣辣的,心里那股轻飘飘的劲儿却安稳下来了。 能像楚王府的寻常妃妾一样生活,自由在府里见人,甚至自由走出府门,当然是她求之不得的好消息。但这份“自由”仍有前提,那就是,楚王还喜欢她,或者说,愿意把这样的生活一直赐予她。 楚王收下她,无非是因她这张与姜侧妃相似的脸。而对楚王和姜侧妃之间是如何相处,她当然一无所知。 她也当然不能把自己当姜侧妃。她只是康国公府送给楚王的一个寻常奴婢。 她对楚王的喜好,也还是一无所知。 她能说什么,既有趣,让他愿意接话,又不犯忌讳? 说她看的书? ——楚王六岁即在上书房读书,文武双全,愿意与她讨论那些文人游记、传奇故事吗? 问楚王今日做什么了? ——这似乎算探问他的行踪。 提一提府里其他人? ——又像在打探楚王府的消息。 要问嬷嬷们和碧蕊、芳蕊会一直在她身边吗? ——那便是入府第一夜,就在关心自己的名位了。 一碗饭终究有限,青雀终于吃下了最后一粒米。 她磨蹭着,还想再添半碗,又怕楚王尽了兴,她还没放筷子,让他觉得耽误了时间。 手边酒杯满着。她端起来,假做抿了一口,借机悄悄看一眼身旁。 可楚王就像侧面也长了眼睛似的,竟又同时看向了她。 “殿、殿下……”杯中酒气辣得青雀声音发哑。 “江氏。”楚王皱了皱眉,改口叫她,“青雀。” “殿下?”青雀放下酒杯,转向楚王正坐。 “不必这么紧张。” 楚王一手搭上椅背,离得远些看她,挥手令其余人等退远。 一样明亮的灯烛,此刻却未能再给青雀温暖。她顺着楚王的话,放松了肩背,挺直腰回看他,手却仍在袖中交握,手指叠缠。 楚王的目光从上至下扫过,盯住她的脸,似有些许疑惑。 可他开口时,声音却不似昨夜看到她的第一眼,唤出“颂宁”时带着犹疑。 他似是在发问,声音轻,语气却十分笃定: “你挨过饿。” 不必青雀回答,他已冷笑出声:“宋家的人,是很会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第16章 不一样的仇“我哪里还有什么孩子!”…… 挨饿的记忆洪水破闸般漫涌到青雀眼前。 那是上一世的事,也是仅仅四天前的事。 秋风里,她被赶到第一个田庄,又在寒霜降下的时候被押送到第二个。在那,她挨了整整七十八天饿,每天只有一餐饭, 每餐只有一碗粥,凉粥、稀粥,几乎每日都是馊的,有时米汤结成了冰,还有时汤里甚至看不见一粒米。 在饥饿里,她渐渐想明白了,这是霍玥给她的惩罚。罚她竟敢置喙主人对女儿的安排,罚她竟不愿让女儿和亲,救一救宋家的荣华富贵。罚她,竟敢放声大哭求情闹事,闹到整座康国公府都知道“江姨娘”不愿顺着主君夫人,把大小姐送出去消罪。 她饿得胃里做烧、身体寒冷,有时肚子里穿肠的痛,眼前发黑,浑身是汗,让她以为再睁开眼就不在这人世间。 她应该求一求霍玥……既然知道了“错在何处”,身为“忠仆”,她就应该苦求那些看管的仆妇,求她们转告霍玥,说她明白自己错在哪了,她再也不敢了,她想回去继续侍奉主人,再也不会违背主人的任何命令,只求主人,能容她一席之地安身。 但她没有。 就算几度濒临死亡,她也一次都没有向霍玥低头,没有说出过一句求饶的话。 直到她被霍玥杀死。 或许,在霍玥决定杀她之前,她就已经厌烦了做个“忠仆”。 饿得蜷缩在旧板床里的自己,和面前斜坐在花梨木圈椅上的楚王重重叠叠,忽远忽近。她双眼模糊,有些看不清楚王的神色。她该好奇,楚王为什么能看出来她挨过饿,总不会是因为她还想再吃半碗饭。或许她还应感激,感激楚王对她细致入微,竟能抓住凌霄玉莺都忽略的蛛丝马迹。 