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栀音,我订了一家很好吃的餐厅,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刹那间,姜栀音便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 她没时间也没心情再听江镜修说话,径直拂袖而去。 门砰地一声摔上,将那句没说完的“永远消失”卡在江镜修喉咙里。 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江镜修露出一个满是自嘲的笑。 在医院住了几天,江镜修虚弱的身体逐渐康复了。 期间,没有人来探过病,倒是陆远乔,几乎每天都会发来很多消息。 照片视频里,他坐在副驾驶位上吃东西,而素来有洁癖的姜栀音会替他撕开食品袋;他说好久没有去拜会她的父母,她就主动带他回老宅参加家宴;他看杂志随口夸了一句好看,一个小时后那样东西就会出现在他眼前。 而这些细致入微的包容和在意,是江镜修从来不曾拥有过的。 哪怕姜栀音从前再宠爱他,也不会允许他在车上吃东西,也从未动过带他去见家长的念头,更不会耐心记下他随口说的一句话。 他终于明白了,养一条狗和爱一个人,付出的时间精力成本爱意,是无法匹敌的。 只有陆远乔,才值得姜栀音付出百分百的包容和在意。 第六章 出院那天,江镜修的几个室友来看了他,顺便带他去参加了班级聚会。 聚会选在一家网红餐厅,他一进门,就感受到了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哟,这不是咱们年纪第一的大忙人吗?不是早就搬出学校不和同学们往来,怎么有空来参加聚会啊?今天不陪你那个金主了?” “说不定是被金主抛弃了呢,有些人啊长得人模狗样,实际私生活不知道有多混乱呢,为了钱,连五十来岁的老女人也看得上。” “啧啧啧,这爱慕虚荣的样子,我们可学不来!” 几个素来看不惯江镜修的男生聚在一起阴阳怪气着,几个室友听完气得不行,忍不住呛了回去。 “你们在胡说八道一些什么,镜修搬出去是和女朋友住一起!才不是你们说的五十岁的老女人!” “笑死,女朋友?我都撞见过好几次江镜修大半夜坐上一辆豪车走了,这不是被包养了是什么?你们有时间在这儿骗人,不如好好劝劝他不要出卖身体拜金捞钱了,真是败坏我们S大的名声!” 这毫无底线的侮辱,彻底点燃了几个室友心头的怒火。 他们正要转身去教训这几个人,余光瞥见窗外那道熟悉的人影,都激动得叫了起来。 “你们几个口无遮拦的酸鸡看好了,看,那就是镜修的女朋友!” 一时间,房间里所有人都跟着他们的声音望过去。 看到姜栀音的瞬间,一群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姜栀音?你们开什么玩笑?姜栀音是什么人,她能看上江镜修?江镜修为她提鞋都不配!” “配不配不是你们说了算的,我现在就带你们去证实!” 姜栀音一出现,几个室友说话都有了底气,拉着江镜修就要去找她。 在一众满是震惊的视线里,他们刚转过身,就看到姜栀音走到副驾驶,亲自扶着一个男人下车。 两个人靠得很近,姿态亲昵,看上去就不像普通朋友。 一旁看热闹的有个男生看到陆远乔的脸,一下就认了出来。 “那不是姜栀音的前男友陆远乔吗?他们是我哥哥母校的学姐学长,当年他们俩恋爱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他们一起拿到奥赛奖的合照现在还挂在学校宣传栏呢!” “原来如此,姜栀音这么深情,怎么可能和江镜修在一起,我看啊,就是有些人想要攀附姜栀音,明明包养自己的是五六十岁的老女人,还不承认。” 这句话一出来,场上的形势瞬间倒转了,所有人都用鄙夷的眼神看向江镜修。 一阵混乱里,姜栀音抬头朝餐厅看了一眼,回头和助理说了些什么。 很快,助理就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几个室友都以为还有转机,紧张地拉着江镜修的手,期盼着助理是来找他的。 