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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失误。怕她逃走,所以没有提前跟你打好招呼,就直接去拦截她了。”不见寒倒也没有责怪他的意思,“不过这也无伤大雅。她和白衣人没有在你身上得手,迟早会再回来的。” 裴尧松了口气。 此刻他终于相信了,不见寒在之前的幻境中展现给他的轮回记忆,基本是真实的。可片刻的放松之后,更深的愧疚和自责感,又像潮水倒灌一样,汹涌反扑上来。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刻意将视线挪开。这一下子,就看见了被不见寒挡在身后的几人。 一具干枯的女尸,昏倒在地的珠姨,以及被捆得严严实实的何冬堂。 他一下子瞪大了双眼,不解地看着不见寒。 不见寒问荀千秋:“你解释还是我解释?” 荀千秋苦笑着摇摇头:“你来吧。” “那我就直说了。” 不见寒指了指身后挣扎不已的何冬堂:“霜傲天逃走之后,她带着白海贝城的岛民把我们围了,说这两个刁民想害人,要把我们绑起来送审珊瑚塔楼。我们当然不会任由她诬陷,既然她提到珊瑚塔楼,那就干脆一起去珊瑚塔楼对质。” “这一对质,就问出有意思的东西来了。” 不见寒抬起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张剪成人形的纸片。 “你没有用我给你的镜子碎片去复活何冬堂。”不见寒的手微微一松,指间的纸片人悠悠飘飞,落在裴尧脚下,“你知道她是如何复活的,现在是个什么东西吗?” 裴尧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没能说出口。 “在上一次轮回中,你们离开珠姨家之后,我和苍行衣在卧室的储物柜里,找到了真正的珠姨已经干枯的尸体。而我们之前见到的珠姨,则是用纸做成的假人。”不见寒说,“我不知道何冬堂是从哪学来的,但银色刻度呈现出的历史影像,就是她杀死了珠姨,并用纸人伪装成她,你看——” 不见寒拿来一杯水,倒在昏迷的“珠姨”身上。 她身上被水沾到的部分,立刻呈现出水迹晕染的暗渍。不一会儿,被浸透的手臂就融化开,破裂的边缘毛毛刺刺,完全是纸质纤维的痕迹。 “‘珠姨’的‘尸体’之所以在你来找我们的时候消失了,就是因为何冬堂怕我们察觉端倪,于是趁老渔公不注意时,将设法将尸体丢进了海里。”不见寒继续复盘,“纸人的身体遇水则化,在夜色下又看不清楚,当然就像凭空消失了。” “至于那个说看见是我杀了人的——搞笑,一具没有生命的纸人,需要我亲自动手?不是看花眼,就是栽赃陷害罢了。” 裴尧目光茫然,在两个珠姨的尸体和何冬堂之间来回打转,许久之后,才虚弱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他们刚刚来到白海贝城时,人生地不熟,即使有荀千秋为他们做担保,岛民还是对他们怀有强烈的戒心。 是珠姨率先摒弃成见,允许他们在自己家中暂住。她处处帮助他们,又竭力说服其他岛民,让岛民们接纳他们。 所以裴尧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何冬堂怎么会干出这种事。 “你为什么……要杀她啊?” “你以为我想杀她吗?”何冬堂手脚被缚,侧倒在地上,竭力抬起头,双眼中布满血丝,“我什么都没做啊,我也是无辜的……全是她逼我的,你以为我很想背上人命吗?!” 裴尧听得荒谬,不可思议道:“她逼你的?难道还能是她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非让你杀了她不可?” 何冬堂回吼:“是!” 她这一声震耳欲聋,让裴尧闭上了嘴,竟不知该说什么。 “那天晚上裴尧睡着了,她给我倒水的时候,水洒在我胳膊上,把我胳膊弄坏了。她一直表现得那么和善,我对她根本没有戒心,所以直接告诉了她,我这具身体是用纸做的,问她借一张纸来补上窟窿。” 何冬堂两眼发红,声音嘶哑,眼眶里却挤不出一滴泪来。 因为她这具身体看起来和常人无异,实际上却是用纸糊成的。纸人的身体里没有一滴水,又怎么流得出眼泪呢。 “她知道我不是活人,立刻就变脸了。她说人命长命短,生死自有天定,死者有死者该去的地方,不该苟活于世,扰乱活人生存的秩序。” “她还劝我看开一点,拿得起要放得下,到了该离开的时候,就自觉一点乖乖离去,不要执着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她上下嘴皮子一碰,说得倒是轻松,可我做错了什么就活该去死?我好不容易才活过来的,就是为了再死一次吗?!” “她还说要去劝裴尧,把我送回我所来的地方。说得那么好听,结果不就是要杀我吗?我不让她去,她于是就骂我,说我偏执,我怕她把裴尧吵醒,于是捂住了她的嘴……她挣扎得很厉害,过了一会儿,就没动静了……” 何冬堂被反缚在背后的双手,袖子挽上去之后,遍布被抓挠过的伤痕。细碎纸屑卡在一道道凹槽中,翻卷发白。 不见寒:“然后你就将珠姨的尸体藏在储物柜里,用原本打算拿来修补伤口的纸剪了假人顶替她,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是她逼我的。我根本就不想杀人,是她逼我不得不这样做!”何冬堂咆哮,颈侧青筋暴起,“一个死而复生的人想活着有什么错吗,她凭什么叫我去死啊?!” 珊瑚塔楼中,一片寂静。 只剩下沙哑的嘶吼声在空旷的穹顶上回荡。 良久,荀千秋捏着眉心叹息:“……真难办啊。” 裴尧神情呆怔,讷讷道歉:“对不起。” “这不是你的错……唉。”荀千秋苦笑,“我本来很高兴遇到旧日知交,所以想留你们在岛上一起过节。但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明白何小姐不是蓄意谋杀,但实事和结果就是,有一位无辜的岛民因此身亡了。身为白海贝城的大祭司,岛民的精神领袖,外来的客人在岛上杀死了我的子民,我必须给大家一个交代……各位,希望你们能理解我的为难之处。” 裴尧用力抿着嘴唇,紧张地看着荀千秋,目光里流露出一丝哀求。 荀千秋沉吟许久,最终决定道:“考虑到和平之节将近,岛上最近不宜审判论罪。这段时间,何小姐就关押在珊瑚塔楼底层,具体怎么处理此事,节后再议。各位没有意见吧?” 不见寒和苍行衣自然没有异议。裴尧将脸埋在掌心里,一声不吭。 “那就暂定这样。我带何小姐去塔楼底层,然后去向岛民说明此事始末。诸位可以先在这里休息一下。” 