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 于燕停下筷子,他却夹了好多菜给她:“慢慢吃,吃饱了才有力气说。” 。 于燕之前看过一句话,大意是爱情应当使人的力量和感觉更丰富,并且的确正在使人丰富。面对蒋攸宁,她还不敢直接拿爱情的意义说事,但倾诉的勇气,却在他的鼓励下渐渐明朗。 “我要从很远很远开始说起。” 蒋攸宁点头:“放心,我准备好了。” 于燕已经吃完碗里的肉和蔬菜:“你还记得上次你跟我提过的那篇文章吗?” “精神病院那篇?” “嗯。” “当然记得。”那是她难忘的三天,印就万余字长文,让他受到触动的同时也窥见她心底的隐秘。 于燕握着揉扁的纸巾:“我妈妈去世之后,我一直很惧怕精神病这三个字,哪怕去外面读书,一想起村里人的风言风语,就很排斥回家。毕业工作后,我接触了一些和医疗相关的话题,但总是聚焦综合医院,鲜少提及专科医院。 “说来好笑,在做这篇特稿之前,我对精神病院的印象还停留在影视剧中的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以及疯疯癫癫不知所云的病人,而当我真正走进它,才发现它不该,或是不能只是被作为艺术作品中或讽刺或戏谑的符号,因为在这里的每一个病人,背后也都有一个抓心挠肺的家庭,而由于疾病的特殊性,家属和病人除了寄希望于相对科学的药物治疗,更想得到的是医生的人文关怀。” 于燕提起那个想要出院而产生暴力行为的病人:他是那年刚上大一的学生,被诊出重度抑郁后,接受了医生的建议住院治疗,入院那天,她也正好进去,见他坐在窗边安安静静的,可是第二天早上,他就发怒伤了人。 她在文中的描述是:“保安和护工把粗实的绳索打成结,困住他的四肢和双肩,他被钉住、锁住,成为一个安全却悲伤的倒在床上的靶子。” 蒋攸宁听完,也记起这段细节:“你觉得这种约束并不合理。” “是。但我不是针对约束本身,而是这位病人遭到的对待,后面写得更具体,但被编辑劝删了。” 所以,和呈现在公众视野中不同的是,她电脑里的稿子还留有这样的文字:“在多重桎梏里,他丝毫动弹不得,怒火和攻击全部无济于事。 精力的过度消耗让他疲乏,渐渐地,他偃旗息鼓,倔强的脸上只留下隐忍。他要求喝水,护士把水杯放在他够不到的床头。他说背部很痒,护士走过来两趟却没有碰他。他说要上厕所,护工拿了尿壶来给他脱裤子,被他死命拒绝……他们像是约好了为那个被他踹伤的同事出气,又像集体疏远这号造成威胁的危险人物,于是,直到下午,他依旧是那条被困住的搁浅的鱼。” 蒋攸宁察觉到了她的害怕,伸手握住她的拳头,然后抽出那团纸,触到她冰凉的手心。 她轻轻回握:“如果我不是亲历者,我可能会感慨一下约束措施的严肃性和必要性,但我在那儿,所以我知道他性情大变前经历了什么。” 蒋攸宁问:“他经历了什么?” 她答:“恐惧和羞辱。” 。 新病人入院要先在重管室观察。白天医生和护士都在,到了晚上,病人比医护多,受监管的力度变小,重管室就会出现各种状况:有人在床上大喊杀人,有人边做仰卧起坐边唱歌,有的被控制住手,就拿脚在空中画圈……护士进来提醒,他们乖乖上床,一离开,便又故态复萌。如此反复,别说是新病人,她一个健康的人也觉得误入了不正常的世界,吓得难以入眠。 第二天一早,护士开灯发药,那个男生也似乎一夜未睡,说要回家,护士拒绝,他又说要打电话,也被拒绝,他不吃药,护士心烦:“你爸妈把你送进来就说明他们不想管你,也管不了你,既然要让我们来管,你就必须听话。” “如果我不听话呢?” “那就把你绑起来。” 话音刚落,男生就踹了她一脚,而当他踹完逃离,在走廊上被控制住,追出去的于燕清楚看见那个激动的保安把他的脸踩在脚下,而男生的眼里,是滔天的愤怒和绝望。 于燕的手握得更紧了些:“那一刻,我忽然有点恍惚——我是在医院吗?这样的场面难道会经常发生吗? 仔细想想,所有人的做法都是对的:医院设立封闭病房是为了更好地治疗;男生无法适应想离开,也是人之常情;护士工作压力大,说话不可能句句专业;保安控制人也是为了保障病人和同事的安全……可是,难道事情没有更好的处理办法?如果医院的观察制度能够完善一些,是否能让新病人先进人数较少,病情简单的病房;如果新病人在24小时内出现强烈的联系家人的愿望,是否可以先满足,再跟家长沟通需不需要全天候陪护,或是转移到开放区;如果男生的情绪稍微稳定些,如果他没有伤人,如果护工和保安能迅速地控制而不是手忙脚乱地只能采取拉、拽甚至敲头的方式……” 于燕做了个深呼吸,努力使自己平复:“我可以站在很多人的角度去想,但因为我妈妈也有过暴怒和行为失常,所以,我更多地会带入家属的心态,如果我是那个男生的母亲或姐姐,我肯定跟医院的人没完。” 蒋攸宁抚摸她的手背:“那——后来怎么样了?” “他被绑到了晚上,母亲赶到后大闹了一场,保安怕她控制不住,还是不肯松,直到第二天一早,他父亲过来,才办了出院手续。” “这两天的遭遇或许会给男生造成新的心理阴影。”蒋攸宁目露遗憾,“他之后可能会抗拒去医院治疗。” “那家属可以向医院追责吗?” “医院的流程是合理的,但个别工作人员的态度及处理方式存在不妥,家长可以投诉。” “他们不会投诉的。”于燕清楚记得,“他父亲来时正遇上医生查房。医生和护士的口径很统一,家属知道儿子犯浑,赔付了护士的医药费,就直接走了。” 蒋攸宁看她郁闷的脸色:“但你还是觉得不舒服。” “因为我觉得哪怕追责也抹不掉伤害,而且我也抗拒不平等的关系。”于燕说,“患者求医,医护当然可以默认他是‘有病的’,但在精神病院里,这种‘有病’似乎夹杂着羞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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