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诗小说

知诗小说> 恋综男嘉宾都是我前任(NPH) > 第38章

第38章

高校。看得出来这里已经被废弃很长时间了,教学楼的墙体上攀满了爬墙虎,砖石路缝隙被杂草打满了补丁。远离了人类的活动,这些残旧的建筑成为了植物和昆虫的乐园,甚至还有蜥蜴大摇大摆地在玩家面前从路中间蹿过。 牧糍在路中间蹦蹦跳跳:“有末世那味儿了!你别说,走在长满杂草的废墟上,感觉还挺浪漫的。” 俞尉施很嫌弃地摇头:“末世不得行。” 牧糍叽叽喳喳:“我对世界观背景什么的不挑剔啦!只要好玩我都可以冲。上次我们一起玩那个打僵尸建房子的末日生存游戏,鱼鱼不是也玩得很开心嘛?” “末世、未来科幻设定,猫猫鱼都不可以。这是不适宜娇气的猫猫鱼生存的环境。”俞尉施持续摇头,“猫猫鱼是一条血统纯正的西幻和武侠猫猫鱼。” “那我也冲西幻和武侠!糍糍和鱼鱼贴贴~” “昂,鱼鱼和糍糍贴贴~” 不见寒走在他们两人后面,听着他们旁若无人的对话,整个人都快要被粉红色的泡泡淹没了。 他只感觉自己又大又亮,像个探照灯的灯泡,非常多余地出现在了不应该出现的地方。苍行衣在的时候,他还没有这么明显的感觉,可一旦苍行衣离开,他就感到自己好像突然变成了一个没人疼爱的孤儿。 他十分受不了地打断了他们:“我打算去教学楼那边看看建筑里面的具体情况,你们还要继续往前走吗?” “一起去吧,在剧本里分开是很危险的呀。”牧糍搂着俞尉施的胳膊,朝不见寒眨眼。 不见寒:“……行。” 教学楼一共有两栋,似乎对应着初中、高中两个学部。每栋又有六层楼高,大约是两层楼一个年级的分布方式。 不见寒拨开阻拦道路的杂草,来到教学楼一楼的一扇门前,门锁已经生锈了。但是他用力一拧,仍然勉强可以将门锁拧开,将门往外拉开,露出里面的课室来。 课室里也已经长满了青苔。爬墙绿叶植物沿着敞开的窗口钻进课室内,攀援墙壁,像一丛节日装饰。四周课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分布散乱,像是在这间课室中,曾进行过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逃。 不见寒走进课室,环顾四周,正打算问牧糍要不要进来看看。背后忽然传来碰的一声巨响,门自己关上了。 不见寒:“???牧糍,你们关我门干嘛?” 提醒自己在恐怖游戏里要养成随手关门的好习惯是吗? 门外没有应答声。不见寒一脸费解,走到门前,再次用力拧了一下,大力将门推开。 刚一推开门,他就愣住了。 门外空空如也,牧糍和俞尉施不在。外面不是他刚刚进来的时候,教学楼一楼的台阶。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真见鬼了? 不见寒冲到走廊护栏旁边,他身后的门应声关上。他朝底下望去,粗略数了一下,自己现在竟然身在四楼。从他这个角度往下去,好像可以看到他刚刚进教学楼的地方,但牧糍和俞尉施已经不在那里了,两人不知所踪。 这是怎么回事,场景瞬间移动? 他愣了好一会儿,又转身将身后的门拧开。而这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是截然不同的另外一间课室。一个陌生的女孩站在课室中,正表情同样吃惊地望着他。 不见寒:“打扰了,告辞。” 他后退一步,正要将门关上,那个女孩却大声叫住了他。 “等等,你先别走!”女孩喊道,“我是之前和你一起下过剧本的人,你还记得我吗?” 第221章 剧本十一·惊魂旅途·八 男人气喘吁吁,奔逃在遍布杂草的小道上。 他后背冷飕飕地,只能没命地向前跑,甚至不敢回头,仿佛后面有致命的怪物正在穷追不舍。 ——如果追他的只是怪物,那就好了! 紧跟在他身后奔逃的青年,已经跑得喘不上气来:“老王,我们甩掉他了没有啊?” “甩掉?想都别想!”男人头也不回地低吼道,“只要沾上他,他就会一直追在我们后面,直到我们死出剧本为止!” “不是吧!我上次在低星剧本遇到他,也没见他把我和小霜怎么样啊!” “因为那次我没和你们一起去。”男人汗如雨下,声音断续,“侯子,这次算我连累你了。但是已经碰见他了,咱们就没办法,只能想法子躲着。拖够四十五分钟,赶紧坐公交车跑。” “我没看见他追上来。你说他会不会在公交车哪儿守着我们?” “不。他一定、一定,”男人仿佛想起了某种梦魇,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一定会来找我的……” 王德发是一个玄幻升级流网络小说写手,进入《世间》游戏,纯属一场意外。 他一直在一个二流的网络小说平台连载小说。他精心打磨过世界观、认真揣度情节和角色设定,努力想写出些有新意的东西,但成绩一直不温不火。网站流量不大,看的人不多,还经常有戾气很重的人跑到他评论区骂骂咧咧。冷嘲热讽说他写的文章太晦涩,根本不会有人认真看的。 对此,他心里一直憋着一股郁气。 他偶尔会去那些知名的大网站扒榜,看看最火的那些热门小说写了什么,只感觉大多是些流水账、套路文。他自认为比那些人写的好多了,没能出人头地,仅仅是因为他签约的平台流量太小,给不了他足够的宣传资源而已。 要是他一早就和大网站签约,有足够的推广、能上好的榜单位,肯定早就火起来了。 写小说实在是太累了。尤其是男频网络小说,动辄百万字的大长篇。他每每灵感泉涌,想到新奇的设定,一气呵成写个几十万字,累得半死不活,终于公开发布在网络上,谁知回复寥寥。 没有收藏和回复,小说就排不上好的榜单,没有榜单推广就没有足够的收益,拿不到钱就吃不起饭。他逼不得已,只能放弃很想写完的故事,又去开新的坑。但由于他前一本文半路腰斩,读者更加不信任他的坑品,看的人越发得少,他不得已只能再次将新坑太监掉。形成一种恶性循环。 写小说,死路一条。 就在他即将放弃的时候,一个叫做“复苏市论坛”的网络文学平台的编辑,找到了他。 对方开出了非常优渥的稿费条件,邀请他成为复苏市论坛的驻站写手。高到夸张的待遇,让他一开始还以为是骗子,后来去查了一下,才发现这是一个最近异军突起的新锐小说平台。 这个小说平台是一个大学生作家创建的,号称是“创作者的理想乡”。它有一个非常有趣的背景设定:复苏市是一个虚拟的中转空间,每一个来到这里的创作者,都是一个新世界的创世之神。他们可以将复苏市当做中转站,引导来到这里的读者们进入他们用想象力创造的世界中,将自己的奇思妙想分享给读者们。 复苏市论坛以高价挖来了许多大小网站中文章质量极高但是非常冷门的写手。这个平台不限制题材、对作者的创作自由没有太多的拘束,加上丰厚的买断稿费,顿时吸引来了大批写手。 高质量的作品和力度强大的宣传,很快吸引来了大批读者。在复苏市论坛,王德发体验了一把骤然大火是什么样的感觉,也认识了和他经历相仿的、签约在同一个编辑手下的作者侯立谢,两人很快成为狐朋狗友,互相在文中调侃对方。 