荀千秋唤来驻守珊瑚塔楼的岛民,带着何冬堂和珠姨的尸体离开了。 荀千秋一走,裴尧仿佛被抽走了全身力气,瘫坐在墙边,就连呼吸都变得虚弱了几分。 不见寒走到他面前,屈膝半跪,和他对上了目光。 “我很抱歉,都是我的错……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裴尧喃喃自语道,他的精神几乎被愧疚彻底压垮,“我什么都做不好,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我不是在责怪你。事实上,没有任何人认为这是你的责任,裴尧。”不见寒平静地说,“我只是很好奇,想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到底是用什么方法,把何冬堂复活的?” 第502章 剧本二二·瀚海愿光·十二 等到裴尧的情绪稍微平复一些,不见寒终于从他口中,问出了何冬堂复活的真相。 “我一开始是照你说的那个方法去做的,我已经尽全力了,可是根本没有用。”裴尧低着头说,“我试着面对那片镜子,想象她的模样,可是我做不到。当我努力去想象她、回忆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节时,我才发现,我根本不像自己所以为的那样了解她。” “我不是她,所以不知道她过去每时每刻都在想什么,对不同的事情应该有怎样的看法,人生会在哪些重要的节点发生转折。” “那一刻我真的很羡慕你们,也非常佩服苍行衣。我终于明白,他在世间成为高玩不是没有理由的——他居然真的用这种方法,凭空描绘出了一个人。我根本没办法想象,我能了解世上任何一个人到达那种程度,甚至于细致入微到可以想象出自己就是他的情形。” 不见寒:“你不用和他比,他用了一些比较取巧的办法。而且那种经验是你无法借鉴的。” “我好像聊跑偏了……继续说回老何的事儿吧。”裴尧抹了把脸,“对使用镜子碎片绝望之后,我本来都快放弃复活她了。就在这个时候,俞尉施出现了。” 不见寒诧异道:“俞尉施?” 裴尧点头:“对。他说天使权柄是纯粹的精神体,可以感应到人的情绪和思想。他察觉到了我的迷茫,所以询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跟他说了老何的事,并且求他帮我想想复活老何的办法。他一开始是拒绝的,拗不过我一直求他,最后答应用无尽书和天衍帮我看看,乐园里还有没有其他能让人死而复生的方法。” “最后他告诉我,乐园有两枚权柄,掌管着有关死亡的权能。No.15尸鬼和No.15幽影,一个可以复活死去的身躯,一个可以召唤亡者的灵魂。他让我去找这两枚权柄碎片试试,说不定可以让人死而复生。” 不见寒:“于是你照做了?” “嗯……他的建议是,让我直接将那两枚权柄碎片占为己有,可我总是觉得,玩家不应该互相残杀。”裴尧嗫嚅道,“后来,我找到了尸鬼权柄碎片的持有者,他说他可以帮我重塑老何的身体,但是要需要报酬。” “看到老何成功复活,我什么都忘了,也没问他具体过程是怎么回事。他只告诉我,老何这个新身体很脆弱,不能见水,也不能碰火。” “唉,我那时候就应该想到的。无痛复活,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儿啊……” 不见寒继续追问:“他问你要了什么报酬?” “他要一枚权柄碎片。”裴尧回答,“他告诉我他有一枚权柄碎片的消息,就在这座白海贝城里。他不方便来,所以让我替他来取。” “我来之前,压根没想到这里是荀千秋的地盘,见到大祭司发现是熟人之后,我人直接傻了,都不知道怎么把这事跟他开口……你好你的地盘上有一个权柄碎片,我要用它来救我朋友所以请你送给我吧?这不缺心眼嘛!” 不见寒颇为惊奇:“你还知道什么是缺心眼。” “我又不是傻子!总之就是,因为这事难办,我就一直在白海贝城拖着,明面上帮荀千秋巡巡逻,暗地里顺便打听岛上有什么异常现象,寻找权柄碎片的下落。没想到老何她……唉。” 不见寒:“人家让你找的权柄碎片是哪一枚?” “他要的是一枚种群级的权柄碎片,No.07天灾和No.08瘟疫拼成的灾厄权柄。”裴尧说,“来到白海贝城里,发现他们存在这种特殊的灾厄信仰,我就知道他得到的消息八九不离十了,灾厄权柄多半确实在这座岛上。” “尸鬼权柄的持有者,他有什么特征吗?” “这……我想想啊……” 裴尧挠了一会儿头,组织语言:“我没有直接见过尸鬼权柄的持有者,和他的交流,都是通过一个中间人转达的。那人皮肤惨白惨白,脸看起来特别僵硬,眼睛特黑,嘴巴特红,看起来就像……纸人!对,那应该就是一个纸人。” “但是我听他口里提起过他的主人,就是尸鬼权柄持有者的名字。他说那个人叫……” “柳弗离。” 又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不见寒稍微回想了片刻,一张温和端正的中年男人的面孔,浮现在脑海中。那是他第一次和苍行衣参加多人挑战剧本时遇到的NPC,他们被盗墓者杀害在坟城里的师伯。 裴尧见不见寒久久不做声,试探问道:“你们认识?” “算是认识,但不能仅凭这个判断对方和我们一个阵营。”不见寒说,“可以尝试接触一下,让他加入到我们这边来,一起对付白衣人……他也是屠龙者序列的权柄持有者,应该能明白利害关系。” 裴尧答应一声,又问:“需要我做什么吗?” “你有联络对方的方式吗?” “……” “没有就暂时不用。对方久等不得你的音讯,应该会想办法联系你的。到时候告知我们一声就行了。” 不见寒这句话说完之后,裴尧许久没有接话。漫长的沉默之后,他忽然很短促地笑了一声。 “我是不是特别没用啊?”他小声问道。 不见寒:“为什么忽然这样说?” “因为我什么都做不好。”裴尧屈起双腿,下巴搁在膝盖上,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仿佛这个动作能给予他一些自我安慰,“很久之前我好像对你说过,我想要世上一切都向着善的方向发展,可越是这样想,越朝着这个方向努力,我越是发现……” “想当一个好人,真难啊。” “或许是我这个人责任心太强,太在乎别人的感受了?从前没来到世间的时候,我就想创造一个完全和平、美好快乐的地方,让大家可以在一起幸福无忧地生活。进入世间以来,尤其是复苏市的暴雨落下之后,我更是觉得自己有义务去救援遇到困难的人,帮助他们在这里生存下去。带领大家一起离开险境,也理所当然是我的职责……” “可是,当我想帮别人时,我总是发现,不是我解决不了对方的困境,就是我提供的帮助并不是别人所需要的。” “和你们分开的这段时间里,我不断在反省——是我太自以为是了吗?