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面一阵剧震,将三人全都震跌在地,周围的纸人和房屋也是一片东倒西歪。紧接着,一阵隆隆的马蹄声从头顶传来,洞窟顶部簌簌落下浮尘,在纸扎的房屋顶上薄薄地覆盖了一层尘土。 他们不约而同地抬头,只见坟城上方某侧洞窟壁上,一道缺口豁然冲出大股烟尘,千军万马铁骑从其中突出,杀气腾腾。 谢祈:“说到就到,确实挺快的。” 柳弗离大惊失色:“不可能,就算时间提前,也不应该快成这样啊!” 他们当然不知道,因为侯立谢和霜傲天肆意破坏墓道的行为,导致阴兵行军路线缩短,大大提前了队伍出巡回归的时间。 阴兵军队沿着悬梯盘旋而下,气势汹汹地冲入坟城中。它们将刚刚开始重建的升仙楼拆垮,又将停放在楼里灵堂中的棺材击碎、尸体践毁。所过之处一片摧枯拉朽,竟然如破竹之势,坟城居民毫无抵抗之力。 谢祈愣了愣:“阴兵怎么和坟城的人赶上了,原来它们不是一伙儿的?” “我什么时候说这两边是一路的了?” 柳弗离仓惶从地上爬起,招呼谢祈和沐时卿赶紧跟他一起往城中心的位置跑,暂且避祸。 一边跑,他一边快速说:“阴兵巡城最基本的作用是防止外人误闯坟城,但它同样也在防止坟城的人跑出去!它们巡逻的路线是精心计算好的,每次苏醒巡一圈,就会消磨去它们在沉睡期间所积累的煞气。如果煞气积累过盛,或者巡城过早结束,它们就会冲进坟城,屠杀坟城的居民,直到将煞气耗尽为止。” “但是这次巡城不知道出现了什么变故,竟然提前了这么多结束。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这次提前的时间,足够让阴兵把坟城住民屠空了!” 他说着,脚下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情不自禁地骂了一句脏话:“妈的,真是全乱套了!” “覆巢之下无完卵,坟城被屠空,我们势必会被牵连到。”沐时卿说,“难道就没有办法阻止阴兵继续侵入其中吗?” “办法有,但是……” 两条腿的始终跑不过四条腿的,他们向城中心才跑出没多远,阴兵已经以恐怖的速度侵占了小半边坟城,追击到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露出森森白骨的马蹄踢翻街坊店铺,踏裂街面,向溃散奔逃的人们追来。谢祈不过是跑慢一步,就听见背后一道破空之声响起。 她正回着头,就见紧追在她身侧的僵尸朝她背后一扑,将她扑倒在地。 咻咻数声,飞来的箭矢没入僵尸后背肩胛。僵尸感觉不到疼痛,没有任何表情,却牢牢将谢祈护在身下,替她挡住所有的流矢。 谢祈心中一阵后怕,她虽然星级不低,但不是战斗型的玩家,对需要直面战斗的情节,一般都是能躲多远就尽量躲多远。 她扭头朝柳弗离大喊:“都这种时候了有办法你还不赶紧说!麻溜的!再不讲大家一起玩完!” 柳弗离也被一箭射在脚边,差点扎穿后脚踝。他就地一滚,狼狈地躲过,朝谢祈回吼过去:“那办法就是……” 下一瞬间,他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谢祈和沐时卿:“???” 谢祈:“干,谜语人滚出世间!!!” 柳弗离消失得毫无征兆,她和沐时卿谁也说不出来是怎么一回事儿。但是眼下情况紧急,他们也没法把人凭空变出来,只能继续往前奔逃。 沐时卿扬手掷出一把游戏币,顷刻天地褪色,除了他一人,周围全部都变成了枯槁的黑白灰。他从僵尸身下拽起谢祈,抗折她往阴兵的反方向狂奔,一路逃跑一路撒币,冲进巷道拐角处避开漫天的箭雨。 金钱消耗殆尽,街道恢复绚丽的色彩,谢祈只觉一眨眼,自己已经被沐时卿扛着,出现在了一处街角。 她很快反应过来,轻掐沐时卿的肩膀,让他把自己放下。 然而这也只是短暂的安全。另一支阴兵高扬旌旗,在他们面前的道路上轰隆隆地逼近。 为首的阴兵人高马大,头盔上簪着红缨,看起来威风凛凛,显然不是一般的士卒。它走在最前时,所有的兵卒都跟在它身后,不敢有丝毫逾越。在它没有下达指令时,也不能妄自行动。 它似乎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在街道正中央勒马,幽幽鬼火在眼眶中跳动,看向谢祈和沐时卿。而跟随在它身后的士兵也同时停下,静立等候命令。 谢祈盯着这个领头的阴兵将军,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俗话说擒贼先擒王。她要故技重施,用魅惑住这个阴兵将军,使它为自己大开方便之门吗? 她用余光打量着这个阴兵将军,思考技能成功的可能性,与此同时往它身后的队伍中看去。然而就这一瞥,她竟然在阴兵的队伍中见到了极不和谐的一幕,不禁愣了一下。 一张金黄色的滑稽脸,突兀地出现在一片乌泱泱的、凶神恶煞的军阵中。 非常之显眼,非常之嚣张。 霜傲天! 谢祈脱口而出:“是你小子把鬼子引到这儿来的?!” 镜头回到喜堂门前。 喜堂门前的四人,找了一栋升仙楼,爬到楼顶屋檐上,从制高点向下眺望。他们更加全面清楚地看到了坟城中目前的状况,当然也看见了阴兵冲进城中烧杀抢掠的一幕。 “来者不善啊。就算战斗力再强,我们和一支军队,还是没法打的吧。”不见寒看着远方滚滚的烟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侵入坟城,倒吸了一口冷气,“柳弗离也没说阴兵这么快就会回来。” “阴兵和坟城存在共生关系,这其中一定存在制衡之法。”苍行衣倒是一如既往地冷静,看起来毫不担心,“但是阴兵入侵的速度有点快,照这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我们在找到制衡的办法之前,要往坟城中心的方向去避险。” “等等,先不急着撤,我好像想到办法了。”不见寒说。 他说完,拿出了空白的故事书,翻到自己刚才写过的那一页。 上面还留着一行红字剧透:“柳弗离想阻止坟城中正在发生的动乱。” 不见寒拿出向死笔,稍微思考了一会儿,将这句剧透中的“想”字划掉,改成了“能”字。 字迹逐渐扭曲,被修改的命运发生变化,出现在故事书中的剧透变成了:“柳弗离能阻止坟城中正在发生的动乱。” 下一秒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大喊,有人坠落在他们所在的屋檐上。 “——办法就是,把城里所有的纸人烧掉,让它们的意志回到自己的身体中!” 坐在屋檐上的柳弗离喊完,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已经不在原地了,不禁愣住。 