助理确实走到了他们四个人面前,但只是路过,一步也没有停留就去找了餐厅老板。 “姜总和陆先生今天想在您这儿用午餐,麻烦您清清场,姜总喜欢清静。” 有了这么个大主顾,餐厅老板喜不自禁,连忙安排服务员给顾客免单补偿清场。 江镜修这一桌自然也被请了出去,一群人浩浩荡荡出门的时候,姜栀音正好带着陆远乔过来。 江镜修不想和他们打照面,低下头避开他们的目光。 可那几个男生却抓紧了机会,趁着人多大声嚷嚷起来。 “姜总,我们是S大设计学院的,请问你认识我们系一个叫江镜修的同学吗?” 听到这个名字,姜栀音脚步顿了顿,目光在人群中巡视了一圈。 陆远乔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江镜修,眼珠子一转,在她开口前抢先回答了。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他天天做白日梦,到处宣扬姜总和他有关系,败坏姜总名誉,所以我们才想求证一下。” 听到这句话,陆远乔握着姜栀音的手微微松开,定定看着她。 “栀音,你和江镜修,有关系吗?” 听到这句话,姜栀音微微抬眸。 陆远乔不是不知道,江镜修和她的关系。 她也看清楚了,眼前这群人,是在羞辱江镜修。 可陆远乔还是问出了这个他们都知道的问题。 或许,他是在试探,江镜修在她心底,到底有多重要。 如果她在此刻承认,只会给她和陆远乔的复合增添麻烦。 于是她语气平淡地否认,“不认识。” 听到姜栀音云淡风轻的语气,一群学生捧腹大笑起来,满眼嘲弄地看向江镜修。 面对这些毫不掩饰的恶意,江镜修闭上了眼。 一阵阵嗤讽里,他的手机震动了几下,一点开就看到了陆远乔发来的消息。 “栀音根本就不爱你,所以既不会给你名分,也不会在乎你的感受,你的四年陪伴,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一个宠物再怎么被宠爱,终究也只是随手就能抛弃的宠物罢了,永远也不可能飞上枝头变成凤凰!” 江镜修默默看着这条消息,想起两年前几个室友撞见他和姜栀音在校门口亲吻。 当时几个室友都疯了,八卦地问姜栀音和他是什么关系。 他还没开口,是姜栀音保住他,红唇缓缓吐出四个字:“男女朋友。” 也是从那时起,江镜修便默认他们已经是恋人关系了。 可直到现在,江镜修才明白,这一切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妄想。 她一直在等陆远乔回头,恋人这个位置,也永远为他保留。 他,不过是她为了疗愈情伤,转移注意力的工具人。 也是注定要和她擦肩而过、微不足道的一个过客。 第七章 回去后,江镜修才发现聚会时发生的事被人传到了学校论坛,S大所有人都在讨论。 “哪儿来的倒贴的小丑啊,造谣都造到姜栀音头上了,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怕是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人家姜总是京圈千金小姐,喜欢的人是京市陆家的少爷,痴情多年不改,怎么可能会和一个穷小子扯上关系?臆想症犯了吧!” “我听说这个人是傍上了五十多岁的老女人,被同学发现了才撒这个谎,又爱慕虚荣又不要脸,和这种人是同学,真是S大之耻啊!” 看着网上这些层出不穷的讽刺和谩骂,江镜修心头像笼罩着一层乌云,阴郁至极。 几个室友想尽办法为他发声,可这些解释很快就淹没在声势浩大的声讨里,无人在意。 他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关掉所有社交平台,一遍遍告诉自己,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江镜修办完了毕业手续,然后回去和病愈的妈妈交代了留学的事。 他忙着自己的事,好几天都没有见到姜栀音,再回到别墅时,就看到她坐在沙发上等他。 “这几天在干什么,都不见人影?” “学校有事。” 江镜修垂下眼,随意找了个借口。 “学校?