给所有人带去他们需要的帮助,解决他们的烦恼,使一切事情都只剩下美好的那一面……这是不是一件,仅凭人力不可能达到的事情?” “那样盲目地坚信自己能完成一件不可能被做到的事,我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 不见寒看着裴尧失魂落魄的模样,久久不语,最终叹了口气。 裴尧茫然地追问道:“是这样吗?” 《世间》以生死相逼带来的重负,总是容易让人忘记玩家们的真实年龄。若非他在不见寒面前露出这样脆弱迷茫的一面,不见寒几乎不记得,面前的少年才只是个十四五岁的初中生,一个甚至没有成年的孩子。 和他一样大的同龄人,应该坐在明亮整洁的教室里,读书考试,过着重复单调、却安全平静的生活。他们每天需要考虑的最复杂的问题,无非是考试考砸了,放假去哪玩,以及拿到零花钱打算买点什么。 而不是提防时刻可能发生的致命意外,怎样与诡计多端的竞争者生死相搏,以及如何为同类的存续肩负重责。 “我不觉得你不自量力。”不见寒说,“其实很早以前,在刚刚认识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很像以前的我。” 不见寒时常能从面前这个迷茫的少年身上,看见自己年少时光的剪影。 在某些方面上,裴尧真是像极了少时的他。心怀的美好理想像一支利箭,势不可挡,穿越所有踌躇、顾虑、现实条件的阻碍,不顾一切地奔向自己渴望抵达的地方。 “曾有人对我说过,执念有其应有的重量,没有任何一种理想是应该被轻视的,哪怕是理想的拥有者自己也不可以。所谓理想,就是一种明知不可为之,仍旧让你为之坚定奋斗、付出一切的信念。” “《世间》是一个筛选玩家的游戏。我们来到这里,是因为我们愿意付出某些代价去改变现状,也相信自己最终能成为自己生命的主角。就好比我为了实现自己的创作理想,愿意舍弃曾拥有过的一切,而你也愿意为了达成让世上一切向善发展的愿望,牺牲某些属于你的东西一样。” “如果连你自己都不认为,自己有可以去践行理想的力量和勇气,不相信自己能做到一些其他人做不到的事情……那你和其他人,和街道上任何一个与你擦肩而过的、对待每一天都得过且过的普通人,又有什么区别?” 听到这里,裴尧终于仓惶抬眼。 毫无防备地,他的目光闯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他从未见过这样一双眼睛,眼神高傲,决绝,蕴藏着历经风暴的坚忍和疯狂。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一双曾与他极其相似的少年的眼,曾拥有和他一样,对人世间美好的一切包含希冀的目光。在穿越现世漫长的苦难与数不清的坎坷之后,终被磨砺成沉稳冰冷的模样,从这条长路尽头的深幽高寒处,朝他垂首回望。 “每一个穿越复苏市的暴雨活下来,终能站在这里的人,最后的立锥之地,不是能力、不是幸运、也不是隐忍,”不见寒说,“是他们曾大声对世人宣告:‘我不愿度过平庸的一生’。” “与其平庸垂死,毋宁步入疯狂。” “这才是世间。” 第503章 剧本二二·瀚海愿光·十三 裴尧的手慢慢从头顶滑下来,抱住了膝盖。 带着眼角未干的泪迹,他痴痴地望着不见寒。 “说真的,我一直很佩服你。”裴尧的声音竟然有些哽咽,“强大,理性,坚韧,勇敢。明确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能义无反顾地追求自己的理想。我经常想,要是我长大以后,能成为和你一样的人就好了。哪怕只有你的一半厉害,我也死而无憾了。” 不见寒弯了弯嘴角:“你未必不如我。而且,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不能也不会完全成为另一个人。你有独属于你自己的执念,不需要向我看齐……真没想到,我居然也会有给人灌鸡汤的一天。不过算算年纪,我比你快大了一轮,作为人生路上的前辈,给后来者一点指引,好像也没毛病。” 裴尧大惊:“啊?我一直以为你和我差不多大!” “差不多大?这要是在现世,再过上几年,你都能喊我一声叔了。” 不见寒失笑,摇了摇头。 “坦白来说,乐园是一场想象力游戏。想象力越丰富、心念越纯粹执着、越坚定相信自己的人,越容易变得强大。从这方面来讲,你的年龄其实应该是一种优势。” “你知道你手里的‘异种’应当被称为‘不败的权柄’,即便纵观整个乐园,也能称得上是最强战斗力么?” 裴尧呆呆地张开嘴:“什么?我还以为它的优点只是力气变大和比较耐打!” “开玩笑,那是你不会用它。拿出来我让你看看。” 裴尧唤出自己的权柄。 异种权柄深红色的表面上,覆盖着一层金色的光辉,与中央两瓣暗蓝色的玫瑰交映,形成一种深邃而诡谲的美丽。 “异种权柄由No.11红皇帝和No.12弑神者拼合而成。其中红皇帝有两种权能,分别是狂想战歌和尘世王权。”不见寒解释道,“狂想战歌可以扭曲认知,简单来说,就你认为自己有多强大、你的敌人认为你有多强大,你就能有多强大,从而对你的敌人造成远超实际量级的力量打击。而尘世王权则是一种状态叠加的权能,可以让你吸收一切无法让你直接致命的攻击力量,并使你拥有的力量强于受到的攻击力。” “这两项权能相组合,可以形成一种正反馈的无限循环。敌人越杀不死你,你就会变得越强,敌人就会越发敬畏你,认为你强大。而敌人越认为你强大,你实际上就会越强大,对方就越无法将你击杀。” “若是再叠加上弑神者的侵略如火权能,将他人力量掠走,你就能让敌人对你的敬畏达到巅峰,从而立于不败之地。” 裴尧目瞪口呆,下巴都忘了收回去。 “你没有用好,是因为你没有去仔细研究权能的机制相互配合,能产生什么样的效果。而且你也不相信,自己能拥有达到那种程度的力量。”不见寒看着他饱受震撼的表情,感觉有点好笑。 “实际上,每一枚权柄碎片上,都携带着一种近乎无解的强悍能力。当你将任何一条序列的权柄碎片拼合完成时,你都能拥有创造万物、执掌生灭的力量。那可是被名为‘奇迹’的权柄……奇迹就应该这样无所不能,不可思议。” 裴尧一脸痴呆:“我只感觉更佩服你了。你到底是怎么能做出这种设定来的啊?!” 不见寒伸出手,用力搓了搓裴尧头顶凌乱的头发。 “我给乐园做设定的时候,年纪还没你大呢。那时候没觉得这是一件多了不起的事情,也想不到情况会变成今天这样。或许今天存在你脑海中的某一个平平无奇的想法,也会在久远之后的未来里,开出灿烂的花,回应你过去的每一场看似无用的幻想。” “所以,不要总是认为自己无能为力,你应该相信,自己的信念是有力量的。” “你能够来到这里,说明你本身就不像自己以为的那么无能,而你手中的权柄碎片,也强得超乎你的想象。