不见寒收起纸和笔,十分欣慰地朝柳弗离点点头:“做得很好,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柳弗离:“???” 第175章 剧本九·死者之城·十八 “我是谁,我在哪,现在是什么情况?”柳弗离瞳孔地震,“你们俩不是死了吗?” “死了?谁死了?”不见寒不明所以,“我俩不是好好地站在这吗?” “谢祈说你们已经出殡了!” “对啊。可是出殡是出殡,死了是死了。这根本是两码事情啊?” 柳弗离和不见寒对视一眼,彼此都觉得对方脑回路不正常,简直难以理喻。 “章禹城怎么招的学生,这届师侄真难带。”柳弗离抱怨了一句,从屋檐上爬起来,“你们知道刚才有人放火烧城吧?” 一旁的鱼妙言立刻十分警觉地说:“不是我干的!” 柳弗离、不见寒和苍行衣同时看向了她:“……” 鱼妙言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很委屈地鼓起了脸:“是我干的又怎么样啦!谁让它们非要抢我老公。” “算了,现在不讨论烧城是对是错的问题了。”柳弗离感觉自己的头久违地痛了起来,“坟城的居民都是寄托着意志的纸人,它们真正的身体都被安置升仙楼的灵堂里。因为尸体不像活人的身体一样有自我修复功能,如果坏了,就很难修补了,所以它们一般都不会轻易使用本体。但是将纸人烧毁之后,它们的意志会被强迫回到本体中。现在,我们只有唤醒坟城中所有居民的本体,才能与阴兵有一战之力。” 苍行衣:“果然,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我懂了。所以现在的意思是,我从违法烧城变成奉旨放火了对吗?”鱼妙言问道。 柳弗离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点头。 “好,”鱼妙言从屋檐上跳下去,“我这就去啦!” 她脚步一落地,从刀鞘中拔出那把通体赤红的唐刀,朝街道上奔逃的纸人挥去。一刀横斩,立刻有好几个纸人被锋利的刀刃拦腰劈断,裂口燃起熊熊火焰,顷刻被卷成一捧灰烬。 飞散的火星落到到纸人上一触即燃,彼此之间甚至开始互相引燃,火焰像瘟疫一样迅速地传播开。很快,远远能望见数栋升仙楼的大门自己轰然洞开,里面沉睡的僵尸依次苏醒,慢悠悠地走出来,迎战入侵坟城的阴兵。 苏瀚生也跟了上去,身影和鱼妙言一起消失在街巷中。 “确实有效果了。”不见寒对身边的苍行衣说,“但是只靠鱼妙言一个人放火太慢了,一刀一刀,不知要砍到猴年马月去。” 苍行衣打了个哈欠,然后困倦地点点头。他双手掌心合十,向两边一拉,一根狮首银杖凭空出现在他两掌之间。 他握住这根手杖,用点烟的手势点燃了银杖的狮首,然后指尖一动,将燃烧的手杖旋转成一道金红色的烈火帷幕。伴随着扑棱棱的响声,火焰残影中绽出一片片雪白,宛如白玫瑰在烈火中盛放。然而仔细去看,却会发现,那一簇簇雪白是白鸽翅膀上的羽毛。 魔术·烈焰白鸽。 无数白鸽扇动着燃烧的翅膀,哗啦啦向城中飞去,将火种散布到每一个角落。 施展完这个魔法,苍行衣又几乎耗尽才刚刚积攒起一点的精力,难以支撑身体,疲倦地倚在不见寒肩头。 不见寒扶着苍行衣,对柳弗离说:“让坟城住民去迎战,只能起到拖延时间的作用,真正解决阴兵的方法恐怕不在这里。” 柳弗离说:“对。但是那个办法,现在已经没办法用了。” “你都不说出来,怎么知道不行?” “既然有阴兵出巡,那相对应的,自然有鸣金收兵。”柳弗离快速地说道,“可以让阴兵退兵的战锣在城中心的祭坛那里,只有厄维族的血裔能够敲响那面锣。但是现在坟城里的人都去迎战阴兵了,我们没有办法驱使他们去敲锣啊!” 不见寒说:“那可不一定。” 柳弗离惊讶地看着他:“难道你有厄维族血统?” “不,我没有。”不见寒摇摇头,“不过,师伯你可能不知道,我师姐谢祈刚交了个厄维族的男朋友。” 柳弗离一时表情复杂:“……” 淦,他知道。 “我们得回灵堂那里去找师姐他们。”不见寒说,“希望人没事。” 柳弗离的表情更加复杂了:“他们现在可能已经有事了。” 不见寒:“嗯?什么情况?” “在我莫名出现在这里之前,其实已经从火灾地点折回去,找到他们了。”柳弗离说,“当时正是阴兵刚刚进城的时候,我带着他们往城中心的方向跑,在半路上被阴兵追击。我正准备告诉他们唤醒城民对付阴兵的办法,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出现在了这里。现在也不清楚他们怎么样了。” 不见寒:“……” 就让柳弗离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这件事,成为一个美丽的不解之谜吧。 不见寒对柳弗离说:“你们之前往哪儿跑了?告诉我方向。” 柳弗离立刻将他们行动的方向告诉了不见寒,不见寒记住之后,轻轻拍了拍苍行衣的脸颊:“老苍,醒醒。还能坚持一下吗?” 苍行衣将脸埋在不见寒肩窝里,很轻地“嗯”了一声。 “我们得回去一趟,把谢祈和她新对象接回来。”不见寒说。 苍行衣在他颈间长舒一口气,抬起手,打了一个响指。 魔术·大变活人。 下一瞬间,苍行衣和不见寒二人消失在了柳弗离眼前。 街道上,谢祈、沐时卿,和阴兵大军陷入了气氛凝重的对峙。 情况很紧急,形势很严峻,双方态度都很严肃。 ——如果人群中没有突然出现一个滑稽脸的话。 “我靠,你为什么会混进阴兵里啊?”谢祈也是惊呆了,“你终于想通了,决定不做人了吗?” “剧本通关,各凭本事。你要是能靠实力混进来,我也绝对没二话。”坐在战车里的霜傲天朝谢祈喊。 “干,不就是混入其中吗!老娘这就混给你看。”谢祈撸起袖子,朝阴兵将军露出迷人的微笑。 技能发动。 技能使用失败,阴兵将军不为所动。 谢祈:“……?!” 阴兵将军眼眶里没有眼睛,技能判定它眼睛里的鬼火没有视物功能,看不见谢祈在笑,所以技能使用没有成功。 久久没听见谢祈有动静,霜傲天从战车里探出头来,发出大声的嘲笑:“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七星高玩呢,你行不行啊?” 谢祈看向霜傲天,朝她呵呵一笑。 技能,再次发动。 霜傲天:“……” 可恶,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她竟然有一瞬间,会觉得这个女人的笑容该死地美丽迷人? 霜傲天被谢祈美丽的笑容晃花了眼,毫无防备之下,脑海中一片眩晕。紧接着,她惊恐地发现,但凡她看向谢祈,目光就会被她深深地吸引,心跳砰砰加速,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她。 不,怎么会这样…… 她性向明明是正常的啊,为什么会感觉一个女人有这么强大的魅力?! 