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造地设（公路，1v1）_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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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京大的报道时间比南大要早，爷爷要亲自送我去，我们爷孙便提早一周去了京市，正好在那里玩玩。飞机起飞后，我看着越来越小的房屋建筑，才第一次深刻地感受到，我真的离开了。我换了京市的电话号码，重新注册了聊天软件，只加了姚乐几个好友。我开学后爷爷就去国外度假了，结果一周后，我正和学长走在去老师办公室的路上，就收到了姚乐的电话。「林砚，出事了，听说阮知意没去南大报道。」我愣住，「什么?」「她好像是训练营结束就去你家找你了，结果你爷爷和你都不在，她以为你出去玩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还和林景然去了南大和南医大的联合新生聚会。「你换了号，是没看到那个林景然的朋友圈，聚会那几天天天九宫格，张张都有阮知意，不知道的以为他是阮知意男朋友呢。「然后报道那天，你还是没出现，你爷爷和你的电话都没人接，阮知意才慌了，满世界开始找你，在每个群里问谁知道你在哪儿，她连咱们高中都去了，碰到咱们班主任才知道你根本没报南大，报的是京大。「老师好像和她说了，是你拜托学校不要宣传你考上京大的事，老师还挺惊讶，说还以为她知道呢。「她昨天来找我的时候，我看她整个人状态都挺不好的，胡子拉碴，头发也乱糟糟的，她问我知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报京大，我说你难道不知道为什么吗?我把林景然的朋友圈给她看，说你和林景然这样拉拉扯扯，谁都看得出来，你还指望林砚继续忍下去吗？「她说朋友圈的事她不知道，我看她好像也不像在说谎…… 「我觉得，她可能……会去找你。」「不是会，她已经来了。」我放下手机，看着站在眼前的人。7 阮知意确实看着不太好。眼下发黑，眼圈发红，整个人疲惫不堪，哪里还有往日一中校花的潇洒模样。「林砚，你朋友？」学长问。「嗯。」「看着好像找你有事，要不然我帮你去拿表吧?」我摇摇头，「不用，我和你一起去。」路过阮知意，她突然一把拉住我。「林砚。」「我去老师办公室有重要的事，」我将她的手拂开，「有什么事，一会儿再说吧。」说罢我就去了办公楼，二十分钟后下来，阮知意还站在原地。学长看了看阮知意，问我：「你需要帮助吗？这个人，看着好像不太……」「没事的，谢谢学长。」我笑笑，「是我老同学。」他点点头，「那万一有需要，给我打电话。」我带阮知意去了学校门口的咖啡厅。靠窗的座位。「我需要一个解释。」她说。「我们分手了。」她愣愣地看着我，「就因为我帮他估了个分?」「就当是吧。」「你知不知道你做的是什么决定?!当初说好一起上南大的是不是我们？！你说变就变连通知我一声都没有,林砚，你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当成什么? 真好笑。我淡声:「当前女友啊。」「既然是前女友了，我觉得我报哪里也不用再和你说吧。」「为什么?你喜欢上别人了?刚才那个男人？」我轻笑，「呵，阮知意，你和林景然待久了，真是无理取闹的技巧也提高了。」我起身。「如果你是来指责我，来胡搅蛮缠将这段感情的结束归到我身上，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拿着包就走，结果手一下子又被她拽住。她整个人都在抖。「十三年，十三年……」她抬起头，眼圈居然红了，「就因为一个估分你就要离开我，你其实早就对我腻了是不是?早就想不要了我了是不是?林砚，你怎么就能对我这么狠心，这么多年，你说走就走，你到底有没有心?! 「你知不知道，在南大训练营的时候，我每天都在规划着我们的未来，我想，我们终于上大学了，我以后可以光明正大地抱你，吻你，我们可以每天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在图书馆学习，我们会是南大校园里最好的情侣，我们毕业就结婚…… 「甚至我去新生聚会，也是因为听说有南大经管院的前辈会分享经验，你飞到京市报道的那几天，知道我在干什么吗？我在给你整理南大经管院的资料，我一边整理一边想……」她的眼已经红的不像话，「如果报道那天我把这些给你，你会是什么样的开心表情?我像个傻子一样憧憬着我们的未来，可你呢?嗯?」「耍我很开心是吗，林砚，很开心吗？！」我静静地看着她。