只要你愿意,你就可以用它做到任何事情——你需要做的,只是去确信自己想要做的是什么,为之竭力奔赴,并且无论结果如何都一力承担,绝不后悔。仅此而已。” 裴尧用力地点点头,终于破涕为笑,眼中恢复了些许神采。 不见寒这一番安慰,让裴尧大受鼓舞,也冲淡了何冬堂之事带来的压抑气氛。少年人的活力又重新回到他身上,他抓着不见寒追问异种权柄的使用细节,想让他教自己变强的办法。 不见寒被他缠得没办法,带他去海岸边,让苍行衣用天羽权柄复刻了裴尧的异种权柄,给他演示用异种权柄战斗的正确方法。裴尧看他们示范了几回合,顿感热血沸腾,自己也跃跃欲试。上场和苍行衣打了两回,不出意料被揍得落花流水,鼻青脸肿。 临走之前,他擦着脸上的鼻血,信誓旦旦地对不见寒保证自己一定不会辜负他的教导,会尽快变强。被打开新大门的兴奋之色溢于言表。 “真没想到,我也会有给青少年做心理健康辅导的一天。我还以为自己没毁人不倦就不错了。”好容易送走裴尧,不见寒长呼一口气,“年轻真好,几句话就能给他劝回头。” 苍行衣笑道:“你一直都很擅长这个。不过,比起人生导师,我一向觉得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强有力的感染。只要你站在那里,就足以成为很多人心生向往的目标了。” “可拉倒吧,别捧杀我了。” “我没开玩笑。你看,三言两语,你就让裴尧对你心悦诚服。我估计以后无论你说什么,他都要奉为圭璧了。” “主要还是为了稳住他。本来可以结盟的战斗力就不多,再出师未捷身先死一个,这仗不用打了。” 两人闲谈之间,已经走回了珊瑚塔楼下。 站定在珊瑚塔楼前,不见寒忽然问苍行衣:“灾厄权柄的事,你怎么看?” “多半是在荀千秋身上。”苍行衣说,“虽然他从来没有当着我们的面用过权柄之力,但是在靠近他的时候,我隐约感觉到了毗邻序列的权柄,互相吸引的力量。” 不见寒轻啧一声:“早点确定就好了。一上来先把他干掉,就能给你拿到海妖和灾厄,拼合成完整的创世神序列了。” 苍行衣:“可惜海妖权柄现在已经在霜傲天手里了,灾厄权柄对我们而言,到手也是鸡肋……阴差阳错。” “没事,创世神剩下的权柄都在这里,她迟早会回来的。荀千秋暂时没有表现出与我们不和的倾向,在回收海妖之前,可以先放他一放。重点还是在柳弗离那边。” 不见寒回头,侧首看向苍行衣:“柳弗离的事,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我不觉得他会把鸡蛋全都放在裴尧这个篮子里。”苍行衣谨慎地回答,“裴尧年纪还小,心性不定,如果他真的重视这枚灾厄权柄,就必定还留有后手。白海贝节,恐怕还要生变故。” “虽然柳弗离算得上半个故人,但眼下他和荀千秋立场对立已成定局。我们既然决定要放下荀千秋,就只能和他成敌对关系。我认为应该狩猎他,把他的尸鬼权柄碎片交给跟我们关系更亲近的六少爷,以确保拥有屠龙者序列权柄的人,都与我们立场一致。” 不见寒笑了:“和我看法一样。” 简单交换完意见,他们继续走向珊瑚塔楼。迎面走来一人,低着头,和不见寒擦肩而过,差点撞上他。 不见寒动作敏捷地让身而过,那老人踉跄了一下,不仅没有道歉,反而满脸晦气地朝旁啐了一口。 “都是这些外乡人!我早就说了,她收留外乡人要遭灾的!”老渔公骂骂咧咧,闷头朝前走去,嘴里说出的话都像是自言自语,“不信邪,就是不信邪!还让他们留在岛上,迟早全完啦!” 他越过不见寒和苍行衣,步履匆匆地朝岛的另一头走去。走着走着,竟然来到珠姨家门前。 失去主人的房子门半掩着,院中摆放着一些岛民自发送来的丧葬用品。老渔公抬头四处打量,确定四下无人之后,跨进屋中,来到柜子前。 他拽住柜子上层的几袋鱼虾干,袋子很饱满,将柜口卡得很紧实。他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将它们从柜格中拔出来。 顷刻间,伴随着沉重的袋子跌落,被藏在后面的纸人像雪花瀑布一样,哗哗飞落下来。 老渔公弯下腰,大把大把地抓起这些纸人,将它们全都塞进自己的衣兜里。鱼鳞袍看似灰暗破旧,实则充满弹性,相当能装。他将这些纸人叠在一起,紧紧压实,竟然将半柜子纸人全都捡完了。 确定没有纸人被遗漏之后,他又举起袋子塞回柜中,关好柜门,将一切恢复原状。 捂好装得满满当当的衣兜,他快步离开了这座藏满秘密的房子。 第504章 剧本二二·瀚海愿光·十四 准备迎接白海贝节的几日,岛上风平浪静,波澜不惊。 何冬堂的事情被荀千秋压了下去,没有人再提起。所有人都在准备节庆事宜,气氛忙碌而祥和。 到了白海贝节前夕,所有过节要用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完毕,仪式也已经彩排好了。岛上一片张灯结彩,所有人都欢欣鼓舞,满心期待节日的到来。 站在珊瑚塔楼的楼顶,便能将这一年一度的节日盛景尽收眼底。 岛屿中心的白海贝广场是节庆的主会场,中央伫立着巨大的漩涡雕像。从雕像顶端往四周牵引三十二条彩色的灯带,每一条灯带上都缀着夜光海星和荧光海月。海月轻盈的触手像薄纱一样,在海风中四处飘舞,将会在庆典游园开始时拂过每一个参与者的肩头。 绚烂的灯带与飞纱下,是精心布置的、稀奇古怪的摊位。有的摊位出售扇贝烤鱿鱼,有的提供钩子和海蜇给游客钓龙虾,还有的用漫天乱飞的鹰鱼做靶子扎飞镖。 岛民们三三两两,有说有笑地穿行在摊位间,不时驻足参与游戏活动。祥和快乐的节日气氛洋溢在海天之间,映照在头顶的海幕上,晕染出绚烂温暖的金色。 “现在就已经有人开始逛游园会了吗?” 裴尧趴在塔楼的栏杆上,好奇地向下张望。 “嗯。虽然正式的白海贝节只有一天,但包括节日准备在内的庆典,会持续七天七夜。实际上,游园活动早就开始了。”荀千秋解释道。 “这几天我都在忙着研究异种权柄的正确用法,完全没留意到这些呢……” “要现在下去玩玩吗?” “等一会儿吧,都这时候了。庆典正式开始我再下去,那阵子一定是白海贝城最热闹的时候吧?” 裴尧倚在栏杆上伸了个懒腰。 节日的气氛虽然轻松愉快,却不能完全挥开笼罩在两人头顶的阴霾。他们心中都清楚,一旦白海贝节过去,他们就不得不直面那场他们不愿提及的审判了。 最终还是裴尧先开口:“何冬堂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荀千秋苦笑:“一命还一命……白海贝岛的律法历来都是这样判决的。” 裴尧低头,沉默不语。荀千秋望着他,良久,叹了口气。 “不过,白海贝节这么繁忙,都是全民共享的节日……那天我不在珊瑚塔楼,防备松懈一些也是正常的。”