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的阴气使得燃烧在门上的火焰瞬间熄灭,整座升仙楼,都陷入粘稠沉重的黑暗之中。 吱——呀—— 好像是一扇朽烂的木门,被人用力一推,缓缓开启的声音。 庞大的恐惧情绪从黑暗中溢出,重重压在所有人胸口上。众人后颈发凉,好像下一秒就会被黑暗中的恐怖存在拧掉头颅。 两道白光在黑暗中同时亮起! 谢祈的裤裆和不见寒的手电筒同时照亮黑暗,一道光驱散了恐惧的情绪,另一道光照在灵堂正中央的棺材上,将棺材定格在了半开启的状态。 一条布满青黑尸斑的手臂从棺材缝隙中伸出,已经将棺材撬开大半,眼看里面的尸体就要揭棺而起! 手电筒的级别不足以和这具鬼尸抗衡,灯光已经开始闪烁起来,每一次闪烁,尸体的手臂都将棺材盖推开更多。不见寒背后渗出冷汗,一手紧紧抓着手电筒,另一手拉起苍行衣的一条手臂挂在肩膀上,朝谢祈大喊:“跑!” 第158章 剧本九·死者之城·十一 谢祈二话不说,冲向灵堂门口,狠狠往大门一踹。谁料门上烧出的窟窿随着鬼尸的复苏,竟然恢复了原状,不仅如此,还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之牢牢紧闭。明明只是薄薄一层纸壳,谢祈一脚下去,却无法撼动丝毫。 “我们被困住了!” 谢祈刚回头对不见寒说完,不见寒手里的电筒已经撑到极限,光芒彻底熄灭。没有了鬼怕的手电筒光圈压制,中央那具棺材中的尸体顿时揭开棺盖,上半身直挺挺地在棺材中坐起。 谢祈瞳孔收缩。 “这具尸体身上的寿衣和刚才那个烧掉的纸人一样!” 听到谢祈的话,不见寒立刻反应过来,刚才那个被烧毁的纸人,和棺材中这具尸体,是有直接联系的。 棺材里安置的是下葬者的尸体,而他的灵魂,或者说意识,被承载在纸人身上,飘出去在坟城中过着看似日常的生活。假如承载意识的纸人被损毁,那么意识回到自己原本的尸体中,就会产生不可控制的可怕异变。 灵堂中鬼火灯灭,就是纸人损毁、意识回归的征兆。难怪柳弗离会叫他们看到灯灭就逃跑。 但是现在,即使他们想跑,也已经来不及了。 僵尸从棺材里站了起来,跨出棺材,佝偻着身体,向门口的方向走去。 谢祈脸皮抽了一下:“我虽然确实很喜欢非人类,但是浑身都是褶子的老头老太太,还是有点冲不动啊……!” 她说着,蹲身往地下一按,一张闪烁着紫罗兰色幽光的魔法阵,在她脚下旋转展开。 身份卡技能,发动。 :从魅魔之皇海瑟薇的鱼塘里随机召唤一只爱慕者,辅助作战。 哗啦一声水响,一条双头巨蛇从魔法阵中破水而出,一出现就自觉地冲了出去,用蛇躯将僵尸死死缠住。还没等众人松一口气,灵堂又轻轻震动起来,垂在悬梁上的白幡从棺材盖上滑落,像一张张大网,延伸飘荡,在不见寒和谢祈、沐时卿等人中间游走。 与此同时,插在白米饭上的三根红筷子,忽然自己点燃了。 它们好像变成了三根祭拜用的线香,在黑暗中亮起三点幽幽的红光,顶端冒出袅袅白烟。屋中三人都在冥冥之中感觉到了一股束缚力,仿佛被某种规则制住,假如不在筷子香燃尽之前逃离这座灵堂,或者把它解决掉,他们立刻就会在这里死去。 而灵堂中的三口棺材,现在只开启了中间一口。其余两口内部也开始发出砰砰的敲击声,里面安葬的尸体,不知何时就会冲出来! 不见寒肩上靠着沉睡的苍行衣,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不见寒试过用力摇晃他,掐他的人中,狠狠捏他的脸,都没有办法把他叫醒。 “妈的,这都不醒?这是睡着了吗,这根本就是已经死了吧!”不见寒扛着苍行衣,恶狠狠地想,“就算有人要趁现在强奸他,他都不知道吧!” 他不可能背着苍行衣跟这些鬼怪打架,那只有一起去世的结局。他必须找个地方把苍行衣先放下来,但是无论放在哪里,都怕苍行衣在打斗中被波及。 不见寒在灵堂内环视一周,目光最终定在灵堂中央。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背着苍行衣,跑到灵堂最中间那口棺材前,将苍行衣放进棺材里面。然后猛地一掀棺材盖,将棺材牢牢盖上。 棺材里的尸体刚刚已经爬出去了,而且这口棺材又重又厚,非常结实,轻易不会被打坏。所以苍行衣在里面待着,比在哪里都安全。 终于安置好苍行衣,不见寒感觉浑身上下都轻松了几分。这时梁上垂下的白幡像裹尸布一样,朝他缠来。他撑着棺材盖,一个翻身跃上去,踏踩在棺材顶上,手持专业背刺的水果刀,反身一刀将白幡割断。 另一边,谢祈召唤出的双头蛇和老僵尸正在角力,而剩下的两口棺材震颤不已,也被里面的东西撬开缝隙。一具看起来体格健壮的中年男性尸体和一具看起来尚且不满十岁的幼年尸体掀开棺材盖,从里面爬出来。他们皮肤青黑,眼珠爆突,目光森冷地盯着灵堂中的活人。 好一个三代同堂! 沐时卿挥手一掷,一把钱币凌空抛出,消失在半空中。与此同时,整座灵堂内的一切忽然陷入静止,时间被冻结了。 身份卡技能,发动。 :时间就是金钱。消耗所拥有的财富,可以使时间暂停,暂停的时间长度与消耗的财富价值成正比。 即使是在停止的时间中,他也不敢有丝毫怠慢。他一步冲上前,将最小的那具僵尸按回棺材里,压上棺材盖,然后举起一柄桃木剑,将棺材连同里面的小僵尸,一起钉死! 时间恢复流动。 看在不见寒眼中,情况就是沐时卿忽然从原地消失,再次出现时,人已经站在一具棺材边上。他手里的桃木剑将棺材钉穿。被钉穿的棺材震动不已,底下还淌出一滩粘稠的黑色液体。 回想起之前在墓道里沐时卿带着谢祈逃跑的场景,不见寒心中了然,这个新人玩家有一个身份卡技能是暂停时间的类型。 棺材很快停止震颤,不知道是已经放弃挣扎,还是里面的东西被解决了。 谢祈看向最后一具中年僵尸,赤裸裸的目光像一条湿漉漉的舌头,舔遍了中年僵尸肌肉健硕的身体。她忽然朝这具僵尸妩媚地微笑,气场一变,身边仿佛以她为中心,形成了一处意识上的漩涡:“看着我。当我倒数三声之后,无论你是什么东西,都会不可自拔地迷恋上我。” “三——” “二——” “一!” 身份卡技能,发动。 :魅惑自己选定的目标,使其在见到自己的微笑之后失去理智,对自己一见钟情。 僵尸竟然呆立在原地,停止了自己原本的动作。 “你是爱我的,对吗?”谢祈轻声说,笑容加深,巩固魅惑效果,“你愿意为我而战,为我而死,替我做一切我想达成的事情吗?” 中年僵尸呆呆地朝她点头。 谢祈一指被双头蛇缠住的老僵尸,说:“那证明给我看,替我杀了这个家伙。” 中年僵尸先是浑身剧烈地颤抖,仿佛陷入挣扎,然而最终抵抗不过爱情的魔力,被谢祈诱惑,在张嘴无声地咆哮之后,冲向老僵尸,连撕带刨,将它扯成了碎块。 不见寒的目光也逐渐呆滞:“……” 我靠,这他妈也行。 真是孝死我了。 剧本最开始上车的时候,谢祈好像对自己用过一次这个魅惑技能。不知道是谢祈没认真还是自己意志太坚定,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苍行衣就在旁边,总之技能没有成功。 