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我不会被任何善意轻易打动。” “我的确喜欢边仇,但那种喜欢,是对一个优秀之人的欣赏,或者是对一个塑造极其成功的艺术角色形象的喜爱。我不可能将他当成我的爱人。” “我对爱人的要求很高,高到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我要求我的爱人必须完全地尊重我,完全地理解我,和我默契无间,一切思考的方式都能与我的思维回路同步。我可以尊重他有自己的主见,但绝不能与我的理念相违背。” “世上一切众生中,只有他对我而言是特殊的,而我对他亦然。我们将互为彼此的信仰的神祇,互为虔诚的信徒,互为表达者与解读者,互为导师与学徒,互为血亲与挚友。” “我们将从灵到肉地完美契合,满足彼此的一切感情需求。他是我的半身,几乎就等同于世上的另一个我。” 苍行衣声音在颤抖:“如果我做不到呢?” “那我会告诉你怎么做。”不见寒微笑着回答,“无论从前你是怎么样的人,从今往后,我都已经决定选择你了。” “聆听不见寒讲过故事的人,不是边仇,是苍行衣。曾经说过‘你的故事很有趣,我很喜欢’的人不是边仇,是苍行衣。对我说一个创作者应该坚持他自己的原则,不被任何人的目光和评价所动摇的人不是边仇,是苍行衣。见证过妄想天国的降临、乐园的拔地而起,答应与我共建伊甸的人不是边仇,是苍行衣。” “从始至终,见过我真正的模样、和我相爱的人,不是边仇,而是苍行衣。” 不见寒向苍行衣伸出手。 他的双臂环过苍行衣的肩膀,手指插进苍行衣柔软的发丝中。他怀中的身体在战栗,他从未察觉苍行衣在和他对话的时候原来会这么紧张,无措得像面对长辈规训的孩子。 “可是撕卡的话,”苍行衣低头埋在他颈窝里,“你以后就再也见不到边仇了。” 不见寒说:“但是你此刻不撕卡,就没有人能够回到过去救我。” 苍行衣手指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角:“那是我唯一一张有战斗技能的卡。失去魔术师身份卡,我的战斗力会被大幅度削弱。” 不见寒说:“没关系,我会保护你。我替你去抢其他人的权柄碎片。” 苍行衣又问:“你真的决定好了,以后想起来都不会后悔吗?” 不见寒抓着他的头发,让他抬起头,然后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 “如果害怕我因为失去边仇的事情记恨你,”不见寒附在他耳边说,“那就连边仇那份一起爱我。要比以往都更听话,更爱我。” 他把苍行衣推倒在地,跨坐在他身上,和他接吻。血红色的荆棘从他们脚下蔓延开。 苍行衣的声音湿润,带着含糊的水声,在喘气的间隙中问不见寒:“……你还要和他告别吗?” “你技能都放出来了,明知故问。”不见寒捧着他的脸,将他的嘴唇吮得水泽红润,然后从眉心吻到眼睫,“他自有他的不见寒去疼爱他,你操心那么多干什么呢?” 魔术师的衣襟被他解开,喉结下方绽开玫瑰花瓣似的吻痕。苍行衣一边在他身下哽咽轻喘,一边操纵血荆棘爬向彩虹魔方,攀上彩色的高墙。彩虹色的透明囚笼被藤蔓淹没,令人无端联想到,童话中沉睡着公主的城堡。 水光蒙上苍行衣翡翠湖般的双眼,视野逐渐朦胧。他远远望见,血色荆棘的缝隙中,那个从过去而来的他,似乎有所感应一般,朝他们的方向投来一瞥。 穿越漫长时间的两道目光在虚空中交汇,彼此暗含羡慕与悲悯。仿佛是他已经知道对面的青年即将经历什么,而目光那一头的人也早已料见他将走向怎样的结局。 灵魂燃尽,血色荆棘将不属于这个时间节点的人和事物吞没。时空的罅隙涟漪阵阵,最终消弥于虚空。 身份卡撕卡。 身份卡褪去的一瞬间,苍行衣以他原本的面貌出现在了不见寒面前。他仍旧是那身不见寒熟悉的长风衣,颈上松松绕着红围巾。 不见寒一惊,扯住他的围巾问:“你另外两张身份卡呢?” 身份卡撕卡之后,照理说苍行衣应该按默认顺序切换或者的身份卡,而不是直接以本体现身。 苍行衣握住他的手腕,答非所问:“你亲口说过的——假如我们能够平安重逢,你还有别的礼物要送给我。” 不见寒说:“可是这样很危险——” 苍行衣反问他:“面对那两张身份卡,你能做得下去吗?” 不见寒:“……” 确实。 面对林八的时候,他总是容易触发一些明眸皓齿和坦诚相待的ptsd,而秦楼月又是女性身份卡。不是说女性不可以,但他更习惯苍行衣身为男性的模样。用女人的外表做出亲昵举动,多少让他感觉有些古怪。 苍行衣握起他的手,亲吻他手腕内侧:“你答应过了,会保护手无寸铁的我。” 不见寒:“我会的,但……” 苍行衣说:“你说要我连边仇那份一起爱你。那公平起见,你也得把你分给边仇的那部分喜欢,一起给我才行。” 这下不见寒无可辩驳了。 “好吧。” 他无奈地笑了一下,低头和苍行衣眉心相抵,闭上双眼,手指放在自己的领口上。 “那么现在,开始拆你的礼物吧。” 第380章 剧本十八·故梦旋渊·二十一 第四纪元,清晨的雾林。 这是乐园历史上最生机勃勃的纪元,短暂的和平与适宜生存的气候,让生灵能够自由地繁衍。“万物丛生”计划的展开,让无数只存在于想象中的神话生物接连现世,物种规模迎来了一次前所未有的爆发。 薄雾在森林间游荡,浅浅淹没树干的底部。它们是银白色的,一缕一缕,在变化中勾连出莫测的形状。仿佛一段悠长的旋律,一场曼妙的舞姿,亦或是一阵隐匿着万物灵性的呓语。 忽然之间,这些薄雾恍若受到惊扰,四处逃窜,倏然散去了。树林中央的视野变得清晰起来,草地、林溪、树木都开始蠕动,仿佛都活过来,即将从雾隐的长梦中苏醒。 最先失去形状的,是溪水。 潺潺的溪水忽然停止流淌,以违背自然规律的姿态腾空跃起,无数透明的水球拖曳长尾,在空中游弋。紧接着,这些溪水凝成的空游水母,颜色与材质开始变化,其中既有水晶剔透的紫色,又有珍珠润泽的莹白。 随着水母越来越多,周围的树林被侵蚀掉了原本的模样。以水母为中心,向外扩展,树丛变为有着珍珠树干与紫水晶叶的华贵密林。水母在紫水晶树林中央凝聚,逐渐勾勒出一道边缘溃散的人形。 “可恶的家伙……” 小雪支离破碎的咒骂声穿越久远梦乡,回到现世。 “我差点就回不来了!” 无数细小的水母构成了她的身体,她的躯壳仍旧是半透明的,透过泉水般流动的皮肤和肌肉,可以清晰看见骨骼与内脏的结构。 “我要这个该死的海妖权柄有什么用?!”她发泄怒火,扬手狠狠一挥。周围的空气、树木全都变成水母,向四周蜂拥而去,病毒般蔓延侵蚀。 