然而,突如其来的大火,让他逐渐迷失了创作的方向。 在没有读者、稿费微薄的时候,他可以很坚定地写自己想写的东西,唾弃是别人不识货,认为自己是金子总会发光。在读者多起来之后,他反而开始渐渐在乎读者的评论。看到读者说自己哪个情节不行,就会焦虑地思考要不要修文;每天盯着上涨的收藏和点击数据看,卯足了劲和别的热文对比。 他甚至分析起了所谓的文章开头“黄金三章”,什么样的导入足够猎奇能吸引读者,怎么断章、在哪里上架,最能勾住读者追订下去。 渐渐地,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漩涡:他越是写他过去所不屑的套路快餐文,读者越是买账,收益越高;反而当他认真想写点自己的思想和表达时,得到的反应就寥寥无几,甚至大量读者回复表示“看不懂作者想说什么”,催促他快进到爽点剧情。 终于有一天,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再也不情愿去写自己当初信誓旦旦想要表达的东西了。 察觉这件事实的那天晚上,他抽了一夜的烟。烟灰落在地上,地毯被烫出几个焦印。他反复地思考,究竟是从头来过,重新拾起那些被他遗弃的少年意气,还是就像这样随波逐流地过下去,拿着大笔的稿费,享受现在拥有的读者追捧。 突然之间,他家里停电了。 等到灯光再次亮起的时候,他莫名其妙出现在了一个阴暗潮湿的病房里,面前摆着一张合同。这张合同,是进入《世间》游戏的免责声明,询问他是否自愿进入这场博弈,并为实现自己的理想豁出性命。 他想到自己刚刚正在思考的问题,一时热血上头,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此后一番险象环生的经历不提,总之在他以为自己就要死定了的时候,他竟然没有死去,而是复活在了一个真实存在的“复苏市”中。 这个复苏市虽然是游戏主城一般的存在,但简直和现实生活没有什么区别,最大的不同就是,生活在这里的人,都拥有“创作者”这一重身份。 王德发震惊地发现,这个复苏市和他签约的复苏市论坛中所描述的背景世界观,几乎完全一致。每个创作者都可以在自己创作的故事世界中出入,还能去往别人的故事中参观体验。 他并不知道创造复苏市和复苏市论坛的究竟是何方神圣,也不清楚对方到底有什么目的。但这并不妨碍他以自己作为签约作者对复苏市设定的熟悉,在这里混得如鱼得水。 他在这里遇到了自己的好兄弟侯立谢,和对方一起组织了一个名为“白金联盟”的玩家组织,拉拢了很多大网站的金牌签约作者一起合作通关,逐步成为复苏市一大巨头。凭借自己对复苏市规则的熟悉,他可以迅速让自己成为最强高玩,领导其他玩家一起创造美好未来,走上人生巅峰—— 一切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假如他没有招惹到那个不该招惹的瘟神的话。 “地势复杂的地方太危险了,往这边来!” 王德发招呼侯立谢,朝废弃体育馆的方向跑过去。 道路上四处的破碎的瓦砾,还覆盖满青苔,很不好走。他们连翻带爬地冲进体育馆,里面虽然无比脏乱,但地面总算要平整得多。 “老、老王,我实在是跑不动了,咱们能歇会儿不。”侯立谢弯下腰,撑着膝盖大喘气,“我看他还没追上来啊!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要是能看见他才好说,最怕的就是你看不见他!”王德发低声吼道,“你看不见他,就不知道他藏在哪个角落里。墙后,檐上,甚至你一转身,他简直无处不在。咱们在明他在暗,你根本不知道他会从哪个方向冒出来!” 侯立谢吃惊道:“他不也是人吗,还能凭空出现不成?咱们两个人,打他一个还打不过?” 王德发警惕地环顾四周,风吹草动都能使他跳起来马上逃走:“正面打当然不怕,但这家伙最擅长的就是阴诡手段,防不胜防。你千万别大意,咱们在这里歇最多三十秒,时间一到马上走,不能停留太久!” “好,你跟他交手最多,我听你的。” 两人背对背站在空旷的体育馆中央,将自己的防御死角交给对方防护,时刻提防着不知道会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诡谲敌人。 “说起来老王,我还没问过你呢。你跟他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啊,他这么不要命地找你麻烦。”侯立谢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防止汗水流进眼睛里阻碍视线,一边低声问。 “我能得罪他什么?他就是个疯的,讲不清楚道理。” “他无缘无故就针对你?不能吧?” “非要说,确实是有过节,但那也不完全是我的错。”王德发声音发紧,“人在任何时候,遇到生命危险,都会首先想保证自己的安全——这不是人之常情吗!他自己命不好,怎么能怪得了别人?” “这么说来,你认为自己完全没有错,是吗?” 侯立谢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奇怪。 “我……” 王德发正要回答,忽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身经无数剧本的战斗直觉让他脑海中警铃大作,背后毛骨悚然,仿佛有恶鬼凶神忽然出现在他背后。 一阵冷意掠过,他下意识地闪身,回手一抓。尖锐的刀刃刺穿了他的左手掌心,剧痛中,血沿着沁入红痕的刀身滴落。 他来不及思考,本能地使用了技能。 :当伤势比对方严重时,将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一把通体流光的重剑出现在他手中,显然是来自玄幻世界背景的武器。他毫不犹豫一剑挥出,将身后偷袭的人拦腰劈成两半。 没想到侯立谢竟然不躲不闪,只是微笑看着他。青年的身体向后倒在地上,裂成两半,灰白色的肠子和暗红的肝脏和血一起从断口处流出。 属于侯立谢的身份卡,死亡失效。 紧随其后,地上的尸体自动拼合。一道修长恐怖的人影,慢慢地,从血泊中站起来。 玩家复活,切换至身份卡。 技能:掠夺对方一张身份卡的使用权,时限10分钟。 “你不是侯子!”王德发瞳孔收缩,“你是……” “好久不见。” 黑发碧眼的青年在血泊中站稳,倒提手中的尖刀,朝王德发微笑。 他瞳仁兴奋地扩大,看起来像一条亟待狩猎的毒蛇,已经按捺不住嗜血的冲动。血迹飞溅在他脸上,他的笑容灿烂到病态。 王德发毫不怀疑,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对杀戮享受到极致的疯子。 他是生于深渊的恶魔,本能地渴望黑暗、扭曲、鲜血和死亡。只有将敌人虐杀碎尸,才能淋漓尽致地释放他被压抑到极点的疯狂。 苍行衣满面笑容道:“别来无恙啊,王哥?” 