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想到她这慌乱的形容和解释,楚王先是笑,随即又想到,青雀只见过他这一年的模样,不知道他的从前。 这府里所有的人,谁都看过,连袁氏都看过,只有她不曾见过。 - 一日后,张孺人果然和薛、乔两人来谢青雀。 终究心虚,也不想顶替楚王的心意,青雀没正面承认。但有楚王的叮嘱在前,她也没能否认,就那么含糊地应着。 产妇需要休息,打扰太久不妥。何况云起堂又不缺人来。就算殿下不在,还有柳孺人时常来陪伴。 看快有半个时辰了,薛娘子暗拽乔娘子的衣裳,乔娘子只得依依不舍放下了二姐儿。 三人一起告辞。 午睡时,乔娘子还在想二姐儿乌溜溜的大眼睛和笑着的小脸。 她睡不着。 “真羡慕江孺人,”翻个身,她低声对薛娘子说,“哪怕生的是女儿,到底是个依靠。别说殿下喜欢了,就算殿下没有那么喜欢呢,身边也热闹呀。” “怎么,大郎不够你养了,还是不够你操心了?”薛娘子便问她,“怎么得陇望蜀起来。” “大郎这不是要上学吗。”乔娘子叹,“一日有半日不在家,张姐姐闷闷的,看得我也闷闷的。” 自从大郎上学,张姐姐就每日都要同孩子一起午睡,她也嫌没意思,便来找薛姐姐。 “我看,你是想要自己的孩子了。” 薛娘子便道:“若真想 要自己的孩子,当初就该和杨妹妹一样拿了嫁妆走,正经嫁人,还怕没孩子?这才出去四年,杨妹妹已经怀上第三个了,不走,不就是觉得还是府里的日子好吗。现在眼看得宠无望了,你真想出去,同殿下说一句,殿下不会不放你的。你才二十四,虽然在府里是老人了,可在外面,嫁人也还不算晚。” “哎呀,你说什么呢!”乔娘子发急,“我不过看二姐儿喜欢,又觉得咱们院子不如以前热闹了,才说两句,怎么在你嘴里,就成我贪得无厌,明日就要去勾引殿下了?” “你这是哪儿来的火!”她气得摸薛娘子的额头,“没发烧啊!” 知道是自己没道理,薛娘子没动,任她搓了又搓。 “我真还想得宠,想勾引殿下,还等这会儿吗!我早七八年不做?”她背过身,“我睡了,别和我说话!” 薛娘子叹着气,在身后拍了拍她。 方才那些话,好像在是对乔妹妹说,其实……是对她自己说。 - 不必李嬷嬷再次提醒,之后的十天,楚王都没再情动到要失控的地步。 终于,十二月十二日,青雀生产满一个月,正式搬离产房。 两位女史从五月起照顾青雀的身孕,至今八个月,母女平安,终于能功成身退。 拜别离开前,刘女史特地请楚王和青雀在一处,笑道:“请恕我再多嘴一句:出了月子,只是妇人身体大概养好,真要确保女体无虞,夫妻同房,还是再等半个月最好。” 第62章 专房之宠像也不像。 刘女史知道,自己算是多事了。 贵妃娘娘只让她和赵女史照顾江孺人到平安出月子,这之后,江孺人和姐儿再怎么样,也都不是她们的责任。她更没必要阻拦从三月起,已素了九个月的楚王殿下今夜就和宠妾亲近。 殿下对江孺人情动,近日忍得辛苦,她也略知一二。 但她还是多此一举,特地将两位一同请入内室,当着两位的面说了这番话,也免得分别去说,他误会她,她又误会他,反生出事。这既算医者仁心,不愿诊治过的人因不知风险纵情伤了身体,也是因为她知道,江孺人和楚王殿下,都听得进人的劝。 若江孺人是那等会为邀宠不顾自己身体的妃妾,或楚王殿下是急色且对待女人随意的男人,她才不会多这句嘴。 十日前,李嬷嬷才劝过楚王,让他先别与青雀亲近,等出了月子再说。今日青雀生产满月,刘女史又再次劝告,让他再等半个月。 楚王并不见一丝急色,仍是淡淡开口:“知道了。” 他先表态,青雀便没了顾忌,忙也低声说:“多谢女史。” “那臣这就去了。”刘女史笑道,“也请孺人留步,不必送我们。” 她虽这样说,青雀仍站起来送她出了房门,又送她和赵女史一起出了院子,一直看着她们上软轿离开。 她送人回来,楚王已在新布置好的东厢书房。 “舍不得她们?”随手翻着不算机密的条陈,他问。 “当然舍不得了。”青雀坐下,视线一眼都没往他手中的条陈上移。 现下在他面前,她也算有话直说了:“她们从五月起照顾我到现在,没有一日不在。算来,比殿下同我在一处的时间还长得多——虽然是因为殿下……她们才来的。” “因为我什么?”楚王抬眼看她。 一看他的眼神,青雀便知道,他是在勾她说不好出口的话。 她近日胆子大起来了,不好意思说,就装没听见,低头喝茶。 私下也就算了,让她当着众人,说他是“想着她、护着她、疼她、宠她”……她才不开口。 她不说,楚王还是一笑:“好了,我常不在京,若想比她们陪你的时间长,只怕是难。她们既服侍得好,下次还叫她们来。走吧。” 放下条陈,他拽青雀起身。 他伸手的动作很自然,青雀也没扭捏。 但她站起身,他竟没松开手,就这么握着她走出东厢,让青雀顿觉诧异。 楚王以前,不都是看她起来便松开,不在外面一直与她牵手吗? 两世为人,她着实没在旁人面前与男子这般亲密过。前一个月,楚王偶有亲近举动时,碧蕊她们很快就会退出去,现在却要当着满院子的人,牵手一起从东厢走到正房—— 从她生下女儿,他就对她越来越亲密了。 在斗篷里埋起脸,青雀看一眼楚王,又看一眼。 “怎么了?”楚王自然不可能忽略她的视线。 他侧脸看她,深邃的眉眼靠得近了,在晴空的日光下分外清晰,瞳孔显得淡,而不见冷意。 “没什么。”青雀摇头,忍不住被他的目光吸引,又多看了几眼。 楚王轻笑。 受过伤的野兽,总是比同类更怕人,更易受惊,若想长久留在身边,便需格外耐心安抚,让他们适应与人同在。 兽如此,人亦相同。 可惜他在京的时间不多。 产后一个月,青雀的正房五间已换过一种布局。只有堂屋和卧房不变,原本做书房的东内间已改为了女儿的卧房,东侧间便是乳母侍女们守夜之处,白日也仍做招待客人使用。西侧间多放了些书,还有青雀的琵琶、横笛。书房则整个挪去了东厢三间里。 院子里还多出了几名内侍,都是本在前殿书房服侍的人。这一个月,楚王常在云起堂,他们不免常来跑腿传话,后来,也常留在了云起堂听吩咐。 其中一名,正是二月十五那夜,引青雀到楚王面前的人。 跟着殿下和江孺人一起过来,他也还是和那夜一样含着笑,先快走几步,俯身提起正房的门帘。 青雀还记得他,不免多看了一眼。 “满月宴的布置,你再看看,不想改了,就交给他们办。”送她回房,楚王道,“我去前殿,睡前一定回来。” “睡前”两个字,让青雀立刻想起了刘女史临走前的话。 她又立即想到,楚王方才还说了一句,“下次还叫她们来。” 什么“下次”? 当然是,下次有孕时。 她的下一个孩子。 青雀怔神的一瞬,楚王已走了出去。 他命内侍:“我不在,也不许敷衍。别叫我知道你们懈怠。” “是!”那内侍笑眯眯地应,又说,“殿下就放心吧!我们就不怕孺人,还不怕您吗!” 已经一个月了,凡在殿下面前提起江孺人,他们都不说“江”字,只称“孺人”。有时谁漏说一句,殿下虽然并不改色,可他们服侍久了的,还是能看出一两分殿下的不自然。 殿下来云起堂,是为高兴、放松。殿下自己想起来就罢了,他们做什么让殿下不痛快? 送走殿下,那内侍与人换班,换了一个人守在门边。 云起堂新添了十几个人,青雀自己的侍女还用不过来,根本想不起用楚王的人。 可她看过满月宴的布置,无甚更改,请李嬷嬷去办,又叫人去各房送请帖时,便有几个内侍冒出来,笑着替了这些跑腿的活儿:“姑娘们快歇着吧,这天寒地冻的,别冻坏了身子。我们去就是了。” 碧蕊和春消没争过,垂头回来禀报:“他们一口一个‘姑娘们服侍好孺人,也是替我们在殿下面前积福’,真不知哪来的这么快的嘴。我们说先回禀孺人,他们拿着请帖,一溜烟就跑了。” 青雀也没想到会这样。 她先安抚碧蕊春消:“他们一二十年跟在殿下身边,宫里宫外,什么人没见过,不比咱们只在家里,人事简单。咱们一时比不过他们,也是应该的。” 芳蕊便低声说:“其他倒不要紧,只是娘子叫人送请帖,却是殿下的人到各房,便是瑶光堂和永春堂不多想,静雅堂,是一定会多心的。” 