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过周西旻脸颊,他神情越发冷。周西旻收手,低眉敛眸,动若脱兔,匆匆往雨中去。 我一把揽住周西旻肩膀。他挣扎无果,被我强行送进灯火通明,安宁洁净的公寓楼。 楼外,阴风呼号,横行无阻。骤雨有它们撑腰,像铁鞭一样挥舞着,将原本占据着整个黄昏的霞光抽得血肉模糊。 此时此刻,我哥在A国南部的格维德工业区,艳阳高照,风清云淡,气温28摄氏度。 我照例看过我哥的行程表。除了地点和工作具体内容,除了贴身“监管”我的情况,这基本上是他每天的日常:我哥四点半起床,洗漱,晨跑,处理邮件,听新闻。吃过早饭,他八点到厂区办公室,等待其他时区的同事接入线上会议。 九点到十二点半,我哥会视察隶属集团的能源,工程机械等企业运营现状。下午一点半到四点,他要主持第三阶段转型升级计划的实施评估会议。结束后,我哥即将飞赴A国首都,见生意伙伴,筹备相关事宜,为我们和Chimera的正式谈判预热。 A国目前执行夏令时,与B国的时差为6小时。这意味着,我哥很可能刚拆开他的午餐盒,就收到了我拆家的消息。 作为案件的唯一幸存者,我曾经协助警方绘制毒贩画像,辨认疑凶,出庭作证。因为我和我哥(证人及其家属)始终拒绝变更身份信息,加入证人保护计划,这在一定程度上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了不少烦恼。 兜兜转转,我似乎依然是那个多余的灾星,有病的哑巴,我哥的累赘负担绊脚石。 我原地僵立一会儿,拼命反刍快乐的回忆。直到我自顾自地露出酒窝,放松紧绷的肌肉,我才掏出自己的手机和蓝牙耳机,转身拐入更隐僻的角落。 完全超乎预料,我哥没有拒绝,甚至是很快接听我的来电。 挨骂前,我必须问我关心的事:“上午进行得顺利吗?中午吃的什么?冷餐还是热菜…还合不合你胃口?” 电话那边十分安静。我哥用餐礼仪满分,没流出一丝一毫杂音。 或许是我的错觉,这朵食人花正在咀嚼我的耳朵,从嘎嘣脆的软骨开始,慢条斯理地切割,搅拌,推进,一开一合吃到馋狗的嘴。 我舔掉嘴唇结的血痂,又使劲儿压了压耳机,堵得耳道发胀也只能听见风雨扑满草丛的沙沙声和我哥平缓的呼吸声,令我联想起月下潜行的狼或者狐,瞳眸瑰丽,皮毛灿艳。 可爱又可怕的缄默持续着,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或者更久。 时间流逝如同锈迹滋生,我全身每根骨头都像松弛的螺丝钉那样在“罢工”与“奋斗”之间摇摆。 我无形的尾巴耷拉下来:“那、那你先吃饭。” 我哥不言不语,对我不理不睬。 我嗓子冒火,哑得厉害:“最迟大后天,一放晴,我就马上飞过去陪你待几天…好不好?” “少来这套。别来烦我。” 我哥无声无息地啜水润喉,缓和了他嗓音中的冷厉,有种特殊的清丽质感,宝刀入鞘似的,疏离又亲昵。 “昨晚睡得怎么样。出发前,没收了你的药又没让你这只惯犯偷到我的衣服,没耽误你休息吧。” 我:“……” 我机械性地操控手臂手指点亮屏幕,眼珠转动,死死盯住“择星山幼稚园园花”。 我开始怀疑耳机漏电或者我哥人格分裂,反正他俩肯定有一个坏了,弄得我浑身发麻,精神抖索,情绪高涨,看不见的尾巴摇得堪比直升机螺旋桨,仿佛要把我带到我哥身边。 我哥:“孟蓁,港口和船队受台风影响大吗?” 我稳住心绪,攥紧竹节伞柄,挺胸抬头,积极汇报我和同事共同努力的成果:“不大,不大。吃一堑长好几智。最近两年,我们公司的预警机制和应急预案做得很完善。这次提前十天调整了可能受到波及的航线和船舶计划,跟货主还有保险那边的协调也……” 我像个万年垫底差生,走一回狗屎运,随堂测验听写单词全对,就恨不得把那张纸贴脑门上招摇过市,飞回家求爸爸妈妈哥哥表扬。 我哥静静地听着,偶尔遇到他不太了解的细节,还要往深里再问一问。 虽未亲眼目睹,但我知道,凝神沉思时,我哥的眼睛很美,一双黑漆漆的瞳心积淀着阳光。果断抉择时,那明艳浓丽的睫毛和眼尾便骄傲地扬起来,光彩流转,洒向整张雪白的脸,冬去春来,花似的,一路烧到旁观者心里。 “…总之,哥,你放心。我不会掉链子,给你丢脸的。” 我装b装得口干舌燥,老毛病又犯了,很想舔点什么冰凉的东西解解渴。 我笑:“大小姐,你这样我心里没底,不得劲儿。