不要啊,这不可以——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宝贝,我确实解决不了这个剧本boss,”谢祈笑吟吟地对霜傲天说,“但是我可以解决你啊!” 霜傲天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一支爱神之箭击中了,热血往头顶上涌,一时间目眩神迷。 就连她的声音,也是这么优美动听,令人血脉贲张。 不,她可是个女的…… 是女的又怎么样? 她的吸引力已经彻底无关性别,无关种族,无关年龄,甚至无关生死虚实。只要是见过她的人,都将会对她念念不忘,她可以成为任何一个人心目中完美恋人的形象。 霜傲天一边挣扎着告诉自己,这是不对的,一边却又感觉,自己已经深深沦陷在这个女人的石榴裙下了。 “宝贝,把你的面具给我看一眼,好吗?”谢祈朝霜傲天伸出手,“它看起来很可爱,可以让我仔细看看吗?” 理智告诉霜傲天,自己应该果断地拒绝她。但是当她看见谢祈期待的眼神时,却又心中软成一片,情不自禁地想:就算给她看看又怎么样呢?她都这样请求了,难道真的有人能那么铁石心肠,拒绝她吗? 在挣扎中,她从战车上跳了下来,缓缓将脸上的面具摘下,满目深情地望着谢祈,将面具交到谢祈手中。 “谢谢你。”谢祈双手握着面具,朝她微微一笑,“我很喜欢这份礼物。” 她说完,转身拉起沐时卿:“道具骗到手了,沐沐快跑!” 霜傲天:“……” 她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谢祈骗走了她的道具或者谢祈抛下了她,而是谢祈竟然和别的男人跑了,内心升腾起一股愤怒的妒火。 此时她们身后的阴兵却已经反应过来了,失去了面具的霜傲天,在阴兵眼中和谢祈、沐时卿一样,被划归敌方阵营。于是谢祈拉着沐时卿在前面跑,霜傲天在后面追,阴兵大部队又在后面追赶霜傲天。 场面一时鸡飞狗跳,充满了欢声笑语。 然而他们三人跑得再快,终究还是没法和阴兵策马奔驰的速度比拟。才跑出没有多远,眼看着就又要被阴兵追上了。 谢祈见势不好,朝身后大喊:“霜霜,你最爱的人不是我吗!你难道不愿意用生命为我拖延逃跑的时间吗?!” 她的渣女发言气得霜傲天面孔狰狞,喊回去:“我当然爱你!所以我要和你死在一起!” “那你还是不要爱我了!我们之间是不会有结果的!” “我爱你是我自己的事情,和你的想法没有关系!我会证明给你看我的爱有多坚定!” 被夹在二人中间的沐时卿:“……” 女人好可怕。 想告辞。 第175章 剧本九·死者之城·十九 沐时卿很想朝天洒出一把游戏币,让这两个女人杵在这里继续斗嘴,自己赶紧离开这令人生草的百草园。 但是他没钱了。 “谢祈,你赶紧给我想办法!”他朝拽着自己的谢祈喊,“再跑不掉咱们仨就一块被马蹄踩死吧!” 谢祈能怎么办,谢祈也很绝望啊。 阴兵将军是瞎的勾引不了,海王钓鱼术技能还在冷却,难不成要她朝阴兵脱下裤子,用圣光感化它们? 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追在身后的霜傲天,现在的长相和之前见到时,好像不太一样了。 这一瞬电光石火,她反应过来了。 她们现在下本和之前不一样啊!以往都是亲身上阵,死了就是退出剧本了。但现在她们身上还带着一张身份卡,死了只是掉一层马甲而已,去掉马甲本体卷土重来,还能大战三百回合。 霜傲天的身份卡已经掉了,但她和沐时卿都有身份卡在!就算死一次,又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她猛地停下脚步,拽住沐时卿的手,借着他向前冲的惯性原地转了一圈,然后将他朝前方街道上用力甩出去。 紧接着,她在沐时卿的大喊她名字的背景声中,扑向了霜傲天,将女孩按倒在地上。 “你不是说爱我,想要和我一起死吗?”她妩媚地朝霜傲天一笑,“好啊!我答应你,咱们就来殉情。” 她来这个剧本的主要目的,就是带沐时卿通关。 沐时卿自从和谢祈一起来到世间,就整天沉迷在他的个人情节剧本里,几乎不参与团队剧本,星级一直滞留在四星。以往谢祈都随他去了,可惜这次世间更新之后,所有的情节剧本都被迫关闭,他只能和谢祈一起来通关挑战剧本。 他的星级不高,和谢祈这样的高玩在一起行动,其实是有很大风险的。谢祈亲自带他通关剧本,就是想让他尽快积累更多经验,将星级跟自己追平。 只要沐时卿那边没事,她丢一条命不是什么大事。 “你,你为了救那个男人,竟然这样对我——”霜傲天睁大了眼睛,气得双眼泛红。 片刻,她双眼目光溃散,嘴角泛起倔强又疯狂的笑,尽有的手狠狠掐住谢祈的脖子,翻身将谢祈压在地上。 “好啊,好啊!”她歇斯底里地大喊,对谢祈狂热的爱慕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能和你死在一起也好!谢祈,你是我的,就算死你也别想离开我,就让那个野男人看好了,你只能和我死在一起!!!” 顷刻,阴兵的马蹄飞践而来,将谢祈和霜傲天同时踩在铁蹄下,碾碎踏烂。 谢祈感觉到浑身破碎的剧痛,她在马蹄的踩踏下惨叫,满眼是自己和霜傲天飞溅的血肉,眼前一阵阵发黑。 一段意识模糊之后,她从浑浑噩噩中醒来,发现自己已经恢复了本体,被沐时卿抱着继续往前逃跑。 她虚弱地喊了一声:“……疼。” “甩开我的时候那么英勇,当时怎么没见你怕呢?”沐时卿冷冷地说。 谢祈和霜傲天用性命作为阻挡,只拦住了阴兵一小阵子。她魅魔皇的身体被踩碎,新的本体身躯被刷新出来时,所有阴兵似乎都对她的存在陷入了某种认知混乱,没有继续冒进,才给了沐时卿将她抢回来带着逃走的时机。 但是他们依然跑得不远,阴兵紧追在后。 原本柳弗离应该能告诉他们对付阴兵的方法,没想到他莫名就凭空消失了。再这么一味逃下去,等他们跑到体力不支,照样会被阴兵杀死。 这不应该啊,情节怎么就陷入死局了呢? 谢祈还在恍惚,忽然间好像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愣了一下,还以为是幻听,沐时卿却在这时对她说:“你看前面!” 她一抬头,看见竟然是不见寒背着穿了一身红嫁衣的苍行衣,站在街道拐角处招呼他们。 这俩人怎么跑这儿来了? 不对,苍行衣不是出殡去了吗,现在这一身又是什么打扮? 不管怎么样,难得刷新出了援军,先应了再说。她对沐时卿说:“我好了,放我下来。咱们过去。” 沐时卿将她放下,两人一起冲进街道拐角。考古队四人小组,终于在这惊险刺激的生死关头再次汇合了。 谢祈开口就问不见寒:“你把苍行衣抢回来了?”问完看了一眼苍行衣身上的嫁衣,脸色古怪地问:“你抢亲去了?” 不见寒一愣:“啊这……好像倒也没错。” 他确实是在喜堂前,把差点和别人拜堂的苍行衣给抢回来的。 “等等,现在重点不是这个!”