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诗小说

知诗小说> 夜城迷情(1V1) > 第102章

第102章

缮王府,这次是封正妃,理应更加慎重。 可她能控制住说出的言语,却控制不住自己的笑。 “殿下一回家,夫人的气色又好了许多。”还不知情的碧蕊笑说。 “他回来了,我当然高兴。” 青雀笑着,看到了镜中的自己。 肤白唇红,眼眸明亮,欢喜洋溢在通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肤,不必妆饰便透出明媚的光泽。 谁遇到这等喜事会不高兴? 她对自己说,人之常情。 今日正是休沐,承光不上学。青雀起得不算太晚,没耽误用饭。 和孩子们用过早饭,楚王还没回,青雀便又叫来张岫,试探着问:“殿下是去做什么了?” 以前,楚王会告诉她他的安排,让她知道他一日会去什么地方,又会什么时候回来。但他不说的,她也不会多问。 今日她觉得……她可以问了。 “殿下是去校场操练了。”张岫笑道,“就在府里,所以过会就回来。” “殿下可才到家两日啊,”青雀感叹,“这就歇好了吗。” 才打了快两年仗回来,路上奔波一个月,前夜和昨日还都和她有那么多次…… “咱们殿下是精强力壮,远胜常人。”张岫便笑道,“从前打东夏的时候也是,我们都累得和死狗一样,殿下还能再点人去突袭。” “若不盛壮,也成就不了这番功业。”青雀赞同。 若非身体强健、精力充沛,远胜常人,他也不能受了那么多伤还恢复完全,不能在酗酒一整年后还有力量掌兵,不能连番征战,常几夜不睡,还从没因劳累生过一场大病,不能—— 青雀微怔。 上一世,他似乎一直不问世事到景和二十九年——今年。 她想起来了。正是今年八月,他回朝重任兵部尚书,宋檀有足足一个多月都沉着脸,直到十月初,他离京赴边。 两年后,景和三十一年,他二十八岁,于冬日奇袭西戎,首获大胜,随后,便死在了冬夜的军帐里。 主帅身死,大军被迫撤退。 朝廷没查出有人谋害。 从今世看,圣人渴盼功业成就,应不会纵容其他人在功业未成时便暗行谋害。 楚王毕竟是人。是凡人,便为血肉之躯,并非钢铁打就。他也会有极限。 或许,上一世,他颓丧酗酒的那五年,终究还是触到了他身体的极限……吗。 ——都过去了。 青雀让自己想。 他早已断了酗酒。西戎国灭,他也平安回来,不会再死在冬夜的军帐里了。 “殿下平常是让吴院判诊脉?”她问,“这几年,殿下甚少在京,我想请太医来给他诊一诊身体,他都没有时间。” “其实也不拘是哪一位太医!”张岫忙说,“只要能让殿下听大夫的话,好生歇息几个月,想必就无妨了。” 他脸笑成一朵花:“我们劝殿下,殿下要么不听,要么听了也不应。这两年,我猜是夫人常劝殿下保养,殿下还真比从前多注意歇息了——我算了,殿下征西戎比征东夏的时候,每日多睡大半个时辰呢!现在辽东和西疆都安定了,南边也不开战事,殿下以后常在家里,正该修养身体!” “好,我知道了。”青雀笑道,“我一定尽力,也不辜负了你们的苦心。” “什么‘不辜负’?”楚王迈入房中。 “正说殿下连年征战,亏损身体,想请位太医入府,给你调养调养。”青雀笑着转头。 楚王看一眼张岫。 张岫满脸讪笑。 “是我提起来的,问他该请哪一位太医。”青雀向他伸手,“殿下,你不会怪我吧?” “不怪你。”楚王握住她,看张岫,“你们先出去。把孩子也抱出去。” “是。”张岫忍住担忧,低头退出。 奶娘也忙抱起承光和四郎,同侍女们一起退了出去。 “怎么了?”青雀不禁问。 “昨日那件事——” 就算让自己冷静了一个时辰,说出这句话时,楚王还是没能看青雀的双眼:“父皇,想反悔。” “他不能直接改口,便让把这消息传给文阳公主府,让文阳长公主和她女儿周仙容闹起来——父皇昨日,本想让我娶周仙容,我没应。”他快速说,“又让告知宋家和齐王魏王。这些人里,宋家是绝不愿意看我娶你,齐王和魏王是宁愿损伤自己,也要看我不痛快。” 