女巫权柄原本是最适合她能力的一张权柄碎片,她得到女巫权柄,简直是如鱼得水。自苍行衣用海妖权柄跟她强制交换了权柄,她浑身上下,哪哪儿都别扭。 海妖权柄由海皇和海巫两张碎片构成,其中海巫碎片的权能,是和其他的权柄碎片发生交换。被困入蝶栖地中的小雪根本找不到第二张可以用来交换的权柄碎片,她只剩下海皇的权能,力量凭空被削弱了一大半。 凭着海皇权柄的侵蚀和自身的愿望之力,她好不容易才从梦境中脱身。 “都给我等着!我迟早杀了那两个家伙。所有的权柄,全都是我的!” 海妖权柄在身,她不是没有机会夺回女巫权柄。 只要赶在苍行衣收集到其他的碎片之前找到他,她就能用海妖权柄将女巫权柄交换回来。 ——但是在这之前,她得知道那两个该死的家伙,逃去了哪里。 海月向四周悠游而去,铺天盖地地侵蚀着它们所接触到的事物。很快,雾林中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被侵蚀成了水母的海洋。它们将自己所收集到的蛛丝马迹毫无保留地转告给小雪,包括树林间的足迹,已经消散的温度,以及人类行经后残留的一缕气息。 忽然之间,水母们捕捉到了一些异样的痕迹。 一种轻微的诱惑力,从雾林深处逸散出来,吸引水母们不自觉地朝那个方向游去。那个方向仿佛有美味的浮游生物,或者新鲜血液甘甜的腥气,令所有水母趋之若鹜。 甚至连海妖权柄的持有者本人,也短暂地产生出一种错觉:只要往那个方向去,就能找到她心爱的女巫权柄的下落。 她循着风中那道甜美的香气,恍在梦中地飘曳着,朝那个方向靠拢。但是很快,她清醒过来——水母带给她的信息中,不见寒和苍行衣的足迹,是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的。 怎么会是这样? 那她感受到的吸引……究竟是出自什么东西? 她来不及细想,破风之声凌空而来。 冰棱的箭矢宛如一道利刃,撕裂空气的嗡鸣声让她脑仁尖锐作痛。 水母本能地簇拥而上,将飞箭团团裹住,侵蚀同化。冰霜凝成的箭身被挡住的同时,竟然也将她化身的水母冻结,她躯壳被霜冻的地方顿时失去了知觉。 普通的冰霜根本无法冻结海皇权柄的水母。偷袭她的,一定是某种权柄的权能! “谁?” 小雪惊怒交加,游离在空中的水母化作她的眼,向四周窥探。 她很快找到了敌人来袭的方向。 身穿白衣的偷袭者宛如一片落雪,足尖点在珍珠白色的树枝上。纯白的长斗篷在他身后迎风展开,像轻盈的羽翼,几欲振翅而起。 他凭空一握,西风在他掌中幻化成无形的长弓。他举起西风的长弓,拉开并不存在的弓弦,霜雪便在他指尖聚成利箭,指向他身前的恶魔少女。 “你想干嘛?!” 小雪对他的存在没有产生出异常强烈的感应,这说明她持有的权柄碎片和对方并不属于同一序列。她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要偷袭她,狩猎她对他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你现在离开,我可以当做没有看见你。”她试图和对方谈判,周旋的同时也暗中做好开战的准备,“我的权柄碎片和你不属于同一序列,你拿去也没用……” 回答她的,是风中的一声冷笑。 冰箭离弦,撕破长风。 千钧一发之际,小雪的身影在半空中溃散,化成万千水母,向周围飘去。冰箭从她躯壳正中央的空洞中穿过,刺了个空。 可她还来不及松一口气,那枚射出去的冰箭,竟凌空拐了个弯,再度奔她而来。 这冰箭还会追踪目标?! 好在她的身影已经稀薄至极,即使箭矢杀了个回马枪,也奈她不何。 霜凝的长箭终于在追逐中逐渐失力坠地,小雪无意与底细不明的敌人纠缠,一旦摆脱追击,便招聚浮空游弋的海月群,往与敌人相反的方向逃逸。 仅仅逃出两棵紫水晶树的距离,她的动作便停住了,难进寸步。 她浑身僵硬,艰难地、缓慢地转身。 霜箭扎在地上,钉住了她影子的一角。 她像是被钉住了一方无形的裙角,不管向什么方向挣扎,都无法逃离影子不能伸及的范围。成群的水母在空中狂乱地飞舞、摇晃,像一群被兜住的鱼群,左冲右突,永远不能挣脱桎梏它们的巨网。 站在树梢上的世界,轻飘飘地从树上跃下,落在莹白色的草丛间。长弓在他掌间散成清风,缱绻绕指而过,了无痕迹。 “我……得罪你……什么?!”水母群在空中震动,发出扭曲的嘶声尖啸,勉强能从中辨认出破碎的字词,“你……欺人太甚……死……!!!” 世界对她的咆哮置若罔闻,自顾自地说:“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就该乖乖还给人家。” 他躬身半蹲,握住地上将影子钉死的霜箭,用力往下一划。 霜箭仿佛一把匕首,将被钉住的影子划破。被裁开的影子顿时破裂溃散,向四周纷飞,逐渐黯淡。连带着影子的本体同样被撕碎,水母一个接着一个在空中爆裂开,旋即化作透明的飞絮,纷纷扬扬,在地上铺开又轻又薄的一层碎屑。 雾林中重归于寂静。 被惊散的薄雾,又缓缓飘荡回来,将这一层开始逐渐融化的碎屑淹没。冷雾沉沉,萦绕在世界脚下。 一枚深海幽蓝色的权柄碎片,漂浮在半空中。它中央封凝着两片蓝玫瑰的花瓣,缓缓旋转,棱面折射出动人的彩光。 世界伸出手,海妖权柄碎片盈盈飘下,落进他掌心里。 “唉……” 世界指尖摩挲着权柄碎片,轻轻叹息。 “怎么能把我用心准备的礼物随手转赠给别人啊,”他语气带着不满,低声抱怨,“这也太伤人心了。” “算了……” “等下次见面的时候,再还给他吧。” 第398章 剧本十九·悬笼昼荒·一 咔嚓。 不见寒好像听见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他自沉浸的思绪中被惊醒,苍行衣关切地询问他:“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只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见寒活动了一下手指,身体分明没有异样,“就好像还有一个我,在另一个时空中做了些什么,我自己却对此一无所知……” 他很难用语言去描述那种感觉,有些困扰地笑了一下:“或许是我的错觉吧。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好了。” 眼前最紧迫的问题,当然是系统给他们颁发的新任务。 