荀千秋看似不经意地说,“在节庆的狂欢中失踪一两个人,也不会有谁会察觉到。要是失踪的人乘着船离开了天幕海域,一去不复返,就更是没有人能找到他们的踪迹了。” 裴尧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用力捶了荀千秋肩膀一拳。 “好家伙,难怪你要把审判推到节后。监守自盗,还怂恿我劫法场呢!”裴尧笑骂,“这么久不见,你也变蔫坏的了!” 荀千秋逐渐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裴尧,这是我想到的,唯一一个能让你们全身而退的方法了。” “老荀,我知道你是个念旧情的人,好意心领了。”裴尧摇摇头,“你也说了,你是白海贝城的领袖,得对你的子民有个交代,不能因为我们之间的私情破例。” 荀千秋问:“那何冬堂怎么办?你不管她了?” “做错了事情,就应该承担做错了事情的后果。”裴尧说,“如果她在和珠姨起争执的时候没有激愤动手,而是出来把我叫醒,和我对质,我就会告诉她——只要她还是何冬堂,无论身体是纸人还是活尸,在我看来都无关紧要。我也会帮她说服珠姨,让珠姨接受她存在的合理性,知道她是一个好女孩,有生存下去的权利。” “可是她什么都没做,就选择了动手……她并不信任我,不觉得我会跟她站在一边,也不认为这件事有和平解决的办法,于是犯下了不可弥补的错误。” 裴尧深吸一口气。 “我所认识的何冬堂,是一个聪明活泼,但是富有理性的女孩子。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应该度过怎样的生活,以及如何用正确的态度对待别人。和纸人何冬堂在一起的时候,我经常有一种违和感……那感觉就好像,她不知道自己是谁,而我也不知道她是谁。” “我太想让她活过来了,所以忽视了很多显而易见的漏洞。尤其是这几天,我一遍遍扪心自问,她真的是何冬堂吗?到底是我成功复活了死去的人,还是我把一个按照我记忆中死去之人制造的假象,当做了那个死者去对待?” “那天不见寒有句话点醒了我。他说我应该做的,是明确自己想要什么,竭力奔赴,然后承担所有抉择的后果。我觉得他说得特别对,我之所以举棋不定,左右为难,就是因为我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想要,就是什么都要不了,我必须做出决定,然后坦然面对结局。” 说到这里,裴尧用力地拍了拍脸,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事儿天经地义。老何动手杀人了,就应该为她所做的事情负起责任。所以岛上法律如何,你照判就行了。”裴尧说,“至于我——节日结束之后,我会离开白海贝城,去寻找另一种真正的、更完美的复活方法。如果能找到,那就再好不过。但是,如果真的找不到,那我……” “会逼自己接受老何已经死去的事实。” 荀千秋拍了拍他的背,以示无声地安慰。 “尸鬼权柄的持有者那边呢?你打算怎么回复柳弗离?”他问裴尧。 “我不会给他权柄碎片。虽然食言是我的问题,但他这个要求,本就是不对的。”裴尧语气坚定,“我可以完成他其他条件,或者给他别的东西作为补偿,但权柄碎片不行。因为现在绝大多数权柄都已经有持有者了,给他权柄碎片,就意味着要去杀死别的玩家,这是我绝不可能去做的。” “不仅仅是柳弗离,其他权柄持有者也一样。到现在为止,为了争夺权柄死去的玩家已经太多了,我会尽全力阻止他们之间的战争,最终找出一种大家不用相互厮杀,能够和平共处的办法。” 荀千秋点头笑道:“听起来好理想主义,但是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又莫名让人觉得很可信呢。” 裴尧乐呵,比划了一下自己胳膊上的肌肉:“以前我说这话,可能有些过度自信。但现在不同以往,我一定会成为全乐园拳头最硬的人——到时候谁不服,我就物理说服谁!” 荀千秋朝他竖起大拇指:“牛!等着你带我飞了。” 两人正说笑,裴尧一转头,从塔楼上望下去,看见了游园会中正一起逛街的不见寒和苍行衣。 “诶,他俩出来了。我去跟他们打声招呼。”裴尧对荀千秋说,“咱们节日上再见?” “好,节日再见。” 裴尧一边朝荀千秋挥手,一边跑下了珊瑚塔楼。 荀千秋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直到少年如鱼入水,消失在人群中后,他才放下搭在护栏上的手,走回塔楼厅堂中。 厅堂深处,一处令人不易察觉的角落的阴影中,一张已经失去活力的纸人萎靡地瘫在地上。一阵海风将它轻轻吹起,送到荀千秋手中。 “应该听清楚了吧?”荀千秋指尖捏着纸人,面对黑暗自言自语,“这可是他亲口说的,你已经被放弃了。” 第505章 剧本二二·瀚海愿光·十五 裴尧找到不见寒和苍行衣的时候,他们正在一处游戏摊前吵架。 那一瞬间,裴尧怀疑自己起猛了,或者是又坠入迷梦蝶幻境里什么的。毕竟他印象里这两人一直是夫唱夫随的恩爱模样,从来没见过他们发生任何争执。 “刚才喊你躲你为什么不躲?”不见寒气得踩了苍行衣一脚,“你是海胆投胎有嘴没有手吗,我往手柄上撒把浮游生物水母都玩得比你好!” 苍行衣感觉很冤枉:“我躲了呀!肯定是这个手柄太软了,手感不行。” “自己操作菜怪设备不高级?我知道你喜欢硬的,但也分下场合!” 裴尧一脸痴呆。 这俩人说什么呢?他怎么感觉自己听懂了,但是完全没懂。 “哟,小裴来了。”苍行衣见到裴尧,放下了手里的海兔游戏手柄。 裴尧老老实实朝他们打了个招呼:“寒叔,嫂子。” 苍行衣:“嫂……咳咳咳……” 不见寒:“来得正好。裴尧,你过来,给他示范一下什么叫正常人类的游戏操作水平。” 裴尧一脸懵逼地被这两人推上了游戏摊位。 游戏是海洋版的动物大乱斗,玩家围坐一圈,用海兔手柄操控玻璃缸里的海洋生物相互碰撞,把其他玩家操控的生物挤出缸去。 裴尧坐下来的时候,看见当前的战绩积分是1。不见寒和苍行衣唯一一次胜利,居然是决赛圈另外几个对手竞争得太激烈,导致同归于尽,白给他们的。 裴尧捏了几下海兔,熟悉熟悉手感,很快投入战斗中。他操纵着代表自己的鳐鱼在水族缸里左冲右突,大杀四方,一连拿下好几个冠军。 不见寒:“看见没有,看见没有?初中生都玩得比你溜。” 苍行衣:“亲爱的,我不是闲人,我需要工作。哪有那么多时间去打游戏?” 裴尧狂汗。 他还以为这两人无所不能呢,原来也有不擅长的事情啊。 “咱们在白海贝岛上也呆了这么久了,霜傲天和白衣人那边有什么动静吗?”裴尧放下了手里的海兔,“没有突然来袭击你们吧?” “白衣人的踪迹没见到,但霜傲天应该还在附近徘徊。”