但她也都没有。 她只知道,她该给楚王一个回答,即便楚王不像是在问她。 “殿下慧眼如炬。”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抖,青雀定了定神,才继续说,“是饿过一段日子。” 楚王本来满面嘲讽看着她陷入回忆、面露惶然。听过她的回答,他眉尾挑起,露出一丝讶异:“你竟不是替他们遮掩。” 不知怎么,青雀想笑,便也笑了出来。 “我为何要遮掩呢,殿下?”她的反问并不带着愤怒和质疑,语气比方才还平稳得多,“虽然不在最近,可我实打实地饿过那些日子,既然没忘,当然要照实回答殿下的话。” “还有,”一股勇气——重活一世,成功改变了自己的处境带来的些许勇气——和对霍玥、对宋檀、对楚王甚至对自己的愤怒,又促使着她说出,“我不是宋家的人,殿下。即便遮掩,也不是为宋家遮掩。” 她眼里的雾散去了,声音在自己耳中无比清晰,干脆又清冽:“我从六岁起服侍霍娘子。昨日之前,虽身在宋家,但一切行事,都是听霍娘子之命,而非宋家旁人之命。” 楚王恨康国公府,她乐见其成。她更没有理由替霍玥宋檀隐瞒恶行。但,她好像不能为讨楚王欢心,就默认对她施以这等酷刑的人是他恨着的宋家。他们的仇不一样。 青雀定定看着楚王。她似乎应该害怕。毕竟她方才的话、她的语气,都既不柔婉也不谦卑,还提起了具体的旧主。 提起霍玥,便会想到宋檀,想到短短一日前,她还是宋檀的侍妾。 想来,一个男人,怎会愿意具体联想起自己女人的上一个男人? 但楚王没有生气。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退至侧间的诸人只能隐约听见一两个字,但紧张的气氛做不得假。 侍女们全部垂着脸,大气不敢出,唯有严嬷嬷和李嬷嬷焦急地对视,想上来岔开话题,又在犹豫。 而楚王的手离开了椅背。 他直起身体,握住酒壶看了看,声音抬高:“怎么没有她们爱喝的甜酒。” “那还不是殿下说的,桂花酒葡萄酒只有甜味,全不醉人,以后不许出现在殿下面前。”满室里,也只有严嬷嬷敢在此时玩笑着怪罪了楚王一句,“殿下和娘子稍等,我们这就去拿!” 楚王给自己斟满了酒,却不举杯,只命侍女给青雀盛饭。 青雀接了新饭,几粒米几粒米吃着。 经过方才那番……争论,她已经没了胃口。但这碗饭不多,只铺满了碗底,她能吃尽,若剩下了浪费,倒也可惜。 挨饿的时候,做梦都想吃一口米饭,还吃不上呢。 楚王无声,她也无声。甜酒很快拿来了,是新酿的桃花酒。楚王示意给身边的人斟满。 “吃不惯烈酒,以后不必强用。” 看向青雀,他举杯,一饮而尽。 “多谢殿下体贴。” 青雀回以感激的笑,举杯靠近唇边。 桃花酒入口清甜,带着蜜一样的香气,比烈酒适口得多。但她也只饮了一口,便不再用。 上一世她诊出有孕时,太医叮嘱过的忌口里便有“一定忌酒”。现在,女儿应已在她腹中,不管楚王态度如何,她要做到自己能做的。烈酒她只饮了一口,甜酒也不能多饮。 希望楚王不会觉得不能与她共饮扫兴。 只看这顿饭,或许他自斟自饮已成习惯…… 第二碗饭也空了。 估量着楚王也吃饱了,青雀试探着放下筷子。 楚王晃晃酒杯,饮尽了杯中残酒。 接下来的一切似乎顺理成章。 青雀和楚王分开两处沐浴。侍女们用柔软的棉布替她擦净身体,重给她换上一身胭脂红的寝衣。珠白的藤蔓柔软缠绕在她胸口,与肌肤分不清谁更光洁,下身是幽暗温柔的湖水绿色,走动起来,金丝绣线逶迤出波光粼粼。 在镜中,青雀又看到了鲜妍浓艳的自己。 