不见寒说,“师姐,你的新对象呢?借我用一下。” 谢祈表情诧异,朝巷道外面一指,说:“你看地上,刚踩烂还新鲜的。要用趁热。” 不见寒探头一看,好家伙,已经烂成一滩了,肠子骨头血糊糊的,勉强还能看出来身上穿的古装裙子的形状。 等等,古装裙子。 这不是霜傲天的衣服吗? 顿时一连串小问号像泡泡一样从不见寒头顶上冒了出来。 谢祈的僵尸呢,她怎么又和霜傲天搞上了?还把人给搞死了?她性向到底男的女的,物种是八爪鱼吗,能踏这么多条船? 此时谢祈看着不见寒的眼神也同样困惑,不知道他为什么开口就要问霜傲天。 两人面面相觑,觉得对方在和自己这边分开之后,好像遭遇了许多不得了的经历。 “不不不,我说的不是这个新对象。”不见寒连连摇头,“是那个新对象,不那么新鲜的那种新对象!” 谢祈恍然大悟:“你说那个新对象!那个新对象刚才帮我挡了一箭,落在路上了。” 不见寒问:“还能找回来吗?真的有急用。” 谢祈指指外面的阴兵:“想找回来得从阴兵军队中间穿过去啊,也不是不行,但是我做不到。” 不见寒犹豫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肩上的苍行衣。 连续使用了两个魔术技能的苍行衣,已经在疲倦昏睡的边缘。最多再使用一次技能,他就要撑不住了。 假如他们坚持要去找回厄维族僵尸,苍行衣未必有余力送他们返程,到时候被阴兵围困,反而得不偿失。 他转头问谢祈:“师姐,你的魅惑技能还能再用吗?” 谢祈摇头:“我身份卡掉了,用不了。” 不见寒这才注意到,谢祈的相貌似乎变了一些。没有之前那么精致美貌,不过还是漂亮,气质温和自然了许多。 “那算了,不要紧。我们回去另想办法。”不见寒捏了捏苍行衣的手。 苍行衣在迷迷糊糊中领会他的意思,手指一撮,轻轻又打了一个响指。 地换天移,他们回到了之前和柳弗离分别的地方。 柳弗离还在原地焦急地等待,他虽然不知道不见寒和苍行衣是如何做到忽然消失又忽然出现的,但见到他们带回了谢祈和沐时卿,还是十分欣喜:“你们都没事,真是太好了!” “唯独可惜师姐把她男朋友弄丢了。”不见寒放下背上的苍行衣,对柳弗离说,“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柳弗离为难地摇头。 不见寒看向苍行衣,他已经靠在墙角彻底沉沉昏睡过去。有了刚才的经验,不见寒明白,不睡够一定的时间,他怕是不会再醒来的。 不见寒蹲下来,轻轻拍了拍苍行衣的脸,长舒一口气。 苍行衣已经陪他很久了,他不能总是依赖苍行衣,老是想着遇到困难他只要问苍行衣,苍行衣就一定会有办法。总有一天,他要独自面对剧本,也必须独立解决所有的问题。 连一个四星剧本都对付不了,还谈什么成为让苍行衣能正眼看待的人啊。 “我还有一个办法,不知道管不管用,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只能试着赌一把。”不见寒站直身体,对谢祈、沐时卿和柳弗离说,“我有一根蜡烛,据说在点燃之后会有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但是我没有点过,也不敢说会发生什么,只能试试看效果。” “没事,你试试吧。”谢祈倒是很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反正情况不会差过现在了。我猜坟城原本的主线不是这样的,现在这个情况,剧本情节看起来是已经被玩崩盘了。” “如果出现不可控的情况,可能需要麻烦你们帮我善后。”不见寒说着,从背包里拿出了尸油蜡烛。 犹豫片刻之后,他又从背包里取出了另外两样道具,分别握在手中,做好了准备。 蛋糕上的蜡烛往往和愿望联系在一起。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个蜡烛将有着非同寻常的、足以扭转眼前局势的力量。 苍行衣曾经告诫过他,在世间,不能轻易许愿。 但是没有关系的。不见寒心想。愿望,说白了就是一种意识层面的力量,其中也是有规则,而且讲求逻辑的。假如真的需要他付出某种代价,那么他只需要在许愿时谨慎一点,善用愿望之间的逻辑制衡,就可以保证自己安然无恙。 想到这里,他闭了闭眼睛,深呼吸,然后借助路边还在燃烧的纸楼,引燃了手里的蜡烛。 一股黑色的雾从烛芯上飘散开来。 这根暗黄色的尸油蜡烛不像普通的蜡烛那样,跳跃着橘黄色的火苗,而是飘散出漆黑的雾气。这股黑雾漆黑,浓郁,吞没所有的光线,很快将不见寒彻底笼罩在一片黑暗中。 他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异度空间,被彻底隔绝。周围没有声音,没有光,也摸不到任何东西。到处都是黑暗。 很快,他的面前燃起了一簇火苗。 幽幽的烛光跳跃着,闪烁在暗黄色的蜡烛顶端。只有被烛光照亮的地方,黑暗中的物体的存在才被显现出来。包括颜色诡异的烛身,一张白骨拼成的餐桌,以及坐在餐桌前的小女孩。 女孩有半边面孔被烛光映亮,皮肤白皙,稚嫩美好得像天使,而另外半边还彻底融没在黑暗中。她垂着头,双手交握,抓着一个白骨绑成的五角星,摆出娴静的祈祷姿势。她只有上半身是人形,隐藏在餐桌底下的下半身则有着蠕虫的节躯,螳螂的长镰,以及蜘蛛的长腿。完全是一头缝合而成的怪物。 这个与恶魔合为一体的女孩微微抬头,睁开双眼,朝不见寒笑,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 “小哥哥,我们又见面啦。” 第177章 剧本九·死者之城·二十 “……是你。” 不见寒认出了面前的女孩。 这是《孤儿怨》那个剧本中恶魔竟是我自己的剧本boss,小雪小朋友。 说实话,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在剧本里见到其他剧本的boss。惊诧仅仅是一瞬,他很快镇定下来,上下打量面前的小雪。 不用问也知道,一定是他点燃的那根蜡烛将这个小恶魔召唤了出来。只是不知道,这根尸油蜡烛的作用是仅召唤一项,还是附带了其他的什么功能。 他拉开餐桌正对小雪的另外一张椅子,在她对面坐下,冷静地寒暄了一句:“好久不见,你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小哥哥点燃了我的蜡烛,想要见到我,所以我出现了。”小雪甜甜地笑着说。 “你寄生在这根蜡烛里,所以只要我点燃蜡烛,你就会出现?”不见寒问。 小雪轻轻摇头:“不是呀。我当然在我自己的世界里,烛光只是一种媒介,让所被它照到的地方和我建立联系。