苍行衣说,“海妖权柄一直有对我产生微弱的感应,但她始终没有出手,似乎在等待……某个特殊的时刻。” “别嘀咕那些没用的玩意了,赶紧过来。” 他们还在水缸前说话,不见寒已经走出三个摊位远,回头朝喊道。 他面前是一个打水漂的游戏摊位,难度不小。十几个大鱼缸列成整整齐齐的一排,参与的玩家要用一枚橘红色的扇贝在缸上打水漂,成功次数越多的人,就能得到越高的奖项。 不见寒指着特等奖那个超大号的鲸鱼棒棒糖:“我要这个。” 苍行衣:“感觉吃完会牙疼。” 裴尧:“你们还真的是一点紧迫感都没有啊。” “来都来了,大过节的,我还是个孩子。”不见寒说完,找摊主要了几个扇贝先试试手。 他比划了两下,对着水缸扔出扇贝。“当”的一声,扇贝撞在鱼缸边上,弹飞出去。 苍行衣挽起袖子:“你这样不行,得看我的。” 不见寒把扇贝递给他,他瞄准水缸表面,让扇贝尽量与水面平齐,用扔飞盘的手法旋转扔出。 扑通一声,扇贝直挺挺地栽入了第一个水缸中,徐徐沉底。 苍行衣:“肯定是这扇贝太沉了,漂不起来。” 不见寒:“手法菜别怪装备差,我再试试。” 不见寒这次留了个心眼,学着苍行衣的样子让扇贝与水面平行,手腕一抖,用暗劲送出。 砰——! 一声巨响,扇贝插在了鱼缸上。水哗啦啦泼出来,缸里沉底的扇贝全都吓得飞起来,挥舞着两片大贝壳在缸里乱窜。 不见寒:“……” 裴尧感觉他们俩在自己眼中的大神滤镜已经碎完了:“你俩行不行啊。” “你行你上。”不见寒把剩下的扇贝全都塞进裴尧手里。 裴尧握着一捧扇贝,拿起一枚掂了掂重量。等摊主换上新的水缸,一抬手,轻轻松松将扇贝掷了出去。 咚,咚,咚,当。 接连三声水响,扇贝最终磕在了第四个水缸边缘,歪斜着飞了出去。 不见寒:“……” 裴尧:“哎呀,好久没玩这个了,手感差了一点儿。” 不见寒转头对苍行衣说:“受不了了,太羞辱人了。” 苍行衣给他出馊主意:“你拿权柄作弊啊。” 不见寒:“指定他扇贝百分百不能落在水缸里?” 裴尧大惊失色:“你不想要棒棒糖了吗?别把决定论用在这种奇怪的地方啊!” “好,我要上了。” 不见寒从裴尧手里拿回了最后一个扇贝。 “用决定论到底有点离谱,还是将胜负交给命运吧。”他拿出一枚银色鳞片,手指一掀,飞上半空中,“星面则扇贝能够飞到最后一个水缸,月面则不能。” 叮当一声,硬币落地。 三颗头同时凑过去一看,是星面。 不见寒:“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缇刻在握,我就是命运。” 苍行衣:“好的。去吧,我的命运女神。” 不见寒再次瞄准水缸,面露肃色:“收下吧,这是我最后的波纹了!” 承载着命运之力的扇贝,孤注一掷,义无反顾地奔向了水缸。 咚、咚、咚、咚…… 在围观群众不敢置信的惊呼声中,这枚特殊的扇贝像翩然起舞一样,在水面上轻盈地跃动,连打十五个水漂。 喝彩声像浪潮,一道高过一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它的最后一击上。今年白海贝节打水漂特等奖的获得者能否就此诞生,成败在此一举! 咚! 最后一口鱼缸中,发出水花的溅响。 但这不是扇贝在缸中打出水漂的声音。就在扇贝飞到第十六口鱼缸上空之际,一条大鱼从水中跃起,大口一张,将扇贝整个吞下,旋即扑通落回缸中。 只留下水面上的一串泡泡,以及满地湿漉漉的水痕。 不见寒:“操。” 和特等奖失之交臂。 在众人遗憾的唏嘘声中,不见寒接过了摊主递来的一等奖奖品,一只海星水球。透明的球身里灌满了海水,却像氢气球一样想要飞向头顶的海幕,仅凭一根棉线牵在不见寒手中。 水球里浮游着许多夜光水母,上下飘动,组成几个荧光字。 “我觉得海星”。 裴尧:“最后一个缸里怎么会有那么大一条鱼?老板作弊了吧!这谁能打到最后一个缸里啊。” “游戏规则也没说缸里不能养鱼,我猜前面的缸里也有不同的海洋生物障碍,只是被星月银币的权能给绕开了。”苍行衣说,“许愿不够准确,没说明扇贝能在最后一个缸里打上水漂,失策。” 不见寒:“就咱这一等奖也是作弊得来的,和老板半斤八两,知足吧。” 他手里牵着的水球晃了晃,“我觉得海星”这五个大字变得更加明亮耀眼了。 他们离开打水漂的摊位,就这么一会儿玩游戏的功夫,白海贝广场变得更加热闹起来了。 平时散布在白海贝岛各处居住的岛民,此时全都集中在了这里。偌大一个广场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好不热闹。 不见寒一行三人被人潮挤到广场中央,正在考虑是否应该脱身,忽然听见人群中不知哪个方向传来一声大喊:“快看,海烟花要开始了!” 霎时间,白海贝广场摊位上的灯火,全都熄灭了。 头顶漆黑的海幕,从照映灯火璀璨的镜面,变回了暗沉深邃的渊薮。 少顷,数声砰砰巨响,八道海烟花弹从广场八方同时发射,迸入海幕中,水浪轰然炸散。 短短一次呼吸的时间之后,红色、橙色、绿色、紫蓝色,彩虹般的荧光烟火在海幕上盛开,美得惊心动魄。 海烟花弹是用荧光带鱼最爱吃的米虾做成的,入水即化。无数蛰伏在海平面下的荧光带鱼闻香而来,发光的背脊彼此拥挤,在海面上交织出光怪陆离的幻境。 最初的八发海烟花弹逐渐消散,又不断有彩弹补充,投入海幕中。争食的光色鱼群在海幕上飞旋徘徊,形成变幻的极光,彩虹色漩涡,让欣赏这幅盛景的岛民不断发出震撼的惊叹声。 紧随海烟花的盛放,白海贝广场摊位上的灯火次第点起,灿烂繁华的金色火光再次照亮深暗的海幕,和五光十色的鱼群完美融合在一起,将展示烟火的荧幕变成了一重重绚烂汹涌的星浪。 与此同时,摊主们不约而同地拿出白海螺吹响。低沉悠远的螺号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在欢呼中响彻海天。 白海贝岛最盛大的节日,终于开始了。 第505章 剧本二二·瀚海愿光·十六 人声鼎沸,欢呼震天。 坐落在广场一侧的珊瑚塔楼也被点亮,它是白海贝广场上最高的建筑,漫天星彩流淌都成为了映衬它的背景。 荀千秋身披华丽的祭司长袍,站在高塔的露台上。他手持权杖,张开双臂,海风吹开他的广袖长袍,肩上的飘带在长风中飒飒飞扬。 他迎风开口,似乎在吟唱。但是珊瑚塔楼顶端离广场实在太远了,没有任何人能听清楚他说了什么。 “应该是一些对灾厄祷告的祝词。我听荀千秋说过白海贝节的流程,大概是这样的。”裴尧说,声音几乎被淹没在人群沸反盈天的呼喊声中。 趁着所有人都在欣赏海烟花,他们挤出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现在勉强找到一处落脚点。那是一个白砗磲雕塑,顶上刚好够坐下三个人。 “接下来应该是他以祷词呼唤风雨而来,作为灾厄的象征,泼洒在人们头顶。”