你不是马上要毕业了,能有什么事?” 江镜修不想让她知道提前知道自己要出国,只能敷衍:“就是忙毕业的事。” 姜栀音蹙了蹙眉,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对劲。 刚要开口,江镜修的电话就响了,他按下接听键就转身出门了。 隐约听到女生的声音,姜栀音眸色微沉,关上手机就跟了上去。 女生是应徐老师所托,顺路给江镜修送学校统一办好的签证和一些文件。 和同学礼貌道谢后,江镜修拿着东西转身,就对上了姜栀音沉沉的目光。 “她是谁?来找你干什么?” 江镜修握紧袋子放在身后,脸上的笑意散去,轻声解释了两句。 “同学,帮忙送毕业证书。” 看到他这躲闪的眼神,姜栀音脸色愈发冰冷。 “什么同学这么好心,还亲自送到这儿来?她喜欢你?” 闻言,江镜修微微怔住,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联想。 “顺路帮个忙而已,我和她只是普通同学,她喜欢谁我不知道,反正不是我。” 听完他的解释,姜栀音又盯着他看了许久,语气冰冷。 “不管你们什么关系,以后都不许再和她来往。” “姜小姐,这是我的交友自由……” 江镜修本能地想要反驳,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 “从你同意和我达成交易那天起,你就没有交友自由。我的眼里容不下沙子,你要是再和这种人牵扯不清,就不用跟在我身边了。” 话音刚落,陆远乔就打扮齐整地出来,笑着揽住她的肩上了车。 “栀音,我收拾好了,我们出发吧。” 看着扬长而去的跑车,江镜修闭上了眼。 现在的他,并不想留在她身边,只想要自由。 他们之间的交易,马上就要结束了。 第八章 姜栀音生日那天,江镜修很早就醒了,打开窗想透透气,就看到姜栀音和几个闺蜜在花园里闲聊。 “栀音,我听说这次你的生日是远乔亲自筹备的,他最近天天黏着你,要是在生日宴上主动和你求复合,你会答应吗?” “这还要问?那肯定啊!” 面对几个闺蜜的调侃,姜栀音依然是那副淡然自若的神情,“到时再说。” “啧啧,看你这胜券在握的样子,只怕是得了准信,知道远乔会在今天和你告白吧!” “不过你要是和远乔复合了,那江镜修怎么办?要不把他交给我吧,年纪小又身材好,让我玩几天就帮你解决了他。” “你都这样说了,我也想分一杯羹,我早就看上这小子了,那宽肩窄腰要是在床上……我想想骨头都酥了。” 听着她们像讨宠物一样,江镜修身上渗起寒意。 他死死抿着唇,没有发出声音,下意识看向姜栀音。 她唇角微微上扬,眼底却毫无笑意:“跟了我这么多年,还不懂规矩?我看上的东西,就算不要了,也不允许别人沾染。之后,我会把他安排到助理处领个闲职,谁敢打他的主意试试。” 见她脸色不对,几个闺蜜心头微震,连忙打起圆场。 “开个玩笑嘛,江镜修跟了你四年,还那么喜欢你,就算让他当个花瓶摆在办公室里,他只怕也心甘情愿。” “不过等你和远乔复合了,他要是看不惯江镜修,逼着你赶走他怎么办?好歹也养了四年了,到时候你不会舍不得吧?” 姜栀音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声音又恢复了冷淡。 “养着他本来就是为了打发时间消遣,有什么舍不得的?” 听到她那毫不在意的语气,江镜修已经不会再心痛了。 他洗漱完毕,正要下楼喝水,迎面就撞上了陆远乔。 两个人目光接触的瞬间,陆远乔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你拿了我的钱,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肯滚?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江镜修打开手机,看了看导师发的集合通知,很平静地回答了他。 “放心,今天过后,我就会消失得干干净净,绝对不会再出现。” “什么不会再出现?” 乍然听到熟悉的声音,两个人齐齐回头,就看到姜栀音出现在门口。 陆远乔心头一跳,连忙迎上去岔开了话题。 “没什么,我们随便聊聊。从这儿到山庄还挺远的,是不是该出发了?” 姜栀音也没深想,看了看时间,点了点头。 “是该走了。” 说完,她拿起车钥匙,陆远乔也换好了鞋,只有江镜修一动不动。 看到他没有反应,姜栀音又提醒了他一遍。 “愣着干什么?不换衣服?” 他们要去生日宴现场,江镜修却并没有赴宴的打算。 “你们先去吧,不用管我。” 面对他这无动于衷的态度,姜栀音眸色沉了下来。 “不跟着我们一起走,到时候赶不上宴会,别打电话求我。” “不会的。” 他的语气太过笃定,让姜栀音莫名有些心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她的掌控。 她皱了皱眉,还想要再问问,陆远乔就拉着她的手,催着她离开了。 “既然他有事要忙,那我们就别等了,不然迟到了晾着客人们很不礼貌。我还准备了惊喜,迫不及待地想让你看到呢!” 几句话就转移了姜栀音的注意力,她最后看了江镜修一眼,就带着陆远乔离开了。 江镜修慢慢收拾好行李,才最后环顾了一圈这个住了五年的别墅。 这里的一切都曾让他误以为被爱。 姜栀音为他买的钢琴,他最喜欢的香薰蜡烛,甚至那只她纵容他养在卧室的猫。 但现在,他终于明白,这些温柔,从来都不是给他的。 是给那个叫陆远乔的男人。 她有喜欢的人,而他也要奔赴他的新生活了。 他毫无留恋,拖着行李箱离开,直奔机场。 起飞前,空姐再三提醒关闭手机。 关机前,江镜修想起什么,深吸一口气,还是点开和姜栀音的聊天框,发了个道别的短信。 「姜小姐,今天你的生日宴我就不去了,祝你玩得开心。感谢你这些年的照顾,我打算出轨了,再也不见。」 他没发现自己把“出国”打成“出轨”,就关掉了手机,看向窗外。 今日天晴,万里无云。 以后没有她的日子,也会日日泛晴。 第九章 生日宴现场灯光璀璨,所有人都十分重视姜栀音此次的宴会,等着巴结她的势力。 觥筹交错之间,宾客们举杯谈笑,唯独这场宴会的主人,脸色愈发沉闷。 又等了十分钟,姜栀音沉声发问。 “他到了没有?” “还没有姜总,江先生一直没有来。” 助理毕恭毕敬在一旁回答,看到姜栀音的神情,他有些后怕,因为这是她极不开心的表现。 “这男人到底在搞什么?我分明告诉过他绝对不要迟到。” 姜栀音蹙着眉头,环顾四周,宾客都差不多到齐了,唯独江镜修在这么重要的日子迟到。 “栀音,你就别等他了,他不就是喜欢耍这些小性子,临时爽约不来了也说不定。” 陆远乔的手搭在她肩头,薄唇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姜总,何必为了个上不了台面的让我们所有人等这么久?” “就是啊姜总,那男人太不懂事了,你的生日宴都敢迟到,我们何必等他,直接开始吧!” 身旁的宾客们听到陆远乔的话纷纷接茬,众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却也不敢当着姜栀音的面子先开口。 闻言姜栀音按了按太阳穴。江镜修一向听话,怎么可能无缘无故不来。 她压抑自己的怒火,准备打电话给江镜修下最后通牒。 可不想打开手机的那一刻,最上条的短信映入眼帘。 “啪!”看到短信的那一刻,姜栀音攥着酒杯的五指瞬间收紧,玻璃杯下一秒爆裂在空气中,发出剧烈的声响。 此情此景霎时让全场的骚动都安静了下来。 “栀音!你的手!!”陆远乔慌张地抓住她的手腕,却被她一把拍开。 姜栀音眉头紧锁,鲜血从五指缓缓滴落。 江镜修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不参加自己的生日宴,怎么敢出轨! 她死死盯着短信上“出轨”两个字,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分明他爱她爱得像只小狗一样天天跟在她的屁股后头,分明他几个月前就满心欢喜地给她准备礼物。 就算全世界所有男人都会背叛她,江镜修怎么舍得出轨?! 