没暗示太子和东宫的人,是因为太子更情愿看他娶一个没有根基的王妃。 “阿娘的建议,也是让我们先把这事宣扬出去,好让父皇无从反悔。”他越说越难,也越说越快,“但这样……” “但这样,”青雀接口,“若陛下还是决心不下圣旨,会让我的名声受损——让我遭人笑话。” 她的声音,是甚至出乎自己意料的冷静。让楚王怔然片刻,握紧了她的手,还是将目光转向了她。 “但遭人笑话又能怎样?”青雀眼中并没有一丝黯淡,仍在对他笑,“就算我做不成王妃,只要殿下待我一如今日,这楚王 府里,还有人敢当面嘲讽我吗?外面纵有风雨,殿下也会替我遮挡……这几年里,从来都是殿下替我遮风挡雨。何况如今,不论结果如何,殿下心中已认我做妻子。” “既是夫妻。”她站起身,抱住楚王,“有任何事,我愿与殿下共同面对。” “圣人反悔,非殿下所愿。殿下更不必觉得愧对于我。” 感受着楚王渐渐环紧的手,青雀坚定地对他说:“我愿做殿下的王妃,也愿意承担这份风险。” 第113章 “次妃”她从没见过楚王那么狰狞的脸…… 楚王没再开口。 他只是抱紧了青雀。一手抚住青雀的背,另一手轻轻按在了青雀的发髻下面,让她的脸贴近自己的肩。 青雀更听清了他压抑的、略有急促的、不稳的呼吸。 她便垂下脸,贴近他,不再说话,也同样环紧了他。 不知抱了一炷香,还是抱了几刻钟,楚王终于稍微放松了手臂。 “我去请人。” 他再开口,一开始竟然没能发出声音,到第三个字时,才有嘶哑干砺的语调从喉咙里传出来:“让李嬷嬷和张岫给你讲进宫的规矩和阿娘。” “殿下快去。”青雀的声音也似蒙了一层纱。 她看一眼窗外:“现在还来得及请人用午饭。” 楚王还是看着她,看她的发顶,看她的眼眸,看她带着些茫然,却大体镇定平静的脸。 薄唇微动,他松开了她:“我去了。” 青雀又牵住他的手,送他到了门边。 他的身影消失了。 李嬷嬷和张岫簇拥到她身旁。 “进宫参拜的规矩,夫人早已练熟了,今日且不必再练。”李嬷嬷控制住话音的起伏,尽量平稳说着,“贵妃娘娘的事,不知夫人究竟知道多少,我便先从头说起:娘娘是端拱十九年生人,家中高堂尚在,有一兄、一弟,两位妹妹,景和元年选秀入宫,初为才人……” 这些青雀都知道。 云贵妃娘娘入宫时,其父才入朝不久,仅为七品大理寺正。在入选的十八名秀女中,她的出身几乎最低,但因容貌光耀照世,远胜其他宫嫔,初封便是正五品才人。 不过,入宫之后,她并未立刻得宠。这一次选秀入宫的宫嫔,都是在景和三年六月,先皇后故去以后,才渐次有宠。 景和三年八月,贵妃娘娘晋封美人。 景和四年十二月,贵妃娘娘生下了楚王,晋封正三品婕妤。 又两年,封昭仪。 又三年,晋封贵妃,摄六宫事,其位正式高于从东宫就侍奉圣人的贤妃与德妃。 直到景和二十二年,贵妃娘娘三十七岁,还给圣人新添了十二皇子。 世人称贵妃娘娘“荣宠倾世,二十余年恩宠不衰”。 在李嬷嬷平缓的语调里,青雀听出了她对这话暗含的不屑。 青雀也当然知道,这些话,只是外人的吹捧、妒忌、怨恨,实际不能当真。 贵妃娘娘是二十余年有宠,至今圣人还常在昭阳宫留宿。入宫这些年,生育了三子三女,养活了三子两女,子女的人数也为后宫妃嫔之最。但她的父亲入朝近三十年,已将古稀年纪,竟然只在光禄寺卿之位,只有她的母亲得封韩国夫人,却不能荫及子女。云家老幼少壮祖孙三代十余名成年男子,不但没有六部高官,更无一人得封爵位。 她的父亲能在不到四十岁的年纪春闱得中,即便不算青年才俊,也至少并非碌碌庸人。她能生出楚王这般力智近妖、文武两全的孩子,云家也从未有过出名的纨绔无能子弟,也说明云家的血脉优良。如此家教,还出了“盛宠”的贵妃,却无一人封爵或任要职…… “我是只有一个妹妹,没有兄弟。”青雀轻声,“可连我的妹妹,殿下都能择出一二百人供她选婿,把她的夫婿放在最难的战场上,好让她尽快得封诰命,何况圣人。” 若她有一个兄弟,只要不是蠢笨得无可救药,不论在哪一方面有些天分,楚王都一定会极力扶持。 皇帝对贵妃的做法却相反。 他甚至在压制云家。 还有楚王。 