裴尧解说道,“也就是平时泼水仪式的豪华超级加倍版,作用也是劝诫岛民面对灾厄保持敬畏之心,热爱和平。” 他话刚说完,荀千秋那边,祷词的吟唱正好到了高潮处。 伴随着祷词中对风暴的呼唤,岛上刮起了狂风。悬挂白海贝岛的锁链在飓风中哗哗作响,整座岛屿都凌空轻微摇晃起来。广场上的岛民们站立不稳,歪七扭八地摔了一地。 “他这样——不怕误伤——岛民吗——”不见寒在狂风中大喊,声音刚传出来就被烈风吹散。 “没事——”裴尧同样大声回答,“你看头上——” 激荡的烈风,在海面上掀起滔天水浪,又裹挟着它们旋转飞腾,形成了一条倒扣的水龙卷风。 水龙卷将白海贝岛包裹在风眼中央,这反而使岛上的风暴平静了下来。四周都是灿金色的水幕,海烟花中没来及撤离的绚丽鱼群,在这道悬天水幕中旋转游弋,形成了彩虹飞瀑般的帷幔。 天上噼里啪啦下起了海鲜雨。 彩色的灯带鱼、肥美的贝类、鲜甜的龙虾和蟹被甩出旋转的水幕,像暴雨一样噼里啪啦地坠落在白海贝广场上。这是何等罕见的丰饶,人群激动地朝天空张开双臂,幸福洋溢地迎接来自灾厄的馈赠。 忽然。 欣悦的笑容僵硬在了某些岛民的脸上。 伴随着富饶丰美的海鲜雨,无数白花花的东西,也从凌乱的风中飘飞下来了。 疑惑、迷茫、震悚,这些突兀而不祥的神情,开始像病毒一样,在岛民们的脸上传播。 那些白色的东西轻盈如飞雪,薄透如蝉翼,惨白如尸面,终于落进一只只高高伸出的手里。 竟然是漫天飞舞的纸钱。 “这也是白海贝节仪式的一部分吗?”不见寒接住一张纸片,惊讶地问裴尧。 “不是吧,我没听荀千秋说啊?!” 纸钱的落下,像是某种信号,让这座绚丽的深海孤岛开始褪色。 纸钱铺满了海面,也层层堆积在摊位棚上,脚下广场,在海天间覆盖上一层苍白。阴冷的气息压抑了温暖的灯火,光芒熄灭,海浪一寸寸退回黑暗中。 暴风雨同样洗褪了许多岛民的肤色,他们露出苍白如纸的脸。这些人的存在早已被纸人替代,眼睛和嘴唇都是用颜料画上去的。他们隐藏在人群中,混进白海贝节的盛典,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异常。 纸人们暴露真面目,不再遮掩身份,一个个忽然平展开。他们从一个立体的扎纸人展平成一张薄纸,迅猛地覆盖在离自己最近的人身上,将他们紧紧包裹住。 被纸人包住的岛民像白色的大茧,被裹尸袋封装的尸体。他们在纸皮下挣扎,挥舞的拳脚轮廓不断出现在纸皮表面,不久之后窒息抽搐,直到痉挛逐渐平息。 最后,纸皮们裹挟着被自己包裹的尸体爬了起来,纸片的缝隙中缓缓渗出鲜血。墨画的双眼下,缓缓落下两行血泪。 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人群像炸了锅一样的蚂蚁,四散奔逃,大叫着、哭喊着,冲向岛屿的边缘。 “这是什么情况?” 事已至此,不会再有人认为这也是节日仪式的一部分了。 裴尧抓住一个冲到他身边的纸人,紧紧攥住手臂。对方身上苍白的纸皮一碰便开始剥落,宛如毒蛇,缠上裴尧的胳膊,试图将他裹缠住。 裴尧毫不退缩,一把抓住纸皮,用力撕扯。纸皮撕拉一声破裂开,露出尸体溃烂的淋漓血肉。 他回头朝不见寒两人大喊:“你们没事吧?” “大过节的,给我整这出。” 不见寒闪身躲开一个撞上来的纸人,一脸的晦气。 白衣人无影无踪,霜傲天若隐若现,想做的事情基本没什么进展。好不容易想过个节,放松一下,又有人开始搞事了。 “这些纸人是怎么混进来的?得先找到操控它们的人在哪儿。” 银色的刻度在瞬息间铺满整个广场,时间停滞,所有人动作僵硬在原地。 银光虚影在他们身后追溯出行动的轨迹,万千虚幻的飞丝游离空中,最终交汇于一端,隐没在人群深处。 时间恢复流动。 不见寒的双腿化作银色的长尾,骤然横扫,矫健的蛇尾将面前拦路的人一荡而空,直追银线指引的尽头。 广场顷刻清空一角,被暴露出来站在人群中央的,赫然是何冬堂。 “这些纸人是你控制的?”裴尧不傻,立刻反应过来,“荀千秋不是把你关在珊瑚塔楼里吗,你是怎么出来的?” 何冬堂冷笑一声:“见到我出现在这里,你很意外?裴尧,别忘了,我可是个纸人。” 她抬手,微微一转,手的侧面竟然是扁平的。以纸制作的身体可以任意搓圆压扁,普通的牢笼根本禁锢不住她。 不见寒问:“你想做什么?” “不是我想做什么,而是你们想对我做什么。”何冬堂勾了勾手指,地上被不见寒扫飞跌倒的纸人一一爬了起来。 他们走向何冬堂身侧,形成了一支傀儡军队,将她环护在中央。 “我只有一个要求。”何冬堂微收下颌,眉眼处阴影浓重,平白透露出一股狠戾之气,“不管是你们中的谁都好,给我一个权柄碎片,我就自觉地离开这里。” “否则,我绝不善罢甘休。” 第507章 剧本二二·瀚海愿光·十七 “权柄碎片——?” 裴尧吃惊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你也想参与奇迹权柄的争夺吗?” 不见寒顷刻明白了她目的何在:“她想用这枚权柄碎片作为筹码,去和柳弗离交换真正将自己复活的机会。” 他们绝不可能答应这个条件。先不提何冬堂拿到权柄碎片会不会反咬一口,他们手中大部分权柄碎片都已经融合了,哪有多出来能给她的权柄? 唯独苍行衣手里还剩下一枚不死鸟,可那是和不见寒序号相邻的权柄,怎么可能交给她? 她无理的要求让裴尧语塞:“这……” “怎么?因为我不是真正的何冬堂,所以活着还是死了,对你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纸人何冬堂冷笑道,“你让柳弗离把我造出来的时候,既没有问过何冬堂想不想复活,也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被创造出来。现在发现我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你就毫不犹豫地把我舍弃掉?” “就因为我本质是一个死物,没有得到过真正的生命吗?” 裴尧摇头:“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何冬堂大吼:“你撒谎!我全都听到了,因为我给你添麻烦了,所以你现在认为我被创造出来是一种错误。你只想纠正它,根本不在乎我是什么感受!” “我不是何冬堂又怎么样,一定要变得像谁才有资格活着吗?我就不能作为我自己想要活下去吗?我们同样能动能说话能思考,你凭什么认为我的存在低人一等,要求我的生命为其他人让路?” “既然你放弃了我,那就我来救我自己!” 被她操控的纸人朝裴尧扑了过去。 纸人的战斗力并不强,可架不住数量太多,又没有生命,无法被杀死。