所以,我才能在烛光下来到其他剧本中,出现在你面前。” “其他剧本中……”不见寒听着听着,猛地意识到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你知道你自己只是剧本里的一个角色?” 小雪点点头:“就像你知道自己是一个人类一样。” “……知道自己只是某人写下一个故事,在其中被创造出来的角色,你不会觉得不舒服吗?” “不会呀。”小雪摇头,然后反问,“你会因为自己生活在某个世界中,而且有父亲母亲、需要吃饭睡觉而感觉奇怪吗?” 不见寒皱了皱眉。 小雪又说:“况且,你又怎么知道你所在的世界,是不是被某人一时兴起、随手刻画出来的造物呢?” 在他们交谈的同时,桌子正中央的蜡烛,也伴随着静默的燃烧,长度逐渐减短。 “算了,时间紧迫,这个话题讨论下去没有意思。”不见寒说,“你知道现在外面在发生什么吗?” “当然知道,否则我怎么知道你有求于我呢?”小雪放下手里的白骨五角星,撑着脸回答。 不见寒问:“那你有没有办法,帮我把那些阴兵都解决掉?” 小雪轻轻摇头,说:“我为什么要帮你?” 不见寒看着她。 “小哥哥,除非你向我许愿,否则我不会回应你的期望。”小雪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边,朝不见寒狡黠地笑,“我只会实现信徒的理想,你的心愿有多强烈,我就会有多强的力量。这种心念的强大创造力,能够横跨剧本星级的差距,乃至时间与空间、生命与死亡,也说不定哦?” 不见寒说:“我不会向你许愿的,但是我想和你做一个交易。” 他说完,将右手打开,手心里握着的一片碎片展现在小雪面前。镜子的碎片反射着烛火的微光,里面有一团氤氲的黑气。 小雪脸上狡黠的笑容变淡了。 “这是我同伴从你那个剧本中带出来的道具,魔鬼的碎镜,只要我向它许愿,就可以用一个代价换取一个愿望。”不见寒说,“你不妨猜猜看,假如我向它许愿,希望你和你的一切都成为我的所属品……这样这个碎片还能从我身上收取代价吗?” 魔鬼的碎镜实现愿望的能力是从小雪那里继承来的,所以不见寒猜它蕴藏了小雪的一部分力量,从他身上收取的代价会被送达到小雪那里去。 假如他许愿,让小雪和小雪的一切都成为他的所属物,即使小雪获得了他的某样东西作为实现愿望的代价,因为小雪的一切都属于他,所以他付出代价还是属于他的。相当于无事发生。 果然,小雪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我现在给你一个选择,就是我不许愿,我们做一个交易。”不见寒握住了手心里的碎片,平静地直视着面前的恶魔,提出了自己的条件,“当尸油蜡烛被点燃时,你必须服从我的召唤,来到我身边,然后尽全力完成我向你提出的请求。而在尸油蜡烛燃烧殆尽之后,我会将这枚镜子的碎片给你。” 小雪的表情有些阴郁,上下打量着他。 不见寒等待着她的回答。 “好,可以。”小雪朝他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你是第一个敢和恶魔做交易的人,既然你自己放弃了许愿的机会,那么我们就签订交易契约吧。” 她说完,镰刃划破了自己的手掌,用血作为墨水,在白骨餐桌上写下愿语契约。 “当你点燃尸油蜡烛的时候,我会出现在你身边,并且尽力完成你的请求;而当蜡烛燃烧殆尽的时候,你将把碎镜作为报酬,献祭给我。假如我们当中有任何一方违反这个条约,都将像这根蜡烛一样,燃烧融尽,直到消失为止。”小雪一边写契约书,一边说,最后盖上自己的指印,抬头看不见寒,“盖手印吧。” 不见寒看了看桌面上的契约。他并不能完全读懂愿语,但由于这份契约内容与他息息相关,只要当他看见桌面上的契约,它的意思就能完整地印入他脑海中,使他不必经翻译就能通过意念理解,确实是他想要的内容。 他沾了沾恶魔淌出的鲜血,在契约末尾盖上了自己的指印。 “放弃了许愿的机会,你会后悔的。”恶魔轻笑着,看了一眼已经燃烧近半的尸油蜡烛,和血红色的契约书一起消失在黑暗里。 不见寒感觉到一阵眩晕失重,血红色的契约化作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他与恶魔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古怪的联系。他身上好像被施加了一重束缚,假如他违背契约,那么束缚就会立刻强迫他执行,付出违反的代价。 但是他并不后悔放弃许愿的机会,以交易的形式达成自己的目的。 小雪是从愿望中诞生的恶魔,向她许愿,恐怕就会和她建立起无法摆脱的联系,甚至被定义为她的信徒,那才是真正落入了她的圈套中。目前他们进行的交易,至少在表面上看来,双方的地位和开出的条件都是平等的。 黑雾退去,不见寒松了口气,将藏在自己左手中的白骨雕像收回背包中。 他刚才就是凭借这个道具,让小雪没有过多怀疑他的话,顺利地签下了交易契约。 其实他刚才的言论中有一个巨大的漏洞,那就是碎镜的物品描述中没有说明,收取代价的主体究竟是恶魔本魔,还是许愿的规则。如果代价是恶魔收取的,在不见寒许愿小雪的一切归属他之后,当然会回归到不见寒身上;但假如代价是许愿的规则这个中间商收取的,那么他付出的代价就绝对讨不回来了。 他不敢赌自己的代价会付到什么地方去,所以绝对不会向碎镜许愿,因此他对小雪的威胁从一开始就是不成立的。假如被小雪发现了这一点,交易或许就不会这么顺利达成。 好在他用白骨雕像的效果,把小雪给糊弄了过去。 原本只是拿着,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处。 交易达成,契约生效。黑雾卷动着离开不见寒,他手捧燃烧了一半的蜡烛,站在街道上。紧接着,黑雾形状变幻,一只半身女孩半身怪物的恶魔出现在不见寒身边。 不见寒立刻对小雪说:“帮我拖住阴兵,直到蜡烛的烛火熄灭为止。” 小雪慢慢点头,紧接着庞大的怪物之躯融化成黑雾。许多身穿燃烧的白衣的孩子们手捧烛火,从大片漆黑的雾气中走出来,吟唱着生日快乐歌,朝坟城街道四散奔跑。 这些小孩看起来稚嫩脆弱,身躯却是半透明的,燃烧着不属于阳间的熊熊烈火。他们与阴兵撞上,携带的烈火传染到阴兵身上,竟然也能将它们点燃,硬是筑起一道火焰的屏障,将阴兵的铁蹄阻挡住。 果然,只有阴间东西才能打败阴间东西。 全程谢祈等人都紧张地盯着不见寒,生怕他这边出现什么变故。直到现在,见到他不像是出了什么事情的样子,才勉强放松下来。 不见寒将尸油蜡烛塞到谢祈手里,让她替自己捧着,自己背起苍行衣,对柳弗离说:“我找来的援军估计也就能撑一会儿,趁这段时间我们往城中心跑。师姐帮我看着蜡烛,我们到了城中心就帮我吹灭它。” 他可没打算一次就把蜡烛烧完。这种稀有资源,当然要回收来反复利用。 柳弗离颓然道:“都已经成这样了,现在去城中心,还有什么用?” “去了才知道有没有用。”