在分别完成第一个系统任务之后,他们同时收到了第二项任务,前往图书馆。 由于魔术师身份卡被撕,苍行衣换上了秦楼月的身份卡,正面作战能力直线下滑。能够在任务中同行,不必分开行动,这让不见寒松了口气。 而且,不见寒正好有东西落在图书馆里,打算去取回来。 两人面前的这座图书馆,位于第四纪元清晨的雾林,是乐园前四大纪元所有文献资料的荟萃之地。从外面望过去,它是一座造型奇特的塔型建筑。四座高低错落的白色石塔环簇在一起,由翠绿渐变至霞光橙色的藤蔓爬满了底部的塔身,却无法向上触及耸入云霄的塔尖。 即便在古木参天的密林中,高塔的存在也格外显眼。它恰如一处灯塔,呼唤着所有在深林中迷途的旅人向它而来。 第一座塔入门,是图书馆的圆形大厅,明亮而空旷。大厅地上铺着瓷亮的砖石,一侧立置着巨大的金色竖琴和黄铜星轨仪。四周塔壁环嵌书架,无数长卷轴和绣幡,从上方深远不见尽头的星空垂落下来。 图书管理员十三月戴着玳瑁框的大眼镜,手里抱着厚厚的一册书典,盘膝悬坐在大厅半空中。他身后覆盖鳞片的龙尾从衣摆下伸出来,慢悠悠地左右晃悠。 不见寒开门见山道:“我来找你要回上一次没有带走的那本书,《复苏者》。这次我有足够的时间陪你玩游戏了。” 十三月收起书,手背在身后。他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边,朝不见寒狡黠地一笑:“请您稍安勿躁,玩家尚未全部进场,游戏还不能开始。” “在游戏开始之前,您可以在图书馆中四处逛逛,挑选一下,有没有其他想要的东西。这里所有的物品,都可以在稍后的游戏中被当做获胜的奖励,任您赢取。” “说得倒是轻巧。” 不见寒随口一答,带着苍行衣走向四壁环绕的书架。 以时间为横轴,品类为纵轴,这座塔中的书架收纳了第一纪元所有的文献。越是珍贵的资料,越是充满灵性、接近乐园核心的事物,越位于接近星空的高处,常人根本无法抵达, 最底下的这一层书籍,根本不会有不见寒想找的东西。他无非是和苍行衣一起随手抽几本书来看,低声讨论其中的内容,打发游戏开始前这段无趣的时间。 墙上悬挂的时钟,指针走过银色的刻度。同样接到前往图书馆任务的玩家陆续到场,不见寒甚至还在其中见到了几个熟人。 穿公主裙的小姑娘远在大厅门口,就看见了他和苍行衣两人,一蹦一跳朝他们跑来:“好久不见啦!” “糯米糍?”不见寒放下手里的书,“你的猫猫鱼呢?” 牧糍指了指身后,面容俊美的青年像自动跟随的人形宠物一样跟在她身后,慢吞吞地朝这边走来,出众的容貌吸引了许多其他玩家的目光。他对此视若无睹,只是从身侧的书架上随手抽出书来翻开,用余光留意着牧糍这边的动向。 故友见面,来不及寒暄,只听见一阵隆隆的震响,图书馆敞开的大门徐徐闭合。上百名玩家分散在大厅的各个角落中,一声清脆的掌声,将他们的注意力全都吸引向大厅中央。 “欢迎各位来到图书馆的第一塔,。”生有犄角与龙尾的少年飘悬在空中,自我介绍道,“我是这里的图书管理员十三月,也是各位即将参与的游戏的主持人。” “在游戏开始之前,我想先跟大家做一个小互动,作为正式游戏的热身活动。” 十三月一个响指,所有人面前凭空出现了一张羊皮纸,以及一支羽毛笔。 “互动规则是这样的。现在在场一百位玩家,每个人面前分别有一张纸和一支笔。我想请大家从1到100之间,任意选取一个整数,写在自己手中的纸上。”十三月说道,“在我宣布互动时间结束之前,不可以询问别人选择了什么数字,也不可以告诉别人你选择了什么数字。” “在所有人写下数字之后,我会统计各位写下的数字,计算出平均数。最后,在纸上写下的数字最接近平均数乘以三分之二的玩家,将会成为获胜玩家。” 十三月伸出两根手指。 “获胜玩家将会在接下来的游戏中,获得两项特权。第一项特权,是自由选择队友的特权。第二项特权,是抵消一次游戏失败惩罚的特权。” “而除了获胜玩家之外的所有玩家,将会按照选择的数字进行组队。选到相同数字的人会成同队,合作参与接下来的正式游戏。” “以上就是这场互动的全部规则。各位有任何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向我提问。” 人群中有人举手问道:“假如有一个数字只有一个人选择,那他是不是得独自一人一组?” “不是的。”十三月微笑回答,“假如出现这种情况,即有部分数字只有一个玩家选择,那么这些单人单数的玩家,将会集体组成一队。但是,如果其他所有数字选择的人数都是两个及以上,只有一个玩家做出了单人单数的选择,他就只能自己一个人一队了。” “不过,我想提前给大家一个温馨提示:之后的游戏,不一定是参与人数越多,越容易获胜的。队友的质量远比数量更重要。” 又有人问:“我能不选吗?” “不可以哦,所有人都必须做出选择。不做出选择,以及选择超出规定范围内的数字,都要接受游戏失败的惩罚。”十三月笑眯眯地将手横在脖子上划了划。 他长得年幼可爱,声音也软绵绵的,没有什么威慑力。 但所有经历过乐园第一轮支线任务的玩家,无人胆敢轻视他这“惩罚”二字的分量。 “没有其他问题的话,咱们的互动小游戏,就可以开始啦。”十三月摊开手,“大家在纸上写下自己选择的数字吧。” “在进行选择的同时,请大家思考这个问题:到底要怎样选择,才能使自己在抉择中获得最大的利益呢?” 笔尖落在纸面上的沙沙声陆续响起,一百名玩家纷纷低下头,在纸面上书写数字。角落中不时传来窸窣的低语。 大约过去了五分钟,十三月宣布:“选择时间截止。让我们来统计一下游戏结果吧!” 他轻打响指,从所有参赛玩家的纸面上,飞出一行光星。光星汇聚在他掌心上,悬空浮动,自动统计玩家选择数字的平均值,变幻出一个数字:24.31。 “平均值粗略估算为24.3,乘以三分之二,是15.2。”十三月手中的光星闪烁了一下,重新变幻为数字15,“与这个数值最接近的整数是15。请所有选择了15这个数字的玩家举起手中的作答纸,大家一起恭喜这些获胜玩家!” 愚人峰巅大厅中,一百名玩家,总共只有三人举起了手中的羊皮纸。 获胜玩家,分别是不见寒,牧糍。 最后一人,同样是与他们相识的,裴尧。 第399章 剧本十九·悬笼昼荒·二 “这三位获胜玩家,将会得到一次游戏失败的惩罚赦免,以及自主选择队友的特权。”十三月说罢,眼睛后好奇的目光探向三人,“请问这几位获胜者,愿意向大家分享一下自己做出这个正确选择的心路历程吗?” 不见寒一翻手,正反两面分别雕刻着星星与月亮图案的银币,出现在他掌心中。 “这是我的幸运银币,”他唇角勾起,“我用它占卜出了最有可能使我获胜的数字。事实证明,它的卜算结果相当准确。” 星月银币,是属于缇刻权柄的权能。不见寒从1开始,每个数字都用它占卜一次,预测自己选择该数字成为获胜玩家的概率。前15个数字都是月面,说明获胜概率低于百分之五十;而到了15的时候,银币终于第一次出现了星面的占卜结果。 同时星面占卜结果将为该事件增加百分之十的成功概率,换而言之,只要不见寒选择15,他成为获胜玩家的概率必然在百分之六十以上。 “有意思,玄学获胜法吗?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十三月兴致盎然地看向他手中的银币,旋即又将目光投向裴尧,“那么你呢?你是出于什么原因,选择了15?” 裴尧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他说:“我随手抽了一本书,随便翻开其中一页,页数的后两位数正好是15。” “简单而又不简单的选择方法。能够这么轻松地选中正确的数字,说明你与乐园或许缘分不浅哦。”十三月笑容意味深长,“那么最后一位呢?最后一位是怎么选中这个数字的,也是随便一选吗?” “是猫猫鱼告诉我的!”牧糍举起手,积极回答问题,“猫猫鱼说我最好在13到17之间随便选一个自己喜欢的数字,我觉得15看起来特别顺眼,所以就选了!” 她话音落下,场中其他玩家纷纷哗然。 “她这是作弊!”有玩家愤愤不平地叫嚷,“游戏规则明明说了,不允许问其他玩家选择什么数字,也不能告诉别人自己选择的数字。” “对!她的成绩不能作数。” 还有玩家趁机起哄:“取消她的获胜特权……不,必须算她失败!她得接受失败惩罚!” 牧糍连连摇头:“我可没有违反游戏规则呀?规则说的是不能问别人选了什么,也不能告诉别人自己选了什么;可是规则没有说,不能向别人提议选择哪个区间的数字呀?” 反对者情绪十分激动:“你这是狡辩!如果人人都向你一样钻规则的空子,那游戏还有公平可言吗?” 牧糍回敬道:“那何不询问规则的制定者,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将规则设定得无懈可击呢?我只是在现有规则的框架下尝试了不同的取胜办法,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任何事情。” “好啦——大家安静!”十三月说道。 随着他这句话的声音向愚人峰巅大厅四周扩散出去,所有人的声音,奇迹般地被抹消掉了。 仿佛有某条规则被施加在众人身上,他们无比自觉地闭上了正在争吵的嘴巴。 “规则中确实没有明说,不能向他人建议选择什么区间的数字。”十三月托着下巴沉思,“这条规则的本意是限制玩家之间彼此交流,或许我表述得不够明确,产生了歧义……好吧,这是我在描述规则时的疏漏,不能完全算成是玩家的过失。” “但这位玩家的行为,的确是在规则的边缘大鹏展翅。因此我以游戏主持人的身份,做出如下裁断:保留这位玩家获胜玩家的身份和自由选择组队的特权,但是收回赦免一次失败惩罚的特权。这个处理结果可以接受吗?” 牧糍耸了耸肩,表示并不在意:“随便,我都行。” 其他玩家也保持沉默,表示服从处理结果。 “接下来就是公示选择结果,确认剩下各位玩家的分组啦。”十三月说,“请选择100的玩家举手……嗯,没有是吗?好的,这很正常。请选择99的玩家举手……” 十三月开始由高到低地宣读数字,确认玩家们的数字选择和分组。 牧糍凑到不见寒身边来,悄声问他:“你怎么选分组,和苍行衣一组吗?” 不见寒点头:“你肯定是和猫猫鱼一组吧?” “那当然啦。”牧糍说道,“猫猫鱼没有我看着,被坏人欺负了怎么办?我要好好保护他才行呀。” 说完,牧糍又双手合十,开始少女祈祷:“要是猫猫鱼和你家苍老师能选到同一个数字就好了。和你们一起玩挺开心的,希望还有机会一起组队!” 不见寒:“我家苍……算了,苍老师就苍老师吧。不过,想在100个数字里选到同一个,可能性还挺小的?” 毕竟他们都不像自己那样,有一枚可以预测事件发生的银币。 牧糍眨了眨眼:“那可未必噢。” 十三月安排分组的速度很快,转眼之间,就已经决定好了大半玩家的去处。 期间牧糍和不见寒一直留意着苍行衣和俞尉施的动静。然而,直到十三月开始倒数,那两个人还是没有举过一次手。不见寒渐渐开始感到疑惑,看着苍行衣神情毫无波澜的侧脸,好奇心被勾了出来。 “请选择3的玩家举手……两人,好的。那么请选择2的玩家举手……没有人是吗?那么最后……” “请选择数字1的玩家,举手。” 最后一位数字报出。所有玩家都以为,绝对不会有玩家选择这个不可能获胜的数字。 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场中竟然有两人举起了自己的手。 苍行衣,俞尉施。 “咦,为什么?”十三月看到这个结果,也显得相当惊讶,“两位能说说做出这个选择的原因吗?” 俞尉施说:“因为我是一个理性的人。” 旋即他看向苍行衣,苍行衣报以微微一笑,说:“真巧,我也是。” 其他玩家都是一头雾水,不明白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只有十三月听见这个回答,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连不见寒也忍不住侧首,问牧糍:“你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了吗?” 牧糍摩挲着下巴,思考了片刻,回答他:“我大概有点思路,随便猜一下啊,可能不太准确。但可以跟你分享一下。” 她竖起一根食指,另一只手的食指抵在这只手指的第一指节处,表示砍去三分之一:“游戏的题干说了,所有玩家选择数字的平均值,把它乘以三分之二,选取最接近这个数值的整数作为获胜数值。那么问题来了:先不提应该选择哪个数字,作为一个理性人,你觉得有哪些数字是你不应该选择的?” 不见寒稍微思索,很快给出了答案:“85以上的数字,我都绝对不会选。” “答对了!我们可以先假设一个极端状况,那就是所有玩家全部都选择了能够被选择的最大整数100。”牧糍说,“在这种情况下,玩家选择数字的平均值为100,它的三分之二是55.555……它最接近的整数为85,因此无论怎样,获胜数字都不可能高于85。” “然后现在,已知你是一个理性人,你为了获胜,绝不可能选择一个85以上的数字。