第222章 剧本十一·惊魂旅途·九 “……苍行衣!” 王德发又惊又怒,接连向后退了三步,试图拉开和这个人形恶魔之间的距离。 “侯子呢,你把他怎么了?!” 其实不必苍行衣回答,他也大概能够猜到,侯立谢此时,恐怕已经被苍行衣淘汰出局了。 在之前的三站行程中,侯立谢已经不慎触发高能死过一次,身上只剩下一张身份卡。虽然他不知道苍行衣是如何盗用侯立谢身份卡的,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取代了侯立谢潜伏在他身后,但既然现在苍行衣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他面前,就说明侯立谢已经凶多吉少。 “王哥,你是不是忘记了,咱们都是带身份卡进剧本的。”苍行衣抬起手,漫不经心地盯着刀刃,旋转刀身,欣赏金属冰冷的反光,“你不跑,我其实未必能认出你。但是你跑了……现在整个世间里,你是唯一一个还活着的,见到我就会跑的人了吧?” 王德发头皮阵阵发麻,躬身低喊道:“你究竟怎么样才肯停手!当初参与那个剧本的,一共十个人,在剧本里被你杀到崩溃的彻底疯了,在复苏市被你折磨到绝望的自尽了,其他人也是死的死、疯的疯,甚至走投无路主动走进了复苏市外的红雾!现在还囫囵活着的,就剩下我一个。你打算一直疯到什么时候?” “停手?” 苍行衣手中的尖刀一转,一滴鲜血,顺着刀锋滴落。 “我不会停手的。”他笑意森然道,“我说过……《病院深处》,当初参与过这个剧本的另外八个玩家,我跟你们所有人——不死不休!” 话音未落,他先下手为强,刀锋指向王德发右肩。王德发仓促之下横剑架在身前,刀尖从剑身上擦过,溅起一串破碎的火星。 同为战斗经验丰富的高玩,王德发不甘示弱,大喝一声,将苍行衣震开,乘势起剑突刺,直指苍行衣的咽喉。 苍行衣反手以刀锋一挡,小巧的刀尖竟能生生抵下重剑,颇有举重若轻的意思。他手腕一转,将剑锋朝一侧挑开,另一只手宛如跗骨毒蛇,贴着剑身游走而上,擒住了王德发的右手腕。 王德发与他交手多次,深知他手中那件成名道具“自戕者”的效用。他当机立断,松手弃剑,左手中凭空出现一把长刀,绷直了右手臂,咬牙便向右臂砍去! 在苍行衣手中刀刃擦破他右手小臂的同时,他的右手也被他从肘部斩断。 小臂脱离身体,自戕者的致死判定失效,王德发断臂求生成功。他身体因为惯性失衡,向后踉跄两步,强忍住右臂的和左手掌心的剧痛,抬头看向前方。 面前只有他的断臂遗落在废墟里,苍行衣的身影早已消失无踪。 他去哪里了? 王德发悚然,四周环顾,都不见那个仿佛只会出现在噩梦中的身影。 为了不受偷袭,他干脆一横心,将自己残余的右臂从肩膀处齐根斩断。锥心刺骨的疼痛反而使他更加清醒,他紧咬牙关,告诉自己这不算什么,警惕地环视着周围,更是时刻留意背后。 王德发不得不承认,在所有高玩中,苍行衣是最难缠的一人。 他的恐怖之处,绝不在于战斗的能力,诡奇的道具,令人防不胜防的算计手段。 真正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如同疯狗一般穷追不舍的偏执,以及悍不畏死的,誓与对手同归于尽的歇斯底里。 “不管你怎么想,当时的事情,并不完全是我们的错!”王德发一步步,慢慢地向后撤退,同时厉声对周围的空气说道,“当时没有人知道,那只是一场不会真正死亡的游戏。人在生死关头,就只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有谁能够免俗?” 沉沉的低笑声在他周围的空气中响起,回荡。冰冷讥讽,夹杂着对他说辞的不屑,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王德发竟然辨别不出声音的源头在何方。 “好吧,我承认,我们确实有对不起你的地方。”王德发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如果你非要斤斤计较……明明我们所有人,都是受害者啊!” “所以你们就能心安理得地,让别人替你们送死?” 阴鸷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王德发后背紧绷,反手一刀抽过去,仓促之下劈了个空。他极力想要逃避的人轻巧地踮着脚尖,站在他横斩而出的刀身上,将他手中的刀踩压至地。 “我早就活够了,才不在乎你们想弄死我。”苍行衣说道,面无表情,“但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将他逼到那种地步。” 王德发再次发动技能,瞬间爆发出的强大力量让他能硬生生将苍行衣从他的刀身上掀出去。然而苍行衣凌空一个向后空翻,与此同时响指一打,竟然在他的视野中,硬是凭空消失。 这是苍行衣的技能? 该死的家伙,身份卡的技能果然和他本人的性格一样麻烦! “那个人会死,又不是我们害的!”王德发咆哮道,“我们也没有故意对他做什么,你不能把这笔账算在我们头上!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不是你们害的——?” 苍行衣再次如同幽灵一般,出现在了他身后。 青年低哑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在王德发后颈处若离若即。王德发顿觉背后寒毛倒立,故技重施,再次转身向身后劈去。 然而这一次,苍行衣毫不闪躲,一道彩色的屏障闪现在两人之间。王德发甩出的长刀锵啷一声,砸在屏障上,他心头一跳,却见苍行衣的手毫无阻滞地穿过屏障的阻隔,抓住了他的刀背。 “你总是说,那不是你们的错,你们没有人想要害他。” 他手上用力,王德发手中材质不凡的神兵刀脊,竟然硬生生被他徒手捏弯。 “可是为什么,当我睁开双眼时,我看见的是……” 王德发望着他所展现出的非人力量,眼神越发得惊恐。猝不及防,他被夺走了手中的武器,而苍行衣一步向前,扔下长刀的同时另一手向前突袭,掐住了王德发的脖颈,将他狠狠掼在地上。 尖锐的碎石和瓦砾将后背刺破,但此时这种细微的疼痛已经无足轻重。王德发惨叫起来,一根锈红色的棺材长钉像一根铁锥,刺穿他的胸口,将他钉在地上。 “唯一曾伸手,说要救我的人,尸体冷却。”苍行衣踩着他的小腹,神色癫狂,“而欢欣鼓舞盼我送死的凶手们毫发无损,一个两个,在花团锦簇中心安理得地苟活?!” 说到这里,他自己也觉得这仿佛十分可笑,在废墟中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 疯子。 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王德发竭力挣扎,试图将苍行衣推开。可是他动得越厉害,钉在他胸口中的棺材钉就将伤口撕裂得更严重。