这样的自己,她仍然不太熟悉,但,她很喜欢。 卧房门开着,侧对是一面青玉镶嵌花梨木百花屏风,屏风后便是六七尺宽的铺设着芙蓉枕褥的拔步床,青雀在上面睡了一个分外饱足的午觉。 现在,她即将和楚王共寝。 楚王已经等在里面。 卧房的灯没有堂屋明亮,床帐上的金线和坠着帐尾的明珠安静闪耀着,晕染在屏风上,反映出暧昧的光。 在这光晕之后,楚王坐在床边的玫瑰椅上半仰着头。他也换了一身寝衣,浅青色的,映着昏暗的烛光,竟将他的肤色衬出了三份暖意。 青雀的脚步停在了屏风旁。 原来,凶名满天下的楚王闭上眼睛后,那一身尖锐的冷硬也会收敛、减弱,让他看起来,竟有几分像寻常的世家公子。 侍女们没有跟进来,而是悄然无声阖上了房门。 扶住屏风,青雀回头。 卧房的门上雕刻着千百杆青竹,门帘却是柔软的玉粉红。 定定看了几眼上面绣的如意纹,她松开手,向楚王走过去。 在她还有四五尺远的时候,楚王睁开了眼睛。 …… 熟悉的腾空感。 依旧是被单手抱起来,放在锦被上。 但不同的是,楚王俯身下来之前,先移走了床头的灯。 床帐垂落,黑暗合拢。 那双手覆上来的时候,青雀已经预想到了即将到来的快乐。 …… 她没想到的是,快乐的时间有些长。 昨夜几乎满了两个时辰。她以为今夜会快一些、短一些。但她猜错了。 昨夜其实并不激烈……更不粗暴,体贴又绵长的快活,让她几乎以为他没有醉。 今夜,此刻,她却觉得他一定醉了。 她也醉了。 明月夜,幽暗春色无边。 - 十六的圆月安静悬挂在澄澈的夜空,康国公府的这个夜晚却格外热闹又混乱。 在佛堂清修了一整年的夫人,终于被放了出来。 宵禁前,太监传出陛下口谕: 念及太后恩德并康国公府祖上之功,准仇氏在家中静养晚年。 仇夫人的诰命,早在楚王妃死后不久便被圣上褫夺。她仍是康国公的正妻,亦依旧是已故仇丞相出阁近四十年的女儿,却在皇宫里、官场上,不再有任何超出平民百姓家娘子的身份。 所以圣人口谕,只称她是“仇氏”。 当然,在康国公府之内,她仍是公子娘子们的母亲,是家里的女主人。 圣谕一来,康国公虽领谕后便不再露面,孙时悦和宋檀、霍玥却都急忙赶到西北角佛堂院外,恭侍母亲解禁。 仇夫人清修时,只着缁衣、梳素髻,仪容未免不够端雅。是以霍玥先命人送入新衣钗钏等物,令仆妇侍女服侍婆母更衣盥洗后,再将人请出,以全婆母颜面。 但侍女们捧着衣饰入内许久 ,却迟迟不见人出来。不但不见仇夫人,连进去的人都无一个出来回禀。 春夜尚凉。事情办得急,霍玥出来时没来得及添衣,在外等了近半个时辰,已冷得手脚冰寒。 宋檀早叫人赶回去取斗篷,此时亲手从侍女手中接过,给她披在肩头,安慰地望着她。 霍玥仰起脸,对他甜蜜地笑。 月圆花好,风止人静,年轻的夫妻含情相视,好一幅郎才女貌的恩爱画卷。 从过来时就裹好了斗篷的孙时悦斜望着他们,发出一句无声的冷笑。 “还是得叫人进去看看……”等得过久,霍玥难免焦急。 她这婆母恨极了楚王,昨日就险些坏了大事,焉知不会为今日的大喜之事吵闹,又让全家受她的牵连? 是等得太久了。 正当宋檀要赞同她时,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子里传出来。旋即院门从内打开,两名侍女急步行出,跪在了他和霍玥面前:“二公子、二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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