李嬷嬷才出去办满月宴的事,青雀也不能只为这个便把人叫回来。 自己想一想,她有了猜测:“你们说,会不会——”让几人都凑近,她也低声,带着些许不确定:“会不会是殿下,有意要让静雅堂多心?” 楚王身边的人,当然会揣测他的心意行事。芳蕊和她都能察觉到的不妥,那几名内侍不会想不到。此事,等楚王回来,她也一定会告诉他。若内侍们自知不合楚王心意,他们何必去做。 而且,一件小事。 “便没这件事,静雅堂就不会多心了吗。”青雀笑了笑,“她爱高兴不高兴,我管她怎么想。” 在不喜欢她、怨她、恨她的人眼里,她做什么,都是错。 那就不必理他们。 “等那几人回来,你们好生把领头的那个请进来,我要说话。”她道,“准备茶点吧。” …… 张岫几人从七八岁就服侍殿下,至今快二十年,陪殿下从宫中到王府,战场也去过,东夏人、西戎人也杀过,自觉虽少了一样东西,但为人行事也算顶天立地不输人。 既然自信,难免便有几分傲气。不提朝中军中的人,府里来来去去的王妃侧室,除了那一位真正被殿下放在过心上的,他们便没再真心服过谁。 宋妃的父亲无能还刚愎自用,害二十万大军惨败他乡。不是殿下出世一举灭了东夏,焉知大周的辽东今日是否尚存。宋妃自己也没大本事还倨傲,何曾把比自己身份低的人放在过眼里,最后果然也死在这上头。 像李侧妃、柳孺人、张孺人几位同是陛下娘娘赐的妃妾,也都没上过殿下的心,在他们看,亦只是和其他王府里的侧妃偏室差不多的人。 至于殿下今年新接进来的江孺人—— 冒着寒风送完了请帖,活动了一回腿脚,张岫正待回房暖暖,喝口热茶,便见江孺人身边最精明的那个侍女芳蕊走了过来,笑道:“有劳几位公公辛苦,我们孺人正备了热茶热点。张公公,你同我到那边去用?孺人正想和你说说话。” 她身后,果然还有两三个人提着食盒。 张岫心里一转,忙笑道:“哎呦,怎么又劳姑娘亲自来传话?这点小事。” 他说着,身后几个人已从侍女手中把食盒接了过来,连声称谢。 张岫便同芳蕊到正房来。 他一路揣摩着,江孺人是要同他说什么。 这位江孺人,当初他一眼就看出来,她或许能打动殿下的心。——倒不是全因她这张和姜侧妃有八分像的脸。 他料得不错,殿下果真收下了她。 快一年过去,当初那位惶惶然走上碧涛阁的女子,已生下了殿下认下的女儿,又得封孺人。殿下一整个月都陪着她,她好像真的代替那一位,成了殿下新放在心头的人。但他也知道,殿下本就待人很好,待妃妾更是好。 对江孺人的脾性,他还所知不多。这一个月在云起堂里,他只大略了解到,这似乎是一位脾气很不错的主子,对服侍的人尤其的好,不输殿下,衣食住行,病养将息,全放在心上。 但真是好脾气的人,能在中秋宴上,一个人把袁孺人问得无路可退? 他们算自作主张,替云起堂的人去送了请帖,江孺人找他说话,是要谢他,还是要问他? 走到临窗榻前,他利落地行礼:“张岫见过江孺人。” “张公公快请起,请坐。”青雀笑。 “可不敢当孺人这一声‘公公’。”张岫忙说,“还请孺人直接叫我的名字就是。” 他又忙说:“若殿下知道,我敢让孺人这样称呼,今晚就要把我撵出去了。” “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他都这么说了,青雀再推辞,反会显得自己软弱。 她再次示意他坐:“这么冷的天,才回来,先喝口热茶吧。” 张岫低着头接了茶,在绣墩的边缘坐下。 青雀就看着他喝了半碗茶。 张岫也一直没抬头,任江孺人打量。 终于,青雀先放下了茶杯。 张岫忙坐正,听江孺人开口,慢声笑道:“没想到是你们去送请帖,有些话,我怕不好问了。” 张岫便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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