不见寒朝四周望了望,确定了城中心祭坛制高点的方向,“总好过在这里待着什么都不做,干等死。我找援军可是差点出卖了信仰,你们总不能让我白忙活吧?” 柳弗离深深看了他一眼,最后咬牙:“好吧。我带路,你们跟我来。” 他们一行五人,尽最快的速度,朝城中心跑去。 第178章 剧本九·死者之城·二十一 城中心祭坛是整座坟城最显眼,也是地势最高的地方。 望山跑死马。站在屋檐上看时没觉得祭坛有多远,真正赶起路来,才知道这距离能累死人。 尤其是在不见寒还背着那么大一只苍行衣的情况下。 他既不能把苍行衣放在原地,又不好让其他人帮他扛着。不说别人,光看谢祈的态度,就知道如果把苍行衣交到她手里,拐个弯就给人扔沟里捡不回来了。 走了大概三分之一的路程,不见寒实在跑不动了,忽然灵机一动,走到路边把苍行衣放下,就地一坐,拿出纸笔开始画速写。 “不是吧,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画速写呢?”谢祈惊了,“你这是彻底打算放弃了,还是职业病上头啊?” 不见寒没吱声,一边喘息一边画图。他的手很稳,丝毫没有受到身体疲惫的影响,飞快地将线条勾勒出来,在空白的纸页上画出一个长方体的形状。 短短几十秒,一口简笔画的棺材出现的不见寒的纸页上。他将纸页撕下来,往地上一扔,那张纸立刻迅速地自我折叠,膨胀变大,最终变成了一口大棺材。 身份卡的技能,:画出一件曾经持有过的道具并将之变现。 在谢祈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不见寒将这口新出现的棺材揭开,把苍行衣放进去,然后把棺材盖子盖好,自己坐在了棺材盖上。紧接着他拍拍棺材盖,棺材轻轻一震,四角出冒出四道黑影,将棺材抬了起来。 “师弟,不是吧?”谢祈人傻掉,“你这也行?!” “自助出殡这种事情嘛,一回生二回熟。”不见寒朝谢祈摆摆手,“师姐,搭顺风棺吗?” “搭搭搭,我刚才还在说没赶上棺震呢!” 谢祈一边往棺材盖上爬,一边把沐时卿也拉上来,嘴里还闲不住地感慨:“这就是骑在苍行衣头上作威作福的感觉吗?我好了,真爽。” 不见寒:“……” 你不过仗着他现在是个睡美人罢辽。 五人骑棺绝尘而去,很快冲到了祭坛所在的位置。 柳弗离一路颠簸,感觉这是自己所经历过的最玄幻的一日。当年他第一次进易不难墓,发现原来传说中的死者之城坟城真正存在的时候,都比不上现在刺激。 他晕头转向地给不见寒指路,让不见寒驾驶着棺材,在祭坛下一处隐蔽的拐角停住。 下了棺之后,棺材自动变回一张纸,不见寒问柳弗离:“收兵的锣在什么地方?” “就在祭坛正前方,”柳弗离按着太阳穴回答,他感觉自己有点晕棺材,“沿着前面那条百步梯一直往上走就到了,在最显眼的位置。但是百步梯尽头总有两个僵尸在轮值守卫,你要小心。” 不见寒并不擅长战斗,一时有点犯难。他回头问沐时卿和谢祈:“还有两具僵尸,你们能打得过吗?” 谢祈摊手,摇摇头:“我本来就不是战斗型的,而且我身份卡都掉了。” 不见寒看向沐时卿,沐时卿说:“我也不是战斗型的,手里还有些道具,最多拖住一个。” 不见寒:“……好家伙。” 一个四星本,来了七个七星玩家,最后关头,竟然要靠他们两个萌新破局。 早知道就别让鱼妙言和苏瀚生那么早走了。否则他们也不至于落入现在这个战斗力严重匮乏的局面。 “沐时卿身份卡还没掉对吧,那我们俩上去。”不见寒扶着苍行衣,让他靠在墙角,“最后的关卡了,两个人加起来四条命,我就不信拼不过去。” 沐时卿点点头,跟着不见寒走向百步梯。 谢祈在他背后喊:“沐沐,你等一下!” 沐时卿回头看着谢祈,表情困惑。 谢祈说:“你身份卡要是掉了,就回来吧。犯不着太拼命。” 沐时卿朝她摆摆手,难得冲她表情温柔地笑了笑,说:“我会尽力而为。”说完,就和不见寒一起登上了阶梯。 阶梯尽头果然守着两个僵尸,体型魁梧,身高可能超过两米,和他们之前在灵堂里见到的那些普通僵尸不可同日而语。 两个僵尸像两尊门神,肌肉结实,脸上戴着漆成彩色的面具,看起来充斥着少数民族宗教的神秘色彩。它们各自手握一把长枪,杵在地上,枪尖有幽幽的绿光,似乎淬了毒。 “你拖住左边的,我负责右边那个。”不见寒简单交代任务分工之后,拿出一把手枪,朝右边的僵尸冲过去。 他朝僵尸头部连开两枪,不想那僵尸的身躯竟然像是锤炼过的一样,刀枪不入。子弹头嵌在坚实的皮肉之间卡住,竟然没能给它带来实质性的伤害。 突如其来的挑衅激怒了僵尸,它张口嘶嚎,举起长枪刺向不见寒,被不见寒灵巧地闪避。于此同时不见寒扔枪,换上鬼怕的手电筒,光圈照耀在僵尸身上。 僵尸停止了动作。 负责守卫的僵尸显然比灵堂棺材里的厉害数倍不止,手电筒坚持不到一秒,就开始了闪烁。但是这短短的罅隙已经足够了,不见寒后退数步,撤退到百步梯上,紧接着手电筒光熄灭。在他收起手电筒的那一刻,僵尸也恢复了行动,朝他冲过来,脚踏在台阶边缘,腾空而起! 身份卡技能,发动。 :抵消敌方一个技能效果。若在技能施放途中使用腰斩,则打断技能。 腰斩技能效果具现在眼前的战斗中,就是僵尸扑向不见寒的动作被强制打断了。偏偏此时它正站在百步梯台阶的边缘,于是被迫遵循惯性,轰隆隆朝台阶下滚了下去。 不见寒抽空向沐时卿那边瞥了一眼,只见那个唐装青年正握着一把桃木剑,有些吃力地和僵尸缠斗,身上被长枪划破数道血口,创口边缘泛起尸毒的灰绿色。 晃神的功夫,摔下台阶的那个僵尸已经爬起来,再度朝不见寒冲过来。 打也打不死,力气又那么大。真难缠。 不见寒反身向台阶上面跑去,借助装饰祭坛的纸雕柱绕了一圈,然后手持水果刀,回身跳起来捅向僵尸面具上的眼洞,企图杀它的措手不及。没想到那僵尸皮肤坚实得可怕,仅仅是一闭眼,刀尖插在眼皮上,竟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硬是插不进去。 僵尸单眼紧闭,另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珠瞪大,紧紧盯着不见寒,紧接着一拳将他击飞出去。 守卫僵尸力大无比,一拳砸在地上,都足以轰裂砖石,更何况是砸在人身上? 不见寒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块从天上掉下来的巨石砸中胸腹,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置。中招的一瞬间是没有感觉的,好像腹部那一块的内脏都凭空消失了。紧接着才是撕心裂肺的剧痛,疼得他眼前发黑,一股血腥味从喉头涌上来。 他的身体坠落在地上,不受控制地滚了两圈,一口血咳出来,疼得根本爬不起来。 头晕眼花中,他不自觉地想到……自从离开《玩偶之国》剧本后,他好像很久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了。 