要是成功了,那想想后果,还挺可怕的。 三具僵尸被解决了两具,最后一具还沦陷在谢祈的石榴裙下。她命令僵尸去将闭死的门撞开,大概因为僵尸是这栋升仙楼的主人,根本不需要用力,它轻轻一推,门就被推开了。 冷冽的阴风呼呼灌入灵堂中,将白幡吹开,也熄灭了供案上自燃的筷子香。压抑的气氛终于散开少许,众人得以喘息片刻。 不见寒从棺材上跳下来,真情实感地对谢祈说:“牛逼啊,师姐。” 谢祈一脸自恋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那可不,姐姐我好歹是个七星玩家,怎么会在四星剧本里面翻车呢?” 不见寒:“……不,此牛逼非彼牛逼。” “那我们接下来,还要离开这里吗?”沐时卿拔出了桃木剑,问另外两人,“虽然说柳弗离让我们灯灭之后离开,但是现在危险排除了,就一直在这里待着,也没什么大问题。” 谢祈说:“还是在这待着吧。万一走了,之后柳弗离回来的话,会找不到我们。” 不见寒也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点头赞同。 然而就在此时。 门外忽然响起一阵尖锐刺耳的唢呐声。 敲锣打鼓的声音由远及近,一支举号提锣的哀乐队从他们所在的升仙楼门口经过。三人都朝门外看去,只见这支哀乐队竟然完全由乐器组成,没有演奏乐器的人。锣自己敲自己,鼓自己打自己,唢呐自己吹自己,二胡自己拉自己。 它们表演得非常投入,演奏的哀乐简直欢快得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场面看起来相当诡异,却又荒谬得好笑。 三人才刚刚露出诧异的目光,灵堂里面,摆在正中央的那口棺材,就突然动了起来。 棺材的四角底下,四道黑影从阴影中浮现,然后直立起来。它们变成了四个漆黑的人形,各自支撑棺材的一角,将这口棺材高高抬起。 它们冲出灵堂,追上了路过的哀乐队,在听起来欢乐无比、又莫名刺耳渗人的敲锣打鼓声中,一摇一晃,抬着棺材,向着坟城中央的位置一路进军。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灵堂中的三人,甚至没有任何一个能反应过来。 不见寒:“……???” 他妈的,棺材自己出殡了?! 第159章 剧本九·死者之城·十二 鱼妙言在黑暗中醒来,感觉到自己被一双温暖有力的臂膀环绕着。 她感觉两耳中嗡嗡作响,仿佛自己身处在深海中,所有声音都很遥远。脑袋昏昏沉沉,浑身上下也隐隐作痛。 她记忆中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一场规模恐怖的爆炸上。她当时正处于爆炸的中心地带,如果不是苏瀚生眼疾手快地将她拉走抱住,用心剑护住自己二人,恐怕这张身份卡的一血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五感逐渐恢复,她发现自己正被苏瀚生抱着,走在一条漫长漆黑的通道里。通道两壁都有彩绘的壁画,画出声势浩大的千军万马。 察觉到她醒来,苏瀚生停下脚步,准备将她放下来。 鱼妙言立刻搂住他的脖子:“不!我受伤了,要抱抱!” 苏瀚生默默地看着她。 最后他换了个姿势,单臂将鱼妙言的腰圈住,然后托起她的大腿,让她扶着自己的肩膀。这样抱着,他就可以空出一只手来提剑了。 “我们现在在哪里呀?”鱼妙言黏黏糊糊地贴着苏瀚生,一边四处打量,一边叽叽喳喳地开始讲话,“好黑哦,路是不是不太好走?这里有壁画诶,我们是不是在墓道里面……老公,你怎么走到这里来啦?你看,前面有人的脚印!一,二,三,至少有三个人刚刚从这里经过。有一种脚印特别深,这个人很重?也可能是他抱着或者背着一个人,那就是四个……应该不是那个很自以为是的女人,他们只有两个人。” “话说回来,她真的很讨厌哦。我最不喜欢的,就是把自己的标准强加给别人的家伙了,人过好自己的日子不就行了吗?管东管西的,也不嫌累。” “最忍不了的是她居然说你不好!真是气死我了,我都舍不得对我老公说一句重话,她以为她是哪颗小洋葱?哼,这回算她运气好,下次再见到,我非把她捶成块大头蒜不可!” 她喋喋不休地讲着,但苏瀚生其实听不见她的声音。又或者是她早就已经习惯这样了,她想说话,于是就讲出来,并不在乎是否有人听到,也不要求自己的倾诉能得到任何回应。 苏瀚生安静地走了一路,她就漫无边际地讲了一路。这样不紧不慢地走着,他们来到了墓道尽头。 一个规模宏大的洞窟出现在了他们面前,沿着面前的悬梯向下,可以看到一座色彩绚丽诡谲的巨大城池。鬼火通明,纸人穿行,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真正的阴间了。 “我们的任务地点,好像也是在这里吧?”鱼妙言弯下腰,眯起眼笑着,用脸颊贴贴苏瀚生的脸。 苏瀚生把她放下来,这一次她没有再坚持要被抱着走了。沿着旋转向下的纸阶梯,她欢快地在前面跑,不时回头向苏瀚生招手。 苏瀚生对面前景象奇异的风景,也露出了感到新奇的神色,饶有兴致地打量周围纸搭的楼阁。他们沿着楼梯一路向下,来到一处城门口,一个双眼是铜钱形状的看门纸人坐在供案后面,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啊?这是要给路费的意思吗?”鱼妙言歪了歪头,“不要啊,这也过于真实了吧!” 她拿出复苏市的通行货币游戏币,摆在供案上,看门人不为所动。她又思考了片刻,忽然蹲下来,把看门人的手撕下来,叠成了元宝的形状,然后塞回给它。 看门人:??? 鱼妙言拍了拍看门人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这就叫做,原汤化原食。” 说完,又要去撕看门人的另一只手,给苏瀚生准备路费。 看门人咻地一下在原地消失了,临走之前,甚至还不忘把自己的供案带走。 鱼妙言开开心心地挽起苏瀚生的手,进城:“门票买好啦,我们可以进去参观啦~” 苏瀚生默默地看着她,然后顺从地被牵走了。 进了城,鱼妙言到处好奇地转悠,东看看商铺,西逛逛花园,还试图把门柱上的鬼火灯笼拆下来带走。但是转了半天,也没找到剧本给他们提供的线索中说的任务地点在哪里。 回到大街主路上,她忽然看见街角有一处聚集了许多纸人,似乎在进行什么活动。再走进了一点看,那里好像是一处绣楼底下,楼上有一个身穿大红婚服的纸人,手捧一个血红色的绣球。 聚集在这里的纸人,正在参加一场抛绣球招亲的活动。 “那边人多,我过去问问路哦。”鱼妙言拉着苏瀚生,让他在墙角站好,细声细气地叮嘱,“老公站在这里不要乱跑,外面的世界坏人很多,很容易就把你拐跑的。所以你千万不要跟人走,乖乖站在这里,等我回来昂?” 苏瀚生明明高出她一个头不止,低着头看她的时候,湿漉漉的双眼却让他看起来像一只温顺的小动物。