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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似乎不是错觉、更非虚幻,在自己因惊惧而剧烈的心跳声中,她听见了很轻、很轻的一声叹息。 随后是无言的沉默。 在做出似是“安慰”的举动后,楚王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也没有开口——没有指责、没有怪罪,也没有关心和宽慰。 甚至他的手也悬空着,只有手臂松松搭在青雀肩头,全然不似夜晚里一样纠缠亲密。 但在这无声的……包容里,青雀渐渐收住了泪水。 她的躯体不再僵硬发麻,双唇也似乎重回柔软。 试着张了张嘴,她发出了几声没有意义的声音。 “嗯。”楚王应她。 “殿下?” 哭了太久,即便没有哭出声音,青雀的喉咙也闷得发哑。 “嗯。” “我,”她清了清嗓子,想让声音更清楚,“我很喜欢殿下送的东西,我……” “高兴吗?” 青雀一怔。 “高兴……高兴!”她急忙重复,“殿下,我——” “高兴就好。” 楚王直起半身扶她:“叫人拿润喉糖,今晚少说话。去洗澡、换身衣服,回来吃饭。” “……是。” 青雀应着,又想哭了。 扶着楚王的手站起来,垂着脸,她看到眼前出现了一方素帕。 她接过手帕,捂住脸之前,又看见了他墨色衣襟上,她留下的蜿蜒泪迹。 侍女们很快进来,将青雀送入浴室。 温暖的、带着香气的水包裹了她。她把整个身体都沉入水下,唯独露出脸。 举起双手,她仔仔细细地看着这张只有暗纹的素色方帕,看手帕上的每一根线、每一条云雷纹。 素帕边缘,晕出了茸茸的烛光。 “这手帕……”碧蕊小声问,“奴婢拿去洗净,再给娘子?” “那就,有劳你了?”青雀小心把手帕叠起来,交给她,不忘叮嘱,“晾干一定立刻拿给我,别给别人。” “娘子放心。”碧蕊双手接过,又忙笑道,“什么‘有劳’不‘有劳’,娘子说这话,我可担不起。” “娘子信我,是我的福分呢。”她说。 沐浴结束了,侍女们用柔软的棉巾包裹住青雀的身体。这棉布是淞江所产,细密光洁,绝无可能伤了宫中王府女子细嫩娇养的肌肤。可她心里好像钝钝地、扎了一根不算太疼的,又让她不能忽视的刺。 “娘子信我,是我的福分。” 不久之前,相似的对话,同样发生过在她身上。只不过,现在,她是听的人,那时,她是说的人。 听的人是霍玥。 但这一点联想带来的刺痛,在回到堂屋看见楚王时,就在青雀心中自己消解了。 还不到她的女儿暴露于人前的那一日,她就不能确定那时自己是生是死,倒敢把自己比作霍玥。 霍玥会被当作礼物送给天家权贵,惊忧自己已经怀了“新主人”仇家的孩子,恐怕命不久矣,只能数着时辰过活吗? “殿下。” 青雀坐在同样换过一身衣衫的楚王身边。 “嗯。” 虽然洗过澡,也冷敷了眼睛,可她眼下还是有些微红晕未消,一双眼睛里也仍有朦胧的水汽。 多看了她几眼,楚王蓦地移开视线,手便伸向了酒杯。 不过,最后,他也只轻抿了一口,便克制地放下。 这个夜晚依然没有太多交谈。 用过晚饭,青雀没能忍住迟来的激动,将户帖和房契看了又看。 “永宁坊雁巷自西第二所”,共是前后两进院落,内外二十一间房屋,写得清清楚楚。 若是阿娘和逾白今后真能脱离奴籍住在这,不必再受人驱使,更不会被强迫做哪个“公子郎君”的妾,该有多好! 她好想见见她们。 活着,活下去,见见她们。 二更了。 侍女们悄然退出,卧房里又只有青雀和楚王。 收整心情,坐在床边,青雀以为她会迎来一夜的欢爱。 可楚王站在她身前,只是用指尖碰了碰她的脸。 “睡吧。”他的脸在暗处,神色是有些暧昧的冷硬,“今日不累吗。” “其实……不累。” 青雀抿一抿唇,只觉得才涂上的唇脂又已有些干涩,于是,她舔了舔下唇:“殿下……” 她没能说完。 楚王的指腹按在了她舔过的那一小块濡湿上,向下一捻:“不勉强。” 他轻声一笑——或许那是笑:“明日……” 片刻之后。 青雀缩进被子里,感觉到两颊格外的烫。 - 一场缠绵了两三日的春雨,让天气倏然转凉。 在这样雾一般时断时续的细雨里,风筝自然是放不成了。雨中的花木虽别有一番风姿,却赏过半日,便觉寒凉侵面。尤其生育过的张孺人,受不得凉,不过一个多时辰,便遗憾告辞,回了房中。 又两日,永春堂的三人相继来了月事,不再约青雀出门。 青雀去看了她们一次,见到了咿咿呀呀正学读书的大郎。 这孩子生得清秀可爱,穿着碧蓝的袍子,身上、手上、脸上都打理得干净,不见一点儿两三岁孩子惯常跑来滚去沾染的污渍。他被教养得懂事知礼,问了声“娘子好”,就安静在旁站着,接了礼物道谢,也不急玩耍,一双眼睛乌溜溜的,专等母亲发话再动。 看见别人的孩子,青雀难免又想起自己的孩子。 想起她从出生就被抱离了身边,没能自己抚养的两个孩子。 女儿应已在她腹中了,那,儿子呢。 那个为追他姐姐,才十三岁,就被霍玥和宋檀打断了腿的孩子——她一直避免去想他。 “不过寻常歇息几天,倒劳妹妹来看我们,又破费送他东西。”张孺人亲热挽着青雀坐,命大郎,“回房去玩吧,小心不许把人家的心意跌坏了。” 得了母亲的话,大郎拿着礼物,再次道谢,一溜烟就跑出了堂屋。 张孺人和薛娘子乔娘子都含笑看着他的身影,又连声叮嘱奶娘看紧些:“外头地滑,不许他出去。” “娘、二娘、三娘,我知道!”大郎远远地答。 “孺人把孩子养得真好。”青雀真心赞道。 说起孩子,张孺人有无数的话。 她本是怕大郎在客人面前失礼,惹了厌烦,才叫他自己去玩。现在虽是江娘子主动挑起的话,也怕她听多了想起那夜的尴尬,只尽量挑趣事说着,薛娘子和乔娘子也时不时多添一两句。 她们每个人都对大郎的一切了如指掌、如数家珍。 曾经——上一世——青雀也以为,她和霍玥,真的会像姐妹一样,心无芥蒂,一起抚养“她们”的孩子。 她没在永春堂留太久,礼数到了,便不再打扰三人休息。 碧蕊撑着伞,伴在她身边一同回房。 她不免又和碧蕊说起:“大郎叫薛娘子和乔娘子是‘二娘’‘三娘’,好像真是她们三个一起的孩子似的。” “虽然不是亲的,倒也真和亲的不差太多。” 犹豫了片时,碧蕊稍稍凑近娘子,附耳说起府里的往事:“其 实,当年殿下在宫里,按规矩是赐下四个侍寝宫女。我虽不知详细内情,但似乎殿下只收了张孺人一位,便入军中出征去了。后来,殿下回京开府,还说要把几位放出去嫁人,最后只出去了杨娘子,薛娘子和乔娘子都情愿留下。这些年,我也未曾听得殿下留宿两位娘子房里。” 即是说,薛、乔两位娘子都很难再有自己的孩子,自然更愿意一同抚养张孺人的孩子。 “原来如此。”青雀点头,对碧蕊笑,“多亏有你,否则,我不知实情,将来说错什么话,得罪了人,自己还不知道呢。” “一两句话罢了。”碧蕊忙说,“不是我,将来也有别人告诉娘子的。” 她既愿意亲近,青雀当然不会拒绝。 其实,不算楚王,碧蕊和芳蕊才是这楚王府里最先与她相识的人,她心里对她们两人,也有不一样的情分——虽然这点情分,未必能经受住风雨。 “说来,好像你和芳蕊,都是从外面入宫的。”路还有段距离,青雀便趁机问起了碧蕊的家人,“从前在宫里是不方便。如今出了宫,家若离得不远,往来倒方便些?” 楚王府的侍女仆从,按例每年都有一定的假期。若想出府看望家人,向上回禀也不算繁琐。 碧蕊有片刻默然,旋即笑了笑:“不瞒娘子,我入宫那年是七岁,和家里十三年没见了,别的都记不大清,只还记得当日公公给爹娘钱,一个人是十贯,比人牙子多五贯,他们高兴的很,看我走了,也没流眼泪。卖了我,足够全家一年的用度,就不用再卖别的孩子了。” 搂住了她的肩,青雀没有再问下去。 生来就是奴婢,和被亲生父母卖掉成了奴婢,无需去比较谁更凄惨。 她又在想永春堂,想三人无间的亲密。为什么同样是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薛娘子和乔娘子就能把张孺人的孩子视作己出?是因为她们地位更低,只能依附张孺人过活,所以不会心有芥蒂? 从被选为楚王的侍寝宫女,到张孺人生下大郎,她们亲密同住的时间,至多不过六七年,远远短于她与霍玥的十五年。 “娘子,这么快就回来了?”严嬷嬷笑着走出房门接人,说道,“我和李嬷嬷方才还说,恰好这几天娘子有些空闲,娘子的月事又快到了,很该请位太医来,给娘子诊诊平安。若果真有一二调养之处,也好趁早调理起来,方不使小事拖成大事了。” ——还不到一个月,但过了半个月的孩子……会不会被太医诊出喜脉? 青雀心口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膛。 可迈入房中,接了茶润口,再面对两位嬷嬷时,她眉头舒展,眼中惊喜,笑容无比的自然亲切:“多谢嬷嬷们想着我。我自己就想不到这些。” “若要请太医,就尽快吧。”看着外面朦胧如雾的天,她呼吸平顺,吐气清浅,“不如,现在就请?” 第25章 无可奈何时隔二十几年的第一个音。…… 青雀回来得早,现下辰时刚过,确实来得及请太医诊脉。 嬷嬷们去安排,她且不用换下出门的衣裳,便来到了书房。 书案上整齐放着几卷书,还有一叠抄写的纸,上面是端正的蝇头小楷。 昨日,青雀和柳孺人一起坐在书房外间的榻上,抄写从宫里借来的古籍,边看、边抄、边讨论,一整日只抄了十几页,还有大半没写。 每当借到孤本、古籍,柳孺人都会亲手抄下一册珍藏,以便将来查阅。现下和她有了往来,知她也爱看书,柳孺人便将古籍亲手带来,借给她看,替她解惑,这才第一日。 宫内限期一个月归还书籍,至昨日,还有半个月。 柳孺人还对她说:“我已经抄完了。你来不及,到时还可以看我的。我那还有许多书呢,都是这几年抄的。” 她还能抄完这卷书吗? 新抄的两页纸墨迹未干,太医院的周御医便被请到了楚王府。 青雀也被送到帘帐中隐去容颜,只留一只手在外,请御医诊脉。 众人鸦雀无声。 青雀觉得她的心跳有些过快了,怕影响医生的诊断。但帘外的周御医并没请她放缓呼吸、平复心情,只是恭声请她换一只手出来。① 终于,诊脉结束。 帘帐内,青雀用力闭上了眼睛。 “夫人的身体,极好!”周御医声音带笑,在帘外站了起来,“依下官看,夫人无需调养,只管照常生活,喜信不日便会到了。” “这话倒是新鲜!”李嬷嬷笑道,“还从没听太医们这样说话呢。” “并非下官扯谎,实是这位夫人身体强健无恙,强要进补,反而不美。”周御医笑道,“但,这也只是下官一家之言。府上谨慎些,再请众位院使、院判前来诊脉也好。” 当着本人,李嬷嬷自然不会说还要再请人来,只和王府的属官一起把御医送走。 严嬷嬷从帐中接出青雀,满面的喜色,笑道:“可见娘子福泽深厚,这一两个月间,一定就有好消息了。” “借嬷嬷吉言。”青雀也笑。 不知半个月后,她真正诊出身孕的时候,严嬷嬷是否还能笑得这么欢喜。 今天没有诊出有孕,并不代表她的孩子,就不是她来楚王府前怀上的。 傍晚,楚王来,两位嬷嬷便回了周御医的诊断。 “怎么不请曹院判。”楚王问。 “这——” 请他向外几步,李嬷嬷面带难色,低声说道:“曹院判和冯御医替……保养了一整年,‘望闻问切’,若要看面色,只怕——” “我知道了。” 楚王双目紧闭,眉心皱起:“不必再说。” 李嬷嬷立刻噤声。 在外平复了约有一炷香的时间,楚王才重新回到房中。 比才回来时,他的神色难看了些。但青雀毫不好奇,为什么说一个太医的事,李嬷嬷却要把他请出去,也并不想知道,他这份变坏的心情,究竟是为谁——只要不是为她就好。 一如平日,楚王府的厨师依旧做出了一桌五味俱全的佳肴。青雀珍惜地吃过了晚饭。 沐浴过后,楚王似无欢好之意。 青雀便将古籍和纸笔都搬到卧房,让碧蕊把灯点到极亮,坐在窗边榻上,继续一日的抄写。 书页翻动的声音轻微,笔落在纸上书写的声音,更是几不可闻。但,就是这样细微的声响,让楚王看了过去。 青雀写得投入,不知他已无声靠近。一边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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