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技能似乎用不出来了,不知道是仍然处于冷却期,还是被苍行衣用了什么特殊手段封印。 “既然你说,人总是想率先保住自己的性命,无法免俗。”自戕者落入苍行衣手中,他双手紧握刀柄,高高举起手中的尖刀,眼神激动而狠决,俨然一个疯狂的刽子手,“那我为了救我自己,将你们赶尽杀绝,又有什么错?” 刀尖骤然向下刺下。 第一刀狠狠插在肋骨缝隙之间,刺穿了王德发的肺叶。大量血水涌入肺泡和支气管中,王德发剧烈地咳嗽起来,血伴随着唾液从口鼻中咳出。 “我的恐惧和绝望,你们有谁顾及过吗?” 第二刀,刺进脆弱的腹部。 “既然没有,我又为什么要在乎你们的死活?!”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他一刀接着一刀,发了疯一般,捅在王德发身上。胸口、腹部、四肢、脸和脖颈,无一幸免。 很快,王德发身体正面被刀伤破坏得血肉模糊,根本看不出一个人的模样。血和碎肉飞溅在苍行衣身上,他却像是毫无知觉,一刀接着一刀,狠狠插进面前这堆烂肉中。 他不是为了杀死敌人而出手。这甚至不能称之为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发泄他愤怒和憎恨的,残忍的虐杀。 “你知道他是我什么人吗?” 苍行衣病态地疯笑着,声音沙哑。他仿佛回忆起了许久之前,他一生中最绝望、最为黑暗的那一刻,当时的恐惧长久以来未曾消失,一直残留到现在,让他既惊惧,又兴奋战栗。 “你们敢动他,就是想要我的命啊!” 噗嗤—— 他手中的刀,刺穿了王德发的心脏。 血在王德发身下漫成了一大滩,像一小汪红色的湖泊。苍行衣终于慢慢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微弯下腰,轻声喘息。 “不好意思,”他低声说,声音重新变得柔和,“我不能忍受任何曾经伤害过他的,或者未来可能对他造成威胁的东西,出现在他面前……你就多担待着点吧?” 王德发早已经没有了气息。 苍行衣握住彻底被血溅满的棺材钉,黏糊糊的血浆粘在手心里,滑腻又恶心。他向上用力,将它从王德发身体里拔出。 失去了棺材钉的制约,失效的身份卡立刻撤下,新的身份卡被装备上。王德发血肉模糊的身体立刻恢复完好,随着身份卡的改变,他模样也发生变化。一睁开双眼,他眼底仍然残留着对苍行衣疯癫举动的深深的恐惧,僵硬地望着他,一时竟然无法动弹。 苍行衣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刀—— 铃——铃—— 千钧一发之际,手机铃声响起。 苍行衣怔了一下,刀锋快速下压,抵在王德发的颈间,威胁他保持安静。然后他将血淋淋的手往背后擦了擦,从口袋里拿出跨时空通讯的手机,接通了电话。 “喂,阿寒啊?”他的语气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和刚才那个疯子判若两人,“你那边遇到什么事了吗?” 他一边接电话,一边打开了免提,眼神挑衅地看向王德发。 王德发身体一僵,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双眼不敢置信地睁大,惊恐地看向他。 “没什么,就问问你那边现在怎么样了。”少年清澈明朗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你那边没遇到怪吧?我在这里走了一圈,没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准备回站台了。你什么时候过来?” 王德发的脸颊失血,脸色越来越惨白。 那分明只是一道普通的、没有任何特别之处的少年声线,传入他耳中,却触动了某种久远的恐怖记忆。 仿佛他听到的,并不是少年人清冽的声音,而是邪神混乱癫狂的低语。这道声音像一把尖锥,狠狠刺进他脑海中,将他的脑子搅得稀巴烂,炸成一片浆糊。 一瞬间,他大脑剧烈地刺痛起来,整个人宛如坠入深渊噩梦。四周包裹他的粘稠的黑暗中,睁开无数血色的眼睛,眼珠暴突,恶魔充满恶意地凝视着他,世界拉伸、扭曲、支离破碎,他从高空中摔落,轰然一下砸得粉身碎骨—— “你打算走了?” 苍行衣像羽毛一样轻柔的声音,将他的意识从可怕的幻觉中拉扯回来。 少年:“嗯,已经在往站台那边赶路了。” “那我马上过来。”苍行衣撤下了架在王德发颈间的刀子,缓缓站起身,“你在站台等我,有事再电话联系?” “好,我等你。” 电话挂断,苍行衣握着手机,朝王德发挑衅意味十足地笑了笑,那笑容中充满了最终胜利者的优越感。 “不,这不可能……”王德发喃喃低语,神情茫然仓惶,整个人都陷入某种错乱之中,“他明明……他明明已经死了!所有人都看见的!没有人在遇到那样的事之后,居然还能活下来……!” 苍行衣轻哼一声,将手机放回口袋中。 “我家亲爱的在叫我,我要回去陪他了。”他挑眉道,“今天招呼就先打到这里吧。王哥,咱们后会有期。” 话音落地,他不再理会彻底陷入混乱的王德发。青年转身,抬手一个响指,身影凭空消失在原地。 第235章 剧本十一·惊魂旅途·十 被女孩大声叫住的时候,不见寒愣了一下。 他停下脚步,仔细打量面前的女孩,确认自己的确没有见过她——他其实属于比较脸盲的类型,也有可能是认不得她的衣服和发型。或者可能性更大的,是她使用了一张他没有见过的身份卡。 他不是太确定地回想了一下,自己见过哪些女玩家:“你是……沐汀兰?还是何冬堂?” 女孩连连摇头。 不见寒:“总不会是谢祈吧?” 听到这个名字,女孩的表情相当微妙地扭曲了一下。 “霜傲天,我是霜傲天啊。”女孩冲他翻了个白眼,“其他人也就算了,你是怎么把我跟谢祈那个死变态联系起来的?” 不见寒:“变态吗?我觉得她还好啊,也就是XP系统过于先进,对于碳基生物来说有点超前而已。” 既然对方已经先打了招呼,又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攻击意图,不见寒姑且放下敌意,走进这间课室。果不其然,他一进入课室,身后的门就砰的一声自动关上了。声音响亮,又吓了他一跳。 他注意到,在他走进课室中的同时,霜傲天非常警觉而且迅速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尤其留意了他身边的位置。他很快意识到,霜傲天在找人——她要确定苍行衣是否在他身边。 不见寒哑然失笑。 苍行衣,你到底是造过什么孽啊。看把孩子给吓的。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在六星剧本里遇到你了。”在确定视线范围内没有苍行衣的身影后,霜傲天不动声色地舒了口气,肩膀放松下来,落落大方地对不见寒说,“虽然苍行衣带刷星级是很快,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升上六星,说明你自己的水平也不差嘛。” “过奖了。”