他听不见鱼妙言的声音,但和鱼妙言的熟悉让他瞬间领会了鱼妙言的意思,于是乖乖点头,在街角站好。 鱼妙言离开之后,他站在街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阵喧哗的景象。原来是绣楼上的婚服纸人开始抛绣球了,一个足有人头大小的、上面绑满血红色流苏的绣球凌空抛起,在划出一道弧线之后,向下坠落。 众纸人伸手争抢,但动作都太迟缓,绣球碰地一下,落在一处无人的空地上,尚不等纸人们追来,就开始轱辘轱辘地往前滚。 苏瀚生看着那绣球仿佛有意识、有目的地朝自己滚过来,露出了好奇的目光。 绣球一路滚到他脚边停下,他看见了流苏上竟然缀着宝石,他两眼一亮,弯腰捡起这个绣球。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绣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弹了两下,又轱辘轱辘地滚歪向一侧。 将苏瀚生安置在街边,鱼妙言不敢走得太远,就在近的地方找人问路。很快,许多纸人都看向了她,却都不回答,只是动作定格,怪异地凝视着她,好像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异类那样。 她问了半天路,也没有一个纸人对她的问话做出回答,不满地鼓起脸颊,不得已放弃了问路的想法。 但是当她折回去寻找苏瀚生时,却发现苏瀚生竟然凭空消失了,他原本站着的位置,只剩下一个血红色的绣球。 “老公?你跑到哪里去啦?”鱼妙言茫然四顾,试图找到苏瀚生的身影。 但是一无所获。 这不可能。 苏瀚生不会无缘无故自己离开,也没有人能够以武力挟持他。但是他为什么凭空消失了? 刹那间,鱼妙言将目光凝聚在了那个可疑的绣球上。 “是你偷走了我的老公吗……” 她慢慢向前,迈出一步。 桃花枝凭空出现在她手中,她睁大的双眼,瞳孔边缘泛起愤怒的血红色。 那颗绣球像是忽然感受到了某种恐怖的气势压迫,忽然开始细微地颤抖。紧接着,它竟然自己在原地用力弹跳了一下,高高蹦起来,朝另外一侧逃走。 “把我的老公还给我——!!!” 鱼妙言在暴怒中劈下桃枝。 发动。 一声轰然巨响,罡风之下,街道破裂,两侧房屋晃动不止,摇摇欲坠。 血绣球在前面疯狂地蹦跳逃跑,一时跳上墙壁,一时在屋檐上翻滚。区区一颗球,竟然逃出了某种狼狈不堪的姿态。 鱼妙言在其后穷追不舍,每一次挥枝,都将一栋升仙楼劈成废纸。一时间阴风狂起,漫天冥币飘零。纸人们抱头鼠窜,做买卖的丢下货物,跑在后面的踩到前人的寿衣,跌倒者扁扁地瘫在地上被踩出无数折痕脚印……城中彻底乱成一团。 趁着纸人乱窜遮挡鱼妙言的视线,血绣球躲进了一处屋檐底下,在阴影中瑟瑟发抖。 鱼妙言冲到路中央,发现跟丢了血绣球的踪迹,通红的双眼目光如鹰,向四处恶狠狠地搜寻。 “好啊,你不出来是吧。”她气得声音发抖,手中的桃花枝凌空消失,另一把外观奇特的唐刀出现在她手中,“老娘放火烧了这堆废纸!” 她说完,拔刀出鞘,一刀凌空横斩而去! 这柄细长横刀从鞘到刃通体血红,刀鞘上有镂空似利齿状的雕花,属性特异,是灵异天生的克星。刀风所及之处,纸扎的楼阁花木竟然都凭空自燃。 这股烈火似乎不同于寻常火焰,内蕴破除邪祟的煞气。火光遇到这些阴间之物,就像沸油中坠入一滴冷水,刹那之间爆裂翻滚,火舌熊熊升腾,并且向四面八方蔓延烧去! “滚出来!” 眼看火舌已经舔到自己的流苏,血绣球不敢再苟存在屋檐之下,连滚带跳地冲出了隐蔽之所。它一滚出藏身地,立刻被鱼妙言发现了踪迹,提刀就追。 血绣球一个激灵,顾不上沾到火星已经开始燃烧的流苏,一跳蹦得老高,又朝远方没命地翻滚。 而此时鱼妙言已经杀疯了,刀刀凌厉,势要将这颗混球劈碎。 “给老娘住球!!!” 当柳弗离赶到火灾现场的时候,造成眼前惨案的罪魁祸首早已经人去球空,只剩下一地烧尽的灰烬。 他在这死者之城中过了这么久,就没见过有多少人能活着闯进这里,更想都没想过,竟然还有人敢在这里放火烧城。 他两眼发愣,看着面前的废墟,一时间心情复杂。竟不知是应该笑这些诡异的存在终于遇到了克星,开始应该叹惋面前不可复制的奇景被毁坏殆尽。 然而紧接着,他就没有心思再去感叹眼前所看到的一切了。某种不可言述的巨大压力忽然降临在他心头,他感觉意识一阵眩晕,然后面色凝重,不由自主地向坟城中央地势最高的地方望去。 那里是坟城最核心的地区,这座城池至高无上的祭坛。 随着某些事物的到来,以往维持坟城运转的潜在规则似乎被打破。变化已经悄然产生,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正在那里缓缓苏醒…… 第170章 剧本九·死者之城·十三 拿起那个血绣球的瞬间,苏瀚生眼前一花,然后就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原地了。 现在他被困在一处四面都是血红色的狭小空间里,不断摇晃。以他高挑的身形,在这里只能委委屈屈地蜷着腿,缩在软垫上坐着。 他转了转脑袋,四处观察。 墙壁被红纸贴满,两边的窗口处挂有幔帘,上面绣着血红硕大的“囍”字。身边放着食碟,里面盛有红纸包装的糖。而自己身上被套上了一件血红色的嫁衣,袖口和衣摆处都有暗褐色的血迹,触感诡异,并且无疑是女性款式。 他莫名其妙地被抬上了一座喜轿。 苏瀚生眨眨眼睛,很快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滚到他面前的那个血红色的绣球,应该是某种诱饵,同时也是媒介。当他碰到它的时候,就被瞬移到了这座喜轿里面来。 他正要起身,扒开窗帘从轿子的窗口跳出去,却在起身的过程中头顶一疼,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 他一怔,自己印象中应该没有高到这种程度。又觉得头顶沉沉的,伸手一摸,果然摸到头顶有东西。 他把那盏沉甸甸的东西摘下来,发现是一顶凤冠。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凤冠上面有很多漂亮精美的小宝石。他顿时忘记了自己想要离开的目的,坐回原位,把自己浑身上下都摸了一通。 果不其然,他摸到了嵌有水晶的金镯子和戒指,串着各色宝石的璎珞,以及镶满玉石的腰带。 他美滋滋地把碟子里的喜糖倒掉,将这些首饰上的宝石挨个抠下来,装进碟中,然后拈起其中一颗,扔进嘴里。伴随着咀嚼的动作,宝石在破碎时发出崩裂的脆响,而苏瀚生面色如常甚至有点小高兴,仿佛吃了一颗心仪口味的水果硬糖。 他咔嚓咔嚓吃了一路,不知过去多久,喜轿忽然剧烈地一震,停了下来。 怎么忽然停车了? 苏瀚生捏着小宝石的手停住。 是前面出车祸了吗? 他正要掀开帘子,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喜轿忽然又是一震。 