委屈、失望、破碎。我回到她对面的座位。「阮知意，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一高考完，就要立刻筹建林氏的私人诊疗服务计划?」 8 她愣住。「5月8号的晚上，爷爷还在飞机上，王叔和王姨下了班，我一个人在家，点了个草莓蛋糕吃，却没注意看成分表，那蛋糕的夹层里混了芒果汁。」我平静地讲述。「我不知道那蛋糕里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东西是我过敏的，但过敏发作的时候，确实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严重，我呼吸不上来，双腿软得都站不稳，可我打了几次电话过去，你都没有接。「我后来打了120，在等待的过程中，又给你打了几个电话，没多久救护车来了，我几乎是爬到别墅门口给抢救人员开的门。」阮知意呆呆地看着我。「整个人被抬到救护车里时，我真的觉得自己可能就要这么死了，救护车路过你家时，我多希望你能发现，能陪着我一起。「我真的很害怕医院，那晚我想到了我爸妈，我不想一个人死在医院，就一直哭一直哭，哭到医护人员都来安慰我，直到12点，我的过敏症状才基本下去，我拒绝了住院，自己打车回了家，这时候你打了电话过来。「你还记得，我问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你怎么说的吗?」阮知意的脸色瞬间煞白。「你说，你在帮林景然复习，为了让他保持专注，你俩约定了谁都不看手机。」「林砚……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如果知道了，我不可能……」「你确实不知道，因为打这通电话的时候，我就站在你家楼下。」我摇头，笑了一声：「好奇怪啊，给你打电话没人接时我都没觉得怎么样，我也不是巨婴，自己去医院也没什么的，可接通后听到你的理由，我突然就觉得比过敏还要难受。「我看着你窗帘后的光，不知怎么就想到了15岁那年，上学路上我被一辆电动车撞到，头上磕出了血，伤口不大，你却直接放弃了那天的奥数竞赛决赛，背着我跑到了医院。「我骂你是个傻子，你却认真地对我说，林砚，你要记住，只要你需要，无时无刻，我永远都会奔向你。「我开始反省自己，你知道的，我这两年总是在反省自己，每次吵架，分手，我都会反省，是不是自己脾气太差了，是不是自己太任性了，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是不是自己要求太多了，可当我站在你家楼下，看着你和林景然的房间陆续熄了灯，那一刻，我突然就释然了。「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只会奔向我的少女，眼里有了别人，会和别人一起吐槽我的脾气，会因为别的男生而忘记我，但我想这也许就是你的选择，我永远也变不成林景然那样体贴小意，吵架什么的，已经没有意义了，我们三个人，也没必要再这样难受下去了。」阮知意愣愣地看着我。「所以……高考前一个月，你就已经准备离开我了?」「是啊，你甚至没有发现我联系你变少了，」我笑笑，「因为你在全力帮林景然复习，尽管你知道，我从来都不喜欢他。」「不是，不是的，我没有喜欢过他，林砚，我错了，我真的不知道那晚是这样的，我知道了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的！」「都过去了。」我摇头，「只是你现在想要个理由，我告诉你那个理由，仅此而已。」「我不喜欢林景然，我真的不喜欢！我从来就没有认为他会是我们之间的问题，我帮他复习估分，只是因为他家情况可怜，顺手而已，我要是喜欢他，真的想和他在一起，又怎么会那么认真地计划我们的将来?」「你相信我啊，林砚。」她紧紧握住我的手。「只是可怜吗？」我淡漠地抽出手，「阮知意，您只是仗着我不会离开你，在享受着另一个男生的崇拜和爱慕罢了，别说你不知道他一直喜欢你。」我喝了口咖啡：「其实没关系的，你只是现在有点不适应罢了，我以前也觉得自己离不开你，可就像分手那天我和你说的，时间、距离终会冲淡一切，又有谁是离不开谁的呢?」「我不要！」她紧紧握着拳头，却突然低下头。「我不分手，我不分！」一滴泪，砸在了桌面上。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林砚，十三年了，你不能说不要就不要我，我和他断绝关系，我错了都改，我们不要分手，不要分手好不好？」我看着她通红的眼睛，胸口也划过一丝疼。我知道，这是剥离的阵痛。她说她规划了我们美好的未来，我又何尝没有呢? 她并不知道，在她18岁的生日，我送给她的那个音乐盒里，藏了一个小小的机关在里面。