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树下,纵然看不清面容,光是听他声音,似也能看到他面上的笑意。 簪星还看到了青华仙子。貌美的女子冷漠地从叫“顾采玉”的男子身边经过,连一个眼神都吝啬施予。 顾采玉便摸了摸鼻子,有些悻悻地道:“这宗门里的女弟子,虽然长得漂亮,性子可真不怎么样。” 远处是荒芜的石山,原野一望无际,唯有一棵枝繁叶茂的树立在旷野之中,兀自招摇着。男子拔腿朝前面的女子追了上去,边道:“喂,这位仙子,你我都被困在这里,应当互助互爱,想个办法出去才行!” 困在这里?簪星一愣,这难道是......此地过去发生的事情? 画面倏尔一转,她看到在那座荒芜的石山前,男子坐在石头上,一边拨弄着手里的一根狗尾巴草一边对远处的人说话:“仙子仙子,你有没有想到出去的办法?” 青华仙子坐在远处的青石上,正闭眼修炼。 “仙子仙子,你这么修炼,什么时候才能打破此地的禁制?” “仙子仙子......” “啪”的一声,一个果子堵在他嘴巴里,青华仙子收回手,冷冷道:“闭嘴。” 顾采玉便闭了嘴。 日头渐渐西移,在蜿蜒流动的河水上撒了一层粼粼的波光。从原野上兴冲冲地跑来一个男子的身影,他手里提着一只鸡,那只鸡丑得骇人,不知是跟谁打架还是怎么的,毛都被薅得没剩几根,尾巴也秃了,正在顾采玉手中拼命挣扎。 他提着鸡翅膀,手伸到正闭眼修炼的青华仙子面前给她看自己的战利品:“仙子,我抓到了一只鸡,咱们有肉吃了!”他复又歪头看了看那只鸡,山鸡黑豆般的眼睛盯着他,他摸了摸下巴琢磨了一下:“不过这鸡瘦了点,还是养胖些再吃吧,养养再杀。” 青华仙子理都不理他。 这之后,这男子便忙碌起来了。 簪星看着他撅着屁股在原野上到处捉虫,又四处拔野菜,自制鸡饲料给鸡按时喂食。时而又抱着鸡坐着,一边看青华仙子练剑一边问:“要不给它取个名字吧?取什么好呢,烤鸡,烧鸡,叫花鸡?蒸鸡,炖鸡,白切鸡?” 青华仙子一剑扫过去,剑风将他面前的石头劈得粉碎,天地间安静一瞬,过了一会儿,男子弱弱的声音响起:“那就叫白切**,我素日里,最爱吃的就是白切鸡了。” 就这么定了下来。 青华仙子每日都会去那座石山前试探,她的剑劈不开结界,有时候自己还会受伤。 顾采玉却准备开始杀鸡了。 他挽起袖子,手中巴掌长的刀在烤鸡脖子上比划了几道,终于还是抖着手放了下来,问青华仙子:“要不......还是别吃了吧?” 青华仙子冷眼旁观。 “我不是不敢杀鸡,真的。”男子的声音诚恳,“我就是觉得,吃素也没什么不好。” “你从一开始不就没打算杀它吗?”青华仙子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她从顾采玉身边跨过,淡道:“没有人会给食物取名字。” 她提着剑往前去了,年轻男子手中还提着鸡,望着她的背影出神。 白切鸡咋咋唬唬地叫起来。 男子回过神,望着手里的鸡骂道:“别吵了,小白。” 他又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但簪星觉得,他大概是笑了。 接着,又是一片零碎的画面。 簪星看到顾白玉开始四处捡拾干草和红泥,身后跟着那只秃尾巴的烤鸡。他长春色的袍子上沾满了泥土,兴致勃勃地喊:“仙子,我们在这里盖间茅草屋吧!” 青华仙子的剑尖一抖,回头望着他,这人已经热火朝天地自己干起来。他盖得很认真,那只秃尾巴鸡就站在院子里,悠哉悠哉地啄食地上的草籽。 茅草屋很快盖了起来。 泥巴夯的墙,干草盖的顶,屋子里每一根横梁都是他用刀认真削平过。他又去靠近石山的地方寻了一方青石,费心地打磨成了一方水缸,劈了葫芦做水瓢。当他开始动手做石头杯盏碗筷的时候,青华仙子终于忍无可忍,走到他跟前,冷声问道:“你到底在干什么?” “啊?”顾采玉正坐在门槛上磨刀,这刀才劈过木头,有些钝了,他一边磨一边道:“我盖了间房子,这荒郊野地的,日后咱们也有个住的地方。” “要住你自己住。”青华仙子神情漠然。 “别呀,”顾采玉忙道:“你看我盖了两间,一间给你,一间给我。我打算在屋里再做张桌子,平日里写写字什么的......” 青华仙子皱眉:“你是不打算出去了,一辈子住在这里?” “一辈子住在这里?”顾采玉的声音听起来很快活,“那也没什么不好呀,你看这里山明水秀,风月无涯的,再有佳人相伴......” 一道劲风从他头顶削过,三根青丝飘飘扬扬地落了下来。 青华仙子冷冷看着他,手中长剑光华摄人。 顾采玉吞了口唾沫:“......我也只敢远观,不敢造次。” 青华仙子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那之后,青华仙子依旧每日修炼、劈结界,然后无功而返。 顾采玉的茅草屋却越盖越完整。 木榻架了起来,桌子也削好了。有窗有炉子,还有灶台。青石缸里盛满了水,白切鸡常飞到葫芦水瓢上找水喝。 第一百三十二章 顾采玉(2) 他把小的那间屋留给自己,大的那间屋留给青华仙子,虽然青华仙子一次也没住进去过。 