于是又出现了一个新问题:假设你的对手都不是傻子,他们也很理性,知道自己不应该选择85以上的数字。现在你不应该选择的数字是多少?” 这一回,不见寒比上次被提问更快地给出了答案:“45以上的数字我都绝对不会选。” “因为我知道,我的对手们不会选择超过85的数字,我可以先假设一种所有人都选了85的极端情况,此时最接近平均数三分之二的整数是45。选择高于45的整数,对我而言都是不理智的。” 牧糍说:“好。那么假设你的对手也都想到了这一层,他们都不会选择45以上的数字。现在呢?你该怎么进行选择?” 牧糍说到这里,不见寒已经豁然开朗。 不需要她继续解释下去,不见寒已经飞快地说出了后续的答案:“当我假设所有人都选择45时,我不应该选择超过45的三分之二,也就是高于30的数字。依次类推,我不能选择高于20的数字,然后是13,9,5,4……” “这样推算下去,作为一个理性的人,我应该选择的数字只有……” “1!” 牧糍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回答正确!事实上全员选1就是这个游戏的最佳解答。因为当所有人选1的时候,大家选择数字的平均数是零点六六六循环,最接近这个数值的整数就是1,也就是所有人都选到了获胜数字,全部成为获胜玩家。” 不见寒说:“但是这根本不可能实现。事实也证明,选择1的玩家只有两个。” “是的,你这句话说得很对。”牧糍点头,“这个应该是最佳答案的选择,乍一听起来,非常违背直觉。我们假设的只是极端情况,这个局面的出现,要求每一个参与的玩家都绝对理性,而且知道其他玩家都和他一样理性……这是不可能做到的。” “说完了这场游戏的绝对理性的解法,再来说说正常人的解答反应。先不提游戏规则之外的手段,你听到这个题目的第一瞬间,想到的选择方法是什么?” 牧糍这个问题让不见寒迷茫了一下。 作为操纵命运与概率的缇刻权柄的持有者,他从拿到题目的一开始,就没想过通过猜测去决定自己的答案。 事实上,他拿到题目的第一反应是掏出命运之轮。周围这么多射击目标,足够他打空几十匣子子弹,他可以一直射击,直到触发决定论,指定自己成为获胜玩家的概率是百分百。 但是题目有作答时间限制,要让他在几分钟之内触发决定论,属实有点为难人了。 因此他才退而求其次,选择了使用星月银币进行占卜。 “正常人其实会想到,假设这一百个人都会随机选择数字,那么平均数大概在50左右。最接近50的三分之二的整数,是33。”牧糍说,“如果再想多一点,其他所有玩家都能考虑到这一层的话,那么玩家们选择的数字应该会是最接近33三分之二的整数,也就是22左右。” “一般人能想到这两层也就差不多了,所以以22为基点上下浮动几位数,就算20到25之间吧,它们对应的最接近它们三分之二数值的整数的区间,正好是13到17。我猜,这就是猫猫鱼让我在这个数字区间里面随缘选择的原因。” 不见寒愣了好一会儿。 他是靠能力,裴尧是靠运气。唯独牧糍选择这个数字,是俞尉施凭本事预判别人的预判,硬生生推理出来的。 “可是,他既然知道应该怎样选择才能取到正确的获胜数字,为什么他只让你选了,自己反而没选呢?”不见寒朝俞尉施和苍行衣的方向投去费解的一瞥。 “这或许就要涉及到游戏的另外一条规则了。”牧糍摇头晃脑道,“除了获胜玩家可以得到特权之外,这个游戏还有一条规则,就是选择到相同数字的玩家,将会结为队友。” “虽然能够推断出获胜数字在13到17这个区间波动,但这个区间终究有5个数字,随机选择其中一个,只有五分之一成为获胜玩家的可能。而且其他玩家是不受控制的,选择的数字平均数,也有超出预测范围的可能。” “他知道我不够聪明不够理性,在拿到题目的时候,大概率做不出选1的极端理性的抉择,所以给了我建议选择的获胜数字区间。” “而他自己不选这个区间的数字,是为了追求另外一种利益最大化。” “这种游戏里,一般人直觉都不会去选1的。能够在这种规则下选1的人,必然是知道这场游戏真正逻辑内核的,具有理性抉择能力的聪明人。” “他选1,是在筛选未来的队友,并通过这个选择告诉对方——” “‘我是一个具有理性思考能力的人,希望你也是。’” 第400章 剧本十九·悬笼昼荒·三 “现在,所有玩家都已经分好组了。”十三月飞回愚人峰巅大厅中央,龙尾卷起来垫在身下,盘膝悬坐在半空中,“请获胜玩家挑选自己喜欢的队伍,加入他们吧。” 裴尧几乎没怎么犹豫,目光在大厅中扫视了一圈,就选择好了想加入的一队。看起来他也是和同伴一块来的,而他的同伴就在那支队伍里。 牧糍朝不见寒摇了摇手,蹦蹦跳跳地跑回俞尉施身边。不见寒也踮起脚尖,一把揽住苍行衣的肩膀:“我跟他一组。” 顷刻间,所有玩家的目光,都投向了这最特别的一队人。 在这一队的四个人中,有两个选择了1的玩家,另外两个则是选中了正确数字的获胜玩家。而且他们显然是在游戏开始之前就彼此认识的,这个组合可以说巧合得令人惊奇,令人不禁怀疑他们之间是否存在着难以言说的默契。 总而言之,他们在游戏正式开始之前,就收获了大量其他玩家的注意。 “热身活动结束。”十三月笑意盈盈地宣布,“接下来,我们的游戏可以正式开始啦。” “在游戏开始之前,请允许我先向大家宣读一些游戏规则。游戏的规则与公平是非常重要的,所以请每一位参与的玩家都仔细听好,并且认真遵守哦。”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图书馆有四座塔,分别名为愚人峰巅、绝望之渊、开悟天阶、智慧尖顶,每通过一场游戏的试炼,玩家便可以前往下一座高塔。” 玩家们脑海中自动浮现出进入图书馆之前看见的,四座高塔错落相簇的景象。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假如试炼未能通过,玩家则需要留在塔中,等待下一次游戏试炼开启。直到通过方能离开。” “游戏每轮试炼将以七天为一个周期。我知道各位玩家的时间有限,因此大家要把握好每一次通关试炼的机会哦~” 所有玩家听到这里,都不禁紧张起来。 在《狂欢节》剧本中,系统给玩家发布前往某地的任务,也是以七天为一个周期。假如玩家未能在七天内抵达相应的地点,则会被执行抹杀惩罚。 滞留规则的威胁不来自于图书馆本身,而在它与系统的规则冲突。 “说完图书馆游戏的整体规则,接下来说说我们即将在愚人峰巅参与的这场游戏吧。”