姜栀音愤怒地直接拨通他的号码,可对面却只是重复冰冷的机械女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第十遍了,她打了整整十遍,可江镜修却仿佛故意躲着她一般,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为什么这个江镜修一直在坏她的好事。 陆远乔看到她焦急的样子,心中暗自不爽。 他走上前挽住她的胳膊,亲密地说道:“栀音,别管他了,客人们都等急了,咱们好好玩玩吧,他那种货色,来了反而降低你的档次。” “闭嘴!!”她额角青筋暴起,震怒着打断了陆远乔的话,把在场人都吓了一跳。 此刻的姜栀音早已被江镜修的那句出轨冲昏了头脑,也不在乎自己的生日宴了,转身就往外走。 陆远乔见状着急地追上来,抓着她的手臂怎么都不愿意放。 “栀音你现在这是去哪儿啊?!宴会都要开始了!” “滚!”她回头暴吼,眼底猩红一片,“再敢拦着我,你试试!” 陆远乔吓得踉跄后退,眼睁睁看着她摔门而去。 跑车在夜色中狂飙,姜栀音一遍遍重拨那个号码,却始终是关机状态。 不知为何,明明知道自己最爱的男人就是陆远乔,可此时此刻,她满脑子都是江镜修的脸。 他对她笑的样子,他抱着她红着脸隐忍的样子,在去年生日搂着她说最喜欢她的样子。 这时,姜栀音突然回想起陆远乔和江镜修上午的反常。 她路过时分明听到江镜修说什么:不会再出现。 难不成……他早就决定离开她身边了? “该死!”一阵不妙的预感油然升起,姜栀音一拳砸在方向盘上,重新调转了方向消失在夜色中。 第十章 跑车停在别墅门口,姜栀音迫不及待踏了进去。 里面黑洞洞的一片,她打开了灯,房子并无什么变化。 只是玄关处他的拖鞋不见了,客厅里陆远乔的东西渐渐被摆满了,江镜修生活过的痕迹正在一点一点消失。 姜栀音感到心口一阵说不上来的堵塞,她往里走,期待着江镜修只是睡着了。 她像疯了一样,一间一间地找。 浴室里,他的牙刷不见了,毛巾架上只剩下她和陆远乔的。 厨房里,他最爱用的马克杯只剩下一个淡淡的圆形印记。 所有江镜修存在过的痕迹仿佛都蒸发了。 姜栀音不信邪地来到江镜修平时居住的客卧,推开门,是一片死寂。 这间房间,曾经被江镜修摆满了各种可爱的玩偶。而此刻这里简直是一座空房,毫无生活的气息。 除了大件的家具还留着,其他的所有东西全部消失了。 梳妆台没有了他的护肤品,衣柜里也空空如也,甚至就连江镜修摆在床头柜,最喜欢的那张姜栀音抱着他亲吻的合影也不见了踪影。 他连一根头发都没有留下,仿佛这里从来就没有人居住过,姜栀音所有对江镜修的记忆都只是一场梦。 “江镜修!!”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姜栀音像是被刺激到了,她低吼一声他的名字,一拳砸在衣柜的门上。 就在这时,她突然看到衣柜的拐角里放了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姜栀音感到自己的心脏正在剧烈地狂跳着,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似乎是江镜修留给他的东西。 她指尖颤抖,将包装盒拿出来,解开了丝带。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做工精致的腕表,价格不菲。 而盒子旁放了一个信封,里面是一张贺卡和几张照片。 姜栀音怔在原地,双手止不住颤抖着。 和她在一起过的所有男伴无疑都是为了钱财和名利,而江镜修只字不提,字里行间都是两人的感情。 她拿起后面的几张照片,一张一张地翻看着。 第一张,是姜栀音第一次带他参加酒会的合影,那时他穿着白色西装站在她身侧,丝毫不怯场,笑意吟吟。 第二张,是他大学毕业典礼,姜栀音难得请了假,去他的学校给他送花。 第三张,是姜栀音陪他去医院看望他妈妈,非要三个人一起拍一张傻傻的自拍。 而最后一张,是姜栀音拍下的,他幸福的如同孩子般的笑脸。 姜栀音死死攥着照片,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呼吸都变得困难。 看着这些照片,俩人过往的一幕幕都如幻灯片在脑海中不断闪现。 陆远乔的出现让她一度厌恶江镜修的存在,可她竟忘了,二人曾经的感情是这么的珍贵。 