这一下子,他眼前从一片血红突然变成了一片漆黑。他原本是坐在喜轿里的,但是现在的姿势忽然变成了平躺。 这又是什么情况? 苏瀚生懵了一下,但是他反应过来,自己的小宝石没有了。他试图在黑暗中坐起来,但是这里的空间比他原本坐着的喜轿更加狭窄,他甚至伸展不开手脚。 他敲了敲困住他的墙壁,又摸了摸,手感好像是厚实的木头。 他怀疑自己是躺在一口棺材里。 有了这种想法以后,他双手撑住棺材的两壁,一条腿抬起弯曲,然后向上用力一踹—— 棺材盖被生生踹碎,飞散成木板碎屑,光明骤现。苏瀚生从棺中坐起,却看见自己棺材边趴着一个脑后扎着马尾小辫的少年。他手里握着水果刀,正准备撬棺材的样子,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 少年嘴唇开合,苏瀚生从他的口型读出了他想说的话。 他说:“怎么是你?!” 时间向前倒转三分钟。 目睹了棺材擅自出殡的一幕,被深深震撼的不见寒,在棺材出门之后才忽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他刚才把苍行衣放进那口棺材里面了! “我靠,苍行衣还在棺材里面!”他回头对谢祈和沐时卿大喊,“我得去追!” “什么,把苍行衣放在棺材里了?你可真他娘的是个天才!”谢祈瞳孔地震,“不愧是苍行衣的男朋友,轻易做到了我们做不到的事情!” 不见寒哪顾得上听她贫,立刻就要冲出门外。谢祈连忙叫住他:“那棺材跑得那么快,你追不上的!” 不见寒在门口急刹车,回头:“那能怎么办?” 谢祈朝沐时卿使了个眼色,沐时卿立刻会意。两人冲上前来,一人抬手一人抬脚,七手八脚地把不见寒举起,塞进了剩下那口尚且完好的棺材里面。 他们动作太快,不见寒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想干什么,谢祈已经和沐时卿抬起了棺材盖,架在棺材上面。 “师弟,你听说过一句老话吗?”从棺材盖的缝隙中露出谢祈的上半张脸,她语重心长地对不见寒说,“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不见寒:“???” 话一说完,谢祈就将棺材盖压上了。紧接着不见寒只觉得身下的棺材一震,仿佛正在缓缓抬升…… 头顶传来谢祈一掌拍在棺材盖上的脆响:“去吧皮卡寒!就决定是你了!” 被盖好的棺材在哀乐声中,宛如一支离弦之箭,嚣张地冲了出去。为了追上先行一步的另一口棺,它甚至在出门时来了个漂移,把不见寒甩得撞在棺材板上。 不见寒:“!!!” 妈的,还有这种阴间操作?! 他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只感觉自己乘坐的棺材一阵疾驰,迅猛得像一辆超跑,颠簸中把他的头磕在棺材盖上。他捂着头躺在棺材里,不知道出殡出了多久,棺材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终于追上了吗? 不见寒迫不及待地踹开棺材盖,一跃而起,却看见面前出现了十分诡异的一幕车祸现场。 在街道正中央,一辆通体血红的喜轿从前方冲了过来,和承载着苍行衣的棺材迎面撞了个正着。但喜轿和棺材并没有撞得支离破碎,恰好相反,它们竟然以一种用人类的常识无法理解的状态,重叠在了一起。 不见寒愣在原地,一时间竟然不知道,眼前这种情况应该如何处理。 但是幸好,喜轿和棺材很快分离开,又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各自按照自己原本的行进路线相背而驰。 不见寒从自己的棺材里一跃而出,趁着前面的棺材刚刚起步,跳上了棺材盖顶。然后他从上面下来,扒住棺材边缘,拿出水果刀准备把棺材撬开—— 就在这时,棺材内部传来几声敲击棺壁的响声。 不见寒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心中一喜。 苍行衣醒了? 紧接着,轰然一声巨响,棺材盖被人从内部一脚踹裂,躺在里面的人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不见寒的表情先是惊喜,在看清楚棺材里的人之后,又变成了惊愕和迷惑,最后变成了焦急。 躺在棺材里面的人,竟然不是他亲手放进去的睡美人苍行衣,而是之前在广场上见过的那对高玩情侣里的苏瀚生! 他脱口而出:“怎么是你?!” 苏瀚生的表情也很迷茫,但是他环顾四周,目光很快锁定了喜轿匆忙的背影。不过眨眼间,那座喜轿已经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处。 不见寒见状,立刻会意:“你是从那里来的?你之前坐在轿子里,现在出现在这,也就是你和苍行衣位置交换了?” 苏瀚生没有回答不见寒,他听不见,而且此时满心都是自己刚才还没有吃完的小宝石。他于是从棺材中撑身跃出,朝喜轿消失的方向追去。 不见寒也不敢多犹豫,生怕自己去晚一步,陷在昏睡中毫无反抗之力的苍行衣就会惨遭不测。 于是他收起水果刀,紧追苏瀚生,也朝那个方向飞奔而去。 而此时,在喜轿中缓缓苏醒的苍行衣:“???” 第150章 剧本九·死者之城·十四 苍行衣撑着沉重的睡意睁开眼睛,见到眼前一片鲜血淋漓一般的赤红色。 脸上似乎蒙着一块布,他将绸布扯下来,发现这是一块喜帕,而自己被困在一处狭小的红色空间中。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刚刚从深坑进入易不难墓的时候。他和不见寒等人遭遇了食人虫的袭击,他护着不见寒冲出重围,却因为精力消耗过度,而陷入深层的沉睡之中,甚至不知道他和不见寒有没有顺利脱险。 但是看眼前这个状况,应该是已经从虫群中脱险了,又陷入了另一处困境。 他开始不动声色地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处狭小空间摇摇晃晃的,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刺目的通红。窗外唢呐和锣鼓的声响嘈杂喧天,窗帘上绣着硕大的囍字,这是在一座喜轿里面。他身上穿着红嫁衣,而且是长裙,扮演的是新娘子身份。 唯一令他有些费解的,是他发现自己佩戴的首饰,凤冠璎珞还有手镯腰带上的宝石,全都被抠了下来。有些消失不见,有些则被摆在自己身边的食碟里。 这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想到这里,他伸出手,轻轻地掀了一下窗帘的一角,想看看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只看见一个人,穿着红色的新郎婚服,骑在高头纸马上的半身。