十三月说,“这是第一场游戏,所以会比较简单轻松,游戏具体规则如下。” “第一场游戏为,以刚才分好的小队为单位来进行。” “首先,请每队玩家自行决定队内接龙的序号,然后我会给每队一个开头成语,各位玩家按照事先决定好的顺序,依次进行成语接龙。” “前一个成语的最后一个字的字形,必须和后一个成语的第一个字完全相同。同音字、形近字、通假字,都不能算数。” “除了成语接龙游戏规则本身之外,这场游戏还要追加一个时间限制条件。” 他手指朝虚空中一点,指尖所示的方向,就出现了一个倒计时。 “游戏开始之后,这个倒计时会出现在各位队伍里序号为1的玩家头上。当头上浮现倒计时的玩家报出接龙的成语时,倒计时的位置将会按顺序移至下一位玩家头上。” “倒计时总共一千秒,玩家作答过程将会消耗倒计时的时间。当倒计时被消耗归零时,游戏获胜,该队玩家通关。” “但是请注意:在接龙过程中,每个玩家只有10秒的作答时间。当玩家思考作答时间超过10秒,则游戏失败。该队伍将被判负。” “作答过程中,队友不得以任何方式对正在接龙的玩家进行提醒。如果有作弊行为,则队伍直接判负。” “以上就是的游戏规则。现在给大家三分钟讨论时间,自行决定队伍内的接龙顺序。” 大厅中响起窸窸窣窣的低语声。 确实如十三月所说的,游戏规则本身较为简单,获胜的达成条件也不难,只是比较考验玩家之间的配合。前一个接龙成语的人在短短十秒内,不仅要想出自己能接上的成语,还要考虑到最后一个字方便让后一位接龙。这是一种对知识储备和反应速度的考验。 不见寒这一队很快决定好了接龙的顺序。俞尉施第一个,苍行衣第二个,牧糍第三个,不见寒最后。 “好,各队决定好接龙顺序之后,我就开始给大家发开头成语了。”十三月双手合十,然后向两边摊开,一本书凭空出现在他掌中,书页哗哗翻开,“为了防止大家相互抄作业,每一组收到的开头成语都是不同的。” “倒计时将在第一位接龙的玩家收到题目后正式开始。祝大家游戏顺利~” 数十张纸页从他手中的书本中飞出,落向各队第一位接龙的玩家手中。倒计时在他们头顶上出现,他们开始依次报出接龙的成语。 “积善成德。” “德……嗯,德薄才鲜。” “鲜,鲜花着锦。” “锦……锦开头的成语有哪些……我想到了!锦衣纨裤。” “裤字开头……” “裤……” “嗯,裤……” 接到这一棒的玩家皱着眉头,冥思苦想。 他搜肠刮肚之后,惊愕地发现…… 他的记忆中,竟然没有任何一个成语是以“裤”字开头的! 眼看倒计时一分一秒地过去,十秒钟马上就要过去。情急之下,他只能脱口而出,自造一个新的词语:“裤,裤子飞飞!” 其他同队玩家:“……” 十三月听了都摇头。 “什么裤子飞飞,你就知道裤子漫天乱飞!”他的队友无能狂怒,挽起袖子就要上手打人,“裤字开头的成语那么多……应该有那么多吧!你就不能随便说一个,为什么要裤子飞飞?!” “等等……可是我真的想不到其他以裤字开头的成语了啊!要不你来想一个试试?” “我想就我想!让我想想,裤字开头的成语肯定有,裤字开头……” “裤……” “嗯这个,裤……” 愤怒的队友陷入了沉思。 他发现自己的记忆中,好像真的不存在任何以裤字开头的成语! 他再次狂怒:“是谁接的上一棒,为什么要用裤字做结尾,就没考虑过后面的人接不上吗?!” 接龙的玩家也很冤:“可是当时都最后一秒了,我再不接上游戏就直接结束了呀!” 十三月摇头摇头。 他双手一合,书本消失在掌中。再次摊开时,那队玩家脚下,出现了一本书本摊开的巨大虚影。 他做出一个将书合起的姿势,书本的虚影便被怦然合上,那一队正在彼此争执的玩家被困入书中,啪的一声,拍成一张薄薄的平面,夹在厚重的纸页之间。 当这本硕大无比的书飞回到十三月手中时,它恢复了原本普通书本的大小。它被平托在十三月手心里,书页无风自动,簌簌掀开,翻回到刚才展开的那一页。 三个纸片小人从纸张的夹缝中弹出,立在书页上,轻轻晃动,脸上愤怒和惊恐的神色凝固在被压扁的那一刻,栩栩如生。 他们将被滞留在这一道关卡,直到图书馆的下一轮游戏开启为止。 愚人峰巅的游戏中,第一队被淘汰的游戏玩家出现了。 第401章 剧本十九·悬笼昼荒·四 随着第一队游戏被宣告判负的玩家被收监入书中,大厅中的气氛有少数凝滞。 但是倒计时可不会随之停顿,它滴滴答答地向前走着,催促所有玩家赶紧继续他们的游戏进程。 十三月背着双手,在人群中穿梭逡巡,兴致勃勃地观察诸位玩家参与游戏的状态。有些人紧张得满头是汗,有些人满脸胸有成竹,有些人不断深深吸气,企图让自己保持冷静的状态。这一切都让他感到有趣至极。 然而很快,在飞到某一队正在接龙的玩家面前时,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说回不见寒这队一边。 俞尉施首先接到写有开头成语的纸页,上面写着:“宁死不屈。” 俞尉施信手将这张纸折起来,语气淡然道:“屈指可数。” 下一个轮到苍行衣这边,苍行衣默数了大约九秒,然后接上:“数不胜数。” 牧糍:“?” 牧糍也数了大约八九秒钟,然后:“数不胜数。” 不见寒:“嗯。数不胜数。” 俞尉施:“数不胜数。” 苍行衣:“数不胜数。” “……” 当十三月发现他们在干什么好事的时候,这队浑水摸鱼的家伙,已经用成语套娃咸咸地把倒计时消耗掉了一百多秒。 “等等,成语接龙哪有你们这样玩的啊!”十三月叉腰,气鼓鼓地叉腰,他说话的同时已经转移到不见寒头顶的倒计时停止了计数,“每次都用同样的成语接龙,这不是作弊吗?” 不见寒回头看向他:“可是你一开始的规则里没有说明,不允许使用重复的成语进行接龙。” 十三月:“那我现在追加一条新的规则!从现在开始,接龙的成语不能出现使用过的重复词汇。” 随着他话音落下,仿佛有某种强大的力量在图书馆内降临,无数烁金的、令人难以辨认的复杂文字在空气中若隐若现,向在场所有玩家施加规则。 “没有在一开始就把规则制定完善,是你的疏漏,你应该为此承担一切后果。”不见寒抬起手,两枚流光溢彩的十面骰虚影出现在他掌中,“抱歉,临时追加的这条规则,我不接受。” 缇刻权柄的彩光环绕在他身侧,与十三月施加的规则之力相抗。但是十三月身上携带的规则力量似乎更为强势,缇刻权柄在威压下支撑得十分勉强。 “什么什么,不玩游戏了,要打架了吗?”牧糍一见这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兴奋起来,“说到打架我可就精神了,算我一个!” “打起来,打起来!” 