是因为边仇不在吗? 模糊的视野里,天地因眩晕而晃动,僵尸粗壮的双腿以及垂向地面的枪尖,一步一步,向他迈过来。 不见寒闭了闭眼睛。 再次睁开双眼的瞬间,面前景象一花,他似乎忽然出现在了另外一个位置。他怔了一下,愕然地睁大双眼,面前模糊的视野中,出现了一道身穿风衣的背影。 那道修长的背影,和他记忆中魔术师曲线优雅的轮廓,重叠在了一起。 魔术·大变活人。 苍行衣醒了。 苍行衣挡在不见寒身前,彩虹魔方的屏障拔地而起,锢住了僵尸的双脚。他手中银杖一转,杖头狮首干脆利落地捅进僵尸张大的口中,直抵喉管深处。 僵尸剧烈地挣扎起来,但是无济于事。它的肢体不断地扭曲,却无法逃脱彩虹魔方的禁锢,只能任用杖首燃烧的烈焰灌进它的喉咙里。 僵尸的身体被火焰冲灌,越涨越大,青灰色的表皮底下甚至呈现出熔浆发着金光的橘红色。魔法的烈火由内至外地将它点燃,它体表窜出熊熊火光,最终在隆隆的燃烧声中,它膨胀到夸张的躯体砰地涨破,在半空中飞散成了无数白羽的鸽子。 苍行衣手中的银杖再次旋转一周,横在他两掌之间,杖首和杖尾分别抵在两边掌心。他双手向内一压,最终合拢,细长的手杖竟然消失在他掌中。 他快步朝不见寒走过来,将不见寒从地上慢慢扶起,擦拭不见寒脸上的血迹,同时声音温柔地问:“你还好吗?” 不见寒也跟着揩了揩嘴边的血迹,老实回答说:“那一下子挺重,好疼。” 说完,他又问苍行衣:“你怎么突然醒了?” “我好像听到你在呼唤我。”苍行衣的声音仍然充斥着浓倦的睡意,低哑的嗓音格外有磁性,“忽然就醒了……” 话音落下,不见寒感到自己身上莫名一轻,被击中的地方竟然奇迹般地停止了剧痛。他还没明白伤势怎么忽然好了,就听见身边的苍行衣轻轻闷哼一声,靠在了他的身上。 不见寒转头,愕然看见一个长相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少年倚靠在自己身上。他捂着腹部,微微蜷缩身体,脸色因为疼痛发白,额角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你这是……” 身份卡的技能,。 :掠夺目标一张身份卡的使用权,时限10分钟。 在刚才两人说话的同时,苍行衣使用魔术师身份卡的技能盛宴,掠夺走了不见寒画师身份卡的使用权。虽然不见寒现在处于无身份卡可用的真空状态,但是相对的,附加在画师身份卡上的伤势和疼痛,也被转移到了苍行衣身上。 不见寒简直不知道说他什么好。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竟然有人会这么用技能的。 “没事,我现在正好困着。”披着画师身份卡的苍行衣靠在不见寒身上,轻声哼哼,“睡着了就不疼了……只有十分钟,你去做要做的事……” 他说完,不知道是困的还是疼的,再次失去了意识。 第179章 剧本九·死者之城·二十二 苍行衣靠在不见寒身上,陷入昏睡之后身体开始往下滑。不见寒连忙接住他,打横抱起来。 令不见寒吃惊的是,这回他抱得很轻松,完全出乎意料之外,他自己都不知道原来自己的体重这么轻。又或者是因为,这张身份卡的体重和苍行衣本体的体重产生了对比,才让他有了这种错觉。 抱稳苍行衣,他立刻想起除了自己对付的这个僵尸守卫之外,沐时卿那里还有一头。他转身,正准备去支援沐时卿,却在看见身后的景象时呆住。 在他身后的台阶前,一个相貌温婉清秀的姑娘双手握着桃木剑柄,将僵尸重重钉在地上。她的面孔看起来十分眼熟,背后披着瀑布一样的黑色长发,身上穿着白色的斜襟立领上衣,和一条蓝底白花的长裙。 她看起来应该像是那种民国时期,打着油纸伞,在高低瓦檐下,走过漫长烟水雨巷的江南姑娘。而不应该在这里,举着桃木剑,脸色苍白地杀鬼。 不见寒:“……?” 您又是哪位? 沐时卿大兄弟去哪了??? “师弟!苍行衣他刚才自己消失了,这可不能怪我啊……咦?沐沐,你身份卡掉了?你还好吗?” 谢祈风风火火的声音从台阶下面传来,不见寒吃了一惊,忍不住又回头看看面前的举剑杀鬼的清秀姑娘。 她是沐时卿? 沐时卿的本体是个妹子? 吃惊归吃惊,倒也没觉得有多不可思议。女作家写男主角,所以得到了男性的身份卡,这种情况并不奇怪。 看见眼前这一幕,再联想起之前沐时卿和谢祈之间一些奇怪的互动,反而才感到释然。 比如说谢祈和沐时卿为什么会是同居人,谢祈又为什么交代沐时卿在身份卡掉了之后不用太拼命……这些表现,都有了更加合理的解释。 “我倒没事,是时卿哥哥中毒了。”被钉住的僵尸不再动弹,民国姑娘缓缓直起腰,一边用手背擦拭脸上的血迹,一边温声细语地说。 她和沐时卿长得很像,就像是同一个人的男女两种版本。只是比起冷淡的沐时卿,她的神情显得更加柔和,姿态也优雅温婉。 她转头问不见寒:“你那边也解决了?” 不见寒点点头。 姑娘朝不见寒笑了笑:“我是沐汀兰。岸芷汀兰,郁郁青青的汀兰。” 不见寒:“呃……嗯,你好。” 这时谢祈也和柳弗离气喘吁吁地爬上了台阶,谢祈举着快要燃尽的尸油蜡烛,朝不见寒大喊:“师弟,你的苍行衣没了……咦,你咋还抱着一个师弟,怎么突然就双倍快乐了?” 不见寒看了看怀里装备了画师身份卡的苍行衣,对谢祈说:“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这是我的身外化身。” 谢祈:“什么玩意?” 为了让自己的瞎扯更具有说服力,不见寒甚至擅自补充起了设定:“他的名字叫不见暑。” 谢祈:“???” 不见寒:“师姐,把蜡烛熄了吧。快烧到手了。” 谢祈扑地吹灭蜡烛,把剩下不足一厘米的尸油蜡烛头还给不见寒。 不见寒直接将蜡烛头收回背包里,心想下次一定要谨慎使用。这个蜡烛头只剩下这么一点,恐怕再点燃一次,就要烧尽了。 “你们还真把这两个东西搞定了?”柳弗离也从台阶下爬上来,看见了被沐时卿,或者说木汀兰钉在地上的僵尸,以及一地鸽子毛,“接下来要怎么办?” 不见寒回身看向背后的祭坛:“收兵的锣就在那里吗?” 他已经远远望见一个巨大的、金黄色的圆盘悬挂在祭坛前,闪烁着光,像一轮刚刚升起的太阳,在死气阴沉的地下坟城中分外显眼。 但是同样的,他能够感觉到,在那扇巨大的锣盘之后,似乎正酝酿着什么东西……那东西很庞大,很沉重,蕴含着恐怖的能量,但并非实体。似乎是一种力量,或者说是一种迫人的气势。 而它正在以缓慢的速度膨胀着,好像将要苏醒。 不见寒问柳弗离:“那里面有什么东西?” 柳弗离十分忌惮地朝祭坛的方向望了一眼,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他警惕的样子看起来不像在撒谎,不见寒暂且搁置这个问题,又问他:“只要能敲响那面锣,阴兵就会收兵,对吗?” “是的,”柳弗离说,“但是只有厄维族的血脉才可以……” 他话才说到一半,就看见不见寒放下了手里被他称作是“身外化身”的少年,转而去拖动僵尸的双脚。 