这件新郎服穿在那人身上,明显尺寸不合。因为穿着者的身材娇小,婚服显得过于宽大,裤脚甚至长到必须向上挽起,才不太影响行动。 穿着新郎服的那人,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按下了幔帘,然后朝他做了一个摆手的手势。 苍行衣愣了一下。 外面那个“新郎”是谁? 是……不见寒吗? 很有可能。 按照不见寒的性格,不管发生什么,都绝对不会轻易抛下他,独自离开。更何况,以不见寒的身量来估计,那套新郎的婚服穿在他身上,恰好应该是这样的不合身。 但是他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为什么要打扮成这个样子?是陷入了剧本的某些任务情节中吗? 应该是的。而且刚才不见寒用手势给了他提示,在目前的剧情中,他们不方便交流。 果然,就算自己不在,他也一样可以做得很好。苍行衣心中既感觉欣慰释然,又有种淡淡的失落。 既然如此,他就好好配合不见寒行动吧。 想到这里,苍行衣叹息一声,将刚刚自己扯下来的红盖头再次罩回头上,在喜轿中端正坐好。 然而苍行衣并不知道,喜轿窗外骑着高大纸马、穿着新郎服的人,不仅不是他的不见寒,那甚至根本不是一个男人。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鱼妙言放火烧城,追杀一颗球,一直到追进一间婚房里说起。 为了讨回被偷走的苏瀚生,鱼妙言连拆带烧,几乎捣毁了大半坟城,杀到哪里哪里就是一阵鸡飞狗跳。血绣球一路逃窜,终于逃回了自己的大本营, 它或许以为回到自己的主场,找来众多帮手,就能让这个疯子有所忌惮。却根本想不到,为了爱情而疯狂的少女究竟有多么恐怖。 鱼妙言不仅把血绣球劈成了碎块,还打碎了倒映鬼魂的梳妆镜,折断流淌血泪的龙凤烛,掀翻藏有尸体的架子婚床,撕烂了染血红纱帐。鬼新郎匆匆赶来救场,被怒火中烧的少女当场撕掉脑袋,还扒光了身上的婚服。 大闹一通过后的鱼妙言,坠入爱河的技能时限终于到了。 技能效果消退,理智回归。她一手提刀,一手拎着新郎的婚服,站在满地狼藉的新房中央大口喘气。 她终于想起来,自己不是来搞破坏的,是来找自己老公的。 她一脚踢开破碎的床架,大步走到鬼新郎面前,提起它的脑袋,恶狠狠地问:“我老公在哪里?” 这颗纸人头被她提在手里,战战兢兢地转了半圈,鼻尖指向某个方向。 鱼妙言眯起了眼睛。 她记得刚才苏瀚生消失的地方,只留下了那个血绣球,而面前这个被拆散架了的纸人,正是在绣楼上抛绣球的家伙。 按照常人逻辑,被绣球抛中的人,就会和抛绣球者结下婚约。因此,苏瀚生现在,很有可能已经被绑去准备成亲了。 “好啊,你有种,敢抢老娘的男人。”鱼妙言冷笑着,手里一用力,鬼新郎的脑袋顿时被她捏的皱皱巴巴。 纸人头在她手中瑟瑟发抖。 鱼妙言盯着这颗头,眼珠转了转,忽然另外有了一个主意。 “给你一个机会。想活命的话,就赶紧带我去找我老公。”鱼妙言拎着这颗头狠狠地晃了一下,纸面被她晃破出几条裂纹,“我要去找我老公成亲,今天是我和我老公的喜事,跟你没有关系。要是你和那些莫名其妙的玩意儿,有一个敢来捣乱的……懂?” 她提刀的手一松,通体赤红的唐刀噌地一声,扎穿了血绣球的碎片,插进地里。血绣球的碎片倏地一下,燃成了一堆灰烬。 纸人头抖得更厉害了,鼻尖很坚定地指向了某个方向。 鱼妙言哼了一声,将从纸人身上扒下来的新郎婚服换上。她顺着纸人鼻尖所指的方向找到了用红绸装饰的纸马,骑着高大纸马,很快在街上找到了送亲的队伍。 载着新娘的喜轿非常显眼,就在众鬼簇拥中央。鱼妙言找到那座喜轿,看见喜帘后隐隐映出的高挑身影,目光顿时温柔了很多。 坐在喜轿里面的人似乎有些不安,伸手想揭开帘子,看看外面的情况。 明明应该是新娘子乘坐的喜轿,伸出来的这只手,却骨节分明,手掌宽阔、五指修长,明显是一只男人的手。 喜轿里面坐着的,果然是她的苏瀚生。 鱼妙言立刻策马来到喜轿旁,动作轻柔地将帘子被揭起的一角按下,并且摆了摆手,向对方做出一个示意他不要动的手势。她现在还不打算让对方立刻看见自己的样子,她准备就这样悄悄地陪行一路,到最后再给苏瀚生一个惊喜。 轿子里面的人果然不再乱动了,安静端正地坐好。 鱼妙言看向喜轿的眼神越发得温柔怜爱。 她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老公,突然让人给变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还要被陌生的鬼怪强迫成亲……没有她在身边陪着,一定吓坏了吧。 不过没有关系,等到他下了喜轿,拜堂的时候,她一定会给他一个惊喜。能和她举行这样一场声势浩大的婚礼,想必他也会非常开心吧! 喜轿内外的两人各怀心思,相安无事,一路来到了举办婚事的喜堂前。 苍行衣感觉到喜轿停了下来,送亲的队伍停了下来,唢呐的乐曲声也变了一个调子,似乎在催促新娘子下轿。 他提起裙摆,正要下轿,脚下却踉跄了一下。他这才发现自己穿的一双绣花婚鞋跟很高,行走相当不便。 那个穿着新郎服的人也已经下马,见他站立不稳,立刻搀扶了他一下。 果然是不见寒。苍行衣想道。除了不见寒,不会再有其他人,对他有这样的体贴和温柔了。 但是他注意到,扶着他的手臂,伸来的位置好像有点低。他不禁愣了一下,不见寒什么时候又变矮了? 又转念一想,自己穿了跟那么高的一双绣花鞋,高度感觉有差距,也是很正常的。 而扶了新娘子一下的鱼妙言,此刻心里想的却是,老公怎么好像瘦了很多? 她一抬头,看见新娘子璎珞项圈上被抠得坑坑洼洼,手镯戒指上的宝石也都不翼而飞,看向他的眼神顿时更加心疼了。 她的老公一定是被饿坏了,所以才变瘦了。刚才躲在喜轿里面,肯定是在偷偷把首饰上的小宝石抠下来吃掉。 于是新郎官满怀爱怜地搀扶着新娘子,新娘子乖顺地被新郎牵着。两位新人气氛和谐,恩爱有加地一起向喜堂里面走去。 来到堂前,吱呀一声,门自己关上了。婚事没有司仪主持,但是他们都知道现在应该要做什么。 一拜天地—— 两人正要挽裳下跪,堂外忽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吵闹的声音,好像是有人在外面打了起来。 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喜堂的门被人重重踹开。 眼看就要拜堂了,在这个时候被人打断,鱼妙言血压飙升,怒气上涌。回头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这个节骨眼上还敢来抢亲,坏她的好事。 与此同时,苍行衣听到身后的巨响,也担心任务情节展开出现了什么变故,一把扯下红盖头,回头向门口看去。 于是他们同时看见,不见寒和苏瀚生站在被踹开大敞的喜堂门口,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们。 