他那么努力而用心地爱着她。 而她,早就把这个单纯的男孩弄丢了。 她跌坐在床边,腕表从掌心滑落,姜栀音低下头,看着那只闪着冷光的表盘。 原来他真的彻底离开了她的身边。 原来他最近冷漠低落的反常是在为离开做铺垫,他一切的情绪都有迹可循。 她以为他只是替身,以为他永远不会离开,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后悔。 可现在,这栋别墅安静得可怕,没有他的声音,没有他的温度。 “江镜修……回来……”姜栀音的声音无比嘶哑,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回应她了。 第十一章 初来乍到,来到巴黎的第一个星期,江镜修略微有些不适应。 但他并没有把这些事放在心上,反而将自己全身心投入在设计领域,整日都泡在工作室。 当初他的成绩优异,却因为家境贫寒,放弃了本该属于他的留学名额。 再加上一直待在姜栀音身边,他留恋于她的温柔乡,自然而然地将学术上的事情抛掷脑后。 而如今,江镜修离开了她,可以去追求自己的理想,再加上导师向他递来了橄榄枝,他没做犹豫来到了这里。 来到巴黎的第一件事,导师先带他参观了陌生的校园。 这所学校是国内外知名的艺术大学,艺术氛围极其浓郁,很快就让江镜修沉浸其中。 “镜修,你能选择来到这里求学真是太好了,自你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这么有天赋的人了。” 导师拉着江镜修语重心长地说道。 听到导师的话语,江镜修难免感到感动。 当初在姜栀音身边时,她皱着眉头威胁他:“如果你还想要钱治你妈妈的病,就待在我身边哪也不许去。” 想起了那个绊住他成长脚步的女人,江镜修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从离开姜栀音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会成为一只自由的鸟儿。 他看着来来往往背着画板或是乐器的年轻人们,心情愈加的激动,想要立即加入他们。 导师带他参观了上课的教学楼,以及他们课后需要的工作室后,就率先离开了。 江镜修根据导师的建议,在学校附近五分钟路程的小公寓租下了房子,节省了很多时间。 每当上课,他都是全班最积极和老师互动的那个人。 或许是因为这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他比任何人都要努力。 这天傍晚,工作室又只剩下江镜修一个人。 他过于认真,以至于天色暗了下来都不知道。 江镜修转了转自己酸痛的肩颈,收拾画稿正准备离开,却突然听到一阵不知从哪儿传来的一阵钢琴声。 钢琴的旋律十分优美,是父亲生前最爱的曲子,江镜修不知不觉间被琴声打动,眼眶湿润。 他一时听得出迷,仿佛这是在寂静走廊为他一个人奏响的交响曲。 江镜修一心想要找到琴声的出处,他背着挎包寻着琴声,走到了一间小礼堂。 他推开厚重的礼堂大门,只看到一个女人修长的背影。 她坐在舞台中央的钢琴前,演奏得十分忘我,而她弹奏的乐曲仿佛也像有生命一般,缓缓流淌进江镜修的心里。 就这样,两个人默契地互不打扰。 女人背对着江镜修坐在舞台上,而江镜修是这场音乐会唯一的观众,坐在台下的第一排。 一曲终了,女人合上琴架,向观众席的江镜修鞠躬,而他也爆发出了掌声。 “谢谢你听完我的演奏。”女人声音低沉而温和,不知为何,令江镜修格外熟悉。 下一秒,两人四目相对,江镜修呼吸一滞。 眼前的人并不是陌生人,而是江镜修曾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一个人。 “是你吗……幼柠姐?” 台上的女人身子一僵,脸上的震惊怎么也藏不住。 “镜修?!怎么是你!” 苏幼柠从台上一跃而下,她看着面前已出落得高高瘦瘦的男孩,是未曾有过的喜悦。 她逐步向江镜修靠近,有些激动地轻轻拥抱了江镜修。 “镜修……好久不见……” 她声线颤抖,怀抱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让江镜修一时放下了所有顾虑。 