柳弗离:“???” 柳弗离:“你这是在干什么?” “你刚才说的,只有厄维族的血脉可以敲响那面锣。” 不见寒一边卖力地拖动,一边回答。僵尸体格实在太健壮了,他搬得很困难,于是从背包里拿出了那根会套脚脖子的吊绳,捆住僵尸的脚踝,往祭坛的方向拖动。 “反正只要是厄维族就可以敲响,我们就不用那么拘泥细节,非要说服人家去敲。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达成‘让厄维族人敲到锣’这个条件就可以了。现成的厄维族在这里,不用不是浪费了吗?” 他说完,还招呼木汀兰和谢祈过来帮忙:“我一个人扛不动,咱们一起,动作快点。” 木汀兰和谢祈听了,觉得有理,立刻上去一个拖脚一个抬头,帮着他一起,把僵尸往祭坛方向拽。 柳弗离:“……” 厄维族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三人拖着僵尸来到了锣前,不见寒问谢祈和木汀兰:“你们谁带了纸巾吗?” 木汀兰很贴心地摸出一包纸巾来,三人各自分了一张,然后揉成团堵住耳朵。 谢祈说:“槌呢?用来敲锣的槌在哪里。” 不见寒说:“就在这里啊。” 说完他指使木汀兰跟他一起举起了僵尸,一个扛肩膀一个扛脚,朝大金锣冲了过去。 僵尸坚硬结实的脑壳顶,重重撞在金锣上。 哐—— 哐—— 谢祈愣住,耳朵里塞的纸巾都掉了出来。 好家伙,柳弗离说的是让厄维族人敲响金锣,你还就真的让厄维族人敲响了金锣啊! 她早就知道苍行衣是个很不对劲的家伙,所以从进本以来,对和苍行衣同行的不见寒,一直都报以同情怜爱的目光。 但是她现在深深意识到,自己错了。 在振聋发聩的锣响声中,她喃喃自语:“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敢和苍行衣走到一块去的,能是什么正常人啊?!” 洪亮的锣响,声波从祭坛向四周扩散,很快覆盖了整座坟城。锣声所到之处,烽烟顿滞,黑压压一片的阴兵动作停住,旋即像涨到了极点时的潮水一样,哗啦啦开始往城边退散下去。 不见寒敲完锣,放下僵尸喘了两口气,回头道:“这锣好吵,我感觉自己脑震荡了。” 谢祈:“……” 你看着躺在地上还在余震的厄维僵尸,把这句话再说一遍? 第850章 剧本九·死者之城·二十三 鸣金收兵,阴兵终于撤退了。 一场声势浩大的、几乎巅峰整座坟城的劫难,竟然以这样一种堪称诡异的方式收场了,这是柳弗离始料未及的。直到阴兵开始撤军的那一刻,他还如坠梦中,不敢相信危机居然就这么得到了解决。 “你看,”不见寒对目睹完他们破局全过程、表情一片空白的柳弗离说,“俗话说的好,大力出奇迹。如果奇迹没出现,那就说明你还不够大力。” 柳弗离:“……” 他有一句妈卖批,不知当讲不当讲。 “师伯,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不见寒又问道。 柳弗离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很想让他们早点离开这里。 但他非常确信,坟城如果有意识,一定特别希望这帮人赶快滚蛋。 “再等几分钟。”他露出了一个难以言喻的表情,艰难地开口道,“等阴兵彻底撤离了,我就带你们走兵道离开。” 他们在祭坛原地等待了几分钟,直到确定坟城中再也没有一丝马蹄溅起的烟尘,所有阴兵都已经随着鸣金收兵,才动身准备离开。 恰好就在这时,苍行衣技能时间限制到了。画师的身份卡回到了不见寒身上,他立刻感觉到腰腹部一阵翻江倒海的剧痛,疼得立刻躬下了腰。 虽然只有十分钟,但是想到苍行衣居然主动替他扛下了这种痛楚,他还是不免有些感动。 谢祈等人眼睁睁地看着昏倒在地的“不见暑”变成苍行衣,也都猜到或许是技能效果,没表现出十分惊讶的样子,只是关心了一下不见寒是否还有走出坟城的力气。 “长痛不如短痛。如果真的很疼的话,不如我给你一刀。”谢祈很真诚地建议,“你死一回,身份卡掉了之后就不痛了,真的。我亲身经历。” 木汀兰在一旁表示赞同地轻轻点头。 “不要。身份卡掉了,通关奖励会打折扣的吧?”不见寒疼得倒吸冷气,还是摆手拒绝谢祈。 好在这时,苍行衣又睡醒了。 这下就方便多了。苍行衣虽然一直处于疲倦状态中,但是背个人出城,问题倒也不大。 柳弗离在前面带路,谢祈、木汀兰紧随其后,苍行衣背着受伤的不见寒慢悠悠地跟在最后面。一行五人就像来时一样,整整齐齐地走出了坟城。 他们在地下坟城中经历波澜壮阔的冒险经历时,地面之上似乎也并不平静。走过漫长漆黑的阴兵兵道,他们即将接近墓室出口时,听到了嗡鸣的警笛声。 红蓝灯光在墓室洞口交替闪烁,警笛尖锐的鸣叫和喧哗的人声,使外面的世界看起来乱糟糟的。 柳弗离不愿意走出墓道口,让他们四人赶紧离开。他们陆续走出洞口,看见了外面拉起警戒线维护治安的警察,在警戒线外焦急等待的章禹城教授,以及双目紧闭、捻动佛珠的释梵。 不见寒:“……” 他忍不住问释梵:“你根本没有进坟城底下,这样什么都不做,不怕被系统判定为消极游戏吗?” “消极游戏?我没有消极游戏啊。”释梵理直气壮地说,“你怎么知道我什么都没做呢?我联系了警方,为他们提供了案情线索,而且一直在墓道口这里念经超度亡魂。我为剧本做了这么多的贡献,怎么能说是消极游戏呢?” 不见寒:“……这也行???” 长见识了。 谢祈和木汀兰出来之后,很快就和章教授碰上面,双方都是好一番关心对方的状况。章教授当然也纳闷了一下,自己的学生怎么去了一趟坟城就变性了,被谢祈用木汀兰是女扮男装给勉强糊弄了过去。 不见寒看着他们嘘寒问暖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要说些什么。他肚子已经没有那么疼了,从苍行衣背上爬了下来,走到章教授面前,对他说:“教授,我们见到柳弗离师伯了。” 章教授愣住了。 “他的情况可能有些奇怪……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愿意见您,但是我觉得,已经走到这里了,能见上一面,将当年未完的事情讲清楚,应该是最好的。”不见寒说,“如果您有这个意思的话,就咱们几个,再回去一趟吧。” 章教授对这件事情显然不敢置信,但
相关推荐:
进击的后浪
可以钓我吗
爸爸,我要嫁给你
爱情公寓之学霸女友诸葛大力
大风水地师
恶毒雌性野又茶,每天都在修罗场
斗罗:转生火麟飞,幻麟星云
蚊子血
重生之公主要造反
孩子的父亲是个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