不见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自己心里也清楚,他敢放开手脚尽情去整些骚的操作,无非就是仗着苍行衣在身边,随便造也有人会为他救场。正如在上次剧本中,他不过离开苍行衣短短片刻,就损失了一张身份卡。 霜傲天这句话,让他忽然想起那天牧糍所说的:你应该试着拉开和苍行衣的距离,去感受离开他的生活,对你们彼此有什么不同。 她这话是很有道理的。不仅是感情,在生存能力上,他也必须对自己的真实水平心中有底才行。 “最近都没听说苍行衣出来害人了,你是和他长期绑定了?”霜傲天问,“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照顾一个新人,以前对人都是爱答不理的,我还以为那家伙天生就这么不近人情呢。” 她话说得很嫌弃,仿佛和苍行衣有仇,语气中却透露出一股自在的熟稔,让不见寒有些不太舒服。 他决定凡尔赛一把:“他以前是这样的吗?我不知道啊,从我认识他以来,他就老喜欢跟我待在一块,我每次下本他都非要带我。我都说了不用,偶尔也想体验一下自己独立通关的感觉,他非不答应。我还挺困扰的。” 霜傲天:“……” 这话说完,不见寒自己都反胃了一下。但看霜傲天那表情,显然也被恶心到了,眼里明晃晃写着“死基佬”三个大字。 “你们是坐353路公交车来的吗?前几站遇到很厉害的高能了吗,我看你们玩家数量损失很大啊。”霜傲天明智地转移了话题。 不见寒回想了一下,他们前几站的经历。 第一站,他们把鬼全都扔下了车。第二站,他们提前发车让大批乘客未能按时登车,还劝退公交车导致对方自杀。 虽然两趟公交车加起来只有四个玩家存活,但是怎么想,好像都是剧本的损失比较大。 他只好装傻道:“对啊,真的很恐怖,我都被吓坏了。你们那边呢,情况还好吧?” “我们这边已经是第四站了。开门杀损失了一大批人,后面几站渐渐摸到规律了,就还行。”霜傲天一边说,一边在教室里走动起来,四处搜查线索,“我猜是苍行衣懒得管别的玩家,才导致你们那边损失惨重。他那人,性格就那样,别人死在他面前,眼神都不带动一下的。” 她语气平平,不见寒却莫名从中听出一丝愤恨来。于是他问:“你以前和苍行衣很熟?我听说你们一起下过剧本。” “可不是老熟人?复苏市高玩就那么几个,碰面几率很大的。”霜傲天冷声说道,“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和你一样,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当时我才五星,在开荒团里的等级最低的,他一开始对我还挺照顾,小白脸吧长得又好看,我居然就信了他的邪,真把他当朋友了。” 不见寒:“……” 这事他好像有印象,苍行衣和他提过一嘴。 “后来我们拼线索,凑出boss是个基佬杀人狂。剧本给玩家提供了女装躲避追杀,但是那次进本的男玩家比较多,伪装刚好差了一套。”霜傲天继续说,“我们大家商量好团队配合,辛苦他当诱饵在客厅勾引boss,等剧本结束之后我们会分配给他份额最多的奖励。” “我们在周围设下陷阱伏击,结果临到boss来的时候,这狗日的居然跟boss卖弄风骚,说他是女扮男装,把我们全都卖给了boss。最后我们和boss拼得两败俱伤,他过来补刀收割了所有的通关奖励!” 越说越气,霜傲天狠狠捶了一下课桌,硬是把桌面给捶裂了。 “什么朋友,什么牺牲自己拿最高比例的奖励,都他娘在骗我们!从一开始他就打定主意要拿全部,我们平白给他耍了一通!” “真是白瞎了老子仅存的少女心!” 不见寒:“……” 这和他听到的版本一样又完全不一样! “我在《世间》这个游戏里学到的最大的教训,就是永远不要相信苍行衣。”霜傲天痛心疾首道,“长得好看的女人是危险的,长得好看的男人更危险!漂亮女人无非就是想让你为她花钱,漂亮男人想要的,是你的命!” 一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女孩,竟然能愤恨不已地说出如此富有哲理的话语,不见寒深深被震撼了。 他不禁回想了一下,以苍行衣的姿色……或者说,综合他整个人的才情和诱人气质,的确宛如一朵罂粟花。让人明知是剧毒,也心甘情愿步入他的死亡陷阱。 “必须承认,他是长得挺好看,很聪明也很厉害。”霜傲天冷静下来,深呼吸,然后对不见寒说,“但是他完全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我算是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劝说你吧,你可以和他合作,效率确实很高。但是时刻也要记得,警惕他的背叛。他是唯利益至上者,为了达到他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择手段。我不相信他这样的人,会在感情上真正对什么人或者事动容。” “你现在不相信我说的话,也很正常,因为他为人的迷惑性真的很强。这没有关系。但是假如有一天,我跟你提到的最坏的情况发生了的话,希望你能想起我今天跟你说过的话。” “到那个时候……如果你过来找我,或者我们白金联盟的任何人,我们都可以给你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不见寒听到这里,轻轻歪了一下头。然后他伸出手,空白的故事书和向死笔落入他手中,他低下头,在本子上快速写下一行字。 霜傲天:“?你在写什么。” “我觉得你说的话很有道理,苍行衣是一个很危险的人。所以我写下来,提醒自己要时刻记得反思。”不见寒抬起头,朝她笑了笑,“我有一个习惯,就是随身携带一个速记本,方便我随手记下想到的碎片灵感……我还以为创作者不少都会有这种习惯?” “我一般都是记在手机上。”霜傲天说,“对了,我记得你是画漫画的……你的速记本,上面都是图画吗?” “也会配合一些文字。”不见寒说罢,将空白的故事书合上。 霜傲天有些好奇:“我能看看吗?” “当然可以。” 不见寒走到她面前,将空白的故事书递给她,然后绕道她身侧和她一起看。 霜傲天一翻开这本书,就被震惊了,因为书里画得比较多的,竟然是棺材和棺材钉的速写。她对不见寒刮目相看,这才想起来他是恐怖漫画作者,画点阴间元素也不足为奇。 “我现在好像有点明白,苍行衣为什么会找你做搭档了。”霜傲天说。 本子上被涂画过的页数不多,期间夹杂着一些零碎的句子,但是字迹比较凌乱,她也就没有一个个字仔细去看。 很快,她翻到了最后有笔迹的一页。那一页整页空白,只有正中央写着一句话。 这句话一落入霜傲天眼中,她动作一僵,旋即脸色大变。但就在这一瞬间,她后腰一阵尖锐的刺痛,一把刀从背后捅进她腹中,她浑身发僵不能动弹。 