她双瞳顿时变成血染般的赤红,强悍暴虐的煞气涌现,她身后浮现出深渊景象的巨大虚影。 有了牧糍的支持,不见寒一方所拥有的权柄之力顷刻将十三月反超。十三月在面对不见寒时尚且没有表现出十足的敬畏,可在牧糍身后的深渊虚影浮现之后,他不禁朝她投去又惊又怒的目光。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批玩家里居然混进来这样一个人,身上正好携带着他最忌惮的权柄力量! 就连不见寒也不由得多看了牧糍一眼。 “可是你们这样做,确实对其他认真参与的玩家不公平!”十三月没什么底气地反驳道,“破坏了游戏的公平,一样是要遭到惩罚的!” “我可以不修改原有的游戏规则,但是在原有规则的基础之上,我要求加入你们的游戏,这样总没问题吧?” 一开始的游戏规则,好像确实没说不允许其他人中途加入接龙。不见寒陷入了沉思。 “出于对游戏规则和游戏公平性的尊重,我保证不故意拖延作答时间超过十秒;在有可选成语的情况下,不选择结尾字无法作为其他成语开头的成语进行接龙。”十三月说,“我只会作为正常的一环参与游戏,绝不故意为难你们。” “当然,如果你们自己把接龙接进了死胡同,就不能怪我了!游戏若判负,我作为主持人,不参与你们队伍接受惩罚的环节。” 不见寒说:“我们作为原本参与游戏的人,应该有权利选择要不要带你玩吧?” 十三月睁大了眼睛,线状的龙瞳都瞪圆了。 他从未想到,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的创世者! “不过呢,你要是真的很想和我们一起玩,我也不是不能带上你。”不见寒双手环抱在胸前,笑吟吟道,“你向我们提出了一个条件,我们也可以向你提出一个条件。这才公平,对不对?” 十三月一脸警觉:“您想要干什么?” “作为游戏,失败要受到惩罚,那么相对的,胜利也应该得到奖励。”不见寒说,“我的要求也不高,如果我们完成了游戏,给我们一件奖品作为奖励如何?” 说到这里,他放轻了声音:“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那本原来就属于我的书,《复苏者》。” 十三月连连摇头:“不行。游戏本来就已经有失败的惩罚和获胜的奖励了,失败就留下,获胜则离开,这是平衡的。您要求了额外的奖品,就会让惩罚和奖励失衡。况且,独你们有额外的奖品,这对其他玩家也不公平。” 不见寒:“我只有这一个条件。你不答应我的条件,那我也不会同意你的说法。” 十三月为难了半晌。 “好吧,我看出来您是真的很想要那本书了。”龙尾在十三月身后不安地晃动,他叹气道,“现有的奖励和惩罚不能更改,但我会增加一项可以自选的游戏机制。是否接受,那是各位的选择。” “在每一场游戏中,玩家都有一次机会,以队为单位,和我定下一场赌约。我与玩家双方各出一份赌注,赌约的内容,就是玩家参与的这场游戏是否能够胜利。若游戏胜利,则玩家获胜;若游戏失败,则我获胜。” “我这一方的赌注,具体内容可以由玩家来指定,但双方提供的赌注价值必须对等。在这场对赌结束后,胜者将赢走被当做赌注的东西。这样的条件,您可以接受吗?” 不见寒沉吟片刻。 在游戏之外定下一场赌约,听起来倒是挺公平的。对玩家来说,这场赌约优势最大的地方有两处,第一是可以自愿选择是否参加,第二是可以指定对方的赌注。 不见寒问:“那么,我想要得到《复苏者》,需要付出什么赌注?” “当然是同等价值的赌注。您知道的,它有什么样的价值。”十三月的手指在太阳穴附近打转。 “好吧。既然如此……” 不见寒抬高掌心,两枚七彩的十面骰悬浮至半空中。 “我赌上我的缇刻权柄,”不见寒说,“我要你用那本书来下注。” 他这句话一说出口,大厅中全场唏嘘。 所有还在进行游戏的人都忍不住朝他看来,目光紧紧盯在他手心上空的权柄虚影上。 所有人趋之若鹜的、与乐园的本源力量相牵连的权柄碎片,想要取出只能以死亡剥离的权柄碎片,竟然轻易地被他拿来当成赌注? 那他想要与之对赌的,究极是多么珍贵的东西? 众人又将目光移向十三月,孰知十三月面对如此沉重的筹码,居然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够。” 大厅中再次哗然。 一众玩家投向不见寒和十三月的目光已经有些怪异,甚至带着难以言说的热切与扭曲。 十三月对不见寒道:“我说过了,您应当清楚它的价值——除非您旁边那位玩家愿意用她的权柄与我对赌,那才称得上是分量相当的赌注。” 不见寒看向牧糍。 她呆了一小会儿,也露出惊奇的表情。 随后,一道红色的流光攀上她右手,在手中凝成一把血红色的宝石弯刀。她指尖在刀刃上一弹,宝石发出低沉混乱的鸣响,宛如来自深渊熔岩的颠倒低语。 “好呀,我和你赌。”牧糍说,“我的碎片,恶魔权柄,由No.13血魔和No.14罪魔拼合而成。我倒是很好奇,你手中的赌注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够成为和我的这张碎片价值相当的东西呢?” 十三月凭空一翻,一本书出现在他手下。这本书内页血红,封面漆黑如夜色,纸页快速翻动之间,能窥见其上纷乱飘逸的字迹。 紧接着,紫罗兰色的光晕从书页中析出,在半空中勾勒出一只蝴蝶的形状。 “书本身也很有价值,但是它之所以如此昂贵,是因为里面镌刻了权柄碎片。”十三月说,“女巫权柄碎片,由No.29祝女与No.30魔女两张碎片拼合而成。这能否算得上,是与你持有的权柄碎片价值相等的赌注?” 权柄碎片原本是非常罕见的东西,光这一下子,居然现世了五枚。 场中其他玩家大都看直了眼,有一队玩家甚至因此错过了接龙的回答时间。他们蠢蠢欲动,有几乎想冲上去硬抢的,也有暗自斟酌自己是否也能通过赌约从十三月那赢取权柄的。 但是他们很快放弃了。 他们既无力与十三月持有的规则之力抗衡,也拿不出牧糍那样两枚权柄碎片的奢侈赌注。 “这是我的事,你可以不用跟他赌的。”不见寒拉住牧糍,对她说道。 “没关系。既然我们是一队的,游戏胜负本来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牧糍表现得毫不在意,“有我家猫猫鱼和你家苍老师在,我们总不至于连一场成语接龙都赢不下来吧?” 牧糍对俞尉施的聪颖似乎有着天然的盲目信任,不见寒正要再说些什么,她摆手阻止了不见寒的话。 “咱们还在复苏市的时候,我不大懂事,给你和苍老师添了不少麻烦吧?”