那是我准备在高考结束给她的，我对我们未来一生的憧憬。可现在，都没有那个必要了。「阮知意，回去吧。」我摇头。「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9 阮知意没有回去。她每天都来京大。我上课，她就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她会帮我买好爱喝的饮料，帮我占好座位，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一张饭卡，每当我到食堂，她已经打好了我爱吃的饭等着我。胃疼时会给我送药，下雨了会多带一把伞和外套等在教室门口。她理所应该地替我做着这些事，就好像我们还是青梅竹马的情侣。可我每次都不会过去，也不会理她。这成了她自己的独角戏。舍友八卦兮兮地问我，这是不是我女朋友。我说:「前女友。」「天哪。」他们惊呼，「又美又深情的前女友，你也舍得分手?要不复合算了。」她就这样坚持了一个月。一个月后的一次社团活动，我有了追求者。那是个大三的学姐，是学校创业社团的社长，人长得美，篮球打得好，而且在校期间就已经有了自己的一家小公司。她是在学校食堂前堵住我的。「林砚，我从新生入学那天就注意你了，」她彬彬有礼，「我想问，你有女朋友吗?」简单，直接。而这一幕，刚好被阮知意看到。她焦急地想上前，似乎想像过往高中时期的很多次，对我高调地宣誓主权，可在走了两步后，突然顿住。因为她听到我说:「我没有女朋友。」「太好了。」学姐笑。学姐走后，我转身，手被猛地拉住。「别答应她，」我对上了她通红的双眼，「林砚，求你，别答应她。」我想起昨晚阮阿姨给我打来的那通电话。「林砚，你们年轻人感情的事我们不参与，你考上京大了大家也都为你开心，但阮知意再回不来，南大的学籍就没办法再给她保留了。」「你知道她为了竞赛付出过多少，算阿姨求你，劝劝她，让她回来吧，好吗?」「阮知意，你该回去了。」我说。 10 阮知意开始不肯回去。但三天后，她还是回了南市。因为阮奶奶病了。两天后，我收到了爷爷的电话。「乖砚，你可能得回来一趟。」「怎么了爷爷?」「哎，还不是阮家那丫头，现在死活不去上学，闹着要退学复读考京大，你阮爷爷阮奶奶都被她气病了，哦对，她还闹绝食，她那身体你也知道，从小就不咋地，现在也病倒了，还是我用咱们那个私人医疗计划给安排的医生上门输液。」他叹气，「爷爷知道你是铁了心和她分了，但你阮爷爷和阮奶奶从小对你也不错，你回来帮忙劝一下，让那丫头赶紧滚去上学，别到处霍霍了。」于是我买了最近的航班回到南市。阮奶奶一见我就抹眼泪。「你说你们俩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知意怎么欺负你了你告诉奶奶，奶奶替你揍她，好不好？」我摇摇头，「奶奶，您好好保重身体，我上去劝劝她。」可我上楼后，却在阮知意门口看到了林景然。他手里端着一碗米糊，正细声细气地劝阮知意。「滚!谁让你来的?我不是说过以后你不能进我家吗?」「我替我妈来的，她今天病了。」林景然像以前一样，还没说话眼眶先红，「你不考虑自己，也不考虑真正爱你的人吗?」门似乎被踹了一下，「你说让你滚！你听不懂吗?！」「我不滚！」林景然倔强道，「我不像她那样狠心，我看不得你因为一个不值得的人这样对自己！「今天你不吃，我就也不吃！你绝食几天不上学，我就也陪你绝食几天不上学！」「你爱吃不吃，和我有什么关系?滚!」可下一秒，阮知意原本黯淡的眸光却一下子亮了。她看到了我。「林砚……」她一把推开林景然，「你回来了？什么时候来的?」「刚才。」我平静道，「如果你觉得不合适，我也可以一会儿再来。」「你在说什么气话……」她眼眶瞬间红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我沉默了下，「阮知意，你这样子，太幼稚了。」「你进来，」她紧紧拉住我的手往屋里走，就好像一旁的林景然是空气，「我已经想好了复读计划，你详细说给你听，你只要等我一年，就一年……」谁知林景然却突然伸手，拦住了我们。「让开！」阮知意冷声。「你怎么就非要这么傻?你到底喜欢她什么？」他看着快要哭了，「她自私，高傲，脾气又差，只会让你一味付出，她爸妈都是被她害死的，阮知意，你还要为她付出到什么时候?!」「闭嘴!」阮知意气得浑身颤抖，「您再说一句林砚的坏话信不信我扇你，我俩的事情轮不到你管！」「我就要管！你打死我我也要管!因为看你难受我只会更难受一百倍！」他又看向我，「林砚你真的懂她吗?真的关心过她吗?你除了会向她索取还会什么啊？她胃不好要每天吃这个养胃米糊，你给她冲过一次吗?她备赛期间还要每天顶着烈日去你家，只是因为你不愿意一个人在家，她自始至终都在为你付出，你呢，你为她做过什么？！」我突然就笑了。「林砚，别理他这个疯子！」