水果刀背刺判定成功,道具特殊效果生效。霜傲天陷入僵直状态。 “不,你没有明白。” 不见寒轻声说,伸出手,在霜傲天转动眼珠、不敢置信的表情中,空白的故事书落回他手中。 这一页中间只有一行字。 “他选择我成为他的搭档……” 不见寒将霜傲天推倒在地,举起了生锈的课椅。 刹那之间,霜傲天隐约看见,他脸上浮现出笑容——冰冷,危险,带着可怕的偏执和对人类生命的漠然。竟和她记忆中苍行衣那个疯子笑起来的样子,如出一辙。 椅背狠狠砸向她的头颅。 “是因为我绝对不会成为他的软肋。” 灰白色的脑浆和红色的血液,像一朵花,和少女漆黑的长发一起,在废墟上绽放。 不见寒喘着气,放下手中快要散架的椅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他用沾满鲜血的手打开空白的故事书,在最新写上的那句话中间添上了一个字。 做完这一切,他面无表情地合上书,然后推开课室门。砰的一声,课室门在他身后自动关上。 他走进走廊,向下望了一眼,自己现在的位置在二楼。 不见寒目测了一下二楼的高度,双手撑在走廊的护栏上,翻身从二楼直接跳下去,顺势一个前滚翻,减缓了冲力,无伤落地。 莫名的,在和霜傲天那番深入脑髓的交流之后,他突然很想听听苍行衣的声音。他在路边的杂草上擦干净手,拿出手机,发现这时居然恰好有了一点信号。于是他拨通了给这部手机唯一的联系人的电话。 没过多久,电话就被人接通了。 “喂,阿寒啊?”苍行衣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你那边遇到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就问问你那边现在怎么样了。”不见寒嘴角忍不住往上弯了弯。 白衬衫染血的少年在废墟中站直身体,不再回望身后破败的大楼,径直走向废校门口。 “你那边没遇到怪吧?我在这里走了一圈,没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准备回站台了……” “你什么时候过来?” 第224章 剧本十一·惊魂旅途·十一 霜傲天切换身份卡复活,从血泊中爬起来时,课室里早已经没有了不见寒的踪影。 “……该死!” 她一边低声咒骂,一边揉着自己仍然在隐隐幻痛的后脑。自从升上高星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了。 “我都说了,跟在苍行衣身边的能是些什么正常人,一个个不信邪,非要我去试探一下!”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四肢,“妈的,一群臭男的,干嘛不自己来?说什么我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又是个女孩子,容易让对方放松警惕……都披着身份卡呢,谁你妈知道对方皮下是两米八的猛男还是哥斯拉啊?!” 她现在只剩下一张身份卡傍身,容错率更低,不能再莽撞行事了。上一次坟城剧本通关失败,已经让她的星级从七星掉回六星,假如这次再失败,虽然不至于掉到五星以下,人肯定是要丢大发了。 她走到教室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正要往外推,门忽然猛地往外一拉,自己开了。 她差点和门外面的人撞了个脸对脸,吓了一跳。 “咦,居然是你呀。”站在门外的少女歪了歪头,“真是冤家路窄哦。” 霜傲天警惕地向后退了两步:“你是……” 少女的长相打扮她虽然不认识,但这熟悉的语气,这似曾相识的神态,立刻令她联想到了给她不妙印象的某人。 “鱼妙言?!” “居然一眼就被认出来了,我这身份卡是换了个寂寞。”牧糍叹了口气,将门彻底拉开。 霜傲天装备的第二张身份卡,是之前在《坟城》剧本中使用过的废柴逆袭流大小姐,霜林晚,因此被认出来也不稀奇。 她警惕地看着牧糍:“你干嘛,要打架吗?” “我为什么要和你打?女孩子家家的,喊打喊杀多不好呀。”牧糍表情奇怪地看着她,走进课室里。 霜傲天色厉内荏地后退:“那你过来干嘛?!我警告你,别靠我太近啊!” “因为这里的门只要打开就会出现随机教室,现在外面是六楼走廊,我想试试能不能随机到一楼或者二楼去。”牧糍说完,反手将门带上,又再次把门打开,外面可以看见楼层变低了一些,但还没有到一二楼,“你不能怪我之前和你打起来,是你先凶我男朋友的。” “那也是因为你先传我和苍行衣那个神经病的谣言好不好?” “我举例你和苍行衣的谣言,是为了证明你以貌取我的印象是完全错误的呀。” “明明是你假扮新人在先!” “我一开始就说了自己是七星。你自己不信,非要说我是新人。” 霜傲天一时语塞。 那种、那种奇怪的负面效果,谁能想到,竟然是真的啊?不觉得她是在耍人才奇怪好不好! “你对我不要有那么大的敌意啦。打都打过了,我也不至于记仇到现在呀。”牧糍抚着胸口叹气说,“我的脑容量很小的,光是努力喜欢我的男朋友,我就已经用掉所有的精力了。真的没有那么多心思,一件件去记住别人的事情。” 她再次将门关上,然后打开,门外仍然是高层的走廊。 霜傲天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明明你自己也是高玩,战斗力很强。”霜傲天面无表情地说,“即使不依靠男朋友,也可以在复苏市闯出自己的事业,独立生活得很好吧。我不懂你为什么非要找个男朋友,还像个没有脑子的小姑娘一样,一门心思都扑在他身上。” 牧糍朝她笑了笑:“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他呀。” 霜傲天再次被噎了一下,看她的眼神像看弱智一样。 牧糍并不在意,轻轻哼着跑调的小曲子,再次将门拉开。这一次出现在她们面前的,俨然是另外一栋教学楼外的风景了。 “我的生父是个人渣。”沉默了许久,霜傲天忽然说,“他一直想要一个儿子,对我和生了我的我妈,态度非常差劲。他一直想离婚,重新找个年轻漂亮的,又不想给我妈分财产,于是每次都假借喝醉酒打我妈,想逼我妈净身出户。” “我真的受不了他,劝我妈报警,赶紧离婚吧。她每次都拦着我,说不要,你爸爸只是喝醉了,他年轻的时候对她很好的,流着泪说……” “她真的好爱他。” 牧糍回头,看了霜傲天一眼。 霜傲天继续说:“我不知道她这么说,究竟是真的这么没出息,还是因为她是个没有学历也没有生存技能的全职家庭主妇,带着我离开了那个人渣,很难独立生活。反正最后她还是被赶走了,就在他们离婚的第二天,那个男的带了他养在外面的女人和已经两岁的儿子回来。” “但是说他有多喜欢那个女的,又不见得,每天也是一不顺心就动辄打骂。连带他那个狗杂种,才几岁大啊,就知道要骑到女人头上去。女的也是一副怂蛋样,天天幻想着自己生了人渣的儿子,人渣迟早会为了儿子回心转意。