牧糍说,“我还没正式向你们赔罪呢。我替你下这份赌注,就当做之前的恩怨都一笔勾销,不计前嫌了。咱们拉勾说好?” 她朝不见寒伸出一根尾指,轻轻晃了一下。 不见寒沉默片刻,然后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不见寒勾住她的尾指,轻轻摇了一下,说:“好。” 游戏继续。 不见寒头顶的成语接龙的倒计时重新开始流逝,他接道:“数不胜数。” 下一瞬间,倒计时出现在十三月头上。他飞快地打破了这个循环:“数以万计。” 俞尉施继续接道:“计穷力屈” 苍行衣:“屈指可数。” 牧糍:“数不胜数。” 不见寒:“数不胜数。” 十三月:“?” 怎么又绕回来了? 倔强的十三月并不服输,他再次打破队形:“数奇不遇。” 俞尉施说:“遇事风生。” 苍行衣:“生生世世。” 牧糍:“世世生生。” 不见寒:“生生世世。” 十三月:“???” 他们怎么又循环起来了?! 十三月开始怀疑,自己加入这场游戏到底是不是正确的选择。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无论自己怎么左冲右突,这帮家伙总能七拧八拐,最终绕回到首尾相接的成语套娃上去。 十三月:“世外桃源!” 俞尉施:“源远流长。” 苍行衣:“长娇美人。” 牧糍:“人外有人。” 不见寒:“人外有人。” 十三月:“?!” 真就没完了是吧? 十三月:“人浮于事!” 俞尉施:“事在人为。” 苍行衣:“为所欲为。” 牧糍:“为所欲为。” 不见寒:“为所欲为。” 十三月:“……” 他尝试过,他尽力了。 他阻止不了这帮人。 十三月有气无力:“为……为所欲为……” 既然打不过,那就只能选择加入。 俞尉施:“嗯。为所欲为。” 苍行衣:“为所欲为。” 牧糍:“为所欲为。” 不见寒:“为所欲为。” 十三月:“……” 他再也不想和这帮人玩成语接龙了! 第402章 剧本十九·悬笼昼荒·五 一千秒倒计时结束。 “怎么样,我们可是按照你公布的规则去完成游戏了。”不见寒笑眯眯地,朝十三月晃了晃手,“是不是该按照约定,把赌注给我了?” 十三月不明白,乐园怎么会有这么狡猾的创造者,连自己家里的羊毛都不肯放过。他鼓着脸,龙爪一挥,《复苏者》飞向不见寒。 “归你了!”十三月说。 失而复得的《复苏者》落入不见寒手中,封页上溢出几缕紫色的幻光,化为蹁跹蝴蝶,缠绕在他指尖上。 他凭空握住那几只幻光迷梦蝶,女巫的权柄从书中被剥离出来,在他掌心里凝聚成一片封存两瓣蓝蔷薇的晶石碎片。《复苏者》失去了权柄之力的加持,书页显得暗淡许多。 可惜不见寒还没有拿到No.31时虫权柄。否则,将时虫权柄和缇刻权柄拼合成环蛇权柄,他就能用环蛇和女巫拼合成相对完整的星月权柄了。 虽然暂时无法将女巫权柄融合,但权柄碎片在手中,他已经可以借用女巫权柄的部分权能。这对接下来的游戏而言相当有利。 “接下来让我看看,获得资格参与下一场游戏的,是哪些玩家呢?” 十三月尾巴一甩,飞上半空中,俯瞰全场。 图书馆的大厅中,还剩下十二队玩家。不见寒特意回头看了一眼,裴尧所在的那队,也是幸存队伍之一。 “总之先恭喜各位从愚人峰巅晋级,顺利来到下一塔的游戏。”十三月轻轻击掌,“欢迎各位来到,绝望之谷。” 击掌声落下,深远不见尽头的穹顶之上发出隆隆声响,卷轴与绣幡下坠,垂落至众人脚下。 顷刻之间,重力颠倒。大厅里的众人在猝不及防的惊叫声中,沿着卷轴滑落,坠向无穷深渊。 不见寒眼疾手快,一把揽住苍行衣的腰肢,将他按入怀里。另一只手反握刀柄,背刺的刀刃扎入卷轴中。锋利的刃将卷轴中央划出一道长而且宽的豁口,破裂处竟展露出另外一个空间。 “我操?!” 凛冽的风夹杂着腥气和雨雪,从卷轴的裂隙中吹出,在不见寒发梢上结出一层霜花。不见寒悚然一惊,那道空间裂隙已如一张呲牙的巨口,将他和苍行衣一同吞没。 他们重重坠落在地,扬起大片雪白的烟尘。 不见寒一边呛咳,一边下意识地将苍行衣护在怀中,臂弯里女性的身躯格外柔软轻盈,让他有些不太习惯,总有稍一用力就会压碎的错觉。苍行衣起身就接过他手里的刀子,准备划破手臂用技能给他疗伤,被不见寒抓住手腕。 “应该没有摔伤,只是冲劲有点大,要缓一会儿。”不见寒低声说,“你先观察环境。” 他们互相搀扶着,从地上起来,环顾周围的环境。 他们身处一片峡谷雪地中,环境昏暗,只有树梢上悬挂的荧光枝角为雪地提供些许照明。 隐约可以望见,环绕他们的峭壁岩石规律地突起,一条条排列。它们不像岩石自然风化而成的纹路,反而如同一摞摞书脊。在经年累月的尘封中,凝固成了坚硬的化石。 有纷扬大雪从空中落下,在峡谷低洼处汇集。在不见寒脚下,它们积攒到了淹没小腿的厚度。这些积雪并不寒冷,不见寒弯腰攥了一把,雪捧轻盈柔软,从他手指的缝隙中碾碎流散。 他仰头,望见这些飞雪的来源。破碎的卷轴在半空中燃烧,将夜空映照成血河般的殷红色,不断有烈焰的碎片从大火中飞出,冷却成雪白的残屑。 是书籍焚烧之后留下的灰烬。 其他游戏的参与者陆续降落在雪地上,开始打量四周。 灰烬在这片雪原中央卷起风暴,十三月的身影坐在一本巨书的书脊之上,浮现在风暴中央。待到飞灰散尽,他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手中召唤出一本新的规则书:“根据剩下十二队玩家这个参与者总数,已经为各位自动匹配到游戏《猎杀之刻》。接下来将宣读游戏规则,请各位玩家听好。” “第一,参与本次游戏的玩家,将以队伍为单位,随机划分为猎人与异种两个阵营。其中猎人阵营九队,异种阵营三队。两方阵营获胜条件一致,即是将对方阵营屠灭为止。” “第二,雪烬森林以树枝上悬挂的兔角灯的点燃与熄灭为一次昼夜交替,请所有玩家注意时间变迁。在夜间,也就是兔角灯熄灭之际,每队异种玩家可以获得击杀一队猎人玩家的资格。白天异种不允许击杀猎人队伍,违规的队伍直接失去游戏资格。” “第三,猎人队伍中分为两个种族,暗杀者和狩猎者。八队猎人中,将会有一队暗杀者,以及七队狩猎者。其中暗杀者拥有能力,每夜可以选择一队玩家探查其行动轨迹,确定对方是否袭击过其他队伍;而狩猎者则可以在白天来临时进行围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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