这里看起来,时间流逝得缓而柔,仿佛再过千百年后,仍是如此。 有一日下起了瓢泼大雨,原野中的那棵巨树枝叶被吹落了一地。青华仙子坐在树下,淋成了落汤鸡。 顾采玉在茅草屋里探出一个头,远远地招呼她道:“仙子,进来坐呀!”仿佛热心的邻居大婶。 青华仙子望着那间茅草屋,茅草屋的窗户透出暖色的光,似能遮蔽一切寒气与风雨。 她看了片刻,终于站起身来,走向了那抹原野中唯一的光亮。 顾采玉热情接待了这位珍贵的客人。 他关上门,于是风雨都被关在了门外,又提起炉子上烧得热腾腾的水给青华仙子倒了一杯,把杯子放到青华仙子跟前,殷切地道:“仙子,您看看,我这房子盖得不错吧?” 青华仙子沉默地喝着水,一言不发。 他又显摆似地剪了下油灯里的灯芯:“就是这灯油草太少了,点出的火也不太亮。木榻也有些硬,要是有棉花就好了,现在睡着太硬......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 白切鸡“咕咕”叫了两声,踱到了桌上,被顾采玉一把薅了下来:“小白,别闹。” 青华仙子的目光瞥见靠墙的桌上,还摆着一些纸笔,不由得一怔。顾采玉注意到她的目光,立刻站起身:“那是鄙人的墨宝,仙子想不想看?” 不等青华仙子说出“不想”二字,这人已经飞快地跑进屋里,端着他的“墨宝”出来。 平心而论,字迹倒是很漂亮,风流又潇洒,只是写的都是些“美人”“神女”“仙子”之类的靡靡之言。 青华仙子冷眼瞧着他。 顾采玉将写着诗文的纸对着昏暗的油灯左看右看,满意得不得了:“哎呀,字儿真好看,真潇洒。” “你哪来的笔墨?”青华仙子问。 顾白玉拍了拍自己腰间:“乾坤袋里的呀。” 青华仙子蹙眉:“你乾坤袋中,不放些有用的符纸灵器,放这种无聊的东西?” 顾采玉闻言,将手中的“墨宝”放下,看向白衣女子:“仙子,你这话可就不对了。笔墨纸砚,怎么能叫无聊的东西呢?” “就是因为你只会携带这些无聊的东西,才会到现在都出不去。” 顾采玉啧啧了两声:“请问仙子,你乾坤袋里倒是装了不少高级灵器,我们不也还是被困在这里,束手无策吗?” 青华仙子一时被堵得哑口无言。 “你们宗门里,总是这般没劲。”他在椅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捧起来啜饮一口,仿佛喝的是什么美酒佳酿一般,舒服地喟叹了一声,才继续道:“修仙修仙,有如你们这种拿命修仙、修得无甚趣味的。也有修得如我们这般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的。我修仙就是为了高兴,我出不去,但我在这里有房有鸡还有热水喝,我就高兴。你带了那么多灵器,下雨的时候,它能让你暖和起来吗?” 青华仙子“啪”地一下把杯子搁在桌上,起身要走。 顾采玉一把拉住她:“哎哎哎,我随口说说嘛,你怎么还生上气了?不过我有件事情倒是真的很好奇,”他问:“仙子,你修仙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呢?就是为了飞升成仙,长生不老?” “当然不是。”青华仙子一口否定,顿了顿,才道:“苍生皆苦,若能修得圆满,护三界安平,才是修仙之人的归宿。” “不错,”顾采玉鼓了鼓掌:“志向远大,了不起。” 青华仙子没理会他这般明褒暗贬的掌声,只看向他问:“你又为何修仙?” “我?”顾采玉伸手把白切鸡抱进怀里,一边抚摸着白切鸡光秃秃的尾巴,一边道:“我说了,我就是为了高兴。有酒有诗我就高兴,至于飞升什么的,不过是顺带。仙界嘛,人人口口相传,说得多稀罕似的,指不定还没我这破茅草屋舒坦,你说是吧?” 青华仙子撇过头,嘲道:“多虑。” 簪星也觉得多虑,这顾采玉看起来根本就是个修为低微的散修,整日除了养鸡就是盖房子,心倒是很大,如果这样也能飞升成仙的话,仙界只怕早就人满为患了。 这一夜青华仙子没有离开。 她如在野地里投宿的客人一般,住进了茅草屋里最大的那间屋。房中只有一张木榻,四角磨得很粗糙,没有被褥,也没有枕头。她躺在床上,另一头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是顾采玉在做新的木工活,间或还有白切鸡偶尔的叨咕声,嘈嘈切切的。外头暴雨如注,雨水顺着茅草屋的屋檐滴落下来,浸湿院子里的泥土。 明明看起来这般不牢实,仿佛风再大一点就能把这屋顶吹散,可屋中却一点都不冷,很暖和。 青华仙子闭上了眼,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安然地睡着了。 这之后,画面变得更加零散了起来。 簪星看到青华仙子在这茅草屋里住了下来,每日白天都会去石山面前尝试破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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