她就没想过吗,在那些傻逼男的眼里,女人根本就不是人,只是畜生而已。” “我也不怕你笑话,我写小说就是为了挣钱,好早点让自己逃出去,以及满足自己的幻想。我从初中就开始写了,写渣男被好女孩退婚打脸,写女孩曾经为情所伤,即使后来被所有多金美男追求,却也一心只想搞事业,谁都不爱。” “我难道不知道这些东西异想天开吗,但是除了这些荒谬的幻想,我还能为自己做什么?有那么多人喜欢看我写的东西,愿意为这种好笑的想象买单,难道还不足以说明,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绝对不是一个孤例吗?!” 她越说越激动,竟然用力抽泣了一下,然后用袖子狠狠擦了下脸,试图掩饰泛红的眼角。 “他妈的,男人都是狗,都是垃圾,全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曾经以为过其中有哪几个是不同的,结果都他妈的一样!”她大声说,声音哽咽,“我就不明白,你明明自己就很厉害,为什么还要跟男的搞在一起?有这么强的实力,做什么不行,非要向男的献殷勤?!” 牧糍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回答。 霜傲天说到这里,憋屈和难过一齐涌上来。从前轻易不敢掉的眼泪、竭尽全力才支撑出来的倔强,稀里哗啦摔了一地:“我要是不用跟白金联盟那些傻逼合作,就能有你这样的实力,我鸟他们干嘛?” “我这么拼命的通关,攒道具、提升星级,我难道不想建立自己的组织,不想有自己的名声吗?我也想在被人提起的时候,说到的,不是‘那个高玩是个漂亮的小姐姐’,而是‘那个小姐姐是个很牛逼的高玩’啊!” 她越哭越厉害,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委屈成了一小团。 牧糍松开握住门把的手,没有理会教室门在自己身后碰地关上。她走到霜傲天面前,单膝跪下,然后伸出手,慢慢环抱住哭泣的小姑娘。 “乖啦、乖啦。”牧糍像安慰一只受伤的小动物一样,揽着霜傲天,轻轻抚摸她的背脊,“让你受委屈了,辛苦了哦。” 第225章 剧本十一·惊魂旅途·十二 “我、我才不用你安慰我!我就是突然有这么一点点难过,只有这么一点点而已!”霜傲天用力擦了擦眼睛,凶巴巴地举起手,比划了一个绿豆大小的难过,倒是没有拒绝牧糍的拥抱。 “嗯嗯,我知道。是我听了你的事情之后,感觉很难过,所以要你抱抱我,安慰我一下昂。”牧糍认真地点头说道,“我毕竟可是情绪敏感细腻的、言情小说中的恋爱脑女主角,很容易就会被别人的故事感动到的。” 听她这么一说,霜傲天顿时哭笑不得,压抑的情绪被冲散了不少,将她推开:“真是服了你了,什么鬼这都是。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在说什么啊!” 牧糍耸了耸肩,扶着课桌椅站起来,同时将手递给霜傲天,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我呢,生活的家庭环境跟你很不一样。”牧糍说道,“在我家里,对男女性别差异,并没有很大的区分。我相信我生下来,无论是一个男孩还是女孩,都会被用相似的原则对待。所以很抱歉,我或许只能尽力想象你所遭遇的一切,但是终究没有办法切身地体会你遇到的困扰。” “但是我认为,每个人都会遇到自己生命中不得不面对的问题。就好像我所经历过的一切,你或许也很难理解一样。” 霜傲天困惑地看着她,不是太明白她想说什么。 “我从小过的,是一种可以称为极度单调的生活吧。”牧糍笑着说道,“我猜你或许很难想象,都这个时代了,世界上竟然有人会这样生存。从我有记忆开始,我被教导摈弃一切不必要的身外之物和想法,只过最低限度的,能够维持生命的生活。” “直到高中以前,我没有零花钱,没有糖果和蛋糕,不被允许接触任何台灯和手表以外的电子产品。衣服只有校服和堂表兄姐们穿过的旧衣,课后不可以参加任何兴趣活动,假期也不能出去玩。” “我的父母告诉我,人生每个阶段有不同的身份,有每个阶段应该做的事情。在二十二岁之前,我的身份是子女和学生,因此我要做到的,就是尽子女和学生的职责。子女的天职是孝顺,我只需要毫不怀疑地遵从他们的一切命令;学生的天职是学习,因此我除了学习和成绩,不必考虑任何多余的事情。” “我不必迷茫自己的未来,也不用担忧衣食住行,这一切他们都会以一个人生活所需的最低标准为我准备好。我不需要想每天应该干什么,去什么地方玩,因为他们替我安排好了日程,我只要照做就可以了。”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但凡我不是在学校上课,就必须处于父母之中任何一人的视线范围内,接受监控。我对他们没有隐私可言,卧室的房门不可以关,上厕所也不允许锁门。从我进入洗手间的那一刻起,就会有人站在门口读秒,直到我在规定如厕的时间范围内出来为止,否则他们会破门而入。” 霜傲天愣住了。 “这、这……”她简直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他们都不用做自己的事情吗?这样的家长,也太恐怖了吧?!” “可是对他们来说,他们的身份是父母。严格地管教孩子,这是他们认为自己作为父母应尽的职责,即使很辛苦,也会尽力完成下去。”牧糍声音平淡地说道,“所以我说,你或许很难想象,过我这种人生是什么样的体验。正如我无法完全理解你的痛苦一样。” 她走向教室门,将房门拉开。 这一次,出现在门外的,终于是一楼的走廊了。 她招呼霜傲天从房间里出来:“好啦,现在到一楼了。我和我男朋友走散了,所以打算在这里开教室盲盒,直到把我的男朋友开出来为止。你要离开这里吗?” “我不。”霜傲天倔强道,“你的故事我还没听完呢,我听完再走。” “好奇心这么重啊?倒也不是不能跟你说。”牧糍笑眯眯地说,“现在说来,或许会感到不可思议,但是其实我小时候,完全没有觉得这种生活方式有什么不对。甚至一直以为,天下所有的孩子都和我一样,从小就是过着这样的生活长大的。” 霜傲天:“怎么可能!这是养孩子吗,这是制造机器。” “对啊。就一个这么浅显的道理,我竟然花了很久才明白。”牧糍一边说,一边将教室门关上,又重新打开,里面是空的。 “你知道我是怎么发现这件事的吗?我读高中的那年,像无法经受毒蛇诱惑的夏娃一样,吃下了同学安利,背着我爸妈,开始偷偷看网络小说。” “我偶然看见了我男朋友写的故事。” 说到这里,她的表情变得怀念又温柔,松开手,让教室门自己徐徐合拢。 “像是一个长久活在密封的、纯白色盒子中的人,突然被人撬开了一扇天窗,带来光和风,以及无垠的天空。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人类可以用幻想创造世界。