你怎么不、不——” “小脏狗,是家花没有野花香,还是我把你饿坏了。” 我哥淡淡地问:“随便咬人?看来我应该多准备几个口笼,才能管住你的每一张嘴。” “现在舒服了吗?” “知道你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看重某个伪君子,我心情很好。” 我哥收放自如。他又漫不经心道:“为什么骂你?” 对了,这就对了。 雨势愈演愈烈,仿佛具有某种奇诡魔力,能将电磁波变成水波。我和我哥像是两条同游的刺鲀,难言的感情都藏在肚子里,鼓鼓地撑起满身尖锐,猝不及防地扎伤对方。 “没错。你那天早上和陆如琢说过…谁都可以,只有他不行。” 我低哑地笑了笑:“孟廷选,自己往自己头上戴绿帽子,往咱家户口本上添人时的心情也特别好,对吗。” “宝宝。” 我哥也笑了。 “明明是你先抛弃我,背叛我的。从你确认自己性取向,决定欺瞒我那天开始。” “虽然我十八岁才争取到你的抚养权,但情理层面上,你始终归我所有,是我的所有。” “我一直相信爸妈不在家,我和你就是我们的爸妈。” “我们比他们相识的时间更长,感情可能更深。你走之后,我一直在想,我这个当哥的,究竟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让你患得患失,连对我坦白的信心和勇气都没有。” 我哥泰然自若道: “是因为我的恐同言论吗?那你应该更恨那个潜移默化恶心我,拐弯抹角觊觎未成年的变态。” “没错,谁都可以,只有陆白莲不行。他就是万恶之源。” “陆如琢特别好。他不是。” 我艰难搜刮回神志,咬着牙,重复了一遍: “他不是。哥,你别像把我赶出门那样,推卸原欲圆本属于你的责任。” 我哥阴郁地冷笑一声:“心疼他?” 这三个字和我哥的未尽之言,如锤炼淬火一般,化作沉重而滚烫的刺激感沿着我的脊椎蹿上肩胛,蒸干了湿透的外套。 我正欲开口,却听见我哥说。 “想要什么都可以,只有你不行。” “谁都可以和孟蓁在一起,只有孟灼不行。” 我哥语调懒散轻慢:“爷爷他们用这类话警告过我无数次。” 白光冲破夜空,短暂地做了一次太阳,将阴暗的角落全照亮。 我仿佛被直击头顶,握成拳的手背隆起闪电般的青筋。 我身心俱震,惊骇到了一定程度反而表现为异常冷静。 我开始疼了:“…什么警告?为什么警告你?阿灼,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们…对你…” “可惜,时间和事实证明,行不行,他们说的不算。” 我哥恹恹地叹了一记: “我能忍到今年,才决心和你重新组成家庭,已经算是替我们两个尽孝了。相信我,你哥以前真的非常想让你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电话那边传来礼貌的门铃声。 我哥强势地终结了今天的谈话:“好了,我要去开会了,继续给你赚狗粮钱。” 我:“……” 这和限制射精,放置play有什么区别。 我哥的声音并未消失。 像是后知后觉,他忽然开口:“对了,我前两天在A国见到了你那个…初恋。” 我恍惚地想:哦,你刷牙洗脸的时候,在镜子里看见自己了? “他主动坦白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比如——” 我哥似笑非笑:“你在醉酒或者意识不太清醒的时候,喜欢说一些见不得人的话,顺便叫一叫我。” 我登时魂飞魄散。 “胆小狗。难怪你这么招人恨,这么让人不甘心。” “无论是叫哥,还是叫阿灼,叫的都不是他们啊。” “真可怜……也怪我,身兼数职。” 我哥与我分担责任。他粲然一笑,轻轻挂断了电话。 【作家想說的話:】 陆游 《避雨》 谢谢 对不起 ------------------------ 本书由兰·生柠·檬为您整理 QQ群号:915868331 管理Q:3477415215 第1章 结婚五周年那晚,傅晏司当着我的面,抱着被下了药的女助理进了客房。 隔天在傅老夫人的七十大寿上,我忍不住将这件事捅了出来。 迫于压力,傅晏司保证会将女助理开除,并向我道了歉。 结果当天晚上,女助理就在我们婚房的浴室割腕自杀。 从那天起,傅晏司找了无数像女助理的替身,一次次沉沦欲海。 