苏幼柠是他年少时的邻居姐姐,幼时因为家中的变故,他和母亲连夜搬离了住处,都没来得及和苏幼柠告别。 这件事一直是他心中的一个疙瘩,成年后他经常想起这个小时候的玩伴,对自己的不辞而别心怀愧疚。 可没想到命运如此眷顾他,竟又让他们在这里重逢。 “对了镜修,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来留学的,你呢,幼柠姐?” 苏幼柠听闻愣了片刻,笑了笑。 “我也是,你离开后的第二年,我们全家就移居巴黎了,只是……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重新见到你。” “看来,我们以后要常常见面了。” 她向江镜修伸出右手,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幸福。 江镜修微微一怔,红着耳根与她握了个手,正如当年他们在新房子第一次见面时,那样的青涩和美好。 第十二章 自那一天起,俩人每天都会在约定的时间碰面。 上完课的江镜修来到工作室,先按照课上的设计稿,开始制作衣服。 等到那一阵阵钢琴声传来,他就会来到礼堂,坐在第一排给苏幼柠当观众。 二人整日结伴同行,苏幼柠偶尔还会与江镜修并肩坐下,教他弹一首曲子。 时间一天天过去,有了苏幼柠的陪伴,江镜修也渐渐淡忘了国内的痛苦,忘记了那个曾影响他很久的姜栀音。 这天,和苏幼柠分别后的江镜修回到家中,却隐隐感到一阵不对劲。 家门口的盆栽似乎被人移过位置。 他安慰自己或许只是多想,拿钥匙开门,却发现那扇大门没有上锁,轻轻一推就打开了。 江镜修压抑着心头的恐惧,将雨伞拿在手中防身,小心翼翼地踏进去。 门被轻轻推开,里面的场景令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公寓被翻得一片狼藉,客厅里的椅子倒了,玄关门口的鞋也被弄乱,抽屉全被拉开,衣柜里的衣服散落一地,连床头柜的相框都被摔碎了。 有人进来过! “谁!谁在那里!!” 眼尖的江镜修突然看到卧室的门大敞着,窗帘被狂风刮乱,而那里,有一个人影从窗户跳了出去! 他摸出手机,准备拨打电话求救,可没想到他下意识的第一反应,竟是想打给姜栀音。 但下一秒他就狠狠掐灭了这个念头。 如今他早就没有依靠了,能帮他的只有他自己。 他迅速拨打了报警电话,走到公寓楼下等待救援。 经过警方的排查,江镜修家里所有的现金都被偷走了,此外贵重的首饰也少了一些。 不过好在他没有正面与小偷纠缠,因为他们发现小偷还在阳台丢了一把刀,如果江镜修再早一些到家,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先生,巴黎的劫匪非常猖狂,你这一带最近发现了多起入室抢劫案,建议你尽快搬离。” 警察处理了现场,严肃地对他劝说。 一想到这里,江镜修感到一阵后怕,浑身冒起了冷汗。 这时,一通电话打破了沉默。 “镜修?” 接到苏幼柠的电话,江镜修有一丝诧异。 “幼柠姐,我家突然被小偷闯入,家里所有的现金都被偷走了。” “明天我可能不能去学校了,需要去找找房子,也该找一份兼职赚点生活费了。” 江镜修的话让苏幼柠的声音猛然紧张起来。 “什么?镜修你现在还在公寓吗?我去找你!” “不用的幼柠姐!” “不行,这么危险的事情,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苏幼柠的声线充满了紧张,她的语气有种不容拒绝的威严。 “你现在收拾点东西,今晚先去我家将就一晚。” 江镜修还没来得及说话,苏幼柠就像怕被他拒绝一般挂断了电话。 十分钟后,苏幼柠就开车来到了这里。 “真是麻烦你了,幼柠姐……”见苏幼柠头发湿润,似乎是才洗过澡不久,江镜修更加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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