人竟然有无穷无尽的想象力,而世界是那么广大,又那么神秘和遥远。” “我彻底被震撼了,觉得自己像从柏拉图的洞穴中走出的人,第一次看到了并非墙上投影而是真实的世界,第一次有了思考的能力。他的文字不断地告诉我,原来人的心和行为都如此深奥,世事如此复杂,无数我闻所未闻的感情和事件纠缠在一起,交织成命运玄妙的坎坷。” “透过这些文字,我深深为背后执笔的人着迷。我爱他,是爱他独一无二的灵魂,并不在乎他躯壳的外形。无论他是男性还是女性,甚至他是不是人类,我都无所谓。无论他是巨龙,是恶魔,是一朵花,一阵清风,甚至于他只是不存在于物理世界中的、一个抽象的概念,我都同样爱他。” “我爱他所有不可思议的妙想,爱他撕裂事物表象解剖本质的残酷和理智,也爱他对世事人情的洞悉与悲悯。我所爱的,是他像无穷的宝藏一样,给我带来的、对我无法想象的事物的描绘。我每天都在期待得到新的启示,渴望有朝一日成为像他一样深邃强大的灵魂。” 牧糍回头,对霜傲天微笑。 “你以为我痴迷于一个男人,我不是的。”她说,“他是我灵魂的天窗。让我无法自拔的,是对我如此绚烂遥远的全世界呀。” 第225章 剧本十一·惊魂旅途·十三 霜傲天看着她,少女的笑容充满梦幻感,仿佛和她生活在不是同一个世界中。 “我果然还是无法理解你。”霜傲天抽了抽鼻子,冷淡地说,“你几乎快要说服我,让我相信你口中的爱是一件很美好的事物了。既然这是你的选择,那我没什么好劝的,只能说希望你足够幸运,现实的展开能和你口中所说的一样梦幻。” “那就谢谢你的祝福啦。”牧糍笑嘻嘻地说,又一次拉开教室的门。 旧门刚一开启,一声嘶吼刺穿耳膜,血淋淋的爪子从门缝中挤出来,凶悍地扑向牧糍。 “小心!” 霜傲天大喊一声,立刻就要发动技能。牧糍动作却比她更快,霜傲天还没有来得及上前一步,她已经抽出桃花枝,以花代刀,一刺将这只丧尸的手掌钉在旁边墙上。 与此同时,她抬腿用力一踹,鞋底狠狠蹬在门板上。哐的一声巨响,从门缝中伸出的手臂一僵,五指痉挛张开。霜傲天不知道丧尸有没有痛觉,但她明显感觉到自己手臂肘关节处一阵幻痛,听见丧尸的咆哮声,都觉得更加凄厉了。 哐、哐! 牧糍又是连续两脚,一次比一次踹得更重。霜傲天甚至有种错觉,整栋教学楼都在被她踹得颤抖,那块本来就生锈的门板更是要被她踹掉下来。 丧尸腐朽的胳膊竟然硬生生在她这连续三脚中,被轰然闭合的门板夹断。门再次紧紧闭上,只剩下一条断臂被钉在墙上,门缝汩汩地往外冒着血。 牧糍把花枝抽出来,断臂掉在地上。她甩了甩花瓣上溅到的血迹,脸色不改,仿佛只是抖落了一滴不慎沾在花枝上的晨露。 霜傲天:“……” 这是个鬼的恋爱脑少女。 恋爱脑金刚芭比差还不多吧?! 想到自己刚才竟然在一个恋爱脑面前哭成那样,她后知后觉感到丢脸起来。为了给自己的形象找补,她冷笑道:“区区这种级别的怪,我能打十个!” 牧糍:“哦。” 霜傲天加强语气强调:“不要以为你出手快,就是比我厉害。我打起架来一点都不比你差的!” “我也没说你打不赢我啊。”牧糍一脸奇怪道。 她顺手一拉,教室门打开,里面再一次有丧尸扑出来。这回她干脆看也不看,一脚踹过去,直接将丧尸踹回课室里,反手将门甩上。 “对了,说起来。”牧糍道,“你不是七星玩家吗,除了像上次那种情况,会去低星剧本测试新的游戏规则,一般都是在七星剧本活动开荒吧?” 霜傲天:“……” 可恶,伤口被揭开了! “我是来带新人的。”她脸色极差。 “哦~”牧糍恍然大悟,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怜爱,“都已经成为七星高玩了,还要给新人当代练工具人啊。你们有组织的高玩,好惨好惨哦。” 霜傲天张口结舌:“……” 这种还不如坦白自己掉了星级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啊?! “既然是这样,这些怪还是交给我来解决吧。”牧糍说完,继续伸手去开门,“我只是个无组织无纪律的散装生活玩家,对星级啊道具啊,没有什么执念,最多就是录刻一些剧本的通关流程拿去卖,赚点小钱钱养家糊口。但是对你来说很不一样吧,如果受了伤,或者消耗了道具,导致通关失败,星级掉了,你会很困扰的吧?” 霜傲天:“我哪有那么脆弱?” “更何况是我要开教室盲盒找我的男朋友,你早就可以走了。”牧糍继续说,“这些东西,本来就应该是我来处理的嘛。” 霜傲天愣了一下。 牧糍说的对。 或许是她在白金联盟以高玩身份自居太久,很多新人玩家在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时,都会习以为常地向她求助,侯立谢和王德发叫她做事的时候也不会跟她客气。所以她也早就习惯了成为领导者和保护者,替别人处理难题,解决怪物,甚至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我来解决就好,这些不是你本应该做的。 又一次,教室的门被打开了。 在这间教室中,一个相貌清秀的青年,正被一头脏兮兮的丧尸追着跑。他左躲右闪,像一片清风中的轻羽,随着丧尸的扑袭左右飘曳,丧尸却始终沾不到他分毫。面对这种又脏又臭的生物,他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显而易见的嫌弃之色,似乎既想赶紧将其解决掉,又不想弄脏自己干净的双手。 听见教室门开启的声音,他两眼一亮,朝教室门口喊:“糍糍,有坏人凶我!” “啊!我的心肝,我的宝贝鱼鱼!”牧糍浑身上下冒出粉红色的泡泡,冲进课室里,在看见追着俞尉施跑的丧尸之后,那些粉色泡泡几乎变成肉眼可见的实体怒火。 “我丢你小饼干的傻叉!”她接连爆出一大串脏话,气势汹汹,踹起一张课桌就朝穿着学生校服的丧尸踢去,“敢欺负我的鱼,不要命啦!看我不打爆你的‘哔’——” 在门外拉着把手以防门自动关上的霜傲天:“……” 她眼睁睁看着刚刚和她倾诉完少女情愫的牧糍化身暴龙,追着丧尸猛打,直到将对方砸成一滩奇形怪状的不可回收物,扛着课桌将其叉起来丢出窗外。 旋即牧糍跑到俞尉施面前,上下打量他有没有受伤。娇小可爱的少女抱住了高大青年的腰身,将他一把拔起,举高高在课室里连转了好几个圈。 “辛苦我的鱼鱼啦~” 然后她放下俞尉施,俞尉施又把她公主抱起来,举高高并且摇摇晃晃:“糍糍好棒,跟糍糍贴贴~” 牧糍:“鱼鱼贴贴~” 霜傲天:“……” 人群之中我的头顶为什么在发光? “好啦,我找到我的男朋友,现在要走啦。”牧糍一找到俞尉施,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窝在男朋友怀里对霜傲

相关推荐: 进击的后浪   可以钓我吗   爸爸,我要嫁给你   爱情公寓之学霸女友诸葛大力   大风水地师   恶毒雌性野又茶,每天都在修罗场   斗罗:转生火麟飞,幻麟星云   蚊子血   重生之公主要造反   孩子的父亲是个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