裴尧嘶吼,将它们扯碎,碎纸片又附着到离得近的人身上,将他们包裹,变成受纸片操控的行尸。 “你果然不是老何……”裴尧惨笑几声,蠕动的纸片附着在身上,企图覆上他的皮肤,“老何她学医是为了救人,直到临死前的最后一刻,她想的也是自己没能救下那些人。” “俞尉施说,凡有所获得,必将付出代价……果然。” 裴尧的神情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你的存在确实是一个错误,但这不是你的错,而是我的。需要为此付出代价的人不是你,是我。”少年用力按了按自己的指骨,发出响亮的咔咔声,“我会阻止你。如果人死后有地狱的话,我也陪你一起下。” 说罢,他动作迅猛如风,冲到何冬堂面前,砸出一拳。 这沉重的一拳,让空气为之震荡,泛起层叠波澜。纸人脆弱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住异种权柄全力一拳的重量,何冬堂的胸口破出空洞,整具身体挂在裴尧手腕上,像狂风中的纸片,不断颤抖。 可裴尧一收回手,她胸口那处大洞又像黑洞一样,将附近的碎纸片吸附过来,填补上她身躯的空缺。 “没用的,尸鬼权柄操纵的躯壳都是不死之身。只要柳弗离还活着,她就无法被杀死。”不见寒被杀之不尽的纸人骚扰得烦不胜烦,尾尖朝裴尧扫去,狠狠抽了他一下,“你这几天的权柄特训都白练了吗!” 裴尧被不见寒抽得踉跄一下,同时也被点醒了。 他将目标瞄准何冬堂,异种权柄的权能,毫不留情地掠走了她的不死之力! 但就在这一瞬间,感知到自己到底掠夺到什么东西的裴尧,一阵毛骨悚然。 “我掠夺到了尸鬼的权能!”他朝不见寒大喊,激动得几乎破音,“柳弗离也在岛上!” 一声激起千重浪。 原本对何冬堂和裴尧的交手作壁上观的不见寒和苍行衣,听见这句话,毫不犹豫地下场了。 “非人的直立行走者出列。” 言灵既出,所有纸人都被苍行衣这句话中蕴含的规则之力控制,动作僵硬地走出人群。同时不见寒旋身甩尾,成千星星鳞片迸溅飞出,弹向广场上的所有纸人。 蛇鳞精准地击中了所有出列的纸人,将他们一一撞倒。击倒纸人的蛇鳞化作纷飞的紫色蝴蝶,将纸人淹没分食。 由于尸鬼权柄的权能被掠走,这些失去控制的纸人无力反抗,也没能起死回生,就此永远迷失在了虚实的罅隙之间。 只剩下最后一人,伫立在广场中央。 手握珊瑚法杖的老渔公。 “真没想到……”不见寒的蛇尾缓缓蠕动,盘卷在一起,紫水晶色的双眼瞳孔警惕地收缩成线,“你居然选了这样一个人附身。” 真身暴露的柳弗离,不复老渔公先前神神叨叨的模样,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怪笑。 泼天的暴风雨落在他皮肤上,水珠都顺滑地贴着皮肤流走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仔细看去,他那一身皮肤竟然是浸透了桐油的油纸,结实防水,只是散发出了刺鼻的桐油气味。 不怪不见寒和苍行衣没料到,他竟是柳弗离。 纸人珠姨遇水则被浸透的身体,已经让他们默认这是纸人的通病,因此和珠姨同时被水泼溅过的老渔公,自然就进入了他们视野的盲区。加上他口口声声外人招灾……谁能想到竟然是在贼喊捉贼。 苍行衣微笑:“柳师伯,咱们好歹曾经同门一场,才碰面就这么剑拔弩张的,多伤和气。” “哦?我好像记得你们。就是那批在坟城底下逃脱无门,放火烧城的师侄吧。”柳弗离笑吟吟道,“坟城每天进进出出的后生那么多,唯独你们给我留下的印象最深刻,不简单呐。” 不见寒说:“尸鬼权柄能够操控死去的躯壳,包括尸体,骨骸,纸人。我想问师伯一句,何冬堂刚才所说的那些话,究竟是出自她本心,还是师伯操纵她说的?” 柳弗离哈哈一笑:“你心中既然已经有答案,又何必再问?” “……果然如此。” 尸鬼权柄只能制造躯壳,可以操纵他们呼吸、说话、行动,却不能赋予行尸走肉真正独立的意志和灵魂。 否则俞尉施也不会告诉裴尧,他必须同时找到尸鬼和幽影权柄的持有者了。 尸鬼再造躯壳,幽影呼唤灵魂。拼合成亡灵权柄的这两枚碎片缺一不可,才能真正创造出起死回生的奇迹。 “一直以来是你在操纵何冬堂,换而言之,之前和我们说话的人是你,在岛民面前栽赃陷害我们的人也是你。”不见寒神色渐冷,“你甚至还利用何冬堂的身份道德绑架裴尧,企图激起他的愧疚心,以便从我们手里诓骗权柄碎片。柳师伯,你这事情,办得不太厚道啊。” “师侄在说什么傻话?奇迹权柄只有一个,活着离开这里的人也只有一个。” 柳弗离身上的纸皮,开始寸寸剥落。 属于老渔公的头发逐渐脱落,在脚边散成蓬乱的一圈。褐色的桐油纸龟裂,像僵死蝉蜕一般,被柳弗离撑开,只剩一具半透明的空壳。 一具全新的、苍白的身体,从旧躯壳中诞生。他用墨水点睛,朱砂画出脸颊和嘴唇,四肢细长,体态呈现出病态的枯瘦感。似乎是为了能蜷缩在狭小的旧躯壳中,努力地压缩过了体积。 一番脱壳重生,被裴尧夺走的权能,再次回到了他身上。 “我在坟城的地底下,已经呆了太久了。”纸人柳弗离的嘴分明丝毫未动,却发出了声音,“你不能怪一个死了太久的人想要活过来,回到地面上……去看看久违的阳光。” 第508章 番外八·秘密恋人·一 “我怀疑我老公在外面做0。” 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兔兔糍咨询室走进来一位年轻的客人。 他穿着学生气的衬衫短裤和运动鞋,半长的发尾散乱扎起,干净的面孔看起来像男高中生。坐下之后出口的第一句话,就让牧糍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摔了。 现在的年轻人都玩这么开吗? 似乎是读懂了她眼神中的震撼,客人无奈地举起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钻戒:“我只是看起来脸嫩,实际年龄都奔三了,是已婚人士。” “咳咳。好的,抱歉。”牧糍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所以你需要的,是哪方面的帮助呢?” “我听说你这里是附近最有名的恋爱咨询所。专治各种破镜重圆、狗血误会、就不长嘴,也承包出轨侦查、反PUA、暴打各类人渣的业务。”客人说,“不过我的诉求没有那么复杂……我只想弄明白一件事。” “我想知道,他是不是不爱我了。如果他没有出轨,只是有什么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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