苍行衣和鱼妙言:“???” 不见寒/我老公为什么在门口出现了? 那旁边这个差点就要和我拜堂的,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第172章 剧本九·死者之城·十五 几乎是立刻,苍行衣丢下手里的喜帕走向不见寒,而鱼妙言拔腿奔向苏瀚生,异口同声地说:“你听我解释!” 苏瀚生睁大眼睛看着鱼妙言,表情震惊,不敢置信,继而化为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委屈。很快,他别开脸,似乎准备转身离开这个令人伤心的地方。 鱼妙言快要急死了,冲到喜堂门前,一把抱住苏瀚生的腰,大喊:“老公你听我说,不是你看到的那样!这只是一个误会!” 苏瀚生扶住她的肩膀,轻轻地推开她。 他低头看着鱼妙言,十分勉强地露出了一个微笑。可眉稍才弯起,眼睛一眨,就有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下来。 晶莹的泪水挂在他眼睫上,像缀着一颗剔透的水晶。看看他脸上故作坚强的微笑,再看看他泛红的眼眶含着的泪光,完全就是传说中的鲛人泣珠,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鱼妙言顿时心都碎了,连忙捧住他的脸,温柔地给他擦擦眼泪,细声细气地安慰:“老公不哭不哭,都是我不好……来,我亲亲我老公,不委屈昂~” 苏瀚生握住鱼妙言的手推开,轻轻摇头,含着泪朝她微笑,然后默默地转过脸去。 我很好,我没事的,不用管我。 祝你幸福。 鱼妙言:“!!!不要啊!” 她又气又急,一会儿做口型一会儿比划手势,又拿出小本本在上面写写画画给苏瀚生看,想跟他说明为什么会发生眼前这个状况。但是苏瀚生听不见她说话,又不肯看她,她怎么也解释不清楚,最后束手无策,抱着苏瀚生喵的一声也哭了起来。 这边两人像两只黏黏糊糊的小动物一样哭成了一团,不见寒和苍行衣那边,气氛却要凝重很多。 苍行衣说:“阿寒,你听我……” 不见寒抬起一只手阻止他继续说话,面无表情地说:“不用解释了,我都懂。” 苍行衣:“?你又懂了。” 不见寒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沉重道:“喜欢什么人是你的权利和自由,我也不是你的什么人,原本是没有资格说什么的。但是有句话,我感觉我不得不说。” 苍行衣:“不是,你误会我……” 不见寒说:“你喜欢什么不好,怎么偏偏好人妻这口?这挺不道德的你知道吗。” 苍行衣:“?” 不见寒拍了拍苍行衣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说:“虽然苍行衣喜欢什么人确实不归我管,但是我希望你至少要记得,你现在用的,是我男朋友边仇的身份卡。既然用了边仇的身份卡,那就好好扮演这个角色。” 说到这里,他善意友好地冲苍行衣一笑,手掌在横在脖子边做切割动作:“再让我看到你披着我男朋友的皮,在外面勾三搭四……” 言尽于此,其中意味深长,苍行衣听了都不禁背后一凉,心情复杂。 “噗,我开玩笑的,你当真啦?”看着苍行衣表情逐渐趋于空白的脸,不见寒忍不住笑出声来,“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我比你还清楚。严格来说,眼前这个局面,我要负很大一部分责任。抱歉,我之前说好会保护你的,但是没保管好你的尸体,让棺材把你抬走了。” 说完,不见寒简单地将苍行衣昏迷之后的事向他概括了一遍,将已经收集到的线索都分享给他。 就在他们交换信息的时候,隔壁那一对也差不多哭好了。鱼妙言一边哭哭啼啼一边终于向苏瀚生解释清楚了眼前的情况,擦干眼泪之后,朝苍行衣和不见寒这边跑过来,然后向苍行衣鞠躬道歉。 “对不起哦!因为我认错人的关系,才闹出这么大一个乌龙,真的很抱歉!”小姑娘才刚哭完,眼圈红红,抽抽搭搭地说,“请务必收下这个,这是我道歉的赔礼!” 她双手捧着一张红字纸笺,递给苍行衣。 苍行衣还以为是什么特殊道具,没有客气推辞,直接接过。拿起来一瞧,才看清楚纸笺抬头写着硕大血红的“休书”二字。 同时,鱼妙言快乐地蹦蹦跳跳,朝苏瀚生跑过去,叽叽喳喳地喊:“老公你看,我已经把他休掉了!咱们还要天下第一最最好……” 苍行衣:“……” 不见寒扶着他的肩膀,笑得前仰后合:“笑死我了,你是不是困迷糊了啊?这也太可爱了吧……!” 苍行衣:“???我这……唉,算了。都行,都不是不可以。” 他正打算去找地方把身上的红嫁衣换下来,忽然一阵地动天摇,震得众人全都踉跄不稳。狂风大作,纸扎的喜堂左右晃动,摇摇欲坠,发出巨大的娑娑声。 不见寒立刻抓住了苍行衣的手臂,将他拽出喜堂,两人一起跌倒在喜堂外面的红地毯上。 苏瀚生也在变故发生的第一时间将鱼妙言拎出来,将她端起来,脚尖在地上轻点,掠向宽阔的空地。 他们同时听见隆隆的巨响声从脚下传来,震动从地下一直传到地表,连同他们的身体同样在震颤。仿佛整座坟城都建立在一张薄皮鼓面上,而现在有人执槌重重击鼓,打得整张鼓面不停震荡。 一阵余波之后,剧烈的震动终于停止了。不见寒等了一会儿,似乎没有再发生什么,从地上爬起来,同时拉起苍行衣:“这是资料里说的,地震?” “是地震,但不是自然地震。”苍行衣借着他的力站起来,“自然地震是由板块碰撞和分裂造成的,分为纵波和横波两种震动。一般地震发生时纵波先抵达地面,继而是横波,横波才是造成破坏的主力。这场震动只有纵波,明显不是自然地震。” 不见寒:“……你知道的好多啊。” “常识而已。”苍行衣说,“会引起这种震动的,要么是爆炸,要么是……大规模的行军。” 话音刚落,他仰头看向天边。不见寒顺着他目光的方向望过去,只见漆黑穹庐一般的洞窟顶端,滚滚烟尘弥漫,像瀑布一样朝城中倾泻。顷刻,震天的马蹄声和喊杀声穿过硝烟,从遥远虚幻处传来,穿越数千年的时间,直达眼前这一刻。 苍行衣说:“是阴兵借道,剧情来了。” 第173章 剧本九·死者之城·十六 霜傲天和侯立谢真情实感地觉得,自己二人这一次的运势,的确可以称得上糟糕透顶。 先是进个四星本居然遇到了扎堆的高玩,紧接着和队友意见分歧,之后又跟两个来路不明的神秘高玩打起来。最后打架中途还莫名爆炸,等清醒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在一片漆黑的墓室里了。 不仅如此,当他们醒来时,竟然发现他们的身份卡已经全部失效了。换而言之,剧情还没有正式展开,他们就已经因为和玩家的冲突丢掉了一条命。 名副其实的出师未捷身先死。 “妈的,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撑着酸痛的身体爬起来,霜傲天发现,虽然自己的身体已经从“霜林晚”这个角色的身体换回了自己的身体,但是缺失一条手臂的限制仍然存在。