直到我临盆前夜,他用兽用催产素强行将我腹中胎儿打了下来,丢进鱼池喂鱼。 痛不欲生的我,产后大出血而亡。 再一睁眼,我回到了傅晏司带女助理回家那夜。 …… “有人在我酒里下药,被小然误饮了。” “她这幅样子传出去名声就毁了,只能我来替她纾解。” 傅晏司语气淡漠,不是在和我商量,只是单纯地通知我。 再次看到前世这个害死我和孩子的男人,我的心痛如刀绞,怨恨和痛楚同时席卷而来。 看到我眼中的泪水,傅晏司迟疑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什么。 这时,他身后的林夕然却忽然呼了声痛。 “傅总,我身上好热,胸口的血管好像都快爆开了……” 她梨花带雨,朱唇微张。 那张鲜嫩娇美的面容,和年轻时的我有着六七分相像。 傅晏司再顾不上看我一眼,搂着林夕然一阵温柔安抚后,便将她打横抱起,快步进了客卧。 门“砰”一声关上后,被从里面迅速反锁。 片刻后,隔着门便传来了女人动情的轻吟,和男人低低的喘声。 连地板似乎都在微微跟着颤动,不难想象,里面的情事是如何激烈。 前世目睹这一切,我当场情绪崩溃,拼命砸门让傅晏司出来给我个解释。 情到浓时的他自然是没有理睬我的。 悲伤愤怒下,我甚至打电话报了警,还让物业带着保镖来砸门。 那天晚上,我流干了眼泪,喊哑了嗓子,将最不体面的一面展现的淋漓尽致。 最终,却只换来傅晏司与我大吵一架,留下一句要跟我离婚的威胁后,他便抱着裹着浴巾的林夕然径直去了酒店。 那时我还不肯接受现实,还以为傅晏司只是一时糊涂,便哭着想从各方面施加压力,逼他迷途知返。 直到后来,被催产夺命…… 重活一世,我不想再为了虚无缥缈的感情,将自己送上死路。 擦干眼泪,回了自己房间,我给通讯录里一个加密电话打了出去。 “导师,我是宋暖,上次您联系我说加入天宫计划的事,我同意了。” 第2章 隔天早晨,傅晏司拉开房门时。 我已经在外面餐桌上,摆好了四菜一汤。 看到菜式都是自己平日最爱吃的,傅晏司眼底甚至还有抹愧疚。 “暖暖,对不起,我……” 话还没说完,林夕然便从他身后赤着脚冒了出来。 “嫂子对不起,昨晚我的衣服都被傅总撕破了,只能临时穿一下你衣柜的衣服,你不会生我气吧?” 林夕然怯怯地看着我,可她身上穿的,分明是我和傅晏司订婚那天穿的山茶花晚礼服。 衣柜里有那么多收叠整齐的日常衣服,有的吊牌都还没摘,林夕然却唯独挑选了这一件,目的昭然若揭。 可我只是瞥了一眼,便淡淡道:“没关系,这礼服挺衬你的。” 既然已经决定和傅晏司做个了断,和他有关的一切我都会舍弃,更何况只是一件小小的礼服? 见我没有生气,林夕然有些悻悻。 傅晏司却朝我走近两步,破天荒地主动开口解释。 “你别多想,我和小然昨晚没发生实质性的事情。” 看着他认真的神色,我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没做到最后一步,但是其他过分的事情应该都通通做了一遍,还算是没有出轨吗? 这一刻,我才第一次意识到,这个我爱了十几年的男人,竟是如此幼稚和虚伪。 “饭菜快凉了,坐下吃饭吧。” 见我神色如常,傅晏司松了口气坐了下来。 林夕然见状借着想离喜欢吃的菜更近些为理由,先我一步坐到了傅晏司旁边的位置。 傅晏司夹菜的手停顿了一下,却没有让她起身。 我只当做没看见,平静地坐在了他俩的对面。 还没吃一半,傅晏司便忽然开口。 “对了暖暖,既然你已经决定开始备孕,公司那边就不要去了。” “我打算安排小然顶替你科研组总监的位置,你原来的团队和项目就交给她来打理。” 傅晏司说得云淡风轻,好像让一个才入职两个月的实习生当上科研部总监,是再正常不过的人事调动。 前世我因为这件事当场掀了桌子,但这次,我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点头说了声好。 吃完饭,傅晏司带着林夕然开车去了公司,让我收拾完碗筷自己打车去交接工作。 我没有意见,到了公司,就向人事经理递交了辞职报告。 人事经理已经知道了傅晏司要提拔林夕然顶替我的事,看我的目光充满同情。 “抱歉宋暖姐,你的辞职报告我不能做主,可能需要傅总亲自定夺。” 我知道他是不想惹事,也没有强求,将辞职报告和离婚协议书一起放进文件夹里,送去了傅晏司的办公室。 