阮知意紧张地拉紧了我的手。我甩开了她的手，冷笑地看向林景然。「你觉得自己才是最爱她的人是吧?她是个陷入不良感情关系的可怜人，而你在拯救她？「真是好笑，她觉得你可怜，你觉得她可怜，你俩还挺配的呢。」我上前一步。「你问我为她付出过什么?难为你给她泡杯米糊就觉得自己是真爱感动到不行，你难道就没发现这个米糊，市场上根本就买不到。」林景然愣住。「因为你手里这个米糊，是我每个暑假去厂里亲自给她做的，她胃太差了，为了养好她的胃，我自学了营养师的所有课程，换了不知多少次方子熬了多少次夜才调配出最适合她的配方，可这个配方太小众，厂子不愿批量生产，我又不放心假手于人，所以我都是每个暑假亲自去，我亲自调配，亲自封装，无菌环境穿着厚重的消毒服，一待就是12小时，你知道那是什么感受吗? 「你光看到她是奥赛冠军，可你知不知道她初中时因为一次奥赛失利而患上了竞赛恐惧症，甚至光是看到卷子就要吐，是我一直陪她做心理辅导，租教室陪她模拟练习，她没办法看卷子，我就给她念题，她没法写卷子，就她说我写，她控制不住吐到我身上不止一次，我就去冲个澡，然后出来继续陪她练。」我冷声:「这些事情我本来根本就没必要和你说，可我实在是看到你这副爱情救世主的模样就恶心讨厌，虽然我和阮知意分手了，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对我在这场爱情里的付出评头论足?」林景然愣愣地看着我。「滚出去，林景然。」阮知意沉声，「别让我叫保安。」「那我呢?」他跌坐在地，仍不死心地看向阮知意，「她做的这些我也都能做到啊，这三年朝夕相处，知意你怎么可能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没有。」阮知意冷冷道，「如果让你误会了我很抱歉，但如果我当初知道帮你会让我失去林砚，我死也不会和你说一句话。」他怔怔地看了她半晌，终是擦着眼泪转身冲出了房间。 11 「啪！」阮知意放在桌角的音乐盒被林景然手一挥带到了地上，四分五裂。这是我送给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她紧张地冲过去，可在拾起那些碎片时，却突然怔住。音乐盒是我亲手做的，上面是两个跳舞的小人，身后则是几个小格子。每个小格子都有一个密码，里面放了一张小纸条。本来高考结束，我会告诉她第一个密码，打开第一个小盒子，现在却全部被摔开了。她看到我做的那些「未来」了。第一张小纸条上写的是: 「阮知意，高考结束啦，为了和你考在一起，我好努力的，要不要奖励你男朋友一个吻呀？」阮知意跪在地上，颤着手，打开第二个纸条。「阮知意，我们大学毕业了，怎么办？女朋友这个称呼我腻了，我就想问你，有没有兴趣改个称呼?LG开头，自己猜。」第三个纸条。「我们宝宝出生了?快，告诉我，是男孩还是女孩?」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 「阮知意，我是不是有白头发了，你有没有嫌我老?嗯？Lookingmyeyes。」最后一张。「阮知意，如果你看到了这张纸条，说明我们这辈子都在一起，哎呀都走到这一步了，那下辈子我们还在一起好不好？不管谁先走，都不能先去投胎，拉钩！」她已泣不成声。「我会复读考上京大，」她带着哭腔，「林砚，等我一年吧，就一年，好不好?」我摇头，「阮知意，你还记得第一次去京大找我时，我去领表吗? 「那是交换生的申请表格，昨天收到通知，我通过了，大二我就要出国交换了。」她愣住。「就算你考到京大，我也不在那里了。」「是因为……要避开我？你就这么……讨厌了我了吗?」我摇头，「不是。」我坐到她身边，看向窗外的夕阳。「是因为去了京大我才明白，外面的世界其实很精彩，分手的阵痛过去后，好像一个人，也并不是什么坏事。「我想过得更精彩一点，所以选择了交换。」我转头看她。「阮知意，你也一样，即便没有我，你也会过得很好的。」「不，我不会，没了你，我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她泪流满面，「林砚，十三年，我根本就没想过没有你的日子，是我错了，我怎么这么傻这么浑，你明明和我说过不喜欢他的，明明说过的啊……」是啊，明明说过。可是人生啊，就是没有后悔药的。那天，直到夕阳落下，她都一直流泪。她或许也明白了，十几年的羁绊，我到底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离开她。 12 我回到了京大，继续我的生活。我很喜欢京市，这里有和南方截然不同的风景，秋天金色落叶满地，冬天白雪皑皑。阮知意也终于去了南大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