这条负面效果竟然是作用于她自身,而不单是角色卡上的。 “我们应该是在墓里。”侯立谢也从死亡的眩晕中缓过神来。他的拐杖在爆炸的冲击中遗失了,于是从背包里拿出一把黑伞,勉强代替拐杖的作用,支撑身体。 霜傲天环顾四周,判断出自己二人的位置应该是在一处墓道里。墓道狭长,周围还散布着不少石砾碎块,很显然也是被爆炸的冲击波卷进来的。 她拿出手电筒,照亮墓道四周。墓道的墙壁上有画工相当精美的壁画,内容是千军万马,踏着烟尘滚滚而来。照理说壁画的风格平面,装饰性应该大于写实的效果,但是在电筒光圈的照射下,画面上的兵将竟然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将纵马扬蹄,从墙壁上冲下来。 霜傲天微微晃神,竟然有些心惊肉跳的感觉。她才刚刚将心神定下,又听侯立谢说:“小霜,你快看他们的脸!” 她立刻将目光移到壁画人物的脸上,顿时惊恐地发现,画面上那些人物原本颜色红润自然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仿佛一个由阳世转入阴间的过程。顷刻,画面上的人脸就只剩下两只狰狞突出的眼珠,以及怒吼的血盆大口。 霜傲天顿时紧张起来:“这是什么玩意儿?!” 侯立谢说:“可能是刚才爆炸让新鲜的空气灌入墓道里,肉色的壁画颜料全都氧化发黑了。” 霜傲天:“……” 霜傲天:“你说话能别大喘气吗?” “嗐,咱们要相信科学。真正的唯物主义者是无所畏惧的。”侯立谢在墓道墙壁上敲敲打打,检查墙壁上没有什么机关暗道。 “我们还要继续通关吗?”霜傲天皱了皱眉,问侯立谢,“先不说苍行衣也在这儿,刚才那两个高玩就够麻烦的了。区区一个四星本,奖励也没多少,我真是懒得花那么大功夫……” “奖励和罚款都是其次的,重要的是星级。”侯立谢一边摸索墓道墙壁,一边回头对霜傲天说,“小霜,我记得你水平是一直在六七星之间徘徊,上个剧本过完,你才刚刚够到七星的资格线吧?” 霜傲天不说话了。 “四星剧本原本没有多难,但你要是因为害怕其他玩家直接放弃通关,这个败绩,对你冲七八星影响不小的。”侯立谢劝说道,“我们的剧本任务,只是在墓里找到传说中的长生不老的方法,和其他玩家应该没有正面冲突。能坚持还是多坚持一下,我们都已经进到情节场景里面了,现在放弃未免太可惜。” “……行。”霜傲天不情不愿地答应,“反正之后也不一定会遇到他们了。” 侯立谢微笑着,摸了摸霜傲天的头顶。 在他眼里,霜傲天毕竟还只是一个小姑娘。虽然有时候比较任性,但只要好好和她解释,还是能够讲明白道理的。 他们往前走了许久,绕过好几个岔路口,却发现又回到了原地。如此反复几次之后,他们总算是明白,这里可能设置了一个鬼打墙的机关。 按道理说,遇到这种情况,一般应该是要去找破解机关的阵眼,或者等能够带他们离开困境的转机出现。但是他们两在这个剧本里实在是遇到了太多憋屈事儿,早就已经沉不住气了。 “咱们还是速战速决吧。”霜傲天拿出寻情指针,定位任务情节或者物品的方向,“什么迷宫破玩意儿,找到方向直接把墙壁炸了过去,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这……”侯立谢犹豫了一下,“合适吗?” “有什么合不合适的,你忘了,我们的剧本身份是来盗墓的,炸墙才是常规操作。”霜傲天翻了个白眼,“而且这里是剧本,咱们炸的又不是真的古迹文物,你别是给那个秃驴传染了圣母属性吧?” “我是担心你把墓炸塌了,咱俩一块埋下面了。” “没事,我少放点炸弹。你站远点,我放完炸弹就跑你那去。” 侯立谢依言站得远远的,霜傲天等他走远了,才从背包里拿出一件特殊道具。 她沿着墙边吹出一排七彩泡泡,这一排泡泡挨在墙边,像一排充满弹性的彩色果冻,上下波动。她吹完泡泡立刻拔腿就跑,冲向侯立谢,和他一起躲在墓道拐角后面。 五秒之后,一声轰隆炸响,整个墓道都震了震,头顶簌簌落下泥土。 他们从藏身的地方拐出来,墓道的墙壁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不错,”霜傲天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很快就能找到路了!” 他们像两只土拨鼠,沿着寻情指针指示的方向一路打洞,奔向有任务情节出现的地方。随着他们越走越远,他们隐约感觉脚底下的墓道好像在震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接近他们。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霜傲天说,“一般盗墓小说里都会写,墓里有什么什么陷阱,如何如何致命的机关,但是我们一路走过来,好像什么都没有遇到。我总感觉这个场景好像在酝酿什么大招。” 侯立谢抖了一下:“别立flag好吗。你就非要挖到一口棺材,里面的僵尸诈尸起来追你,才会觉得踏实吗?” “倒也不必。你有没有觉得,墙好像抖得越来越厉害了?” “有点,该不会这会儿地震了吧?” 侯立谢话音刚落,震动忽然变得清晰了起来。隆隆的声响从远方向他们奔来,其中夹杂着嗒嗒的蹄铁踏地声、残破的旌旗在半空中招展的飒飒风声,以及嘶哑却振聋发聩的喊杀声。 霜傲天:“我赌五毛游戏币,地震不是这个声音。” “我去……我产生了一些不妙的联想。”侯立谢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开始发白,“这里是坟城的古墓,也就是传说中死人生活的地方;如果这里有很多人生前是当兵的,那他们死后,还会接着打仗吗?” 霜傲天:“你直接说阴兵借道不就得了!” 两人同时向身后被炸药炸开的墙洞中看去。只见地面上弥漫起茫茫烟尘,远处空洞的黑暗中,逐渐有残破的铁铠和染血的旗帜,在硝烟中浮现。 那些军兵骑着骨马,生锈的盔甲下是枯槁的脸,脸上有两个缀着绿色幽火的眼洞。他们的身影全都是半透明的,一眼望过去重重叠叠,数不清数量,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霜傲天和侯立谢并不知道的是,原本应该沿着墓道巡城一周再回到出发地的阴兵,因为他们炸开墓道墙壁的举动,在这次巡城中抄了一条近道。他们为自己提供方便炸开的洞道,同样给阴兵提供了捷径。阴兵最终沿着这条近路追上了他们。 侯立谢本来就怕鬼,更何况是一下子见到这么多的鬼。他整个人瞬间就木了,脸上彻底失去血色,甚至维持不住他在小女孩面前的身为男人的面子。他对霜傲天说:“我们退出剧本吧。” 霜傲天指着远处滚滚的烟尘说:“等等,阴兵这不是还没有到眼前吗?真正的唯物主义者无所畏惧,我觉得我们还可以抢救一下。” 侯立谢:“区区四星而已,能有多少奖励?