他立下那么多的功劳……“景和”近三十年里,所有扩张的疆域都是他用性命搏来。一个亲王爵位,是嘉奖上一次大胜,这次有什么?连他要娶自己想娶的人做妻子,都要百般阻拦。 现在——可能是因为她终于直接面对了圣人的恶意——她也彻底认清了: 不论是父对子,还是“夫”对“宠妾”,或是君对臣,圣人对楚王、对云贵妃,都的确刻薄寡恩。 - 楚王在亲自去请安国公的路上。 征三王子一役里,安国公伤了左腿,骨肉皆断。虽然军医救治及时,他也挺过了伤后的高热昏迷,左脚还看似无虞长在他身上,实则这只脚已用不上力气,走路都要拄拐了。 回京受赏,他一路是乘车。 这次被殿下接过去吃酒,他也安然坐上了后面的车,笑道:“嘿!这把老骨头动一动,还能帮殿下娶老婆,也不算没用。” “你少在那伤春悲秋!”一起来的长兴侯坐在马背上翻了翻眼睛,“你好歹还去杀了个爽,又给儿子赚了几个勋官,我在京里给你们运了几年兵器粮草,呵,连西戎人的影子都没看见!” 斗几句嘴,定国公坐回车里,长兴侯也驱马向前。 几人快马行到半路,忽被冲出来的几骑拦了下来。 “楚王殿下——” 为首的女子一身宝蓝骑装,发簪牡丹凤钗,钗上的红宝流苏一直垂下荡在耳边,分不清和精致涂了胭脂的嘴唇谁更鲜艳。 唤出第一声,她又改口:“六表哥。” 楚王皱眉,倒是认出了她:“寿春县主。” 文阳公主的长女,周仙容。 “表哥这样叫我,何其生疏。”周仙容端然坐在马背上,轻甩缰绳,缓缓向前,“你让我丢了大脸,这个礼,我就不行了。” 楚王扫视周围散开的百姓,不耐地轻嗤:“寿春县主要违国礼,犯的不是我的法度,丢的更不是我的脸。” “表哥就这样对我无情?”周仙容杏眼薄红,“你——” “你让他们都退开!”她指向楚王身后。 “这是兵部侍郎,长兴侯。”楚王声音愈淡,“车里的是安国公。寿春县主虽为公主之女,县主之尊,倒也没有尊贵到能让征西的功臣为你让路的地步。” “殿下……殿下!”安国公从车里探出头,“我和老冯先去府上,殿下请务必在午时前回来。” 毕竟是文阳长公主的女儿。殿下只怕要说出不好听的来,他们还是先避开,不看寿春县主的笑话为好。 楚王又看一眼长兴侯,松口:“去吧。” 长兴侯亦对寿春县主颔首,两人离开。 “有什么废话快说。”楚王驱马,再向前数尺,缓慢来到周仙容身侧,“我还等着回去,庆贺将要娶妻之喜。” “六表哥!”周仙容眼中掉下泪,“你、你——” 她悲声:“你为什么不信我是真心对你?什么‘等你,还是等亲王妃’,我就不能是看中你这个人吗!” “‘看中我这个人’?”楚王轻声重复,眼中浮现嘲意。 他侧身,将脸靠近周仙容两尺左右,盯住她的眼睛,话里也是丝毫不加掩饰的讥讽:“看中我杀人如麻,杀妻杀子,还是看中我家有‘宠妾’?看中我对你的态度?看中我比你大七岁?从小到大,面都没见过几次,上次会面还是几年前,说看上我这个人?” “难道,你是喜欢我娶你之后,让你夜夜独守空房?”他轻轻地说,“我能杀了宋氏……也不会对你手软。” 最后看了一眼吓到缩成一团的周仙容,楚王嗤笑,甩鞭离开。 - “楚王他不娶就不娶!” 紫宸殿里,文阳公主正对皇帝擦泪:“天下的好男儿那么多,他不愿意,我也不稀罕!” “可我不服啊二哥!”她就坐在皇帝身边,此时也拽住了皇帝的衣袖,“他娶一个好女子,样样胜过阿容就算了,我也算心服,偏是要娶一个贱人!真叫那贱人做了王妃,今后每逢年节,难道阿容还要给那贱人见礼?便是二哥开恩,现在也封阿容做了公主,长幼有序,她还是低那贱人一头!” 皇帝面色阴沉,声音也低:“可阿昱坚持要娶……朕也强不过他。” “他毕竟立下

相关推荐: 【快穿】嫖文执行者_御书屋   修仙:从杂役到仙尊   突然暧昧到太后   离婚后孕检,她肚子里有四胞胎   学霸和学霸的日常   捉鬼大师   总统(H)   洛神赋(网游 多攻)下   致重峦(高干)   蔡姬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