谁知刚推开门,就看到林夕然穿着黑丝半跪在傅晏司膝上。 第3章 见我进来,二人都是一怔。 下一秒,林夕然扭捏着从傅晏司身上下来,半红着脸道:“嫂子,你别误会,我刚才端咖啡的时候不小心洒到了傅总身上,只是想帮他清理一下。” 她说着,向我亮了亮手上一块沾着咖啡渍的手帕。 傅晏司则是慢条斯理地整理好领口,而后才略带不快地看向我。 “这里不是家里,而是公司,你的身份是我的下属,进来为什么不敲门?” 听到这句话,我正准备进去的步伐顿了下。 当初刚进公司时,傅晏司亲口对我说过,他的办公室任何时间都会向我无条件敞开,只要我想他了,随时可以推门进来。 没想到才过了五年,他就忘了个精光。 话梗在喉头,我最终还是咽了下去,只淡淡道:“抱歉,以后不会了。” 毕竟不出意外的话,这将是我此生最后一次进入傅晏司的办公室。 将文件夹放在桌上,我本想直接离开,却又被傅晏司叫住。 “对了,有件事正好跟你说。” “小然的公寓最近管道改造,吵得她每晚睡不好,我打算让她这段时间搬去御景湾住。” “你等下去看看有什么要收拾的东西,晚上小然就住过去了。” 听到这,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御景湾是我和傅晏司的婚房,也是我们感情最好的时候居住的地方,里面的一切装修布置都是我亲力亲为,对我来说意义非凡。 如果只是想给林夕然一个落脚的地方,完全可以选择我们在市中心公司附近的几处房产,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反而选择距离最偏的御景湾? 我看了眼傅晏司:“那里距离地铁口很远,林助理通勤应该不太方便。” 傅晏司微微蹙眉,似乎很不满我说这句话。 “小事而已,我每天来公司的时候带她一程就行了。” 我们现在居住在城南,而御景湾是在城北。 傅晏司需要每天早上穿越大半个城市,才能完成他口中的“顺路一接”。 可最近这一年来,他却总以“不想公私不分”为理由,拒绝载我一起上班,而是让我自己开车或是搭乘地铁。 原来,不是傅晏司一定要坚持公私分明,只是我不配成为例外。 话已至此,我不想多说什么,只道:“那是你的房产,你自己决定就好。” 似乎很意外于我会如此平静接受了这件事,傅晏司诧异地看我一眼。 在他再度开口之前,我已经转过身,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 第4章 傅晏司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有些烦躁随手翻开了我刚才放在他桌上的文件夹。 这时,一旁的林夕然便忽然捂着指尖呼了声痛,又楚楚可怜地掉了几滴眼泪。 “抱歉傅总,我不是有意打扰你工作的,只不过我刚才被咖啡烫伤了,实在是太疼了……” 林夕然话还没说完,傅晏司便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笨蛋,为什么忍到现在才说?我带你去医院!” 他步履匆匆,抱着林夕然飞速越过我而去,连一个眼角余光都没有分给我。 看着他们背影远去,我有些晃神。 记忆中很久以前,傅晏司也会因为我被纸片割破了指尖而心疼皱眉,不由分说地拉着我去医院包扎。 这么多年过去,他对女人表达关心的方式还是一样简单直接。 只不过对象由我变成了其他女人。 辞呈已经交过,我便当自己已经离职。 将手上所有的工作和项目全都备份交接,花了我一下午的时间。 回工位整理东西的时候,旁边的同事们得知我要走,一个个都面露震惊。 “宋总监,当初你拒绝了国内外十几家顶尖研究所,放弃了年薪千万的薪资来了咱们这,和我们一起熬夜磨项目,五年都熬下来了,好不容易做出来了奥创芯片,还没正式发布呢,为什么就要走了?” “是啊,宋暖姐你是咱们科研组的顶梁柱啊,你要是走了咱们可怎么办?” 我没有抬头,只轻笑:“别担心,会有新的总监来带你们的。” 听我这么说,他们齐齐变了脸色。 “在发布芯片的节骨眼上换帅,这不就是直接从宋暖姐手里抢走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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