这剧本,不过也罢!” 霜傲天:“不是说影响星级评级吗,倒扣通关率也不管了?” 侯立谢:“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霜傲天:“刚刚才说再坚持一下的人是谁啊!” 侯立谢面色凝重:“我突然想起来苍行衣也在这个剧本里。此人心机甚重,不宜正面交手,咱们最好还是暂避锋芒,等下个剧本再一雪前耻。” 霜傲天:“苍行衣根本就不在这儿,找借口也换个靠谱好吗?!” 侯立谢:“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走一步,在剧本外面等你!” 话音一落,侯立谢的身影就在原地消失,直接退出剧本,留下霜傲天一个人独面千军万马。 霜傲天:“谁和你说定了啊!!!” 万万没想到,队友竟然撤退得这么潇洒,霜傲天当场脸裂开来。她也想走了,但是想到侯立谢说的,放弃通关会影响星级评价的事情,又不由得临阵犹豫。 侯立谢说的没错,她在世间更新之前才刚刚通关了一个六星剧本,勉强将自己的六星通关率刷到百分之七十,迈入七星玩家的行列。 如果现在选择退出这个剧本,她的通关率总分评价一定会受到影响,甚至很可能会跌落回到六星。 “算了,不就是死吗!怕它个球。”霜傲天气得狠狠踹了一脚墙面,“老娘好不容易才刷上去的星级,才不要主动退出剧本!” 眼看阴兵已经近在眼前,她咬牙再次拿出了自己的道具轰炸泡泡机,一顿七彩泡泡喷射,朝阴兵飘去。 阴兵为首的将领被她吸引了注意力,高高举起手中的长枪,瞄准霜傲天。然而此时泡泡已经抵达阴兵阵中,随着时限到达,在军阵中轰然! 砰!砰砰砰——! 烟尘在军阵中扬起。霜傲天借助尘雾的掩护,单手反持匕首,出现在阴兵将军身前,反手一刀刺出。 但是阴兵并非实体,她挥出的一刀,手臂却从半透明的阴兵将军身上穿了过去,只留下一身寒气,冻得她浑身发抖。下一刻,阴兵将军手中的长枪旋转,横杆一扫,竟然将她击飞出去。 紧接着阴兵将军掷枪,刺穿了霜傲天的肩膀,将她钉在墓道壁上! 霜傲天疼得尖叫一声。但是比起肉体所受的创伤,更让她惊恐的是,她的攻击对没有实体的阴兵完全无效,阴兵的攻击却可以将伤害直接作用在她身上——条件完全不对等,这还怎么打? 但是她仍然没有放弃,捂着肩膀的伤处,脸色发白地咬牙。 “你以为我的手段,就只有这么一点吗?”她冷笑着,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一张黄色的滑稽脸面具,用力按在脸上,“就让你们见识一下,高玩真正的强大之处吧!” 下一瞬间,面具作用生效。 既然不能打败敌人,那就加入他们! 阴兵将领率领部众勒马停止前进,在霜傲天面前沉默了许久,似乎陷入了某种认识混乱中。 片刻之后,它从墓道墙壁上拔回自己的长枪,同时将已经被它视作自己部下的霜傲天用枪尖挑起,甩到了身后的战车上。 霜傲天紧紧扒住战车的车身,疼得蜷成一团,赶紧从背包里拿出绷带,动作艰难地给自己包扎伤口。 载着混入其中的霜傲天,这支阴兵大军再次扬起烟尘,浩浩荡荡地向古墓前方的黑暗进军。 第174章 剧本九·死者之城·十七 此时坟城里,灵堂门前,谢祈目送苍行衣和不见寒骑棺绝尘而去,心情有些怅然。 她惆怅地望着远去的棺材,喃喃道:“我还没有试过棺震呢,体验一定很刺激吧。好可惜。” 沐时卿:“……” 谢祈道:“可恶,便宜这两个臭小子了。出了本一定要加倍收回代练费,让苍行衣赔我一口全自动的棺材。” 沐时卿:“你要是能把这份执着放在攻略剧本上,早就成为全世间第一个十星玩家了。” “别了别了。通关剧本算什么,哪有搞黄色快乐。”谢祈连连摆手,转身抚摸自己新收服的爱宠,“世间什么时候能出一系列那种主题的剧本呢,就是那种剧本,那种分类在网文里应该不算罕见吧,我好想去试试看哦。如果出了这个分类,我有信心通关到十星!” 说完,她发出了快乐的斯哈斯哈声。 沐时卿面无表情:“你自己的情节剧本还没有玩够吗?那种剧本过不了审的,死心吧。” 他们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出灵堂。外面的情形已经逐渐稳定下来了,在大半个坟城都被烧毁之后,火势终于逐渐被控制住,纸人们也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残局。它们都忙着清扫灰烬,重新搭建五彩缤纷的升仙楼,即使谢祈和沐时卿两个活人溜着一条僵尸大摇大摆地从街上路过,也无暇顾及。 他们没走出多远,去探查情况的柳弗离气喘吁吁地赶回来了。看到站在街上的两人,他跑过去问道:“你们这边没事儿吧?怎么到外面来了。” 谢祈摇头:“唉,过程复杂,一言难尽。你走之后灯就灭了,灵堂里的屋主诈尸,差点把我们打了一顿。” 柳弗离顿时紧张起来,左右看看,只见到他们两个人,又问:“就你们俩逃出来了吗,另外两个人出事了?” 谢祈道:“他们已经出殡了。” 柳弗离:“???” 他看着谢祈和沐时卿两人,欲言又止,想要安慰他们两个一下,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因为谢祈和沐时卿的表情都过于淡然,看起来并不像失去同伴受到打击,或者很伤心的样子。 他只好简单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同情:“……节哀?” 谢祈:“?” 柳弗离这时才看见谢祈溜着的僵尸,大吃一惊:“这又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有个僵尸跟你们走在一块儿?” 谢祈道:“哦,对,忘了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新任男朋友,来,跟师伯打个招呼。” 僵尸动作僵硬地朝柳弗离鞠躬拜了一下。 柳弗离:“???你找了头僵尸当对象?” 谢祈:“啊,不然呢?师伯以为我们是怎么从灵堂里跑出来的?” 谢祈和柳弗离神情古怪地对视了一眼,彼此都觉得对方思维回路不正常,实在难以理解。 “算了,你们这一代年轻人提倡自由恋爱,找什么对象我是管不着了。”柳弗离摆摆手,勉为其难地将这个话题揭了过去,“刚才有人入侵坟城,在城里放火,引起了大骚乱,还好现在混乱已经基本平息了。” 沐时卿问:“会不会是侯立谢和霜傲天干的?” 谢祈说:“八九不离十,他们一向不都是这强盗作风。” “对方跑得太快,我没逮到人。”柳弗离说,“但是城中这么大的动荡,有可能会引起阴兵的注意,导致今天的巡城比往日更快结束。我们要抓紧时间,提前做好离开的准备。” 话音刚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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